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平淡之中自有温情,眨眼间已是半年过去。
戈戟涧的父母接受了自家儿子的男朋友,虽然戈母的接受点在于戈戟涧是不是拱了人家的白菜。而一贯沉默的戈父则经常喊两人回来吃饭,哑然已将路柏归当成了自己的第三个儿子。
然而最近,戈戟涧忽然觉得路柏归有一些奇怪。
平常路柏归在编曲或者写歌词的时候,都不介意他在旁边围观,而且看上去还挺得意的,但这两天,路柏归居然把门打了反锁,一副神秘的样子。
“路柏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戈戟涧把他按在墙角,“你该不会在那间房里藏娇了吧?”
路柏归眼神飘忽,双手绞着衣角,仰头道:“没有!别问了,快睡觉吧,你不是明天还有合同要谈么?”
“既然没有藏娇,那你说说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事?”戈戟涧分毫不让,山岳似的拦住了路柏归所有出路。
“我……没有瞒……”路柏归对上戈戟涧探寻的目光,立刻低下头,“能别问么?”
“行啊。”戈戟涧松开了手。
路柏归惊喜的看着他。
“前天晚上你不肯的那个……怎么样,让做的话我就不问了……”
路柏归耳根通红,急忙去捂他的嘴。
“我们昨天不是才……”
“昨天是昨天。”戈戟涧掐了一把他的腰,然后一把把他扛了起来,“今朝有酒今朝醉,从此君王不早朝。”
所以最终戈戟涧还是没能把路柏归最近这么奇怪的原因搞清楚,他个人认为这个任务最大的难点在于敌方总是运用美色攻击,导致我军总是顾此失彼,至于我军故意诱敌深入的事情,他不知道也不清楚。
“老二啊,你说,路柏归是不是变心了啊?他怎么现在还开始瞒着我事了呢?”戈戟涧倒了一杯二锅头,仰头喝了一口。
“嫂子变,变,心,是不可能的嘛。”戈流逸摆摆手,脑袋差点砸到桌子上,“哥,你,你还要喝多久啊?”
“那他对我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奇怪,难道他这么快就已经厌倦了?”戈戟涧拍拍戈流逸的脸颊,“老二,你觉得呢?”
“哥!”戈流逸抱着戈戟涧的手,哀嚎道:“我想睡觉!”
“算了,陪我喝个酒都这么没用。”戈戟涧放过了戈流逸。
然后打开手机搜索起来。
交往半年后忽然被另一半避开是怎么回事?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对另一半厌倦?
七年之痒的成因。
根据星象和出生年月判断路柏归是不是花心大萝卜。
路柏归和戈戟涧看似亲密关系的背后究竟是……
嗯?这篇文章写的是什么?
戈戟涧手痒打开了链接。
然后咬牙切齿的点了叉。
什么玩意儿,说路柏归根本就没喜欢过他,也没公开表示过两人的关系,肯定是假的。
路柏归可喜欢他了好么,你是哪里来的营销号!
戈戟涧抑郁了,一天晚上在床上抱着路柏归的时候忽然凄凉的问道:“路柏归,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他低头一看,好嘛,路柏归居然已经睡着了。
戈戟涧情绪低迷,走着走着神就红了眼眶,搞得店里的员工们还以为这位遇上了什么事,胆战心惊生怕触了戈戟涧的霉头。
这天晚上,路柏归一反常态,说让戈戟涧早点回家,他在家里等他,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戈戟涧慌了,嗯嗯啊啊应了几声,然后道:“我今天有两个必须完成的单子,可能会晚一点回去,没办法。”
鬼知道路柏归要跟他说什么,万一一脚把他踹了该怎么办,他上哪再找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
所以,戈戟涧在做好充分准备之后,这才开车回家。
“路柏归,送你的花。”
路柏归看了一眼戈戟涧手上的花束,然后道:“你先过来。”
“那个,我还……”
“当当当!”路柏归鼓掌,对着还在愣神的戈戟涧道:“生日快乐!”
戈戟涧看着桌上摆着的蛋糕,“哦,今天我生日啊。”
“不是我做的,能吃。”路柏归关上了灯,“快许愿吧,我等你好久了。”
戈戟涧心里五味杂陈,在若隐若现的烛光里亲了一下路柏归的眼角,“谢谢你。”
“不用谢。”路柏归拍了拍他的背,“正好过了十二点,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
“什么啊?”
“你坐着,等一下我。”路柏归把他按在椅子上,回房间里拿出了他的吉他。
“《戈戟涧》,”路柏归拨了一下琴弦,动情而缠绵,“写给我的男朋友。”
“……”戈戟涧痴痴的看着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路柏归对他眨了眨眼,启唇唱了起来。
唱完整首歌之后,他看了一眼戈戟涧,略微紧张,“你觉得怎么样?”
“路柏归,你明天要早起么?”
路柏归不知道他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诚实的点头,“我可以请假,也没什么急事,你要干……”
戈戟涧捏着他的下巴,吻住了他的唇,“你说我要干什么……”
路柏归是第二天中午起来的。
戈戟涧给他留了一份早餐和一张字条,看上去走得挺不舍的。
路柏归从桌上摸到手机,然后发了一条微博。
《戈戟涧》。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音频发了出去。
说实话这一刻他等待了很久,也犹豫了很久,但现在他却觉得不管世人怎么看都无所谓了,他有了爱的人,也有了爱他的人。
戈戟涧快被@疯球了,迷茫的点开消息,发现起因是路柏归发的一条微博。
嗯,虽然昨晚已经听了一遍,但不妨碍他再循环亿遍。
听到最后,伴奏渐渐隐去,然后戈戟涧耳边忽然响起了路柏归的声音。
“送给我的男朋友,戈戟涧。你是我的归处。”
戈戟涧手抖的把进度条拨回去,仔细听了几遍,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路柏归,向所有人承认了他们的关系。
像一个孤注一掷的傻子,把所有东西都抛弃了,就为了他一个人。
“我的天,我是聋了对吧……”
“也就龟龟可以把一封情书当歌唱出来了,啊啊啊我好羡慕,既羡慕龟龟,又羡慕涧哥!”
“我磕的cp居然是真的!啊我死了!”
“龟龟的妈妈粉心满意足,儿子终于有伴了……”
“路柏归是变态吧,喜欢一个男人,还好意思说出来。”
“路大神喜欢谁都是他的自由,大清都亡了,咱们都有自由恋爱的权利!”
“我以后可能只会喜欢路柏归的作品了,毕竟这事让我有些膈应。”
“今天也是为别人的神仙爱情流泪的一天!呜呜呜……”
“祝99,民政局给你们搬来了~”
……
底下的评论褒贬皆有,戈戟涧也懒得看了,他只是觉得心口很热,现在立刻就想见到路柏归。
路柏归的手机响了很久,他看了一眼,然后挂断了。
又是一个电话,他看见号码的时候愣了愣,然后接了起来。
“喂,爸。”
“路柏归,你是真的喜欢那个男人?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那么多女人你找不到喜欢的,偏要找个男人,是不是我们不管你你就去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丢不丢脸?”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你这是什么态度,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如果没有我,你以为你还能长这么大?没有一点羞耻心,还真是那个贱人生的,你是不是以为赚了几个钱就能在我面前横起来了?我告诉你,我永远是你老子!”
“爸,”路柏归在床头柜摸索了一阵,翻出了一罐戈戟涧放的姜糖,含了一颗在嘴里,“你和我妈在一起就很幸福么,我喜欢谁跟你们也没关系吧。至于你和我妈生不生我的问题,要怪就怪你们自己,不过我现在活得也很开心就是了。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在意过我,现在也没必要来打扰我。祝你和阿姨生活愉快,再见。”
电话那边的人暴跳如雷,可还没来得及说话路柏归就已经把电话挂断,然后顺手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路柏归又吃了一颗糖,抱着糖罐子开始翻冰箱,他记得昨天蛋糕好像没吃完来着,也不知道戈戟涧今天什么时候回,他觉得有点无聊了。
“我亲爱的老板,咱们这又是托了路大神的福,店里的人可都要挤爆了。”钟智戳了戳戈戟涧。
“哦,有什么事么?”戈戟涧头也不回。
“有事,我们都快忙死了,您能不能来搭把手!”钟智快被他气疯了。
“那我帮完忙早点下班么?”
“您觉得呢?”你下不下班难道还要听我的么?我何德何能啊,对您这么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老板!
戈戟涧点点头,“那我就做完早点下班了。”
晚上七点,路柏归睡得迷迷糊糊,起来才发现自己趴在沙发上趴了一下午,戈戟涧还是没回来。
他发了条消息给戈戟涧:你什么时候回来?
戈戟涧没有回复。
但是姜风信给他发了很多条信息。
路柏归,在么。
你的歌我们都听了,意料之中,公司那边的负责人也没怎么生气。
你就不能好好教一下戈戟涧怎么唱歌么。
太难听了。
路柏归脑袋上写着三个问号,回复道:姜助理怎么知道他唱歌难听的?
姜风信默默给他发了一个视频链接:原来你还不知道?
路柏归点开了视频。
屏幕里的戈戟涧随意打了个招呼,然后唱起了歌,从背景来看,应该是店里的后台。
他唱的是路柏归昨天给他唱的那首歌。
要不是路柏归记得自己写的词,差点没听出来他唱的是什么。
戈戟涧唱完歌,挠了挠头,面不改色地把手上的戒指展示给人家看,“我是不是跑调了?算了。”
他笑了笑,俊朗的眉眼里说不出的温柔,“你也是我的归处。”
路柏归隔着屏幕摸了摸他的脸,轻声应道:“嗯。”
戈戟涧百忙之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然后发现自己被评论给淹了。
“涧涧哥,你没跑调,你只是没有调而已。”
“我的天哪,狗粮超大份×2,要命!”
“龟龟快来管管你男朋友啦,明明那么好听的歌被唱成这样!”
“各位,戒指戒指啊我屮艸芔茻!”
“阿伟死了!这是情歌对唱么!太撩了吧!”
“涧涧快催龟龟发歌啊啊啊啊,迫不急待!有空的话多发发龟龟的照片啊,比如说刚起床的那种,还有出浴的那种,还有那样那样的……”
发你大爷,戈戟涧摔了手机。
“诶,您别看了,快动手做起来!”钟智在旁边鼓气,“加油,您自己招揽来的生意,说什么也要把钱赚完!”
戈戟涧作了个大死,成功的又吸引了一大波客人,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不开了,关门。”戈戟涧拍了拍钟智的肩,“快快快,关门,我要回家!”
“啊?”
“啊什么啊,大家都累了,谁不想早点回家呢?”
钟智嘀咕:“大家都想您多发点红包,谁会生意这么好的时候关门啊,就你一个。”
戈戟涧装作没听见,换了身衣服就跑了。
“路柏归?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啊?”戈戟涧推开房门张开双臂,看见路柏归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你回来了?”路柏归抱了抱他,“他们都说你唱歌难听。”
“咳咳咳,这个,”戈戟涧尴尬了,“我已经尽力了。”
“嗯,”路柏归点点头,“谢谢你。”
“路柏归?”戈戟涧松开手,“我好饿啊,家里有什么吃的么?”
路柏归立刻给他去翻冰箱。
戈戟涧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只要身边有你在,连平凡的日子都觉得珍贵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陪伴,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