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瑞忻的用意很明确,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研究起了装修设计。
餐厅是梁霄在这栋房子里最喜欢的一部分。餐桌后三扇几乎落地的玻璃窗将室外的自然光引入室内,更将精心打理的花园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只要坐在窗前,就可以感受到四季更迭所呈现的自然之美。
“梁霄,我同你讲话。”
听见叶瑞忻的声音,梁霄将思绪从窗外拉回。从叶瑞忻的表情来看,刚才自己应当是忽略了他的声音。伸手揉了揉叶瑞忻的头发,梁霄笑道:
“Sorry,什么?”
叶瑞忻把他自己画的平面图往梁霄那里挪了挪,说道:
“我们把这两间房间打通,给你做书房。这样你的书房就大一点,以前那件我的东西可以搬到别的地方放着。然后......”
梁霄指了指他用来存放叶瑞忻旧物的房间,说道:
“这间不能动。”
“为什么?”
“除了这个,其他随你。”
叶瑞忻看得出梁霄的坚持,也知道他坚持的原因。从心底涌出的感动几乎将他淹没,但叶瑞忻却不愿梁霄被看破这一点。
“古板!固执!”
梁霄再次拿起手里的咖啡杯,不以为然地说道:“随你怎么说。”
“那你来想方案。”
“谁要改的谁想。”
叶瑞忻笑了,他并非真的要同梁霄争什么,但越发现同他斗嘴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比以前读书那时候,更有意思。
“不行!”
梁霄牵起叶瑞忻放在桌上的手,然后同他坐得更靠近些。拿起笔,梁霄边画边说道:
“那就把这里打通,然后书房换到楼下。然后......”
叶瑞忻的右手被梁霄握在手中,身体自然地轻轻地倚在了梁霄的怀里。叶瑞忻喜欢这种与梁霄有所连接的感觉。牵手,拥抱,甚至只是并肩或是对视。
叶瑞忻对梁霄爱恋从这些细微的动作里流露出来,而每次的都有一个足够温柔的回应。
“书房我要留一个可以躺下的沙发。”
“罚我睡沙发?”
听到梁霄这样的反应,叶瑞忻很意外。他说:
“你这么想我?”
“不是吗?”梁霄将叶瑞忻揽入怀中,将下巴抵在叶瑞忻的肩上,“你一直是资本主义的拥趸,标准的剥削阶级。”
握着叶瑞忻的手腕,梁霄控制着他的手一手叉腰,一手在空中指指点点。
“这里不行,那里不行。”
梁霄的举动将叶瑞忻逗得大笑,刘管家第一次听到这个屋子里有这样欢愉的笑声。梁先生清朗的声音回荡在这座倘大的屋子里,一些一度撒手离开的东西,似乎重新回来了。轮廓越发鲜明,承载着这份欢乐。
刘管家本想再给先生添一些热茶,但刚走近餐厅他就意识到自己以后应当更留意更周全些。刘管家笑着转身走开,不打扰先生们情不自已的亲吻。
出门的时候时间还早,叶瑞忻还躺在温软的床上。梁霄关上闹钟后,被一旁迷迷糊糊的人抱住。叶瑞忻在梁霄的胸膛蹭了蹭被自己头发弄痒的鼻尖,呢喃道:
“Have a good day!”
梁霄低头吻着叶瑞忻的发间,道:“嗯,你再睡会。”
怀里的人抬起脸,闭着眼索吻。
梁霄看着叶瑞忻的模样,柔软的头发乱乱地散着,同他温柔的睫毛交错在清俊的面容上。微微翘起的嘴唇因为被窝的温暖而充满血色,温润过平时。
梁霄没有低头,而是用手指在叶瑞忻的嘴唇上轻轻碰了碰。梁霄故意如此,想看叶瑞忻会不会发现。没想到睡到迷糊的人浑然知,得到“亲吻”后,他转身抱紧被子睡向另一边。
梁霄笑出声,然后附身转过叶瑞忻的脸,重新亲了一下。
这一举动让叶瑞忻有些清醒。他揉了揉眼睛,睁开了眼望着梁霄。
“你再这样我要睡不着了。”
叶瑞忻清亮的声音在此刻像是被笼罩在棉花糖里,软软糯糯。
起身替他压好被角,梁霄说道:“好好睡。”
梁霄喜欢见他这样自在舒服的样子。走到浴室洗漱,梁霄在对着镜子剃须的时候,想起了以前念书时候的一件小事。
那次叶瑞忻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那是客厅的沙发并不大,但叶瑞忻也能睡得东倒西歪。书被他掉在了地上,而沙发的靠枕却是紧紧地抱在怀里。那个样子,就像是一个抱着玩具熊睡觉的小朋友。
梁霄在沙发旁蹲下,准备抽走叶瑞忻的抱枕将他闹醒。但看着叶瑞忻睡着的模样,梁霄忽然有一种想要亲吻他的冲动。猛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梁霄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在自己的情不自禁下越来越近。
心脏的剧烈鼓动让这一刻梁霄几乎逃离般离开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房门无法将那一刻的曼妙感隔开,叶瑞忻占满了梁霄整夜的心绪。
在那一刻,梁霄第一次知道所谓的喜欢。
梁霄用热水将泡沫冲洗干净,照着镜子检查是否有残留。脖子和手背上的伤痕只有极淡的颜色,而嘴角眉梢的笑意却不用细看就能察觉。
梁霄今天会回来工作同事们都已经事先知道,大家都很高兴再次见到梁霄。Joe显然是最高兴的一个,在与梁霄一起走向住院病房的时候,他将梁霄之前移交给他的病人情况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报。
“交给你的病人我很放心。”
“不一样。”Joe笑者说道,“老师中午一起吃饭?”
“好。”
再次回到医院,梁霄觉得无比的轻松。做驻院医生已经好几年,这里的每一个转角,每一张病床梁霄都无比熟悉。这些年里,医生的身份早就成为梁霄的一种习惯,不需要去调整任何的工作状态。
第一天的工作是普通的门诊,但对梁霄来说,作为医生没有一刻是可以懈怠的。
有初次来检查的,也有持续与病魔对抗的病人。门诊的医生需要根据病人对病情的描述进行判断,给出他们最准确合理的检查安排。再根据检查的结果,进行下一步治疗。
大部分的病症,在医学界已经有了一整套的治疗方案。但是患者并不如同教科书般的统一,他们的生长环境,经济基础,家庭情况各有不同。
在梁霄看来,他治疗的对象是人。除了对症下药之外,更重要的是“看人”。
对梁霄来说,最大的职责有时不只是去挽救病人的生命。而是做一个领路人,引到病人和家属度过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让他们还可以继续走下去,创造新的生活。
而第一次确诊时,医生说的话会对患者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梁霄希望病人可以对自己的疾病有一个清晰的认识,但与此同时,他并不认为将所有的事实阐述得太过清楚有助于病人的康复。
就好比卡普兰-迈耶曲线(衡量病人存活率和病情进展的生存率曲线)。梁霄并不觉得根据概率来告诉病人他们还可以活多久是一个正确的行为。
午餐的时间除了Joe还有科室里的其他同事。简餐之后,大家在一起聊着这几个月来医院发生的事,彼此共同的朋友以及专业领域上的一些新技术。
喝着咖啡,梁霄与同事们享受着午后闲暇时光,一切都与过去一样。但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手里握着一部手机。
在同人聊天的时候玩手机是一个非常不尊重人的行为,梁霄尽量避免这一点。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制约在了屏幕上,手机微微的震动在此时的功效,类似于糖分于大脑。
梁霄的变化自然被同事们发现。大家高兴地恭喜他坠入爱河的同时,为医院其他的优秀单身女性感到惋惜。
午休的时间所剩不多,梁霄说了声失陪离开了座位。走到户外的走廊上,梁霄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梁医生。”
叶瑞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梁霄透过树的缝隙望向天空。他清亮的声音和此刻的天空融汇在一起,湛蓝甜蜜。
“有没有好好吃饭,按时吃药?”
“你就这样和你的恋人打电话吗?梁医生。”
这样的开场白让叶瑞忻笑了。最尾一个字,被叶瑞忻故意拖长。伴随着笑意,叶瑞忻呼吸间的跃动透过电话传递过来,在梁霄的心底里颤动。
“我想你。”突如其来的告白温柔得毫无预兆,这次轮到电话那头的人不说话了,“应该像这样?”
“不和你说了,我很忙的。”
“等等。”
“做什么?”
叶瑞忻手指轻点着花园里的新芽,等待梁霄继续说下去。
“晚上看电影?”
“嗯,好。”
“那晚上见了再说。”
“等等。”
“嗯?”
这次的期待,换做梁霄。
“I love you.”
周围有人走过,梁霄有些不好意思,即使明知道只有他自己才听到了这句话。
“嗯。”
梁修是梁霄的哥哥,比梁霄年长好几岁。叶瑞忻知道梁修他,也见过几次。只不过那个时候叶瑞忻的身份是梁霄的大学同学,至多算是室友。无痛无痒的一个关系。双方都没有在意。
梁修是商人,而且是一个白手起家的成功商人。如果是在商言商,叶瑞忻绝不会有任何负担。但今天要谈的,不是生意。
对于有一部分人来说,根本不用事到临头了才去梳理。他们敏锐的大脑随时在织网,所有的信息早在吸收到的第一时间被纳入了相关的逻辑关系里。
梁霄当年联系不到自己,一定会联络两人共同认识的朋友。最后在毫无音讯的情况下,他才会选择用搜索引擎。在Google里打上好友的名字,这个举动背后承载着多少无可奈何的痛苦。
贩毒,通缉,绑架人质,坠机......
叶瑞忻不知道还有多少关键字和自己的名字发生关联,但他知道梁霄一定不会相信这样的事实。他会托人去查,哪怕多一点消息,多一点希望。而他这样一个在成日在学海中的医学博士在商圈并没有多少人脉,同国内最大的联系就是哥哥梁修。
梁霄一定会问,而梁修查得到所有。
当年这件事香港无人不知。除了新闻的报道发之外,商圈又有多大?
这个圈子叶瑞忻太清楚了。金融界没有秘密,一个消息都影响着股价的起起伏伏。自己同黎烬之间的纠葛一定在江湖传到沸沸扬扬,绘声绘色。
梁修未必告诉梁霄,但他自己一定知道。但这应该还不是这次谈话的全部背景。
今天不过是梁霄回医院上班的第二天,梁修这个时间打来想必连梁霄辞职的事他都一清二楚。至于梁霄之前辞职的目的是帮自己戒毒,也应该不再是秘密。
叶瑞忻知道这次的见面会梁修说些什么,他都猜得到。
“有。”
“下午一点,King Cross见。”
“好。”
电话被挂断了,从开头到结尾,没有任何多余的一句话。
叶瑞忻放下电话,让刘管家取消按摩院的预约,司机回来后直接送他到咖啡厅。
King Cross是闹市中心有名的一家咖啡厅。叶瑞忻住的地方离市区很远,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布洛芬的药性还未起效,后腰的酸痛阵阵袭来。
雨逐渐小了却未停。司机将车停在了餐厅门前,打着伞下车开门。
“先生慢点。”
叶瑞忻左腿一整根神经犹如被人拽紧,落地的时候根本无法使力。好在司机在一旁提前扶了一把才借力站稳。
叶瑞忻摆了摆手,在原地直了直腰。他接过伞,独自向前走去。
“你在车上等我。”
“知道。”
时间还早,只有十二点。
叶瑞忻特地提早了一些时间到,因为他不想梁修看到自己走路是跛的。
梁修差不多在约定时间前的20分钟到了,叶瑞忻坐在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梁修一进门便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显然一眼就认出了叶瑞忻。
梁修在叶瑞忻的对面坐下,四目交汇后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在这平静的一分钟里,两个人都对比着彼此与自己记忆中的差别。
在叶瑞忻的印象里梁霄和梁修长得并不算像。由于生活环境的不同,两人的气质也相差许多,甚至看不出是亲兄弟。今天叶瑞忻才发现血缘关系在他们的脸上还是留下了相似的地方。
这再一次提醒叶瑞忻,这是梁霄的亲哥哥,是他的亲人。
但对于梁修来说,叶瑞忻与他想象的很不一样。 在梁修的设想中,叶瑞忻不外乎两种情况。充满敌意而锋芒毕露,又或者,因为吸毒而面目全非。
只是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出现。叶瑞忻的身上依旧留有某些旧时的东西,敏锐而危险。只是这头豹子好像没有了利爪,不再具有攻击性。当然,这不排除是假象的可能。
服务生上前点单,梁修只要了一杯水。随后他的身体向前倾了倾,选择主动打破沉默。
“寒暄的话就不必了。你是聪明人,我开门见山。”
叶瑞忻微微点了点头。
“如果你跟梁霄真的适合,十年前就会在一起。”
这句话并没有给叶瑞忻带来太多意外,天说道:“换做我是你,我今天也会这么做。”
梁修笑了,他摇了摇头。
“梁霄的事我不管。今天我作为局外人约你见面只是想让你好好考虑一些,你可能忽略了的问题。”
“你说。”
“他对你很好,不离不弃。所以你开始对他产生了无限的好感。让你误以为这就是爱。”
梁霄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叶瑞忻的眼睛。不出意外地,梁修捕捉到了一丝波动。
“其实,你们只是恰好在一座吊桥上重逢罢了。”
梁修的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地捕捉气氛的变化,并悄无声息地加以引导。
虽然没有深交,但凭借对叶瑞忻过去所作所为的了解,梁修已经大体了解了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叶瑞忻并不难懂,他的性格中有鲜明的偏执,并具有非常自我的行为方式。
所有俗套的威逼利诱都不会动摇叶瑞忻,能动摇他的只有他自己。惟有从根本上瓦解他对爱的信任他才会离开梁霄。
十几年的情份,梁霄对他而言并不是普通人。他清楚梁霄的所有付出与深情,一旦意识到自己不爱梁霄,他一定会离开。
“我要说的说完了,告辞。”
梁修并不在乎叶瑞忻此刻的无动于衷,他大方地留给叶瑞忻足够的空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窗外的雨下个不停,时间缓慢流逝着。
......
如果你们合适,十年前就会在一起。
你对他无限好感,让你误以为这就是爱。
你们只是恰好在一座吊桥上重逢罢了。
……
叶瑞忻的目光木然地望着眼前没动过的水杯。思绪从未有过的混乱,有许多细碎的片段争先恐后地涌现在叶瑞忻的眼前。记忆重叠交错所带来的是混沌的空白。叶瑞忻的身体疲惫不堪,仿佛有无数的情绪在体内各处沉淀,却没有一个可以诉说的出口。
周围忽然嘈杂,叶瑞忻回过神才发现周围的餐桌已经坐满了人。他转头望向窗外,雨停了。
买了单,叶瑞忻扶着桌边站了起来。
司机将叶瑞忻送回别墅,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叶瑞忻衣食住行,所有的一切都被照顾得妥当。
那天叶瑞忻的话很少,刘叔以为他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但叶瑞忻并没有回避心里的感觉,那种混沌感即使在困乏的午夜,闭上眼睛的时候都无法挥去。叶瑞忻回想着三十年来的所有,记忆中的伤口被正被他一点点地啄破。
爱......
叶瑞忻深知爱是什么,他曾如此热烈的爱过。
那是一种恨不得融入血肉的炙热与挣扎。
有确凿的感觉,有重量,有气味。有宛如童话般的幸福感,有跌入深渊的肆虐痛苦。
想起这些,叶瑞忻的心底泛起一种可怕空虚感,心脏的跳动闷闷作痛。
那些记忆是如此沉重而遥远。背负着生命,相隔着生死。
在那些麻木不仁的日子里,叶瑞忻紧拽着仅有的灵魂。仿佛路上的一个小石子都可以粉碎他佯装的稳定步伐,让他跌倒在地,一蹶不振。
叶瑞忻曾经在等着这一天。只是在那之前,他与梁霄重逢了。
那的确是一座吊桥。
在那里,梁霄与叶瑞忻并肩缓缓地行走着。梁霄扶着叶瑞忻,约束他的脚步。而叶瑞忻则按照梁霄的步子放慢速度。
叶瑞忻从未与人真正同行过。
或被守护,或去追逐。
他早已习惯了茫茫人海中的孤独感,习惯了在湿漉漉的月光下独自前行。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到与人携手并肩的幸福。
那种感觉是如此的确信,如此新鲜。甚至将叶瑞忻体内的空气都换了,有着深入肌肤的感动。
阳光的成分开始变得不同,他们的每一步都让脚下的轮廓更加鲜明。所有的岌岌可危与不可胜数的安然相互摩擦,最终被一点点抹去。
叶瑞忻忽然明白了爱并没有一个标准的定义,每一份感情都有它的背景与起因。没有孰重孰轻,任何的比较都是愚蠢的臆断。
余生,叶瑞忻只想要梁霄在一起。
一瞬或是一生,他想要的都是这个人。
闭上眼睛,泪水涟涟而下,叶瑞忻却笑了。
伸手摸去眼泪,叶瑞忻转身面向梁霄睡的那一边。
晚安,他说。
一夜无梦,当阳光重新照亮房间的时候叶瑞忻的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梁霄从医院回到了家里,他洗了个手走近床边。
昨晚的手术后他本来想给叶瑞忻打个电话,但刚刚走出手术室急症室就来了电话。梁霄立刻下楼赶往急救室,进行下一场手术。
彻夜未歇,十几个小时工作时间之外,梁霄又加班四小时。之后他还需要在术后看顾的间隙和查房之前对一些病例进行指导。
走出医院的时候,梁修疲倦得几乎想倒下就睡。不过,现在和以前不同了。家里还有人在等自己。梁霄收拾了一下东西之后,立刻出门打车回来。
在床边坐下,梁霄伸手摸了摸叶瑞忻睡着的脸庞,却没想到将他弄醒了。
“你眼睛怎么那么红?”梁霄低头问道。
“昨天下雨,我腰痛没睡好。”
梁霄伸手揉着叶瑞忻的腰,问道:
“现在呢?要不要陪你去看看?”
“梁霄。”
将他的手握在手中,叶瑞忻注视着梁霄的双眼,说道: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
爱,从未复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