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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攻城掠池

作者:顾了青 当前章节:68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50

白夜靠在车站的斑驳墙体上,脚尖点地,帽檐垂落遮住大半张脸,指尖在手机上飞舞,犹豫半天,给温良辰送了个短信。

【你是笃定了要跟我剪不断理还乱是吗?】

没过一会,手机就嘟嘟响了。

温良辰回:【我在档案室,过来吧。】

白夜瞪着手机瞠目结舌!这人为什么直接把他想做的事说出来了?连中间的迂回过程都省了,好歹也和他扯两句,温良辰,良辰个鬼,这性子真是清冷到极致了。

他叹口气,立起身子。远处18路的夜灯明晃晃照过来,开着摇摇摆摆的大身子在他面前嘎然停下。车门打开,透出一股冷气,白夜走上去坐在靠近下车门的窗口。

车上只有四五个人,沉默无声,时间随着车辆的颠簸与窗外的风景一起流逝。淡淡的灯光透过玻璃映照在白夜的眼中,如点点星辰。

快到的时候,温良辰说:【楼下等,我好了。】

这时已是晚上近十点。

万里堂公交站。万里堂,警局旁边的一个小弄,几十年没有换过名字,现在成了一条古董老街。白夜穿出弄堂,正对警局的大门,和守门的小民警打了招呼后往档案室的方向转。

晚上路灯昏暗,隔了十几米才有一盏微亮白光的灯。档案室门口,除了温良辰,还有陈炜也一起站着,两人疏离得像陌生人,陈炜更像是攀谈和搭讪的旅人。白夜觉得好笑,微微抿出酒窝。

陈炜率先看到他,顿了顿,却没有去喊正在发呆的温良辰,直到白夜叫他名字。

“良辰叔叔。”

白夜总觉得,陈炜突然震了一下,走近后,觉得这人的笑容没有他外表那么纯净,夹杂了不少复杂的情绪。他局促地和白夜打招呼,显得有些尴尬,最后轻声说了句“再见”,擦着白夜的肩膀匆忙离开。

温良辰把回头张望的白夜收拢到自己身旁,低头碰上鼻尖,盈盈地笑:“你要是来感谢我的,其实不必了。应该做的。”

“……”白夜无语问苍天,总是被他抢了对白,抬起手掌推开他的脸,“既然应该的那我就不谢再见,真是白跑一趟。”

“也不是啊,”手臂将白夜收紧,“我包了你的场你也该付出点实际内容。”

“啊!”白夜差点忘了,一惊一乍的,“良辰叔叔,你浪费钱财赠送给周老爷子,有意思嘛,还不如直接给我省得老爷子还要赚提成。”

“给都给了,所以,”温良辰包裹住他的手,拖着往车里去,“还是不要想着躲才好。”

“谁想躲了……”白夜被他塞进副驾驶座。温良辰坐进来,抬手撩了下他的帽子,帮他盖住脑袋,然后将窗户按下一半,说:“我习惯开窗,晚上有点凉。”

白夜不适应地挠挠鼻尖,忽然觉得还是很喜欢温良辰说话拐弯抹角的样子,微凉的目光里会乍现别样的风华。

“喂!”白夜趴到他肩膀上,看着他的侧脸,笑语晏晏,“关心我就直说。”

温良辰一转头,捉住他的唇,细腻芬芳。白夜怔了一瞬,咧嘴轻笑,柔软的唇瓣主动与他应合着。若即若离,轻触轻碰,淡淡的缠绵和吸引,没有深入,仅仅停留在唇齿表面,像感受初恋一样地小心翼翼。

这与他对待客人的讨好完全不同,他很享受,享受着温良辰给他的温柔。

温柔……不!

白夜猛地往后退开,眸色掠过一丝惊恐,拍拍涨红的脸颊,心脏狂跳,把脸颊转向窗户躲避温良辰的视线。

他难以想象自己有一瞬间的沉迷,这样的自己,无所适从的自己让他格外陌生。每一次的接吻,都有不一样的情调,分明不久前还是并不在乎的,难道只因为他帮了自己一把,就送了心?

怎么可能,白夜冷冷一笑。

“你的好脸色还真是从未超过三分钟。”温良辰无奈吐槽。

白夜居然认真地想了这个问题,稍缓和脸色,说:“其实是你太吸引我而已。”

那么直白的话,从白夜嘴里说出却像是带着爪牙的小妖精挠在温良辰心尖上,痒痒的,烧着小火苗。

“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是万分荣幸。”

“哼。”

目光从白夜身上游离一圈收回,温良辰按耐住身下的燥热,默默收回启动了车子。

吸引,是一切好的开始。他很高兴。

“到了,今天住我家里。”

等到了温良辰的小区门口——白夜茫然地眨眨眼,确实是温良辰的家,他回头无声地询问。

“你以为去哪里?”

“酒店。”

温良辰无奈笑笑,拉起手刹:“走吧。我出钱,你出人就可以了,不用在乎地方。”

“家是那么圣洁的地方,我一般可不去。”白夜扒着车门不下来,有时候去了别人的家,就会多很多意味不明的情绪。他又不是和温良辰谈恋爱,去家里不觉得奇怪吗?

车门被温良辰打开,硬是将他拉出来关了门,往后一推圈在两只手臂里说话,“包你的场只是我追你的形式,我不想看见你靠在别的男人怀里。”

要追他的人多了去了,温良辰只不过是其中最让他嚣张不起来的一个,但怎么能如此从犯?

白夜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笑得桃花烂漫,花中带刺:“去你家可以,但你得给我上。”

“行啊。”

白夜呛得一个措手不及,本就是为难他,谁要他答应得这么爽气了?!这句话不像平时开玩笑,说出去了还能反悔,反悔就意味着会被温良辰狠狠地鄙视。

虽然他不是天生的gay,不是天生就愿意上男人床,但能有一个从内心到外在都无比强悍的人可以承欢身下,只要想想就会兴奋。这么久以来,白夜是第一次如此期待跟别人滚床单,忍不住摩拳擦掌。

“你答应了就不许反悔,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不会。”温良辰弯腰又是一吻,很自然地把手放在他腰侧,推着进屋。

温良辰的居所,比白夜的公寓略小一点,也是简单的一室一厅一卫。白夜伸着脑袋张望了下,再回神,发现脚下放了一双合脚的拖鞋,而温良辰已经拉开客厅的窗帘,将阳台的落地窗户推开,一阵凉风从厅堂里掠过。

正对面,恰好是京州大桥,夜晚的霓虹异常妖娆。

温良辰转身,脱下黑色外衣,挂在衣帽架上。今天只穿了一件,他没有丝毫炫耀和引诱的意图,张扬而肆意的肌肉线条,性感的腰窝与臀胯。双腿包裹在黑色紧身裤中,显得特别修长笔直,随意的踏步与转身,都美得让白夜不知该看那里。

灯光下,温良辰的锁骨中间有什么光芒一闪,白夜好像看见了一根细巧的银色坠子。

“那边是浴室,你先去,我给你拿衣服。”温良辰指了指右侧通道,然后背离向左侧的卧室走去。

白夜撇撇嘴,看着温良辰这副千人斩的身材,做好了大战三百回合的准备,伸起懒腰,摇晃着走去浴室。

浴室很大,瓷砖亮白,宽敞洁净。按摩浴缸让白夜蠢蠢欲动,但温良辰待会送衣服进来,常理势必要……哎,他并不喜欢在水里□□。衡量下,打开淋浴冲澡。

只是,温良辰进来时竟然礼貌地敲了门,然后拉开一条缝把浴袍递进来。看着这莫名绅士的动作,倒是让白夜疑惑起来,忍不住探出半个身子笑:“不一起洗啊?”

酒窝深深,笑眼迷人。温良辰不由得下腹一紧,把浴袍收回来,挑高了眉捎说道:“不了,反正待会还要洗,你也别穿了,穿了也要脱。”

轰——白夜闹了个大红脸,他还就不信邪了,回回说不过他,气得哗啦把门推开,白皙的身体还挂着水,就往温良辰身上扑。

双手一抱,两脚一勾,稳稳地缠在他身上,湿滑的身体紧紧贴住他胸膛,脑袋钻进肩窝撒娇:“来嘛,去躺好躺好,我可以玩儿所有的姿势~~”

“明天还要干活,你悠着点。”

“放心,本大爷第一次做攻绝对轻手轻脚!包君满意!”

温良辰呵呵呵地轻笑,双手托着他大腿根,用力把白夜往上耸了耸,从手臂上抽出浴袍给他盖上,然后抱着把他摁进了卧室的大床。

白夜的身体很白,接近那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骨架中等,身形修长,手臂小腹和腰肢的肌肉实实在在,充满了弹性和力量感。手掌在他腰窝上流连忘返的温良辰,把眸光锁定在两腿间的软物上,只有很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移开视线,趴在白夜身上,把他圈进怀里,说了一个他觉得必须在一切正式开始前,要坦诚的问题。

“白夜,你不是gay,为什么要躲在我们的世界。”

白夜一愣,僵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也许在这之前他幻想过很多温良辰会跟他发生的事,但独独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不了解温良辰的为人,不懂他的过去,可凭着父亲信任他,他也会无形中对他生出好感。

喜欢女人也好,喜欢男人也罢,在白夜的世界里并没有区别,过不去的只是心里的坎。外表再怎样的风花雪月,精神世界里终究没有人能推开他的窗。

而温良辰直接在那窗户上,狠狠踹了一脚。

“有什么关系吗?”

“我不想强迫你,你说实话。”

盯着白夜眼睛的温良辰认真得让他难受,不知道自己现在一副承欢的模样有何意义,甚至觉得尴尬和懊恼,推开他坐起来,不悦:“我不会撒谎,但也不想说真话,感情并不是非女人不可,我愿意接受愿意进入你们的群体有什么不好?非要把我的秘密都掏空你才高兴?你只不过是包了我的场,不是包了我的一辈子。”

他想逃,他想离开这个目光犀利到令人锐痛的男人。

温良辰在他扭动的一瞬,更用力扣住了他的腰,让后背贴在他胸膛上,话语一叠串地落在他耳边,“我就是想包你一辈子,我温良辰想做的事想要的人从不失手。”

“你并不是毫无感觉,只是过不去心里的坎。而我想要的,是你的全部,不是你的逢场作戏。”

“至于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一条不归路,我也希望你有一天可以亲口告诉我。”

“我不是真的想驯服你……而是你,白夜,值得最好的。”

温良辰的手轻轻摩挲在他的发顶,一下,又一下,顺着发丝的线条,在额前停留而后返回继续。像是安慰着小动物,揉揉头顶和下巴,总会让它们眯起双眼格外享受。

白夜也一样,他把身体放松下,从温良辰的话里回过神,找到自己的声音:“良辰叔叔,为什么你总是让我感到害怕。”

只有一个词语可以形容温良辰对他的态度。

了若指掌。

很温暖,也很可怕。

温良辰无所谓别人怎么看,他自有一套自己的处事方式。他把白夜翻过来正对自己,给两人盖上薄毯,嘴唇轻轻相触,说:“没事,我们慢慢来,从接吻开始。今天,只接吻,吻到你求饶为止。”

白夜怒瞪圆眼:“你总是那么自信啊?刚刚是谁说要让我上的!”

“这不矛盾,你应该允许帝王受的存在。”

温良辰的目光里闪出火光,烧得白夜心跳如鼓,不等他犹豫,身上已是一重,被吻封唇。

白夜夹住他的双腿,单手扣住后脑,挺身一翻不成,被再次压住,气呼呼地往温良辰嘴上咬了一口,“你起来!让我主导一回!”

“不急,让我好好品一下再说……”温良辰的唇摩挲着他的额发,含糊地说着。

白夜手脚莫名一颤,胸口处有一只手顽劣地揉捏。

冰凉的唇面抚过凌厉妖冶的眉眼,吻落鼻尖,不是很挺却小巧笔直。鼻翼因为紧张而微微翕动,连唇色都被白夜自己咬得发白。

不知为何,他不想发出声音,那样仿佛就会丢失自己即将攻占温良辰的机会。他怕被反攻,可事实上自己又是那么情不自禁,左右两难,一个叹息,轻缓压抑,在温良辰听来有着某种诱人的风情。

吻,停下来,身上重量一轻,耳边是温热的呼吸:“在我面前,放不开,是在怕什么?”

白夜不想否认,也不想说,撇过头去。

“怕什么?怕自己喜欢上我之后,我把你抛弃?”

白夜不做声,也不敢去看他眼睛。温良辰盯着他犹豫的面色顿了几秒,挺身坐直,抬手就把自己脖子上的一根坠子取了下来挂到白夜的脖子上。

白夜觉得锁骨一凉,回头按住他的手腕:“什么意思?”

“先挂上,我告诉你。”

“你先说。”

白夜没有退让,两人僵持了会,温良辰首先退步,停下动作,把坠子拿到他面前。那是一枚只有一角硬币大小的警徽,正反两面,约三毫米厚,外表银光闪闪。

温良辰轻描淡写地说:“我做了十几年的卧底,这是用最后一次中弹的子弹壳重新做的。算是纪念,也算是和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章告别。”

“你……”白夜忽然觉得这句话根本不是重点,“到底中弹几次?”

“那怎么数的清,身上腿上都是伤。那时候王正清有洁癖,看不惯自己人身上留着疤,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给我做了护理,但最后我还是坚持留下了一个……”

“哪里?”

温良辰浅浅一笑,看到白夜拗起身子要看他的伤疤,连忙按住他,“这个坠子给你。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你,你可以用他来换我性命。永远有效,至死方休。”

用生命守护世界的人,他们的承诺总是重如泰山,从来不会觉得,永远、死亡——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词语是幻想。在他们心里,反而是活着的信念。

对自己如此,对别人更不会食言。

“良辰叔叔,你不用对我这么……”白夜没有料到他因为自己的“怕”而做出如此沉重的诺言。

“我说到做到,”温良辰再次帮白夜挂上脖子,“你可以当它是一把利器,也可以当做是我的定情信物。”

白夜无言以对,说什么都不足以去反驳。温热的吻再次将他覆盖,连绵而暧昧的气息如蚕茧将两人重重包围。

爱,是柔软而韧性的蚕丝。

爱,是温善而延绵的山脉。

白夜却不懂,他的爱,到底是什么?

温良辰撬开他的牙齿,舌尖软软地在口腔游离和舔舐,那一片他或许熟悉或许陌生的土地,带着不依不饶的意志占领每一寸,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

白夜对此不陌生,下意识地回应,甚至想探进他的口内。但温良辰将他一顶给顶回去,允在了他的嘴里像吸着甜蜜的棒棒糖。

双唇被迫张开,闪着迷离的目光,手臂和双腿习惯性地往身上的人缠去。温良辰重重一允。

“唔嗯!”白夜吃痛,瞬间收紧四肢,胸腔忽然被挤出一口气,温良辰蓦然凶狠地捉住他的唇齿舌同时进攻,温柔不在,尽是充满帝王气息的攻城掠池。舌尖如枪如剑,攻略的唇似刀似茧,将欲望裹住其中经受着猛烈的枪林弹雨。

白夜哪里是他的对手,不出几分钟开始气喘头晕,轻吟从嘴边泄露,两人摩擦的小腹生热。白夜悲剧地发现,自己第一次没有用手就起了反应,硬邦邦地杵着,温良辰一动,他更加难受,挣扎着扭过头大口喘气,视线眩晕,胸腔起伏心跳如擂鼓。

身上的人岂会那么容易放过他,嘴唇顺势落到了耳畔,幸好那里不是白夜的敏感处,只是让他觉得有些湿凉和麻痒,像只忠犬用那带着味蕾的舌尖讨好,只不过温良辰还散发着让他意乱情迷的味道。

很少会这样,平时的他总能在床上掌控一切。

今天的心里总有一丝不安,直到亲吻从脖颈的大动脉允过,滑落到肩窝,再吻上锁骨,一阵抑制不住的情动从小腹骤然窜上白夜的心胸。

那是他从来都不愿意让人触碰的敏感禁地,只有他知道,一旦被吻住这里,被一个让他无所适从的人一直吻着这里,他会连坐起来的力量都使不出。

“别!”他猛地惊醒,扣住温良辰肩膀把他反扑到身下,瞪大眼睛看着,略显惊恐,微微喘气。

他们两人本就身高相同,只是温良辰的肌肉力量更甚罢了。可猛地被白夜那么一推,原本投入在□□中的温良辰完全没有留意,后背重重地撞在床垫上,胸口锐痛,连咳嗽也被硬生生憋在喉咙,脸色铁青得吓人。

白夜回过神,慌忙问:“药在哪里?”

温良辰指着抽屉,他赶紧翻身下去找,只有一盒消炎的阿司匹林,疑惑了一下,紧接着冲到厨房去倒水,回来扶着温良辰起身喂药。

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顺着背,手掌轻轻擦拭汗水。两个人的激情在柔和的等待与呼吸中回归平静,白夜等他彻底呼吸平稳了,才问:“你到底什么病?去看过吗?普通的消炎药有用?”

眉眼间俱是关心和焦虑。

“没事……”温良辰示意白夜让他平躺,“以前肋骨受过伤,年轻的时候太拼,没有好好保养。前段时间为了王正清的事,没有休息好,旧伤复发而已。没事的……你躺下,给我抱抱。”

白夜微有疑惑,怕他不说实话,可也不想逼问,于是躺下来,抱住他的身体。想了半天,还是不满意他的解释:“那你这次还做专案组组长?我爸知道的吧?他还……”

“主要还是梅昕在做,我就是帮他把控一下大局。白叔也是有心培养他,如果这个案子做得漂亮,以后也就是用不到我了。”

“好吧……”白夜缓缓蹭了蹭他的脑袋,有点心疼这个男人,那么强,现在却像受伤的孩子蜷缩在他怀里,“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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