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话说得轻巧,实则归家心切,把温良辰的车开到飞快,可冲进家里时还是见了些不想看到的场景——
卫生间大门敞开,温良辰裸着上半身精神颓靡地靠坐在马桶上,而陈炜正用洗脸盆接着热水给他擦身。两个人挨得很近,温良辰像是发烧,脸颊绯红,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一顿一顿地几乎要靠到陈炜的肩上,怎么看都是暧昧无比。何况陈炜看见白夜的一刹像做了亏心事,毛巾失手掉在地上,一脸尴尬,耳朵根整个儿通红。
白夜咬了咬牙,将陈炜从卫生间里拽出来,语气不善:“没你事了,走吧!”
陈炜踉跄着站稳,语气不虞:“喂,我好歹照顾了几个小时,谢谢都没有吗?”
“谢?”白夜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后靠,“你不是喜欢温组吗?照顾一下怎么了?难不成还觉得难为你了?”
“你!你胡说!”陈炜小心地看了眼卫生里间,还好心心念念的人并没有醒。他不想让他知道,有些秘密,
“哟,气急败坏了?司马昭之心众人皆知啊,不知道吗?”
陈炜脸色顿时发白,瞪着白夜,气得说不出话。白夜微微一笑,伸出手臂指向门口:“没话了?可以走了吗?”
房间里暧昧而纠缠的气息相互冲撞,滋生出不明的憎恨。陈炜的胸口起起伏伏几次,终于压低声音说了句“温组不舒服,记得送去医院”后,快步离开。
空气安静下来,可以闻到洗浴时的肥皂气息。白夜一回头,就看见温良辰睁着清明的双眼,笑着看他,哪里还有刚才颓靡的样子。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不信邪,走过去把额头凑上去量了量,了然,脸颊上分明是被热出来的红晕,抬头时也没看到温良辰瞬间的失神。
“你搞什么?装病,这么喜欢让陈炜伺候?”白夜一点儿不怜惜地踹了一脚他的小腿。
温良辰一怔,也不躲,伸手就把那脚踝抓在手心往怀里扯。
“喂喂喂!放手!放手!啊!”白夜站立不稳直接后仰摔去,得逞的人连忙搂住那紧实的腰揽进怀里,责备的话让白夜摸不着头脑:“你这抵额头量体温的习惯得改了。”
“婆婆妈妈管太多了吧,良辰叔叔!我还没问你陈炜怎么回事,你是故意装病让他碰……哎哎,你轻点!”腰间的手臂力量突然收紧。
“谁教你的?”温良辰追着问,不理睬陈炜的话题。
“什么啊?”
“抵额头量体温。”
白夜扭过头,心理一阵烦躁,懒得理他,自己说的话都会忘,真是无药可救了!
下巴被强行扭过去,对上的目光里是□□裸的占有欲:“谁教你的?”语气是不容反抗的霸道。
“你在意什么?就一个习惯而已,叔叔你是不是生病生糊涂了。”白夜不想说,拉下脸,僵硬地坐在他腿上,其实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这样别扭,明明一句话可以说明白,却死活倔着。
温良辰揉了揉他的后脖,每次都这样,他总是拗不过。最后,他妥协:“那我跟你说陈炜的事,你告诉我谁让你用这样暧昧的方式量体温。”他望着白夜清澈的眼睛,有犹豫,竟然也有算计,半天终是如愿见他点头。
“那,你先把衣服穿起来。”白夜顺着他裸露的上半身看下去,皱着眉,卫生间里也因为敞开太久而渐渐变凉。
“嗯。”
温良辰一直到最近看见陈炜的时候,才知道当年救的并不是一个黑帮老大手下的小喽喽,而是警校读了一半就以被开除为理由而混进正清集团的卧底。
虽然在警校已经是个成熟精明得足可委以重任的男人,但在温良辰看来却还只是个精明有余圆滑不足的毛孩子,即使他仅仅见过他两面。
第一面是四年前在B省,他去集团总部见客户时,看到的他,他还只是端茶倒水的小助理。温良辰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第二面,两年前,在虔城,王正清——集团的第一大黑手——第一次怀疑他,为此安排了新人跟着他视察那里的贩毒市场。而那一次视察,遭遇了埋伏。
“王正清永远都是心狠手辣,”温良辰被带进卧室,抱着白夜侧躺在床上,关着灯说话,“也是精于算计的,他让陈炜带队围剿我,却也同时安排了黄雀试探陈炜的衷心。”
“最后三队人马撞在一起,我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乱斗中故意让陈炜挥刀砍伤了自己人,蹲点多时的黄雀准备出手杀人时,我挡在了陈炜的面前。虽然穿了防弹衣,但远程的□□依然震断了我的肋骨,倒地时竟然有人还在我大腿根补了一枪。”
黑暗里,白夜深吸一口气:“你伤这么重,王正清为此就信你了?”
“也不是。”他的下巴搁在白夜的颈窝上,“我昏迷了很久,醒来后王正清第一时间来找我。他问我,为什么救陈炜?我说,你若是怀疑我,就直接一枪崩了我,不要浪费人力,尤其是像陈炜这样的人才,不值得。”
“你这话……呵呵……”白夜兀自傻笑,笑背后的男人老奸巨猾,善用人心。
温良辰知道白夜猜到了后面的事,于是跳过这一段说起陈炜:“陈炜当时也受伤了,脑震荡,醒来后据说有点神志不清,王正清也不想要他,给了钱打发了。现在看来,应该是故意的……”
“然后呢?”白夜听了半天也没听到重点,觉得自己的耐心真是越来越好了。
“你想问就问,然后个什么?”温良辰嗤笑。
白夜心里一阵不爽,扳开他手臂转过身,将温良辰推开:“笑什么笑?热死了!”
“好,好……”还是忍不住笑到发抖,就为了他故作霸道的姿态,但还是乖乖地没有再靠近他。
“快点说,不说我睡了!”
“咳……是这样,我不太想提起以前的事,但每次陈炜见到我的表情都很奇怪,欲言又止。今天一进门,直接喊了我声‘辰哥’,我知道他想跟我说什么,所以就……”
温良辰转头看看他,晚上没有夜光,只能看见白夜转身背对他,含糊地说着话。
“哦……”白夜把脑袋大半个闷进枕头里,“你教的……”
“什么?”他没听清,把身子凑过去问。
“别过来热死了。”白夜翻过来把他推开,就算看不见眼睛,温良辰也能感觉到对面那冒火的眼睛。
“再说一遍,嗯?”他极其讨好地笑着吻上白夜的嘴角。
白夜一掌推开他,“我说!量体温是你教的,你教的!叔叔!”一说完,就又翻了身过去,徒留温良辰愣了老半天。
他教的?好像……还真是。小时候就觉得白夜就弱弱小小,漂亮得像个小姑娘,又每天粘着自己喊叔叔,忍不住逗逗他,没想到他居然记了这么久。这人该不会是从小……
温良辰想到这里微微翘起嘴角,些微的得意,反手去开了空调,把白夜搂进怀里。有人还要挣扎,却被落在脖颈的吻给吓了一跳,顿时乖乖地安静下来。
无论温良辰说得多漂亮,白夜知道自己在生理上和心理上都很难去真的驾驭他。他就像一只习惯了野外捕食的猎鹰,尖锐的目光,锋利的爪牙,永远是一击即中,白夜想,如果自己注定要成为他的猎物,也没有太多反抗的必要。
但……并不想真的去付出爱情。
第二天,白夜一早带温良辰去医院做了CT后才到警局。“白夜我要跟你们王主任投诉!”把梅昕给急得吹胡子瞪眼说不出话,见到温良辰直接拉了就去审讯室。
白夜耸耸肩,还没走出几步,旁边的周一诺又一把抓住他:“小夜哥,你这是要回鉴定中心吗?”
“是,有需要我做的?”
“不是……”周一诺摇摇头,递过去一份报告和一张晨报。
白夜下意识先翻了比较重要的报告,报告里发现当晚在筱雨坠楼的现场,郑翼和筱雨激烈争吵。随后筱雨接了一个电话,突然推开郑翼情绪崩溃一边说一边往楼上跑,周环这时候从安全楼梯口的门出来跟着她上去。
之后楼顶的监控因为损坏而看不见,但这样一来,案情有了变化。也就是说,郑翼说自己是案发后到达现场的话明显有假,但他为什么说谎?为了隐瞒什么?
“你们去找郑翼了?”
“哎呀小夜哥这不是重点!”周一诺急得一跺脚,扯过晨报摊开了给他看,“这个这个!这才是!”
晨报社会新闻四分之一的篇幅被张清晰无比的照片占据:郑翼搂着白夜在人烟稀少的京州大桥上忘情地接吻。
照片清晰得简直就像双人海报!
白夜头皮一阵发麻。这好像还是去年年底圣诞节的时候,那么预谋这件事的人是有多可怕,他到底想毁了郑翼还是白夜?
周环的事到底是他个人行为还是背后人为的策划?
“我靠,真烦。”白夜难得爆了回粗口,一眼瞟见周一诺小心翼翼陪笑的目光,“搞什么?”
“嘿嘿……小夜哥,那个白大队长和鉴定中心的王主任一早就来说了,您涉及命案人员,要无限期停职……”周一诺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
白夜心里骤然一紧:“白老头在哪里?”
“啊?”
“我爸在哪里!!”忍不住地怒呵。
“呃……呃在家,好像你姐……”
白夜啪地摔了报纸,没等周一诺说完话,人影已经飞奔出警局。
死老头了平时跟他对着干也就算了,这种时候让他停职还不是公报私仇!妈的!白夜一掌拍向方向盘。车子是温良辰的,也管不上跟那人说一声,反正他要是生气哄哄就好了。可白老头这里……
一路开回家,白夜的目光已变得阴鸷。多年累积下来的矛盾,因为一件命案被撕破伪装和善的外皮,仿佛撞开门地那一秒就会穷凶极恶地大吵一架。
然而……
“姐……?”白夜的怒气猛地收住。白夙的脸色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几个月不见,利落的短发也成了齐肩碎发,一侧绾在耳后,神情疲倦地看了他一眼。
白夜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以为白夙要骂他“混账”,结果却只是喊她过去坐。她看起来心事重重。从小到大,无论白夜怎么穷折腾白夙都帮着他,跟男人混的时候也是,去袭夜的时候也是。所以白夙即骂他骂得狠,又无条件地包容着他,让白老头常常无能为力。
白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白老头呢?”
茶几上放着三杯茶,白夙连话也懒得说,顺手指了指。白振发从厨房里转出来,带了一盆白夜喜欢的葡萄,抬眼时,冷冷淡淡地瞥了姐弟一眼,额前的白发随着脚步晃动几下后,停留在白夜眼前。
“回来做什么?请求我给你复职?”葡萄盆哐地一声放落下来。
茶几上的茶还有热气,萦绕在水果上方,未干的水渍印出白家客厅苍白的灯光。
白夜的勇气和怒气在看见白夙颓丧的目光后,消失了一大半,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想问的话,还是犹豫了几秒后问出口,即使白老头可能会将他痛扁一顿。
“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郑翼和周环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我停职?”
白夙横他一眼,插话:“事情是刘瑜捅出去的,但栽赃陷害就是混账话!自己做的事不承认,呵,本事了啊?”
“我又没杀人……”其实白夜自己也觉得不占理,声音微弱。
白振发这次居然没有发火,把茶杯递上去,平心静气:“警局混了这么多年,规矩也忘了?”
幽幽的语气,更让白夜背脊发凉,他认识的白老大,这种语气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这次,白夜猜错了,在白老大眼里,他和郑翼的事不重要,重要的白夙的事。
“既然白夜也回来了,阿夙,你就说说跟刘瑜的事,不说清楚,以后你也别回家。”
沉默的片刻,白夜偷偷瞄了一眼白夙,心里恍恍惚惚,刘瑜是谁?想着,不自觉地把话给问了出来。
白夙不客气地回他:“跟你的郑翼差不多。”
“差不多什么?说清楚啊!”
白夙皱着眉,一阵为难,目光在父亲和弟弟之间徘徊了半天,勉强吞吐出一句话:“刘瑜是刘志军的儿子。”
“啊?”
“叫什么鬼?我就是谈个恋爱,又不巧碰上他,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了,我跟他也不是最近的事儿。你读大学跟我一块儿成立基金会的时候他就是股东了啊!你自己从来不过问,有什么好奇怪的。”
白夜撇撇嘴,一脸地不敢苟同。
白振发淡淡地笑了笑,略有隐怒:“我不反对你恋爱,但你瞒什么?现在可好,被人利用,杀到小夜身上,你准备怎么处理?他要毁的是郑家的名声,牵扯我们怎么个意思?”
“他说……”白夙感到一阵头疼,食指关节不住地揉太阳穴,一个小时前还特地为了这件事和刘瑜闹得不可开交。
对刘瑜而言,如果新闻没有真实性,就不具备打击力度,一如上次放出去的郑翼的绯闻,没过多久就被消化了。可这次不一样,郑翼已经不新鲜了,但白夜新鲜啊,披着人民法医的同性恋,被郑翼包养卖屁股的小白脸,同时又是夙夜基金会的创始人之一。
身份如此多重,对新闻社来说值得深挖,刘瑜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在郑翼身上撒盐的机会。而且他是基金会的一员,早看白夜不爽,还不趁此机会把人给撂倒?
“他觉得白夜不做事,又是敌对的……”白夙狠狠地瞪了白夜一眼,“敌对的小情人,正好双管齐下,整了郑翼,也整顿了基金会……”
“他有毛病是不是?”白夜差点没跳起来,被白老头冷冷地盯了一眼,不爽地撇过头去。
“我真是养了一对好儿女啊!”白振发讽刺地说着,“一个个都结交的什么人?都活腻了还是觉得你们老爸的位置坐得□□稳要刺激刺激啊?啊?!”最后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呵,果盘被他垂直一拳砸翻,额头青筋爆出,手关节上一片殷红。
白家姐弟吓得直接从沙发立起来!父亲并非第一次发火,但这是第一次真正的怒火滔天,他们也知道,闯了祸惹了事,收拾不了,最后还不得不牵连父亲。
“爸……”白夜的第一个反应是道歉,“对不起,我的事……我会自己处理好……”他想走,他不想给家人添麻烦。
白夙抓住他手腕,微微低声责备:“别闹了,你待这里,我去拿医药箱。”
“不……我……”
“都给我坐下!!”白振发甩了甩拳,像是能甩掉疼痛,横眉竖目地吼着,浑身凛冽的气息格外渗人,透着不容反抗的威严。白家姐弟顿时像被暴风席卷的树木,瑟瑟发抖,一动不动。
“叮当——”门口铃声乍响。
白夜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唰地蹦过去开门,看到来人他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这岂止是救命稻草,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良辰叔叔,你怎么……进来进来……局里审讯结束了吗?”白夜慌慌张张地给他拿了拖鞋,急匆匆往屋里拽。
温良辰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和白叔手上的血,瞳孔微缩,目光闪烁后很快恢复正常,不做多言。
白振发看到他,火气稍稍消了一些,后者浅浅地点头,站好:“白叔,您的手机是不是没开声音?我们打了很多个都没人接。”
“啊,好像是的。”白振发顿了顿,道,“有急事?”
“嗯,周环的审讯有结果了。天台的现场踏勘以及监控录像也有收获,但事情……确实不妙。”
气氛一下摔到冰点,白振发烦躁地挥着手让白夙去拿药箱,又点着白夜的鼻子,让他滚到一边去坐好。
温良辰挨着白夜旁边的位置坐下来,顺手把茶几上炸开的玻璃渣收拢,极有条理地说着上午的发现:“昨天的案子周环没有承认,但提起之前的几起车祸,显得很紧张,精神不稳定,安排了心理医生介入。”
“至于郑翼,已经带过来了,但……有个人很快带了律师过来保释。”温良辰意味深长地看向白夜,“那人你认识,席魍。没想到,郑家背后的力量是席家,那如果没猜错的话,支撑刘志军的幕后推手,除了能和席家抗衡的贝大财团,应该不会有第二人了。”
“你说得是贝威那老狐狸?”白振发的情绪渐渐平稳,摸着下巴问。
“嗯。但是,我们拿了天台的视频给郑翼看,拐弯抹角地问了很多问题,他居然都没有出现破绽,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与坠楼案有直接关系,我出来的时候,律师已经开始办理手续了。”
温良辰说完,三人陷入诡异的沉默,这个案子难道又要陷入死局?可只要是人为,必定会有破绽。
白夙拿着药箱下来,看了他们几眼,默默地走到父亲身边包扎,识趣地没有开口说话。但他的出现,倒是给白振发的脑子里闪现一道灵光。
“白夙,你之前说,小夜和郑翼的事,是刘瑜做的?”
白夙低着头不轻不重地“嗯”了声,而又皱着眉头,愤愤道:“我会处理,爸你别插手了。”
白振发不做声,抬眼看向温良辰,后者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个动作,被一直靠在旁边的白夜收入眼底,在他们两人之间晃了两眼,选择闭嘴。
待白夙处理完手上的伤,温良辰放心地看了一眼,也跟着站起来:“白叔那我先走了。”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说着,白振发甩上沙发背上的外套一个箭步跟在温良辰身后,手掌按住他的肩膀,后半句话让肩膀的主人忍了又忍才没有抖得过于明显,“嗯还有,小夜这段时间搬你那儿住去……”
“不要!”白夜猛地惊坐起来。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愣了愣才像是欲盖弥彰似地解释,“我跟他不熟,住过去不太好。”
温良辰忍俊不禁,伸手往他头上一摸,目光宠溺得令白家父女都惊讶得对视了一眼。
“我晚点过来接你。”不容反驳。
可是白夜却突然撇开头,问了父亲一句话:“你知道温良辰在追我吗?”
白夙伸手去拉住他的袖子,想让他闭嘴,可听见父亲开口后的话,手指里的衣袖松了出去。
“知道。与其让你和不三不四的人勾搭不清,还不如交给一个我放心的人。”
慎重地语气,从未有过的心平气和,白夜不知道到底是他的坚持战胜了父亲,还是时间消磨了他的忍耐。总之,这句话,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可随之,白夜的内心更加沉重,父亲的认可——不,应该说是认定,让他更加无法逃离温良辰的掌控。
回神时,屋里除了默默看书愁眉不展的姐姐,其他人都已离开。白夜走到窗台,楼下的停车位上只剩白色的线框,两侧稍远处,是她母亲喜欢的白色茉莉。她去世后,父亲一直细心看管,七八月间总会迎着时令绽放,花瓣微卷,像极了母亲的短发。
“妈,这条不归路是我选的,真的要一直走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