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哥,你这店名跟咱家母上大人一个风格哈?”戈流逸擦擦嘴,挤眉弄眼,“归处,你这想名的时候绝对是在想我嫂子吧?”
戈戟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哥,这是你自己的店没错吧?”戈流逸纳闷的问道。
“是啊,怎么了。”
“还怎么了!”戈流逸拍着桌子,“我作为你弟弟,都这么跟你套近乎了,为什么不能给我免单!”
“没办法,”戈戟涧看着他,不留情面,“要攒钱娶男朋友。”
“行吧,我委屈一下。”戈流逸拿出手机扫码,“路大神什么时候回啊?你都成一副怨妇脸了,他不会是那薛平贵跟哪个国家的公主跑了吧?”
“应该不会。”戈戟涧拿着账本在戈流逸脑袋上拍了一下,“不然我这千里寻夫真得在路上饿死。”
“啧啧啧,哥,你振作一点。”戈流逸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小姑娘,“刚我还听见她问这老板是抑郁了还是怎么了,要来拯救你寂寞的心灵呢。”
“我不能抑郁,”戈戟涧郑重其事的回答,“抑郁了会被带到河边烤了吃的。”
“哈?”戈流逸挠脑袋,“那我回去了,你自己好好吃饭。”
“嗯。”戈戟涧摆手,“再见,人民教师。”
“诶?戟涧哥,真的是你。”
戈戟涧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男生,很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是楚问。”楚问笑了笑,“之前和黎安在甜念的时候麻烦你了。”
“哦你就是那个……你女朋友呢?”戈戟涧左右看了看,“她没来?”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楚问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想拜托哥一件事儿。”
楚问和黎安是在进大学的第一天认识的,先搭话的是楚问。
“她啊,明明不认识路,也不肯问别人,只是戴着一顶帽子埋头走,我看着她转了五次,”楚问无奈的笑着举起一只手示意,“没办法咯,我就去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黎安并没有抬头看他,反而加快脚步躲开了。
然后又一次遇见了停留在原地的楚问。
“听说她高三的时候过得挺艰难的,”楚问叹了口气,“被排挤,成绩也没什么起色,压力很大。”
后来黎安就不敢出门了,学校让她在家休养,只是她父母不肯,还是逼着她去学校。黎安不肯跟别人说话,只呆在教室的角落里,任何人的视线都让她觉得难忍,好不容易捱过高考,她也考上了大学。
本以为这事会随着压力的消失而改变,但黎安还是不愿出门,也不愿和人交流,任何人多的地方都会让她感到没有安全感、焦虑,甚至于恐惧。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在意她。后来我陪在她身边大概有四年吧,一直都是两个人。后来她开始信任我,我们也开始交往了,我就提议让我一步一步帮她克服那些恐惧。”
“现在她已经好很多了,我觉得她现在也有了选择的权利。”楚问拿出一枚戒指,“我怕她和我交往只是因为我陪在她身边,所以一直不敢交给她,现在的话,应该是时候了吧。”
戈戟涧拍了拍他的肩,“不就是一个求婚么,哥给你搞定。”
“嗯,多谢。”楚问握着戒指,眼框微红。
楚问定的日期是他自己的生日,以参加生日聚会为名义邀请黎安。
当天,归处整个被包场了,嗯,某一夜暴富的老板强行包场的,用来送给一对小情侣。在准备期间,独守空房的老板数次想撂担子去厕所哭泣,最后被称职的员工拉了回来。
黎安是和楚问一起进来的,微笑着对戈戟涧摆了摆手,然后被楚问的朋友拉了过去,像是在商量着什么东西。
“我说,楚问,你作为寿星,今天有没有什么心愿啊?”底下的一个人大声喊着。
“你们不是都已经送了我礼物么?”楚问笑着望向黎安。
“黎安不是还没有送么?怎么样,要不要猜一猜?”
黎安脸颊微红,仰着头看向楚问。
“我猜……”楚问忘了下面该说的话,“我猜不着。”
下面的人一堂哄笑。
“咳咳咳,我们上蛋糕了啊。”戈戟涧把楚问拉了过去,“寿星准备许愿。”
这个蛋糕……怎么说呢,看得出做的人已经很努力,但还是丑的别有风味。
楚问诧异的看了戈戟涧一眼。
戈戟涧比了个OK的手势,把蜡烛点上了。
“黎安,你能跟我一起么?”
黎安走到他身边,眼睛里闪着光,就那么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楚问又忘词了。
“咳咳咳。”
楚问回过神,拉着黎安的手,“我们一起许愿吧。”
底下的人唱起了生日快乐。
楚问闭着眼,忽然被亲了一下。
他睁开眼,听见黎安在他耳边轻声道:“生日快乐。”
“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了,这是什么人间疾苦,我得先哭一会儿。”戈戟涧转身便要躲进后面的杂物间。
钟智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结巴道:“那个,麻烦再坚持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吹灭了蜡烛。
“黎安,你来切蛋糕吧。”楚问道。
黎安点点头,忽然被楚问拽了一下手腕,握着的切糕刀掉了。
“?”黎安不解的弯腰去捡。
霎时,灯全熄灭了,再抬起头时,身边的人都戴起了面具,身边多了几个人,她甚至看不出哪个是楚问。
“黎安,”戈戟涧对着疑惑的黎安招手,“今天楚问给你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每个人都会给你看看他们身上所携带的一种物品,请你在里面找出楚问吧!”
黎安诧异了一瞬,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对着离她最近的一个人走去。
那人手心里放着一个打火机。
她走向下一个,放的是一把白色的花朵。
一本书、一块饼干、一串钥匙……
直到走向那个离她最远的人,她看见了一枚戒指。
黎安愣了一会儿。
所有人都安静而忐忑的等着黎安的回答。
如果黎安愿意接受那枚戒指,那她自然会找到楚问,如果她拒绝,随便指一个人都是她的答案。
久久的寂静中,黎安拿起那枚戒指,对戈戟涧道:“这个是我的楚问,对不对?”
所有人摘下了面具,楚问则兴奋的把黎安抱了起来,“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
黎安脸上满是笑意,像蜂蜜一般溢出甜来,她坚定地回答:“嗯!”
“对了,这个蛋糕,是黎安特地给楚问做的。”戈戟涧指着台上那个丑丑的蛋糕,“黎安昨天听说楚问你要在这开生日聚会,所以来找我,让我教她做的。”
楚问不住亲吻着黎安的脸颊,“你真好。”
“为了体现我们的水准,我们还是给你们做了一个蛋糕。”
楚问和黎安笑了起来,黎安不好意思的把脸埋在楚问胸口,“我做的太丑了。”
“麻烦那对还在抱着转圈圈的人过来一下好么!”戈戟涧无奈的隔着老远喊着,“切蛋糕啊!”
“对了,这个不是生日蛋糕啊,”戈戟涧顿了半晌,“是订婚蛋糕。”
黎安笑了起来,“嗯,我知道。”
楚问似乎还处于一种不真切的虚幻感中,只是看着黎安。
戈戟涧好笑的把切糕刀递给黎安,“诶,好好的小伙子就这样了,还是我们的黎安来切吧!”
台上人成双,台下人喝彩。
戈戟涧功成身退,看着两人交换了戒指,听着一群人兴奋的欢呼着,又想躲进厕所哭泣了。
“戈戟涧。”
诶,干什么,哭一会儿都不行么……我男朋友怎么还不回来,太没良心了……
“我回来了。”
戈戟涧转头,对上路柏归的脸。
“为什么不理我啊?”路柏归委屈地对着他怀里扑了过来,“惊喜么?本来要明天才能回来的,但是我想你了。”
戈戟涧没说话,在身上翻找着什么。
路柏归愈发觉得委屈了,笨拙的在他身上拱了一下,仰着头在他唇上咬了一下,然后又不舍得地轻轻舔了一下,“我躲在那个杂物间躲了好久了,你……不是你说的翻倍么?”
“路柏归。”戈戟涧忍无可忍,把路柏归亲得喘息不断、面红耳赤才停下来。
“让你再勾我。”
路柏归低着头不敢说话了,小心翼翼地去牵戈戟涧的手。
“择日不如撞日。”戈戟涧揉了揉路柏归的发,“路柏归,猜猜我身上有什么?”
“……”路柏归呼吸停顿了一瞬。
“不猜啊?不猜也行。”
戈戟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刚好两枚,要不要送你一枚?”
宛如送白菜一样的某人毫不在意的打开盒子,拿出了一枚戒指。
“以后我的父母也就是你的父母,每顿饭你都要和我一起吃,每个晚上我们枕着一个枕头,即使吵架也不准分开,难过的时候我都会陪着你,也会为你的每一句话牵挂在心,下雨的时候我给你送伞,你只准喜欢我一个人,柴米油盐酱醋茶也只和我一个人尝,从日出到日暮我们都依靠在一起,即使白发稀疏、皱纹渐生你也得守在我身旁,从现在开始到躺进坟墓那一刻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你愿意么,路柏归?”
路柏归用手背擦着眼睛,声音颤抖着,“不,不吵架。”
戈戟涧把他脸上的水痕擦干,看着他的眼睛,无奈地道:“其他的呢?”
路柏归点了点头,“愿意的,我愿意……”
戈戟涧笑了一下。
而那枚戒指,终于找到了它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