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天在树下吃了好多果子,又摘了许多,导致后来的两日顿顿吃,吃的青山一见果子,嘴里就不自觉的泛酸水,心里想着,忍忍吧,等和皇子告别之后,他可要好好的讨上一顿大餐,犒劳犒劳自己可怜的胃。
倒是今天运气好,在山上逮了只野兔,青山一面烤兔肉,一面咽口水。
皇子直勾勾的盯着香气扑鼻的食物,忍不住问道:“还没熟吗?”
这时青山就笑着说道:“我以为你是天仙呢,不吃这些凡间的俗物。”说着闻了闻兔肉,然后撕下一条兔腿,先递给皇子,“给,尝尝我的手艺。”
皇子接过来,大大咬了一口,肉香立刻充满整个味蕾,五年多没尝过肉的滋味,以及新鲜的食物,猛地一吃,竟然觉比在皇宫里御厨做的美食还要好吃一万倍,这一幕和这个味道,皇子记了一辈子。
青山不等皇子回答,便迫不及待的抱着香喷喷的兔肉开始啃。
那啃的是风卷残云,等肚子填的差不多,又撕下一条兔腿,抬头递给皇子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慢慢的收回来,也不吃了,只看着皇子,半日憋出一句话,“你吃的真好看。”
皇子正认真的吃着兔肉,猛地听到这么没来由的一句,不禁抬头一看,便噗嗤一笑,用袖子擦青山脸上的油腻,“吃成了小花猫。”
青山很不好意的想躲开,可又舍不得动,就这么僵硬的挺直腰坐在那里,任皇子温柔的给他擦脸。
“干净了。”
皇子说了这个三个字之后,开始吃兔肉,皇子就是再饿、再狼狈,骨子里的优雅让青山看他吃的简直是赏心悦目。
青山想着刚才自己的情景,像是泥潭里的□□,他眼中的皇子,就跟个天上的仙鹤。
皇子察觉到青山的不对,不禁问道:“怎么了?”
青山道:“…你…你家是不是特有钱?”才培养出这等脱俗的气质,无与伦比的美丽。
皇子刚要点头,闪电雷鸣之际,突然意识到残酷的现实,道:“父亲在的时候,很有钱,父亲过世了,那些金银富贵就都归了兄长,和我没有关系。”
青山一听,有些转不过弯,“你兄长的不就是你的吗?”
话音未落,青山“哦”了一声,“我懂了,富贵人家都是这样,老子一死,底下的孩子就开始争家产,争的是头破血流,就说我们这一带的首富,他家的那几个儿子…”
青山看到皇子的脸色时,忙住了口,“抱歉抱歉,我说错话了。”
皇子强笑道:“没事,也就是那么回事。”
他家更是厉害,那可是刀光血影。
青山想安慰,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半日才道:“你也别伤心,他到底是你兄长,你们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们那个首富,儿子们都争的跟仇人似的,可一有外人欺负兄弟,那可团结了。”
皇子心下凄苦,都道天家最是无情,果真如此,他受欺负的时候,他的那些位高权重的哥哥们就是看见了,大概也不会有人管,黯然道:“家里的兄长在父亲活着的时候,都对我特别好,可父亲不在了,他们的脸变比翻书都快,我不知道长兄为什么容不下我,连守孝期都没过,就把我撵出了魏国。”
青山恍然道:“哦,原来他让你去别国做买卖的原因啊。”
皇子点点头。
青山要为朋友两肋插刀,抱不平道:“他可真坏,我要是见到他,一定要打他个鼻青脸肿。”
皇子心情好转,一丝笑容挂在眉眼间,顿时间如画般悦目。
青山看着看着,就不知觉的说了一句,“反正他们对你不好,就别回去了呗。”
皇子道:“可我母亲还在京城。”
“哦”,青山不用想,大户人家,他母亲定是位小妾,妾受宠,那老子当然偏心她的儿子,以至于那些嫡出的孩子憎恨幼弟,所以等老子一死,那还不得可劲儿的报复,青山想知道皇子更多的事情,又怕勾起他伤心的往事,于是岔开话题,扭捏的问道:“…那个…那天你在地上都写了什么?”
皇子正沉浸在回忆中,被他突然打断,有些反应不过来,“啊!?”
“就是…那封信啊。”
皇子愣道:“你没看吗?”
青山觉得受了极大的侮辱,使小性儿道:“我哪里认得它们。”
皇子从来没想到他不识字,被这么一提醒,多少有些愧疚,忙把信的内容大约说了一遍,无非就是感谢。
青山听了,难掩笑容,美滋滋喜乐乐的道:“就是举手之劳啦。”
皇子笑着说,“你不说,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认字,瞧用的词多好。”
青山不好意挠挠头,“我这是学着别人说的,咦,你写的什么?”
皇子拿着石子在地上写了两个字,听青山问了,便抬眸看他,却是一个劲儿的对他笑,不说话。
青山痴痴的对望着皇子,心里眼里哪还有字。
皇子道:“笨蛋。”
青山就跟着呆呆念了“笨蛋”二字。
皇子觉得特别有趣,又在下面写了三个字,完毕后将手里的石子一扔,向青山身上投去。
青山正自发怔,不想被石子打醒,然后红着脸不敢瞧皇子,只盯着地上的五个字,“写的什么啊?”
皇子抿嘴笑道:“猜猜看?”
青山看着看着,脸就更红了,大有要滴出血来的架势,哼哼唧唧的道:“青山和易安?”
皇子笑个不停。
肯定猜错了呗,青山脸上挂不住,“再笑我就生气了。”
皇子一面点着字,一面念道:“青—山—是—笨—蛋—”
青山听了,扑向皇子,口中笑着说道:“好啊,原来是骂我呢。”
皇子忙忙躲开。
他二人就一个跑,一个追。
笑得是那样的灿烂和纯真。
他们累了,便倒在地上看着天空。
蓝天白云下的两位少年,面带甜蜜的笑容,别提多满足和幸福。
皇子想,喜悦不可能就这么一直跟着他,这不中午还高高兴兴,到了下午,就到了分离时刻。
青山道:“前面就是鲁边村,朝着东一直走,便出了越疆,到了中原地带。”
皇子伤感的点点头,沉吟半日,方凄然道:“青山啊,多谢你一路相伴。”
青山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青山看着皇子。
皇子望着青山。
四目相对,道不尽的难舍难分。
还是皇子先开口道:“…那个…你回吧。”
青山心上一酸,“…好…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