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没有止境。那些梦境,雪地里的那个男人,恐惧,尿床,腹痛。时间一天天地流逝,凯莉也一天天地虚弱起来,她努力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蕾切尔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蕾切尔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差,整个人渐渐形销骨立。化疗的时间越长,恢复的过程也就越长。
他们必须现在出击!
皮特并不看好这个计划。他已有了他自己缠斗不休的心魔。那种痛,那种欲望又一次回归,他也处在溃败的边缘。
凯莉的噩梦。蕾切尔的噩梦。凯莉躲在浴室门后哭泣。皮特偷偷溜到车里,独自一个人待着。
蕾切尔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凯莉再也不去朋友家过夜了,她怕别人发现自己尿床的丑事。他们都喝了爱丽丝的那瓶“喝我”药水。他们都跌进了那面镜子里。
蕾切尔和皮特坐在屋后冷冰冰的露台上。
大西洋上的巨浪。镰刀一样的月亮。寒冷冬夜里辽远而冷漠的星辰。
皮特在等着她做决定。
她喝掉手里的苏格兰威士忌,双手交叉环抱。“这事我们必须得做。”
皮特摇了摇头:“我们什么事都不需要做!”
“埃里克他——”
“他干他的。他可以承担风险。”
“他自己干不成事的,他需要我们,他需要我——你知道的。”
“我们命悬一线,但是运气好逃出来了,这东西差点就把我们都给毁了。”皮特说。
她看了他一眼,实在难以想象这话是他说的,他可是曾经的海军陆战队军官,曾经五次参加战斗。疑虑让他变得缩手缩脚,或许因为他现在有了不能割舍的东西——家人——于是开始变得谨慎了。只是他没有意识到,如果不采取任何行动,家人根本就保不住。
“‘链条’不是一样东西。皮特,它不是一个神话,它并不是永远存在的,它是由人组成的。它也会犯错,它也有弱点,就像我们一样。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核心里的那个人,把他的心脏戳碎。”
皮特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点点头,轻声说了句“好吧”。
“那就好。”
蕾切尔立刻拨通埃里克的电话,说:“我们决定入伙。”
“什么时候?”埃里克说。
“我要我女儿离这件事远远的。确保她的安全。”
“到底什么时候?一定要尽快,赶在他们更改协议之前行动。”
蕾切尔心想,马蒂和他女朋友这周末或许可以照看凯莉。于是她回道:“周六。”
“我周六早上十点整给你打电话。你要故意去挑衅,让他们给你回电话。”
“我知道。”
“会很危险。”
“我知道。”
“成败就在这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