上午九点,路柏归家。
“额,为什么姜助理也在这儿?”戈戟涧提着蛋糕,尴尬的看向开门的路柏归。
“戈先生快进来吧。”林鱼从门里探出个头来,脸上洋溢着柔和的笑意。
“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林鱼也在?”戈戟涧小声问道,“你们仨儿凑一起斗地主呢?”
“今天来是想跟路柏归说一些事。”姜风信坐在凌乱的沙发上,略微不满的蹙着眉,”路柏归,你就不能把你家收拾一下?
”风信,路先生肯定也是忙不过来没时间收拾,我来帮你把这些移过来好不好?”林鱼点了下他的眉心,笑着不说话。
姜风信神色和缓了一些。
路柏归和戈戟涧:这到底是谁的家啊?
四人在沙发上坐下,气氛凝结般窒息。
“那个,所以到底是有什么事啊?”戈戟涧举手道。
“三件事,第一件,”姜风信从包里拿出一份企划书,“路柏归,公司想让你去参加一个节目。”
“我不去。”路柏归想也不想。
“和戈戟涧一起。”姜风信不急不慢的说出了下半句。
“啊?我?关我什么事儿啊?”戈戟涧摸不着头脑。
“你们交往了么?”姜风信浑然不知自己这句话已经把两个人炸成了粉末。
“没有。”路柏归固有的强装镇定终于派上了用场。
“那你们对彼此是喜……”林鱼急忙捂住了姜风信的嘴,“抱歉抱歉,他什么也没说。”
然后林鱼凑在姜风信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总之,如果你们想澄清的话就可以趁这个机会表明态度,怎么做看你们自己。”姜风信道,“这个节目没有什么过分的环节,节目组也说好会帮你的歌做宣传,路柏归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有一个问题不明白,”戈戟涧道,“就算我们不去参加那个什么节目,别人也根本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反正是瞎猜,我们没有必要去吧?”
“这是对于你们而言,对公司来说,”姜风信轻描淡写的道,“路柏归之前的人设崩了,他们想弄个更受欢迎的人设。”
“……”路柏归绝望的看了姜风信一眼,“我有人设?”他怎么都不记得自己有维持过这个人设?
“公司现在同意给你加签约费,至于戈戟涧,节目组也会给他工资。”
“我能看看这个节目主要内容么?”戈戟涧拿过他手上的企划书,“我……这是什么东西?”
扮演鬼屋工作人员,在农场务农,挑战找出失物招领物品的主人……
“这是要磨炼我们成为一名合格的社会主义工作者么?”戈戟涧无语。
“路柏归,你现在决定接还是不接?”
“我……”
“我的天,怎么还有在花海告白啊?这谁想的恶作剧?”
“我接了。”路柏归面无表情。
“路柏归你接了?”戈戟涧惊讶的看着他,“那我跟你一起。”
“第二件事情,其实和林鱼有关。”
“路先生,这是我们之前签的合同。”
“有什么问题么?”
“不是,我们最近新加了一个板块,一些细节还要跟你本人确认一下。”
戈戟涧看着两人谈合同,把装着蛋糕的盒子打开了。
一个脸红的小乌龟看着他笑。
“谈完了?”姜风信一句话把发呆的戈戟涧扯回了现实世界。
“那第三件事是什么?”
“第三件事,路柏归,”姜风信顿了顿,“今天是什么日子?”
路柏归和戈戟涧纷纷拿出手机,而后对视一眼,“什么日子都不是啊。”
“难道是什么纪念日?”路柏归猜测。
“……那戈先生你为什么带个蛋糕来?”林鱼提示。
“为了吃啊。”戈戟涧毫不犹豫地回答。
等等,蛋糕这玩意儿最开始是什么时候吃来着?生日?谁的生日?
“路柏归,你生日什么时候?”戈戟涧两手搭在路柏归的肩头,严肃紧张的看着他。
“好像,好像是今天?”路柏归反问道。
“生日快乐,路先生。”林鱼鼓掌,“祝你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姜风信也道:“生日快乐。”
然而生日的主角还处于迷茫之中,“啊,谢谢。”
“……”
“那我们点个蜡烛?”林鱼指了指那个可爱的小乌龟蛋糕。
“别!”
“我没带蜡烛!”
两个人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林鱼摸了摸鼻子,“那就直接吃吧?”
“我能先拍个照么?”路柏归拿出手机迅速的拍了一张,“好了,吃吧。”
“你家有蜡烛么?”戈戟涧问道。
“没有。”就算有他也不想在这么可爱的蛋糕上扎几个洞好么!心疼死了!
“那我们将就一下吧。”姜风信把灯关了,然后把窗帘拉上,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昏黑的房子里,三个人举着手机当蜡烛,对着路柏归。
路柏归闭上了眼。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对着蛋糕上不存在的蜡烛吹了一口气。
三人把手电筒关上了。
“……这么许愿会灵么?”戈戟涧叹了口气。
“也许?”林鱼也叹了口气。
“那我们先走了。”姜风信拿起东西就走。
“那再见了,两位。”林鱼跟上姜风信,“你慢点!”
剩下的两个人看着桌子上的蛋糕沉思。
“我也不知道你今天生日,没准备什么东西……”戈戟涧指着那个小乌龟,“这个好像也不能当生日蛋糕。”
“没关系,”路柏归已经坐下了,拿起叉子吃了起来,“反正我从来不过生日的。”
戈戟涧拽住了他的手腕,笑着道:“跟我来。”
路柏归舔了一下嘴边的奶油,楞楞道:“去哪儿?”
半小时后,戈戟涧家。
“吃吧!”戈母端了一碗长寿面给他,上面袅袅的飘着热气,“这俩小子每次过生日非得要吃这个,我就也给你做了一碗,你尝尝。”
戈戟涧不见人影,路柏归看着戈流逸旁边的空位,有些隐隐的焦虑,“谢谢伯母。”
“路柏归,我们家的生日传统就是我妈做面条,哥负责蛋糕,我负责唱生日歌。”戈流逸清了一下嗓子,“你先别吃啊,虽然在你面前唱歌有点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过传统嘛,还是得执行的。”
路柏归抱着碗笑着点点头,“好。”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路柏归终于知道戈流逸为什么不让他先吃面了,就这山路十八弯的调调,如果不是听清了歌词,他都怀疑是什么祭祀上唱的禁曲。
戈母坐在椅子上捂着耳朵,路柏归则笑得直不起腰来。
“献丑了献丑了。”戈流逸唱完,拱手道。
“你也知道是献丑啊!”戈母无语,“你这唱歌的样子跟戈戟涧有什么区别知道么?”
“什么区别呀?”戈流逸好奇地问。
“他至少知道自己唱得难听,而你不知道!”戈母无奈的瞪了他一眼,“就你哥聪明,每次唱歌把你推出来。”
“戈戟涧,唱歌也这样?”路柏归咬着一根面条,他真想听听戈戟涧唱歌。
“诶,别夹断了!”戈流逸在一旁紧张的道。
“嗦……”路柏归吸了一口,然后望着他。
“我哥从来不唱歌的,不过你可以试试让他给你唱嘛,他肯定会答应的。”戈流逸看着路柏归的碗,“妈,我也想吃了。”
“吃个头,你生日啊?”戈母没好气的道,“戈戟涧这是要做个八层的么?怎么还不来?”
“那我们直接进入下一环节吧。”戈流逸拍拍手,“来,路柏归,在过去的一年里,你最后悔的是什么?”
叼着面的路柏归:后悔得可多了,不知道说哪一件。
“有很多事情,都很后悔。”
“那你觉得最开心的一件事呢?”
大概是第一次见戈戟涧的时候摔倒了?
“也有很多。”
“那你还有什么想要却没得到的东西么?”
“戈戟涧……”
“诶,哥,你来了!”戈流逸转过头看着戈戟涧,“蛋糕呢?”
“先放一会儿,怎么,你们已经到了畅谈人生的环节了?”戈戟涧坐在路柏归对面,手支着下巴,眼睛盯着路柏归,“都问了些什么?”
“没什么!”戈流逸摆摆手,“要不哥你接着问?”
“路柏归。”
“嗯?”
“你吃面不咬的吗,这样吃不累?”
路柏归看向戈流逸。
“我错了,我就那么一说。”
戈戟涧轻蔑一笑,“当年被我骗了就想着来骗别人?”
路柏归终于把这碗面吃完了。
“那我提问了!”戈戟涧用筷子敲了敲碗,“路选手,请听题——”
路柏归紧张的看着他。
“别紧张啊,”戈戟涧失笑,“我又不会吃了你。”
“今年长高了多少啊?”
“三厘米。”
戈母和戈流逸道,“这问题也太无聊了吧!”
“现在身高多少?”
“一米七五。”
“哪里人?”
“……”半晌,路柏归吸了口气,“我不知道。”
戈戟涧“哦”了一声,而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这都不知道?吃了我们家的面,你当然是戈家的人了。”
戈母和戈流逸听不下去了,转身便走。
路柏归红着脸,在心里悄悄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