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就在那里，穿过迷雾中的玻璃，就在前方。
它杀了埃里克，一旦发现笔记本上有蕾切尔的名字，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她，凯莉，皮特，马蒂，金洁，以及跟她有关的每一个人。
已经没有别的选择。选择永远都只是一种幻觉。
如今只有一件事可以做。
她的手抖个不停。
皮特看着她，脸上带着期待。
她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最重要的当然是先打电话给马蒂，确保凯莉安然无恙。
凯莉跟平时一样，并没有接她的电话，定位器显示他们正在科普利广场的购物中心。
马蒂那边接电话很快：“对，她很好，我们马上就离开购物中心了。”
“她一直都没离开你的视线吧？”
“当然啦。她现在跟斯图尔特在阿迪达斯店里。”
“你们接下来就要去金洁爸爸家？”
“爷爷家。蕾切尔，你怎么啦？我感觉你有点不对劲啊。”
“我就是想知道凯莉到底安不安全。”
“她很安全。金洁的双胞胎哥哥也会去，金洁可是个实实在在的正牌联邦调查局特工啊，她爷爷是前波士顿警察。还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吗？”
“那就好，马蒂。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记住了吗？”
“我会的，亲爱的，你自己要注意身体。你这个周末一定要好好放松一下，你现在需要保持体力，明白吗？”
“我知道。”
他们道了声再见，蕾切尔随即挂断了电话。
“现在怎么办？”皮特问，“报警？”
蕾切尔顺手把头发扎成马尾：“凯莉很安全，但他们一定会来找我们的。我们得离开这间房子。”
“你打算怎么办？”皮特问。
“我们先下载应用程序，看看能不能用。如果能找到他们，我们就可以定位他们的住所，然后报警。”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打电话给金洁，把一切都告诉她，让她为凯莉提供保护性监护。接下来嘛，我们就去自首。”
皮特盯着她问：“你觉得我们还剩多少时间？”
“我也不知道。几个小时？现在就开始吧。”蕾切尔说。
她打开埃里克的应用程序。现在已经成功下载，但是打开的时候，有条信息在手机主屏上不停地闪烁：“要使该应用正常工作，您需要按以下顺序输入下一个数字：8、9、10、15、16、20……如果输入的数字错误，手机将被锁定，并且与账户关联的所有设备都将被禁用二十四小时。”
蕾切尔把这条信息拿给皮特看。
“这可需要很强大的技术。这个数字必须准确，否则就死定了。”皮特咕哝道。
“这些数字都有什么规律？你能看得出吗？”
他摇了摇头。“它不是个素数，也不是前几个数字的总和。我想象不出它属于哪个数列。”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搞砸的话，就得等到明天才能再尝试。”
“到了明天，一切都太晚了。”
“我来搜索一下。”在网上搜了半天也只搜到几个链接，而且全都是教小孩数数的视频。
蕾切尔闭上眼睛苦苦思索起来。这究竟是什么顺序呢？
以前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皮特，到了这种阶段，再附加额外的安全协议也没有意义啊，你说是不是？”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蕾切尔提高了声音，“我的意思是，埃里克也知道，下载应用程序的只有我一个人。对不对？”
“没错。”皮特说。
“‘链条’也有可能。如果‘链条’拿到他的笔记本，并且开始解密的话。所以他在这里设置的密码，既要能拖住他们，又要能让我们自由通过？”
“不知道。”皮特说。
蕾切尔放下手机，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窗外大雨滂沱，海岸警卫队的舰船发出一阵长长的雾号。
“也许跟你的哲学背景有关？”皮特猜测着。
“他只知道我有癌症，我是个妈妈，我支持的球队是纽约——啊！我知道了！”
她拿起手机，输入数字33。
屏幕上闪烁着一条信息：数字正确。输入用户名后，即可启动应用程序。
“23？”皮特说，“我还是不明白。确实是个素数，但20不是啊。”
“这些都是洋基队退役队员的号码。波士顿人是不会知道的，但洋基队的粉丝都知道。”蕾切尔说。
这个应用程序开始在美国东海岸的地图上打开。应用界面看起来很简单，很好用，上面有一个绿色的“开始追踪”按钮，还有一个红色的“结束追踪”按钮。虽然看着简单，但其实涵盖了相当聪明的数学和统计分析知识。
“用户名是什么？”皮特问。
蕾切尔在上面输入“蕾切尔”。
她连输了两次，屏幕上出现的都是：用户名无法识别。
她又输入“埃里克”。
依然是“用户名无法识别”。
她输入了“阿里阿德涅”。
这时屏幕上弹出了一大段文字：
欢迎您！阿里阿德涅。这个应用对于文本信息和手机通话都适用。测试版本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用于给通信应用程序加密。2.0版可以应用于绝大多数加密通信应用程序。打开手机后，只需单击红色按钮，程序就可以开始寻找离呼叫源最近的手机信号发射塔。您与对话者通话的时间越长，这个应用程序将定位得越准确。
她把信息拿给皮特看。
皮特快速读完，点了点头。“如果他们只在Wickr上回复你的信息，那可能就起不了作用了。”
“是的。”
“如果不是因为时间有限，我觉得我们可以等到明天早上。星期天早上一大早，大部分人一般都在家。星期六下午……”
“要么不做，要么现在就做，我们必须得赌一把。”
“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
“开始吧。”蕾切尔说。
她打开手机上的Wickr，输入信息。“我一直在思考你感恩节发的那条信息。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永远跟‘链条’划清界限。我一直噩梦缠身，我女儿经常腹痛不止。我们是否可以付一笔钱，永远脱离‘链条’的阴影？谢谢。”
她写完把信息给皮特看了一遍，然后按下了发送键，信息直接飞向2348383hudykdy2。
大约十分钟，手机上显示：对方正在回复。她立刻点开“开始追踪”按钮，埃里克的猎杀迷宫立即启动起来。
“收到你的信息真让人高兴。如果这算是圣诞礼物的话，你不觉得有点早吗？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你所要求的服务，恕我们难以提供。”
地图在蕾切尔的手机上亮了一下，随即又沉寂下去。地图冻结了，应用程序崩溃了，她在屏幕上连点几下，没有任何反应。
“完了，运行不了！”
“他知道这个应用不能在加密程序上运行。他提醒过我们手机跟踪效果会更好。”
“如果我说‘请给我打电话’，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蕾切尔说。
“我也不知道。”
一个念头突然涌入蕾切尔的脑海：“你说有没有可能，埃里克本身就是个疯子，整个程序说不定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作用。”
“麻省理工可不会聘用傻瓜。”
“但他仍然有可能是个疯子。也许痛苦让他得了失心疯？”
“你觉得要是再跟他们沟通一次，会不会把他们惹毛？”
“惹毛了又怎样？一旦他们从笔记本里找到我的名字，还不是一样会来追杀我们。”
“我们现在并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弄到那个笔记本。他也许把它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了，也说不定。”
蕾切尔透过窗子向外望去：“他们已经拿到了，现在就在看呢。迟早都会得出结论的。”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引起的。”皮特说。
“皮特，如果没有你，我是不可能救出凯莉的。”
蕾切尔再次打开了Wickr，回复道：“一定有办法可以永远脱离‘链条’的掌控。我可以为你们办事，或者付给你们一笔钱也行，总能找到一种办法，让我们彻底结束这一切，这样我们才能有安全感。求你了，我都是为了我女儿，告诉我该怎么做。”
写下这些话，蕾切尔迅速按下了发送键。
只过了两分钟，对方就回话了。这次还是没有用手机，还是Wickr回复。蕾切尔立刻把猎杀应用程序打开。
“你究竟有多蠢！我们跟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这不是钱的问题，关键在于‘链条’。它必须永无止境地运行下去。‘链条’上只要缺了一环，就会整个分崩离析。听懂了吗，傻瓜？”
猎杀算法开始搜索，重新校准，埃里克的定位器亮了一下，紧接着再一次陷入了沉寂，没有搜索到任何结果。
蕾切尔的手机卡住了，只能关机重启。
“一无所获。”
“该死！”
“我再发一次。”蕾切尔说。
“求你了！求求你们了！为了我的家人，求你们告诉我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链条’？”她在手机上打出这段话，递给了皮特。皮特看了一眼，说：“发吧。”
信息发了出去。对方没有回复。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看来没戏了。”蕾切尔说。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蕾切尔激动得一把抓了过来，但是没拿稳。手机侧面着地，屏幕立刻摔得粉碎。
“该死！”蕾切尔尖叫一声，捡起手机，打开埃里克的应用程序，说道：“喂？”
又是那个未知联系人，声音还是像往常一样进行了处理。
“蕾切尔，有一件事你可以帮我们去做。那就是杀了你自己，你这个蠢货！”那个声音狠狠地说。
猎杀算法突然活跃起来，马萨诸塞州的一块区域图像不断波动，位于波士顿以北。
“求你了，我——”
“再见了，蕾切尔！”那个未知联系人说。
“让她继续说下去。”皮特用口形对她说。
“等等，先别挂。我知道你们的一些事情。我查到了一些信息。”蕾切尔说。
那头停顿了一下，问道：“什么事情？”
蕾切尔的大脑飞快地运转起来。她不想说出埃里克，万一他们根本就没有拿到那个笔记本呢！那么关于“链条”，还有哪些事情是她能够独立查到的？
“绑架我女儿的那个女人叫希瑟。她丈夫无意中告诉凯莉她的儿子叫杰瑞德。要想找到一个妈妈叫希瑟，儿子叫杰瑞德的一家，并不是难事。”
“你守着这些信息想干什么？”那头问。
“我们可以沿路往回追查，找到‘链条’的源头。”
“那可就是签署自己的死刑令了，蕾切尔。你真是个十足的蠢货，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还有你女儿的性命来赌博。”那个声音又说。
就在她们谈话的同时，那个应用程序开始逐渐缩小马萨诸塞州的追踪范围，最后逐渐缩小成一个圆圈，聚焦在伊普斯威奇以南，波士顿以北的某个地方。
“我也不想惹麻烦。我……我只想有些安全感。”蕾切尔说。
“你要是再敢联系我们，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那头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挂掉了电话。
但那个应用程序真的奏效了。电话是在埃塞克斯郡沼泽地的乔特岛地区打来的。离呼叫者最近的手机信号塔就在乔特岛上。
蕾切尔把地图截图下来给皮特看。
“就是这里！”他激动地喊道。
“出发吧！”蕾切尔说。
他们飞奔到门口，跳上皮卡，发动了引擎。
沿着1A号公路向南行驶，穿过罗利和伊普斯威奇。
进入伊普斯威奇之后，拐上了133号公路，这条狭窄的公路横穿伊普斯威奇的大沼泽地。
他们尽量往乔特岛的近前开去，然而那个满地沼泽的荒岛上根本就没有路，要想找到那个手机信号塔，就必须靠步行。这里的雾还不算太大，但是带着海洋冷气的大雨劈头盖脸直砸下来，冷彻心骨。
他们停好车，穿上外套和登山靴。皮特今天全副武装，带了霰弹枪，两把手枪都带着，还有两颗震爆弹，他觉得这些东西有可能都会派上用场。
蕾切尔握着自己的左轮手枪，浑身颤抖，对未知的巨大恐惧紧紧包围了她，她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蕾切尔，别怕。今天不会有多少危险的。这次只是侦察任务。我们收集好信息，就给警察打电话。”
他们沿着一条小路走进乔特岛附近的一片沼泽地。
尽管寒气逼人，又下着冻雨，这里的昆虫却出奇地多。小路两旁挨挨挤挤地长满了茂盛的植物，昏暗幽闭，让人不寒而栗。他们时不时可以看到那条因河，河面上覆盖着一层浓密黏稠的棕色水藻。因河是米斯卡通尼克河的支流，蜿蜒穿过北部的泥泞地带。沼泽的中央似乎隐藏着一种魔力，整个河面都向内倾斜，树上垂挂着西班牙苔藓一类的东西；鸟儿在树梢上尖声叫着，冬季已然到来，然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赶走厩螯蝇。
蕾切尔心里发怵。她能感觉得到，他们越来越接近了。
那些歌曲，那些噩梦把她一路领到这里。
他们已经接到警告，不许对“链条”进行调查，但是他们已经走到这里，阿里阿德涅的丝线把他们一步步朝“链条”的源头领去。
然而那个迷宫里的秘密哪里可能会轻易外泄。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他们在乔特岛冰冷刺骨，肮脏不堪的沼泽和水塘里苦苦寻找，却是一无所获。
没有手机信号发射塔。
没有手机信号中继站。
甚至没有任何文明的迹象。
他们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从随身带的水壶里喝了几口水，接着继续出发。就这样又沮丧地找了很久，到了黄昏时分，他们已经浑身湿透，筋疲力尽，身上生生被虫子咬了一遍。蕾切尔已经辨识不清，他们现在是在乔特岛上，还是已经回到陆地，或者已经到了另一条水系中一个完全不同的岛上。他们穿越了成百条小溪和小径。她累了。一个正在接受化疗的患者，是不应该在十二月的天气到沼泽地里跋涉的。
她重重地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
她快死了，此时，此刻，死在这片沼泽地里。皮特肯定不知道这一切。
抬头望着低沉的天空，铅黑色的乌云笼罩在西边的沼泽上空。“天气预报说要下雪的吧？”蕾切尔问。
“是的，有可能。一旦下雪，我们可万万不能再留在这里。”
“如果是你，要建手机信号塔的话，你会建在哪里？”蕾切尔问，“你是个工程师。”
“建在高处。”皮特说。
“这里有高地吗？”
“你看那边的小山丘？”皮特说。
那是一座非常小的小山丘，大概只高出海平面9米。穿过灌木丛，不到五百米的距离。
“可不是吗？”
走出大概三分之二的路程，就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信号塔了。塔已经倒塌，也有可能是一部分塌了，陷入地下。
他们爬到山顶，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站在山顶可以看到整个因河向西奔流。那片冲积平原肥沃辽阔，邪恶的深绿色看得人作呕，活像下面掩藏着一个迷失的海盗船，在等待着被人从下水道中挖掘出来。
蕾切尔的心沉了下去。
埃里克这个计划究竟想干什么？找到距离“链条”呼叫电话最近的手机信号塔之后，接下来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她转向皮特。
皮特看了看天上的乌云，又看了看手表。五点钟。他们在这里已经跋涉一整天了，又湿又冷，他可不希望蕾切尔在这片沼泽地里过夜。至少现在没有合适的装备，而且暴风雪眼看就要来了。
更何况，他还有其他的问题。今天早上那三分之二的剂量，可让他吃尽了苦头。这会儿他的皮肤上像有东西在蠕蠕地爬，眼睛也干涩无比，身上的冷汗一阵接一阵，现在毒瘾还没达到巅峰，不过已经不远了。
他需要来一针。
等不了了。
“我们今天就到这吧？”他建议道。
蕾切尔摇了摇头。已经离得很近了。在他们回过头来找她之前，她必须先找到他们。像这样的机会，他们不会再有第二次了。现在就是唯一的时机。
“就到这吧？”皮特又问了一遍。
“然后呢？”蕾切尔反问道。
“然后找警察？把一切都告诉他们。让他们去找那所房子。”
“我们会坐牢的。”
“邓利维一家未必会跟警察合作。”皮特说。
蕾切尔又一次摇摇头：“只有等‘链条’彻底毁灭，他们才会帮我们。”
皮特点点头。
“河北岸那边是什么东西？”蕾切尔拿起皮特的双筒望远镜，“是间小屋吗？”
她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
那栋破旧的房子离这里大概一公里，房子外面围了一圈露台，有一根线缆直接连到手机信号塔上。
“这地方绝对值得凑近看看。”皮特说，“但是我们得再蹚一两条河，我觉得那房子其实是在大陆上。”
他们直接从一条结冰的小溪里蹚过，溪水直没到大腿。上岸后穿过一片稀疏的小树林，离屋子就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了。
这是一栋庞大的住宅，傍河而建，几根粗劣的柱子支撑着房梁，旁边紧邻着几座废弃的农舍，农舍东侧已经沉进旁边的沼泽地里。房子北边的走廊下停着几辆车。
蕾切尔感觉寒毛直竖，后背冰凉。
不知为何，这个地方给人一种“终局之战”的感觉。
“蕾切尔，你打算怎么做？”皮特问。
“我们再靠近一些。如果能看清那些车牌……”
“那我们得紧贴地面，匍匐前进。这里的树丛不太密，我们有可能被人发现。”皮特说。
蕾切尔把霰弹枪背在背上，喝掉最后一口水，跟在皮特身后向那个小屋爬去。
这里地势崎岖，地面潮湿，到处都长满了荆棘、野蓟和海滩李树。
不一会儿，他们就已经被划得遍体鳞伤，鲜血直流。
天开始下雪了。
现在他们离房子只有一百米远了。
这栋房子看上去十分丑陋。那些拐角和露台应该是不同时期搭建的，用料不同，新旧不一。楼上的两间卧室看样子也是最近才扩建的。
皮特拿出望远镜，想看清屋檐下停着的汽车牌照，然而距离有些远，看得不是特别清楚。
“蕾切尔，你视力好，要不你来看看？”
她拿起望远镜，仔细打量那些汽车，一辆奔驰，两辆皮卡，还有一辆丰田。
就在这时，她看到有一个人走到外面的环绕式阳台上。
“凯莉！上帝啊！是凯莉！”她尖叫道，趔趄着站起身来，朝那栋房子跑去。
“天哪！”皮特惊呼一声，一时间惊得不知所措。
她已经跑到他前面将近二十米远的地方，皮特鱼跃而起，一把拖住了她，倒在了一根老树桩下。
“你想干什么？”皮特扳过她的脸吼道。
她激烈地挣脱他的束缚，气喘吁吁地说：“他们抓走了凯莉！他们抓走了凯莉！我看到她在阳台上。”
皮特把头探过树桩，朝房子望去。那里一个人都没有。“你看错了吧。”
“就是她，我看到她了！”
皮特摇了摇头，他们根本不可能带走凯莉。她现在跟马蒂在一起，他们一直都很小心。
蕾切尔这是紧张过头了。
“不是凯莉。”皮特小声说，“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你记得吗？我们在她的鞋子里装了定位器，我可以告诉你她现在在哪里，我敢保证她现在不在这里。”
“给我看看。”蕾切尔命令道，“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皮特拿出手机，向蕾切尔确认凯莉根本就不在附近。“她在波士顿呢。”
蕾切尔看着手机，没错，凯莉的定位点还在波士顿市区，根本不可能在这里。“我敢肯定那个人确实是她。”蕾切尔感到非常困惑。
“别傻了，我们还是赶紧藏到树丛里，别让他们给发现了。”皮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