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洁走进那间新近装修过的大主卧，心里无比得意舒畅。“链条”消除了埃里克·伦罗特这一威胁，她的新男友跟爷爷丹尼尔也是一见如故。他俩都是红袜队的狂热粉丝，马蒂对泰德·威廉姆斯、卡尔·亚斯切姆斯基和罗杰·克莱门斯这些名字如数家珍，个个都讲得头头是道。丹尼尔告诉马蒂，他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叫他“阿红”。这可是难得的殊荣。
带他到这来可是一项重大的决定。并不是每一个男友都有资格来这里见她的爷爷和哥哥。但马蒂·奥尼尔不一样。他很幽默，也很聪明——哈佛法学院硕士，长得也非常帅气。
他有一个女儿，一个有些叛逆的十三岁女儿，但是近来的磨难显然让她变得胆小安静，而她对马蒂和新女友所做的一切非常感激，毕竟这个新女友有一份超棒的工作，并且经常出入最酷的潮人圈子。
如果奥利弗发现她是在利用“链条”跟踪时跟马蒂认识的，一定会火冒三丈，但是马蒂严格来讲也不算受害者，应该说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他的前妻并没有把他牵扯进来。
或者应该这么说，她是在调查蕾切尔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他的脸书页面。
没错，是她安排“链条”把马蒂的前女友塔米排挤出局的，不过她也没有赶尽杀绝。
这次没有。
如果奥利弗知道她一次次利用“链条”的内部资料来玩自己的冒险小游戏，一定会大为光火。可是，她的手中握有这么大的权力，却要将它束之高阁，那还有什么意义呢？不时地试试水，没什么关系的。不这么做的人才是真的冥顽不灵。
无论如何，“链条”是她发明的。奥利弗滔滔不绝地谈论融资，谈论靠着互联网行业暴富，说到底也只是空谈。是“链条”给奥利弗挣下了旧金山的房子，波士顿的房子还有第五大道上的公寓。“链条”。她的主意。
所以，如果她想跟马蒂·奥尼尔玩玩，又有什么不可以？马蒂英俊、机智又有趣。奥利弗不需要担心。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她是一只蜘蛛。那个讨厌的苍蝇，当然就是蕾切尔。今天在Wickr上真是被她气坏了。人们一旦脱离“链条”，就再也不会去碰Wickr了。他们通常都会怀着感激心理，既感激又畏惧。
必须让这位前妻彻底消失。她需要做的，就是打个电话，或者发条信息：“要想让你的孩子安全归来，我们新加了一个条件。马萨诸塞州普拉姆岛上一位名叫蕾切尔·克莱恩·奥尼尔的女人——本周内必须把她除掉。尸体不要被人找到。”
蕾切尔随时随地都可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孩子们都很开心。我刚才看到凯莉在露台上。”马蒂说着走到金洁背后，在她的后脖颈上亲了一下。
金洁转过身来看着他，马蒂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太好了。看得出她最近几个星期好像过得非常艰难。”
“是啊，我已经给蕾切尔推荐了一位我们的心理咨询师了。”
“唉，蕾切尔也并不知道详情，这也可以理解。”马蒂说。
金洁的手机响了起来，来了一条短信。
“什么事？”马蒂随口问道。
“哦，没什么，是奥利弗。估计是晚饭的事。爷爷肯定要烧烤，又得把房子给点了。我过去看看。”
金洁沿着二楼的平台走到爷爷的书房前，走进去关上门，坐了下来。
“什么事？”
“你一直在利用‘链条’办自己的私事，对不对？”
“我没有。”
“你有。”
“那都是为了我们。”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一直都在管闲事，你对诺亚·利普曼所做的一切就是个例子。”
“没有。”
“还有几年前的那个女孩子，叫劳拉还是什么。可怜的劳拉就因为拒绝了你，就犯下了致命的错误，好端端一个人，三个月后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整整等了三个月才让‘链条’上的人去干掉她，可真会玩弄策略啊。”
“诺亚还活着。”
“不要把‘链条’用在私人恩怨上，金洁，我说过很多次了。”
“我没有。”
“或者用来结识年轻的帅哥。”
金洁咕哝一声，知道他在调查自己。“你知道在这个城市里想认识人有多难吗？”她抗议道。
“一点都不难。光是约会软件就有上亿个。”
“这么说，只要是跟‘链条’有过接触的男人，哪怕只是外围，我都必须视而不见？”
“没错！协议你是知道的！”
“协议是谁定的？‘链条’是谁创建的？”
“这是安全问题，亲爱的。”
“全都是我辛辛苦苦创下的。不是你，是我！我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奥利弗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有终结的一天，事实上，它能运转这么长时间，已经让他感到惊讶。根据所有的模型数据来看，“链条”最多也只能坚持三年，三年之后或许就会土崩瓦解。要想恐吓这么多的人，只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涉案的人数一直都在成倍增长，没有哪一种计谋能做到这样。这是一种典型的随机快慢系统，一旦到达临界点，就会立刻崩溃。
奥利弗手捻着这几个月刚刚蓄起来的山羊胡子，胡须虽经过精心打理，然而依然不太有模样。“我们几年前就应该停掉‘链条’，钱早就搞够了。”他喃喃道。
“为什么要停掉它？你就是妒忌我，因为它是我创立的。”
“‘链条’创立的目的，不就是为挣够一辈子的钱吗？它已经完成了使命。”
“这就是目的吗？”她冷笑一声。
奥利弗双眉紧锁，摇了摇头。
奥利弗不是草场上空飞翔的猎鹰，而金洁却是真正的肉食动物。一个真正的肉食动物，有时候即使不饿，也照样要杀戮。“我们要对抗这个世界，你还记得吗？”她说。
奥利弗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好吧，究竟出什么状况了？”金洁问。
“肯定跟那个笔记本有关。”奥利弗说。
“已经被你破解了，对不对？”
“还没有。”
“那是为什么？”
“到了最后，埃里克那个疯子并没有全部都用密文记录。”
“所以呢？”
“你说你新男友的前妻叫什么名字？”
“呃……”
“上周某个时间，这个埃里克很显然跟一个叫蕾切尔的女人见过面。”
“奥利弗，你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吗？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医生。你这样可不正常。”
“金洁，这件事很严重。稍不留神，我们就得立即带上末日装备和假身份，逃到国外去。我一直觉得，如果我们最后失败，一定是因为你把感情和生意搅和在一起，纠缠不清。”
她笑了笑。“每个人最后都得这样失败。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不能违背生物学常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