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千禧巴比伦》作者:李愚【完结】 > 千禧巴比伦.txt

第15章 第 15 章

作者:李愚 当前章节:6475 字 更新时间:2026-6-9 01:34

塔尔机场的一周平淡无奇地过去了,有些记者返航欧洲,回归正常工作生活了,而更多的人则选择留下来。

南部三国局势瞬息万变,地震只是一个诱因,他们所服务的欧美民众最大的新闻兴趣还是Y国年深日久的独立战争。

“秃鹫”恐怖组织日益猖狂地要求国际社会将塔尔归还Y国,可两国政府在明面上好得穿一条裤子,也都容不得有私人军事武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跃。

陈延那夜就把有铀交易的消息在“蓝丝绒”放出去了,之后又趁着去Z国开美援会的区域性年会,把货源消息放给了当地的联络人。

陈延飞回塔尔那天,Jimmy在家组织火锅趴庆祝,只请了塔尔机场的同事,还有他朝思暮想的机长——

林木自从见信宿舍空出来之后,利落地背着自己的包就入住了公司宿舍,给的理由是“老跟同事们不一样,不太好”,其实Jimmy心里明白,他就是不想欠自己太多。

多半也是不想跟军火贩子的别墅扯上关系。

Jimmy想到这里,眼神一暗。

这次陈延调了够十个人吃的麻酱,还准备了油碟和海鲜酱。

Jimmy托海关官员放行的快递也终于到了,锅里烧好热水,海底捞的麻辣和菌汤底料已经在鸳鸯锅里咕嘟上了。

林木敲敲门,风尘仆仆地进屋,带来一点塔尔晚秋的冷空气。Jimmy觉得自己可能是属羊的,蹦跶着迎过去。

“你一来,我觉得我不那么像那只火锅了?”

“像火锅?”

“对,我咕嘟咕嘟——一直孤独呀。”

林木把他揽在怀里,什么话也没说,两人趁陈延在厨房忙叨的当口,好好地抱了一会。

纪圆圆轰隆着摩托来了,扬起半人高的沙尘。然后Jimmy在塔尔机场的同事也陆陆续续来了——阿吉特、阿鲁娜大妈、她的女儿娜拉和胞妹班娜吉。

最后等Jimmy别墅的管家拉吉从驴上下来,进了屋,大家热热闹闹地开始用叉子勺子各种武器开始吃火锅。

没人提拉希米,仿佛他从来没存在过。

上周Jimmy的人马炸了塔尔东北方两百公里的山洞,炸出“秃鹫”组织一干人马。

眼明手快的记者本来是拍地震的,却竟然难得地遇上了国际新闻一线,都不要命地往前冲,其中还有人用无人机航拍到了恐怖组织的车队。

拉希米的脸一夜之间出现在通缉布告上,贴满了全城。塔尔机场的人各个被带到警察局问话,除去Jimmy。

那是因为招待所旁Edison Chan创办的餐厅,就是租了警察局长五层楼的私宅,每年租金也有小几十万刀。

Jimmy交换来的条件是警察局局长很忙,等闲事绝不召唤他。

Jimmy撩开窗帘的一条缝,确认屋外没有埋伏的记者——不管是塔尔机场还是美援会,被人拍到夜间“腐败”大吃火锅,总是不太好。

阿吉特喝了两瓶啤酒,嘻笑着脸问他:“Jimmy,你是大明星吗?还怕、还怕狗仔队偷拍、偷拍你的隐私?我还不知道你!你说说,单身三年是一种什么、什么感觉?”

“单身二十七年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三年?”Jimmy无辜地眨眨眼。

纪圆圆笑得趴在桌上,脸都压扁了。

她爬起来,仔细地思索。

她从这顿饭一开吃就觉得不对,不是为什么Jimmy使筷子的技术突然比上次见面进步神速,而是为什么每种食材一煮熟就自动到了林机长的盘子里。

是那个不正经的伦敦小年轻拍马屁似地把每样吃的都夹起来一点到林机长的盘子里,他还挨着他一起坐!

纪圆圆用胳膊肘杵了杵林木,捂嘴直言不讳:“你小心点,他不知道给你吃什么。可能明天机场排不开,让你不能飞呢。”

纪圆圆不知道此时此刻陈延也在心里对Jimmy腹诽:我靠不会这么快就被姓林的睡服了吧?这小子不行啊,给校友平均分都往下拉低了。

就这么吃着喝着,阿吉特叹息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发明了火锅这等美味,认定火锅是神给予人间的恩赐。

阿鲁娜和班娜吉这对同胞姐妹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重翻出来,娜拉刚开口想劝,就被亲妈和亲姨一齐逮住逼婚,说她都十七岁了还不结婚简直天理难容、使列祖列宗蒙羞。

“我要去德里上大学,我自己考!”娜拉赌气说。

阿鲁娜讪讪地看向林木和Jimmy,虽然自己没能如愿,可总算那孩子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可那归宿……是对的人吗?

Jimmy站起来,敲了敲酒杯。

他也喝了不少,看上去却神采奕奕,像英国的春日马上就要下河比赛的划艇运动员。

“我跟大家分享两个……好消息。经过无记名投票,本月阿卜杜拉·霍桑三世机场的塔尔之星是——”他把手扇忽起来,示意大家快捧场啊。

林木不忍看,把头偏向一边。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是娜拉在逗羊。

“本月的塔尔之星是你,阿鲁娜!”

Jimmy带头鼓掌,阿鲁娜大妈从他手上接过了象征荣誉的自制狗尾草一束,告诉他橱窗里照片也不用换了,就还用上次那张吧。家里还在给娜拉攒嫁妆呢,没有多余的钱去首都拍照片。

“接下来,是……”Jimmy措了措词,坚称这是个好消息,“我们塔尔机场的老朋友,林木林机长,明天就要工作调动到K国了。”

纪圆圆不知道这事,当下一惊,再看林木已经微笑着接受大家的挽留和祝福。

“什么?!我这么快就要升成南部三国重装运输的总负责人了?”

林木调动到K国将负责见信的救援物资统筹,而商业重装运输这块业务,最有资历接管的便是纪圆圆。

她继最年轻的民航机长后,又要刷新最年轻的重装运输机长记录了。

“对。你不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吗。”

林木从兜里掏出枚小小的山型徽章,送给纪圆圆,“这是我刚当机长时,退休的老机长送我的。他是塔尔人,塔尔人相信山有山神,飞机飞得太高,山神会不高兴的。所以要把山神的信物时刻戴在身上,让它知道——”

“行了,知道了。”纪圆圆对那徽章左看右看,大约是嫌丑,可还是边问话边把那徽章戴上了,“你……什么时候还回来吗?”

“回!”

“我不知道。”

Jimmy替林木抢答,正主却在饭前拥抱环节着重强调不许他向见信的人事经理行贿、不要凡事总想着拿钱解决问题。

Jimmy抿嘴笑得委婉,早已准备好了黑盒子明日同他一起开车横穿沙漠,到K国。

饭后,Jimmy打发林木用青菜逗羊,自己则在厨房吭哧吭哧刷碗,刷着刷着看见陈延进来了。

“哟,学长,你头一次这么自觉啊!知道吃完饭还有碗等着刷了?”

陈延打断他:“你林机长……怎么看?”

Jimmy虽已接手Edison Chan的生意六年,可触犯战争法的磷弹、铀等交易,这还是第一次擦边。

“林机长不知道啊。”Jimmy一笑,大大方方承认,也是威胁陈延——如果林木以后知道了,那就是他说的。

陈延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第二日,艳阳当头,Jimmy睡了个懒觉,去见信的员工宿舍接上林木。

林木自己只带了一个背包,同他历来的背井离乡一以贯之。

可Jimmy却替他忙东忙西,把黑盒子的后备箱装了个满:小型发电机、锅碗瓢盆包括一个全新的鸳鸯火锅、零食饮料从无糖可乐到黄瓜味乐事一应俱全……

林木看了不好意思:“我又不是第一次去K国——我之前在K国待了三年,我……我这是回自己家啊……”他小声补充。

Jimmy站定,合上后备箱,嬉皮笑脸:“这么说我是跟你回娘家了?”

又顿了顿,他突然一脸严肃:“你今天看着有点怪。”

林木还是那件飞行员夹克,因为要长途行车而戴上了墨镜,在塔尔,就像个海报里走出来的人。

林木:“怎么怪了?”

Jimmy:“怪好看的。”

Jimmy硬生生把林木拉到自己嘴边,张狂地亲上去。

塔尔发电厂昼夜不歇的轰鸣就是最好的掩护,他们唇舌交接之声落在地上也没留下什么痕迹。

“林木,走吧。”

车门合上,塔尔的幻梦被关在后面。

Jimmy不知自己能陪林木在K国待多久,也不知藏在幕后的铀原料买家什么时候能被吊出来。但走一时看一时吧,他望望天,塔尔人历来最擅长入乡随俗。

这座东方小巴比伦历史上被打败过百八十次,每次还不是在入侵者建起的城堡对面,接着支摊子烤羊肉串,撒一把孜然,夏夜里飘香。男女老幼围着篝火跳舞,跳了一千零一夜也不歇。

这座沙漠的都城好像就从没低下头过,越被命运戏弄,越把自己当主角。

车行一日,才穿过了塔尔沙漠那条短边的三分之一。

这回Jimmy终于补齐了货源,有备而来,在夜幕正中找了个朝东的沙坡,支起炉火。

“机长,三养火鸡面、北京炸酱面、重庆小面、上海葱油拌面,你选一个。”

Jimmy斜叼着烟,在方便面界富可敌国。

而林木正在另一处火堆熟能生巧地烧着水,准备在沙漠里让两人都能洗上个奢侈的热水澡——还不是因为白天Jimmy连扑带挠把他扑倒在沙丘里,两人打了几十个滚滚下坡,也没能及时收手。

Jimmy就着满嘴沙子,竟然亲了下去,让他在沙里陷得更深了。

“火鸡面吧,你不是一直想吃吗。”林木回答。

Jimmy于是撕开包装袋,心里想着是你要作死日后可不要怪我,便把一整袋辣酱都倒进去了,还坏心眼地扣上锅盖,就为了让面能入味。

临出锅前,林木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巴巴守在锅边。Jimmy往面里卧了个鸡蛋,临出锅前拿出保鲜盒里切好的葱花撒一圈,漂亮地起锅。

吃完整顿饭,林木都一句话未说。Jimmy时不时偷瞟,看他被辣得两眼含泪,

“你这样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Jimmy坏笑着把手抚上林木的脸颊,缓慢而煽情地,用拇指一圈圈抹掉对方嘴唇上的辣油。

林木想开口,可是难抵自己已经被辣得前言不搭后语。

组织了半天情绪,最后憋出一句:“Jimmy,放学后咱俩谈谈?”

Jimmy起身,义正言辞:“我跟你,除了恋爱没什么好谈的。”

饭后他们轮流去洗澡。

说是洗澡,其实不过是在车后找片空地,脱光了衣服把热水浇在身上。林木洗澡时Jimmy花光了所有的自制力才劝服自己不要偷看。

——偷看就是小人。Jimmy对自己说,君子下手,讲究的是一个正大光明。

机长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他在第一次触摸到他的白衬衫那天就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更甚,在他们第一次意外躲避在“蓝丝绒”的天台的蓄水池那夜,就已熟记于心了。

Jimmy没想到自己记得这么清楚,多少天求而不得,却也不急在这一时。他点上根烟,靠在车前等。

等轮到他洗澡时,刚洗到一半,沙漠里竟骤然起了暴雨。

Jimmy望天哀嚎命途多舛,还没嚎到一半,就见机长毫不在乎避嫌地来救他了。

林木拿着两条白毛巾,一条迅速裹住Jimmy的身体,另一条支在他头顶形成庇护,然后他牵起Jimmy的手,在大雨里往帐篷的方向里跑。

沙漠的暴雨使得天色暗得仿若世界末日,黄沙再也扬不起来,成为陷落世界的暗淡底色,唯有Jimmy的笑是灿烂的。

Jimmy在林木身后半步,被他牵着手,笑得像个傻小子,任由雨水打湿头发,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林木进帐篷后,Jimmy突然停在门外,不肯走了。

林木疑惑:“嗯?”

Jimmy笑眯了眼:“我太幸福了,我要永远记住这幸福的一刻。”

他边说扭捏造作地双手拥抱天空,把林木努力为他护住的最后那片衣服也全都打湿了。

Jimmy调戏他:“我是不是特不要脸?”

林木无语。

Jimmy又说:“我要你,不要脸了。”

回到还算温暖的帐篷中,林木翻了半天也没找出一条干毛巾,于是他从随身背包里拿出自己的速干T恤,这才把Jimmy上上下下囫囵擦了一遍——不敢擦得太仔细,怕碰着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引起什么小型核爆般难以收场的反应。

谁知Jimmy没等他擦完就抢过了T恤,按在他身上帮他也擦了起来。

林木本想客气说不用的,本想抓过毛巾自己解决自己的,可——

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眼前的年轻人煽情地褪下他的T恤,把他上身每一处都不放过地擦好,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

Jimmy没再进一步下去。

机长还没给他个准话,他可不能把人家吓跑。林木是那种连动情都会脸红,而一脸红就躲避的人。

夜间,他们一左一右躺在临时充起的气垫床两边,刻意地保持一条隐形国界线的距离。

Jimmy很快入睡,半夜被雨中惊雷吵醒,隐约听见身侧林木翻覆难眠的细碎声响。

“怎么了?”

“没事。”

Jimmy转身面向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林木的肩,慢悠悠地在上头打圈:“说吧,我听着呢。”

林木也没隐瞒:“我担心你。”

Jimmy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在“蓝丝绒”放出交易铀的消息,林木就在塔尔城里,从哪个渠道都可能听见风吹草动——

“陈延说你最快下个月,最迟开春,要去趟Z国监督你……公司的年度结算。”

好个陈延!

把他卖了还卖的是假新闻。

若是交易的下家及时出现,他确实会把交易地点选在Z国……

Jimmy第一次从侧躺的角度看着林木,伸出手,慢慢抚过他的头发,在黑暗中扯出一个笑:“我没有选择。

林木不同意:“你有选择。你曾经有过选择,现在也有选择。你应该好好读完大学,找一份工作,在伦敦好好的发展。不要冒生命危险,这儿不是打游戏。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Jimmy嬉笑着想把此事揭过,然后他便又能在黑暗里软绵绵的床垫上,重新拥林木入怀:“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在伦敦好好发展……那我能遇见你么?”

谁知林木却是个死脑筋:“你现在在这儿遇见我了又能怎样?我跟你妈似的,因为——我想看你好!”

Jimmy黯然,所以他说了谈恋爱,而他没有接话吗?

林木继续说:“这辈子平平安安的有什么不好?”

Jimmy冷笑:“你想平平安安的?”

他一脚把被子掀到旁边,翻身就压上了林木。

林木狠狠挣扎了下,可他早有预料,死死抵住他的肩膀。

Jimmy本打算正人君子似地俯撑在林木身上的,可当他真的居高临下时,只知道自己心念一动,便倾身紧紧贴在了对方身上。

肩膀对着肩膀,胸膛贴着胸膛,四肢相交。那最最滚烫的部位,也毫不掩饰地着陆在他之上了。

“每两周飞一次重装的人跟我说他这辈子原本是要平平安安的。”

Jimmy凑在他耳边,终于也有些生气了,“那你知道你每次飞K国的时候我有多担心自己这辈子都守寡吗?”

林木的脸彻底红了,又急又怒,侧身将Jimmy推了下去。

Jimmy一时没反应过来,翻了几圈滚下了床垫。他躺在冰凉的帐篷地上,身下是千百年来未曾改变的流沙,他轻轻咳嗽了声。

“我本来……也是想开飞机的。我从十三岁起就想开飞机了。”

Jimmy对着帐篷上透出的隐约星空自言自语,“即使我爸不出事,我本来也没想要平平安安的一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