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中午12:15
一个小个子男人站在她家屋前。那把霰弹枪现在就放在副驾驶座位上。蕾切尔一边停车,一边伸手去摸枪。她落下车窗,把枪横放在腿上,好奇地问:“有事吗?”
那个男人转过身,原来是哈弗坎普博士,老人家住在潮汐盆地上,跟她的房子隔着两户。
“你好啊,蕾切尔。”他兴高采烈地跟她打着招呼,缅因州的乡下口音透露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蕾切尔把霰弹枪放回到副驾驶座上,下了车才发现哈弗坎普博士的手里拿着件东西。
“这好像是凯莉的东西吧。壳子上写着她的名字。”
蕾切尔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没错,这正是凯莉的苹果手机——根据这条线索或许可以查到凯莉的去向。她唰地从他的手里抢过手机,开机之后却只看到锁屏上艾德·希兰弹吉他的照片,还有输入四位密码的提示。蕾切尔不知道密码,她敢肯定自己永远都猜不到凯莉的密码是什么。一旦猜错三次,手机就会自动锁定。
“是凯莉的手机。你从哪里捡到的?”蕾切尔尽量显得心平气和。
“公交车站。我在遛切斯特的时候发现的,我一看,咦,是部手机,就捡了起来,才看到背面有凯莉的名字。她肯定是在等校车的时候弄丢的。”
“她一定会开心坏了,谢谢你啊。”
蕾切尔没请他到家里去喝咖啡。这里可是马萨诸塞州啊,她这么不讲礼节,简直罪该万死,不过她真的没时间了。
“嗯,我得走了,还得去把船底的水抽干呢。再见啦。”哈弗坎普博士穿过芦苇丛,蕾切尔目送着他朝他的船走去。
一直到他身影看不见了,蕾切尔才赶紧把霰弹枪和其他装备搬到屋里,倒了杯水,打开电脑。电脑开启之后,她满眼狐疑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他们此刻会不会通过电脑或手机的摄像头在监视她?
她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说马克·扎克伯格为了安全起见,把所有电子设备的摄像头都贴上胶布。她有样学样,从厨房抽屉里找来胶布,把电脑、手机和平板电脑上的摄像头全都贴上一条胶布,这才在起居室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现在是时候面对那项任务了。
必须得去绑架一个孩子?她想着就忍不住苦笑起来。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呢?疯了吧!完全、彻底地疯了。
她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情?
是啊,他们为什么选中她呢,她又一次陷入了苦苦的思考中。她身上究竟有哪一点让他们相信,她蕾切尔可以做出绑架儿童这种无比邪恶的事情来?她从小到大一直是个乖乖女啊。
她以全A的成绩从亨特学院附属高中毕业,SAT高考中成绩优异,轻松通过了哈佛的入学面试。她从来不超速驾驶;一直规规矩矩缴税;不管什么场合,从来都不会迟到;连一张违章停车的罚单都能让她痛苦半天……现在竟然让她去做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家庭来说,还有比这更惨的事情吗?
透过窗户望去,外面是晴朗而美好的深秋。潮汐盆地里栖息着各色各样的飞鸟,远处的泥滩里有几个渔夫在挖鱼虫作钓饵。普拉姆岛正是马萨诸塞州的缩影。潮汐盆地的这一侧多是沼泽,房屋都比较矮小;岛的东侧则是一栋栋高大的避暑别墅,可以欣赏大西洋的浩渺波涛,这些度假别墅平时大都无人居住。一到五六月间,东侧就开始被来消夏的富人挤得水泄不通。盆地西侧常年生活着各种所谓的蓝领——消防员、教师以及捕螃蟹的渔夫。当初她和马蒂觉得这里应该是很安全的,比波士顿安全。安全——真是个笑话!谁都不安全。他们怎么会这么幼稚,竟然以为美国还有一块安全的地方?
马蒂怎么还不给她回电话呢?他到底在奥古斯塔干吗呢?
她翻出从脸书上搜集来的名单,开始一个个研究起来。
这可都是一张张开心的笑脸啊。
她就要拿枪指着这一个个满脸笑容的小孩,把他们拖到自己的车上。天哪,她要把这个小可怜虫关到什么地方呢?她的房子肯定不行。墙壁都是木制的,不完全隔音,要是有人呼救,左邻右舍全都听得到。她家也没有像样的地下室或者阁楼。柯林·坦普尔说得没错,这个房子充其量也就是个美化过的海滩小屋。去汽车旅馆开间房?不行,太愚蠢了!问题真是接踵而至。
她透过窗户看着盆地另一侧那些高大的房子,一个可行性更强的计划顿时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