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下午6:00
皮特跟蕾切尔想的一样:他们要是敢动凯莉一根头发,他一定会一把火烧了他们的老巢,穷尽毕生也要把他们全部找到,一个一个杀死,挫骨扬灰。
谁都别想伤害凯莉,我会把她救回来的。
皮特猛踩油门,沿着9号公路开到自助仓库的前门,在33号储物柜前停下车。这是最大号的储物柜,大小跟两间车库差不多。他原本用的是小号储物柜,后来换成了中号,现在终于用上了他们的“豪华储藏室”。他打开挂锁掀起了卷帘门,打开电灯后随手关上门。
他妈妈卖掉房子,搬到斯科茨代尔附近时,皮特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一并扔到了这里,这些年来一直不断地增加。在购买现在这所公寓之前,他一直都没有什么真正的自住房屋。以前住过勒吉恩营地为已婚人士准备的宿舍,后来又在伊拉克、卡塔尔、冲绳和阿富汗的各种兵营住过。这个位于公路和废弃铁轨之间的匿名自助储物柜,算是最接近永久性住所的东西了。
平时他可以在这里花上几个小时的时间翻腾那些旧家什,不过今天可没心情,他径直走到后墙上放枪的柜子前。电话中听得出蕾切尔很迷惑,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凯莉已经被人绑架了,现阶段蕾切尔不想报警。她想跟绑匪合作,一切按照他们的要求来。如果他不能说服她去寻求联邦调查局的帮助,那么单靠他们两个人,就必须要好好武装起来。他打开枪柜,拿出仅有的两把手枪——一把是祖父留给他的海军型柯尔特手枪,配以0.45英寸口径柯尔特自动手枪弹(ACP),还有他自己的九毫米口径格洛克19。
所有的备用弹药全都带上,此外还有两枚偷偷拿回家的震爆弹。如果绑架演变成营救行动的话,还需要些什么呢?他又拿上一套入室盗窃设备:开锁套件、大锤、电磁监控干扰器、乳胶手套、手电筒,以及军事生涯后期从连队获得的一套窃听器和防窃听设备。
他把这些东西都装到道奇公羊车里去,一边绞尽脑汁:还需要什么呢?
于是又把装海洛因的塑料袋从工具箱里拿出来。
现在正是戒除毒瘾的好时机。结束吧。把它留在这里,不放在车上。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再也找不到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把它烧掉,忍受痛苦,救回凯莉。
反正逃不开“黄叶林中分出两条小路”那样的选择。
他立在原地。
犹豫着。
思前虑后。
最后摇摇头,把塑料袋放进夹克口袋里,锁上储物柜,离开仓库,开上了高速公路。
出自罗伯特·弗洛斯特的著名诗作《未行之路》。——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