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早晨7:41
那个男人花了几分钟时间平复下来。
凯莉盯着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的A计划彻底失败了;B计划也已宣告失败。
而C计划是不存在的。
“我还是不明白——你枪里为什么不放子弹呢?”凯莉终于开口问道。
“你觉得我会用一把上了膛的手枪对准一个孩子?我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可都是跟……哦,我的头。更何况上次事故里那个……更何况我们抓你的时候已经出了那件事。哦,我的头还是痛得要命。你打了我两下吧?真是够可以的。好吧,乖乖地把扳手给我。”
凯莉把扳手给了他,他随手放在早餐托盘上。
“凯莉啊,不得不说,我真佩服你。你不但足智多谋,而且勇敢果断。但凡是在别的情况下,我一定为你呐喊助威。”
“那你就让我——”
“但我不希望你把我当成个软蛋,或者以为我是在闹着玩。我认真得要命!现在一切都快接近尾声了,我们已经经历了那么多。所以,我必须给你必要的惩罚,省得你再干出这样的事来。”
“我不会,我再也不敢了。”
“这时候再说这种话,太迟了点。”
说着他向前跨了一大步,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用力之大,铁链都绷紧了,凯莉身子一震,直接飞了出去,随即跌倒在水泥地上。
她的头立刻嗡嗡响了起来。
眼前金星乱飞。
一阵漆黑。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
又是一阵金星。
疼痛。
鲜血从鼻孔和嘴巴里汩汩流出。
她现在身在何处?
一个充满霉味的地方。
阁楼?
还是地下室?
一个——
哦对了。
她昏迷了多久?一分钟?两分钟?还是一整天?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走了。他把扳手和枪都带走了,早餐托盘还在。
她的脸颊依然刺痛,脑袋也轻飘飘的。
她从地上坐起身来,她知道,这时候要是想站立,非得再摔一次不可。
她的双眼也无法聚焦。地下室的另一面墙看起来模模糊糊的,变成一团混沌不清的颜色。
鼻血流到了睡袋上。
一滴、一滴、一滴。
光滑的尼龙被面上汪起一摊深红色的鲜血,看起来好像南美洲的形状。
她伸出指头在那碗牛奶麦片里蘸了蘸,还是冷的,说明她只昏迷了几分钟而已。
她忍不住哭了起来。此刻,她是那么孤独,那么恐惧。她被整个世界抛弃了,所有的想法、希望和计划,全都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