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谁先主动伸出的两只来自不同主人的手指尖相触着,两人不同的体温通过指尖传递给对方,然后自己的温度也像是与对方的温度加和,于是温度越来越高,烫得两人都快承受不住了,但谁都没有缩回自己的手,从捧着到握起再到交叠。
彼此注视的视线也是浓烈,双眼之间的空气就像是助燃物一样烧的空气越来越炙烈,于是两人为了减少空气中的炎热与火星,只能缩短视线间的距离,不断缩短,缩短,直到两双眼睛都闭了起来。
不同于以往的触感从唇上传来,初接触的时候把两个人都烫了个激灵,但他们彼此都不是会轻易服输的人,在这一时刻也自然不会因为着小小的烫而后退。这次,不需要酒精也可以把两个人的面皮醺得通红,原本仍然保持着一丝凉意的鼻尖也在两人动作的不熟练中被无意地碰撞撞成浅粉。在同行眼里都是冷静稳重的两位却在这一刻变成了莽撞少年,不达目的不罢休似地左右突进,直等到身体之间的氧气快要耗尽才堪堪停下。
肩膀与肩膀靠着,膝盖又与膝盖相碰,冉海骆和言维都没有说话,只是同样大口呼吸着刚才消耗过多的氧气,还不等呼吸平缓,两人的手就再次握在了一起。
房间里的灯已经熄了,外面路灯的灯光还隐隐能透过淡绿色的窗帘来到冉海骆和言维的身边。他们两个并排躺在不大的床上,属于孩子的床明显长度不够,让两个成年男人的腿都只能落在外面,但他们却都没有显出不耐烦,只是静静躺着。
“小言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冉海骆轻声问着。
言维也同样轻声作答“嗯,明天中午”
“是回家么?”
言维答“嗯,这一周都没有安排活动,从下周开始才有通告要跑。”
犹豫再三,冉海骆把自己想问很久的话问出了口,“小言,叔叔阿姨那边……”
早就猜到冉海骆回问这个问题的言维故作不懂,只说“他们很好,怎么了?”,本想等冉海骆再问过之后再回答,但被冉海骆紧紧攥起来的手却使得言维想要买个关子的心都软了下来,接着说“我和他们说过了,他们都没有意见。”
冉海骆听了言维的话,欣喜比自己获奖更甚,飞快地答着“我爸妈也没有!”之后又小声补充“我爸妈还说,我都这么大了,有个伴就行了,在这个圈子里,只要是清清白白挣钱就好,其他的他们不会管。”
对上冉海骆看过来的眼神,言维也点头,说“只要我过得好,他们都会同意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握起来的手也传递着彼此的心情。他们都是在娱乐圈里呆了很多年的人了,最开始还会向父母抱怨自己的工作,之后也都学会了把烦恼留在心底,但父母们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份外表光鲜亮丽的职业之下是不能想象得到的艰辛,别的职业还可以休息,但他们这个行业才真真正正是不进则退,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他们不能松懈,因为只要松懈下来就会有其他人顶替上去,这一点冉海骆深有体会。在冉海骆瓶颈期的时候,父母也曾经打过电话说叫他不用这么努力,退出来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但冉海骆的坚持要留下并且也确实在之后获得了成果,他的父母也就安心过上了无事可忧的舒心生活。当冉海骆向他们透露出自己喜欢对象的性别时,只收到了爸妈一句“我们早就猜到了”就没有别的话了,这个时候冉海骆才发现,原来他的不谈恋爱为事业拼搏早已被父母当成了性取向不正常,虽然心中有点别扭,但冉海骆还是欣然接受了父母所下的结论,能和言维在一起就够了。
言维的父母在这件事上也更是开明,他们是亲眼看着儿子从十二岁进入娱乐圈开始一直闯荡到二十四岁,他们也知道,儿子就天生属于舞台,他的天分也只有在娱乐圈里才能发挥。然后,为了更多的了解娱乐圈,言维的父母可是进行了多方面的资料搜集,这么多年下来,言维的爸妈也快成了半个圈内人,准确的说,是娱乐圈理论家,所以,在言维很明确地告诉父母他的对象是冉海骆时,这两位半个圈内人微微一笑,只说“你喜欢就好”,反倒让言维有些不知所措了,言维怕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自己父母眼中的形象,他们只想,反正不管怎样自己的儿子都是不会甘心吃亏的,他挑的他也一定能掌握得好。
“小言,我明天去送你吧?”
看着冉海骆期待的神情,言维却不得不狠心拒绝“不行的,小钟千叮咛万嘱咐过了,说一定不能被拍到。”
“就送一送而已。”冉海骆委屈。
“我记得你明天还有戏呢”
冉海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恨不得马上耍大牌不去拍戏。
“对了,海骆哥,我的新歌你听了么?”这次轮到言维不好意思了。
“当然!”冉海骆想,这题我会答!然后还不等言维继续问就开始滔滔不觉地谈起自己的听歌感想“每一首歌都他特别好听,我都听了好多遍!曲调特别有记忆点,衔接得也特别好,歌词也是,好多句都让人特别有共鸣。我们组里的几乎每天都有人放你新专辑里的歌,我们门口的餐厅里也放,传唱度超高。”
一口气说了好多的冉海骆在停下来喘气的时候想:在小言面前谈音乐,自己这可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言维听了冉海骆毫不吝啬的夸赞又想到罗康元对自己说的自己歌词中的因素,低声向冉海骆问一句:“歌词你觉得很好么?”
冉海骆的第一反应是想说:当然很好!仔细想想,才想出言维究竟是在问什么,想到言维的那些歌词,冉海骆把本来要说的话也忘了,憋了几口气之后才说:“我会努力让你有更多灵感的。”
言维没想过冉海骆会说这么一句,但还是装作淡定地说:“我也会写出更多好的作品的。”说完之后,言维借着夜色悄悄地用空下来的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发红的耳根。
第二天,等言维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冉海骆已经穿好了衣服准备出门,看言维醒了就站在床边说:“小言,昨天你睡的晚,再多睡一会儿,我叫了人来接你去机场,不用担心,都是大熊和我之前合作过的安保方,很安全的。”
言维这个时候像是还没有完全清醒,半撑着身子一动不动,像是还没有完全消化完冉海骆的话一样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冉海骆。
冉海骆看着刚睡醒的言维呆呆的,实在没有忍住,用手戳了戳言维的脸,看言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就大了胆子凑上去吻了言维额头一下,然后又揽了言维的肩膀,把言维的撑着的上身放回床上,把被子盖好。
看到言维这幅乖孩子的样子,冉海骆更是舍不得离开,可惜他毕竟不能让剧组等他一个人,只能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言维的家。
等言维醒来的时候,身边就已经没了冉海骆的身影,打开手机,有冉海骆发来的信息,上面写了他离开去拍戏,写了他叫了人送他去机场叫他不要着急。一看时间,已经差不多要到走的时候了,言维匆匆收拾一下,一开门就看到冉海骆叫来的人正提着早餐等他。
已经回到自己现在居所的言维记忆似乎还留在原先的旧房间里。当时在他听到冉海骆在W市拍戏的时候,内心就有强烈的愿望想带冉海骆去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去过的旧房子里看看,之后约定了行程,两个人才有了这言维回国后的第一次见面。回想起在那个房间里和冉海骆的回忆,一向自诩处变不惊的言维还是面颊有些泛红,尽管他们两个人的见面可以说是困难重重,但言维却依然期待,下一次的再一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