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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老周

作者:顾了青 当前章节:71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50

带到警局的只有周环、席魍、温良辰和白夜四人。后两人自然是走个过场,席魍嘛,在白夜的强烈要求下,梅昕亲自提审,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是问了两三个小时。可人家毕竟也非吃素,全程高冷,时间一到梅昕只能无奈地放人出来,背着往外走的席魍向白夜摊摊手,硬朗的面部轮廓上硬是显得有些好笑。

席魍走到白夜面前停住,仰起头,轻描淡写地问着:“我确实是受人所托,但是来帮你的。而那人开出的条件……你知道的,我一直在找他,贝冥海……”

白夜左眼一跳,往事像潮水翻涌,都堵在胸口不知说什么。而后席魍无所谓一般地耸耸肩:“话说你们的梅警官,挺帅。我要是找不到冥海了,勾引他如何?”

“喂……”白夜翻了个白眼,简直对他无语,前一秒还感怀伤情,后一秒又耍嘴皮,但这样子的席魍,也只有他和那个消失的孩子看得见。

“对我有意见?”席魍揪住他脑袋,露出恶劣地笑容,“几年不见胆子也肥了不少。”

席魍没有白夜的身高,比他矮了半个头,但气质出众,无论怎样都让人无法忽略。以前有贝冥海在他身边时,整个人的光彩更加绚烂。

过去的回忆,别人是当事人,就算是白夜也不愿回想,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下。

“我胆子什么时候瘦过?瘦腰瘦臀绝不瘦胆,尤其是对你,切。”白夜躲开他的手掌,“我还是更喜欢第一次见面那个仰天微笑的美艳男人,可不是现在这个世故的大明星。”

话,白夜总是会说得令人心疼。席魍也不例外,刚想开口感慨他这张不饶人的嘴,背后被谁推了一把。回头看,正是梅警官,另外一个审讯室的周环也出来了,白夜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错开席魍的肩走过去。

“老周!”

周环回头露出疲惫的笑容,挠挠后脑勺,向白夜憨厚一点头,一口奇怪的方言:“宵夜啊,真、真是部豪意撒啊……窝这身子骨哪,么啥理气,被人挤进来那场地啊帮部上忙,还让大家伙都进了局子,哎……窝、窝、窝在皱老板那不知要咋交代……”

白夜轻声笑到:“老周,这事和你无关,是被我拖累的,放心,周老爷子那儿我会去说的。今天太晚了,你打个车早点回去,车钱你拿着,”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老人头塞到周环的手心,“你早点回去,家里还有个病人等着你,路上别耽搁了。”

怕周环不肯收这钱,白夜刻意提了他的老婆,周环这才犹豫后再三道谢离开。

这时候温良辰也出来了,靠在不远处的墙角,看不清面容,身子微驼,好像是在等待白夜的样子。梅昕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席魍,再看向白夜,似乎有话想问的样子。

“我们……”白夜站在三人中间,看着席魍促狭的笑容,衡量利弊后迅速做了回应,“师父,嗯哼……”他冲着席魍摊开手耸肩,“我的电话你也有了,空了联系?”

“OK,如你所愿。”席魍的笑容里藏着揶揄,“记得找我,我想你也应该想念冥海的。”

“当然,但前提是你先找到他。希望给你承诺的人不会食言。”

“那要看他到底想我怎么做了……”

“我等你消息吧?”

席魍点点头:“好,回见吧,小子。回家多练练手,一点长进也没有!”

白夜噘着嘴,把他往门口撵出去,回国身就看到梅昕一脸茫然地表情问他:“你们刚才说什么?”

“私事。”白夜嘿嘿低笑,“和案子无关,倒是你,怎么不去盯着老周,想和我说什么?”

“放心,已经叫人去盯着了,我只是有几个问题问问你,毕竟你对老周的情况应该算非常了解吧?”

“谈不上非常了解,只能是有点熟悉,他不善言辞,所以……”白夜眼角的余光瞟到角落,温良辰无声地捂着胸口从墙面滑落,蹲在地上,他话语一顿,错身从梅昕身边穿过去伸手把温良辰的背脊揽进怀里,眉宇焦灼,“你什么情况?!别跟我说没事啊,今天必须跟我去医院看了!刚刚从袭夜出来就觉得你脸色不对劲,硬撑什么啊!”

梅昕不明白状况:“温组哪里不舒服?”

“别问了!我先送他去医院。”白夜把人拽起来半挂到肩上,说,“周环的事我待会电话跟你说。”

“好。你扛得动吗?我……”梅昕想去帮一把,却被白夜嫌弃地推开:“别凑热闹,他有我就行了!你有时间还是好好再研究下案子,争取早日破案,让你们温组也畅快地休养一下。”

休养?

这让一向话多又热心的梅昕手足无措,他确实不知道温良辰得了病,还严重到要休养的地步?这个情况白队是知道的吗?那为何还要调进来破案?百思不得解,只能看着白夜把和他自己身材几乎一样的温良辰托上后背,急冲冲往外走。

“小夜……你这样让我……”温良辰单手勾住白夜的脖子,略显尴尬,这样的待遇人生第一次,内心的波澜着实翻了几转。白净纤瘦的白夜一直被他当做需要保护的对象,但事实上他已经和自己一样强壮,入眼过的劲瘦肌肉都非假象。

白夜看着弱,其实……

“让你什么?”白夜挑着眉梢窃笑不已打断微微发呆的温良辰,“无地自容?还是幸福满溢?”说完还颠了颠手上的重量。

“咳咳咳……”温良辰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烧的,还是羞的,催着白夜要么把自己放下来,要么赶紧走。

真的是太宠他了!

“哼。”白夜撇过头,走出一楼大堂迅速往温良辰的车走去,然后也不多说,让他站下来,在他身上熟门熟路地摸出了车钥匙。

温良辰浅浅地勾着嘴角……

医院,夜深人静。

昏昏欲睡的医生和针落有声的白色长廊,让偶尔行走期间,或是无谓或是惆怅的人显得有些形单影只,陪伴着也倦累得说不出话。

然而,青白色灯光下,白夜却像是被打了一剂强行针的患者,拽着医生不停确认:“你确定他真的没有大碍?不需要住院?不需要留院观察几天?他可是陈年旧伤还是肋骨!这要是治不好可不是开玩笑啊!”

医生被他吓得无措。

温良辰失笑,对白夜好感忽然就涨到了要溢出胸口的程度,恨不能马上拉着他去和白队提亲。这是个交付了真心也必然真心相待的人儿,他没有看错……

他把白夜拉到身后,轻声安抚:“我都没急,你紧张什么?”

白夜一脸地鄙视:“就因为你不急我才急。”

“行了,好好听医生说话。”

白夜撇撇嘴,噤了声。医生见状好歹松了口气,恢复冷静,继续说:“明天一早来做个ct,看下有没有胸膜炎的症状,但是听你的描述目前来看问题不大。主要是身体疲乏,旧伤本没有休养好,再一累,自然是病情加重。”

“医生,你说的休养,是指……”

“不要熬夜,长久坐立,长途奔波,或者是长时间的进行一项工作。最忌讳的就是剧烈运动。然后尽量让自己放轻松。明天做了ct再看,没问题的话,你好好休养三个月半年的——不敢说恢复如初,但至少不会有这些胸痛咳嗽的毛病了。”

“那今天可以回去了?”

医生无奈地一笑,指了指门口护士台:“去测个体温。”

白夜向后扫了一眼,明白医生的意思,当下积极地推着温良辰就往外走。

“37.9°C。”

“确实有炎症,”医生顿了顿思绪,“先给你开些消炎药,回去后——”他暧昧地看向白夜,“你们住一起吗?晚上先物理降温,如果热度上去了,再用吲哚美辛栓。”

温良辰好笑地看着白夜唯唯诺诺地点头。那晚,白夜嫌弃温良辰的家太小,硬是从他家里搬了些常用的衣物到他的白马公寓。

进了屋之后,温良辰已感觉头重脚轻,也不管身下是什么地儿,倒了就睡。亏得白夜在客厅放了一块地毯,他气呼呼拖了拖人,发现这睡着的体重简直有醒着的两倍。

“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今天小爷就将就一下!”白夜搬了薄毯给他盖上,又拿了两个枕头,把地毯旁的茶几全部挪开,才起身去露台给梅昕打电话。

哪料,倒是温良辰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地上的人蓦然睁开双眼,神色瞬间清明了两分,可还没看清是谁,头顶上便掠过一只手把电话夺了去。

不用想也知道是白夜这孩子,哎,懒得管了,随他去吧。想着想着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白夜走到露台接了电话:“梅老大,有何指教啊?“

“怎么是你?温组呢?出大事了!刚刚去跟踪周环的人把人跟丢了!结果在那附近寻人的时候,郑副市长的儿子来报警,说他未婚妻从楼上被人推下了死了!我那几个手下又好巧不巧地居然把慌慌张张出逃的周环给撞上了!现在全都坐在局子里!连郑副市长都来了!“

梅昕这说话的速度永远都是生怕别人没耐心似的,但这样也好,白夜一口气听完了前因后果,掏掏耳朵,低声说:“你找个人到白马公寓11幢来照顾下温组,钥匙我压在花坛下。我现在过来,周环的事,我应该比你们温组更上手。“

“啊?温组到底怎么了?……哎喂喂喂……“梅昕一脸无语,电话就这么被挂了。

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事有蹊跷。白夜也是满腹疑惑,等他回到警局,已经是凌晨三点,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周环被暂时扣押,梅昕希望能先从白夜这儿了解情况后,再开始审问,尤其是郑家两父子像门神一样坐在办公室,令他坐立不安,可也只能无奈地板着脸装作不拘言笑的样子。

白夜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的一刹,梅昕感觉自己像在炼狱看见了天使,连忙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离开郑家父子一万瓦灯泡般的注视。

“梅老大,我跟你说下我知道的周环情况,待会找一个懂心理学的人进去审问。“

白夜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郑翼,忽视他父亲的存在,淡然地和梅昕说着话。

但郑程家没有打算放过他,不温不火地问:“梅警官,怎么你们警队已经沦落到要让法医来给你解剖案情了?“

看来那日在郑家门口摊牌后,郑老狐狸也不愿意再和颜悦色地装下去。看看皱眉却不言语的郑翼,白夜心里不禁冷笑,带刺的话毫无犹豫便脱出口:“郑副市长要是看了觉得脏眼,大可以离开。我们如何办案,似乎不是您的管辖范围,您要是喜欢在这里唧唧歪歪耽误了办案速度,可别怪我不够敬业。“

“你……!“

白夜一声冷哼,把椅子拖到梅昕面前,把周环的情况介绍了一下。他在袭夜待了多久,就认识周环多久,很多事说来话长,但也不得不长话短说。

档案里众所周知的是周环曾经当过兵,退伍后在袭夜夜总会做保安,和妻子邹鸿生有一个儿子周言。原本是岳母许如仙照顾,后来许岳母和小舅子傅凉鹰去加拿大定居,把周言交给周妈。但却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周言因顽皮而从高楼失足摔落。

从此后,周家的老太太疯了。周太太邹鸿生也是日愈憔悴,三十多岁的人看上去有五十岁的模样,头发花白脱落,形容老态了无生机。整个家只有周环一个顶梁柱,梅昕把他的档案翻来覆去看了多遍,也想不出周环杀人的动机。

难道是生活太艰辛压抑而导致的心理不平衡?

“可是街坊的口碑,听不出周环有这种病态倾向啊?”梅昕不自觉地就把想法说出口,整个人靠在办公桌沿上,叉着脚。

他内心对白夜的话没有期待,更想看到温组,听听那老奸巨猾的男人的想法。

“我就这么让你看不起?”白夜不屑地挑眉,“有一件事,恐怕老周不会随便跟别人说,正巧,我打破了他的‘随便’。”

“明白说话别绕绕弯弯!”郑程家突然就吼了一声。

白夜斜睨着不耐烦的郑程家,缓缓说:“老周,和他儿子周言,先天不育。”

梅昕总是说话比脑子要快:“啊?那周言怎么出来的?”

一旁的郑翼幽幽地插了句话:“人工授精……”

“嗯哼。”白夜点点头,“翼哥好聪明。老周那个年代,很忌讳说不孕不育什么的,所以怀了好几年邹鸿生都怀不上,周老太太天天说那媳妇生不出来,闹得两家关系很差,最后不得不去医院检查,结果老周查出来是部分输精管缺失。”

白夜摊手,“这情况一出,邹鸿生母亲和周老太太差点撕破脸,最后还是邹鸿生的小舅子出面调和才选择去人工授精。”

人工授精也仅解决了当时的问题。邹鸿生留了个心眼,在自己儿子十二岁的时候一个人带着他去医院做了检查。

检查结果再次激化了这个家庭的矛盾,周言比他父亲的情况更糟糕,双侧输精管缺如。这一次,连邹鸿生的小舅子也不愿意做和事佬,直接怂恿邹妈妈把周言扔给了周老太太,然后带着邹家母女一起去了加拿大。

梅昕再次看了眼档案,疑惑:“那邹鸿生不是一直和周环住一起么?”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白夜的下巴支在椅子背上,故意看着郑家两父子说,“毕竟自己亲生的,稍微有点儿良心的都不会抛弃,也只有图名图利的人才会不考虑孩子的感受啊。”

这话定是说到了郑程家的痛处,他哗地就从凳子上站起来:“你们有完没完?我是来报案的!是来看你们惩办凶手的!不是来听故事的?”

“真是好笑!”白夜不客气地顶回去,“有哪个警局一晚上就能定案?难不成您想用副市长的官威来压迫我们小老百姓?!”

“怎么不能定案?!”郑程家反手一指郑翼,“他上楼顶找筱雨的时候,只看到周环一个人站在屋顶上!而筱雨就摔死在楼下!人证物证,还有什么好说的?”

“郑翼根本没有亲眼看见周环将筱雨推落,你跟我谈什么人证物证?”

“不管你们想要什么证据!都比你讲故事要强!”

白夜瞪着气急败坏毫无形象的郑程家,深吸一口气,憋出三个字:“神经病……”

郑翼深知父亲的脾性,瞬间跳起来拽住雷霆大怒的他往门外硬推。梅昕的办公室终于在渐行渐远的闹哄哄争吵声里慢慢安静下来,他看了眼一脸傲然撇着嘴好像异常委屈的白夜,嗤笑:“你也真敢说。”

“怕他!”傲娇的下巴一抬,更是让梅昕啼笑皆非。

“好好好,你继续说吧。我找一下突破口,我隐隐有点感觉,这件事暗地里还有操手……”梅昕一拧眉,原本有些二的气质瞬间转化成精干敏锐的样子。

说起周言失足摔死的事,其实怨不得任何人。周老太太是老来得子,丈夫又早逝,将周环拉扯大后自己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

照顾周言本就是勉为其难,再来那孩子被奶奶宠坏了,有一日非得爬到楼顶那年久失修的防护栏上。周老太太哪里拗得过他,一个不当心,连人带栏杆都翻了下去。

等周老太太反应过来,直接高血压病发晕了过去,醒来后邹鸿生又是劈头盖脸地一阵哭骂,好了,老太太吓疯了。那以后每天神志不清,抱着家里的被子哄着孙子乖。

对周环来说,一切都像是噩梦。儿子没了,母亲疯了,老婆想要逃出国。他第一个反应是把家里的户口本和邹鸿生的身份证藏了起来。而后一边照顾母亲一边和老婆冷战一边又要顾着袭夜的工作,体力透支,终是在朋友的建议下将母亲送去了疗养院。

“那就奇怪了,”梅昕摸摸下巴,“他应该跟邹鸿生的关系很差才是,但听街坊说起来,他实力宠妻啊。邹鸿生丧子后精神状态也不好,整个人看上去非常老态,可周环却是日日服侍,绝对的模范丈夫,一点儿怨恨的想法也没有。”

“也许……”白夜抿着嘴,一脸无解,“他觉得一切都是可以原谅的。这件事老周也没有和我聊得太深。”

“哎对了!”梅昕忽然一惊一乍地叫起来,“周环这么私密的事凭什么跟你这小屁孩说啊!”

小屁孩忍不住送他一个白眼:“你有资料就够了。管我!”

“啧,也不知道温组喜欢你什么,整个一炸毛刺猬。”

“他喜欢他的,我又哪里碍着了。”白夜蓦地沉下脸,站起身要走,梅昕一把就抓住他,“跑什么?周环的审讯应该也差不多了,不如……”

“梅队!”

突然门口一声大喝,梅昕吓得手一松,看清是周一诺那混小子才吁了口气:“鬼叫什么叫!”

“嘿嘿嘿……梅队,你心里有鬼……”

白夜退到一边,懒得搭理他们。

梅昕两眼一横:“混小子有屁快放!”

“报告!周环什么都不肯说!非让我们拿证据!”

“哼!他能耐什么能耐!白夜!”梅昕把悠哉悠哉一副事不关己的白夜拖过来,“你好歹也学过点心理学吧?不是跟他很熟吗?走,陪我审讯去!”

白夜一扭胳膊就把自己挣脱开,很严肃地问他:“你们审了多久了?”

“四个小时吧。”

“嗯不算短……这样吧,也别拉我这半吊子,你让老周去睡觉放松一下,审讯的活明天让良辰叔叔来吧~他好歹也是经历过生死的心理学高材生,不用浪费。”

“你不是说他身体不好吗?我刚刚还听你的话让陈炜过去照顾了。”梅昕奇怪地问回去。

“你让陈炜去了?”

白夜心里莫名咯噔了下,漂亮的眼尾轻轻一扫,嘴角抿出一个酒窝,露出为难又不爽的样子。

“怎么了?”

周一诺看自家梅队还在傻傻地问,禁不住大声插话:“小夜哥吃醋了这都看不出来!”

“你瞎说什么?!”白夜一个爆栗子扣他头上,疼得他哇哇乱叫。

“陈炜怎么了?”梅昕瞥了眼闹腾的人,依然坚持问了一遍,认识白夜的时间不长,但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还真是第一次见。

“嗯……没事。你先听我的,我回去一趟。”白夜勉强地笑了笑,拍拍他肩膀,“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深更半夜谁还能来帮梅昕呢。想不直也不行了。梅昕摇摇手,放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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