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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作者:徵羽予绯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3:27

梁霄工作很忙,虽然政府规定医生每周工作时间不得超过88小时。但是对于梁霄以往来说工作100小时左右是常有的事。刚回医院的前两周还好,之后梁霄的工作强度逐渐恢复到了过去的标准。相比之下,叶瑞忻的生活显得清闲很多。

在公寓装修完之前,接送梁霄往返医院是司机的新工作。无论梁霄什么时候下班,总能见到司机在门口等着。这让一个人独来独往惯的梁霄有些不习惯,但车上这一个小时的睡眠总是一场及时雨,在梁霄最疲惫的时候给他一个舒适的缓解。

除此之外,更令人舒解的事后座的一晚热汤。在司机第一日接梁霄的时候,车后座就放了一个保温壶。司机说里面是先生特地吩咐芹姨煲的汤,不烫口,可以直接喝。

那天梁霄的三明治只吃了一般就被摆在了一边,一碗热汤给他带来的除了饱腹感之外的还有太多。梁霄不知道,自己喝汤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人是会被惯坏的。梁医生也不例外。

现在梁霄不仅习惯了喝汤,甚至下班走出医院大楼的时候就开始不经意地猜测今天煲的是什么。

打开保温壶,香味扑鼻而来。今天是雪儿木瓜煲排骨。标准香港人会煲的汤,在梁霄的印象里,排骨是和冬瓜一起煮的。

还没来得及喝,梁霄的电话响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累不累?”说话的人睡得迷迷糊糊。

“还好。怎么醒了?”

“不知道。汤好不好喝?”

“还没喝你就打来了。”

梁霄笑了,他可以想象叶瑞忻揉着眼睛说话的样子。

“那你喝,我继续睡。”

“嗯。”

不知今天是热汤的关系,还是那通电话的原因,梁霄一点都不觉得困。夜班回来,梁霄总是在楼下洗完澡再上楼。轻手轻脚打开房门,一看到叶瑞忻的样子梁霄就知道他又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好。

他在浅眠的时候,睡相好看得可以拍家居广告。但如果睡熟之后,就很难描述他的睡相。经常头在这边,脚在另一边。抢被子,还要缠着人。

梁霄在床边想了大概十秒钟,最终选择了一个比较适合的角度拉开被子躺在了床上。还好是king size的床,只有一个三角的空隙都还能勉强睡得下。

梁霄伸手将两个人的被子盖好,准备抱着叶瑞忻入睡。可一搂住叶瑞忻,梁霄就摸到了他光滑裸露的皮肤。再摸了两下,梁霄才发现睡衣被叶瑞忻睡得蹭了上去。他柔软的肚子整个都露在外面。滑稽得像一个小孩。

梁霄伸手将叶瑞忻的睡衣拉了下来,他配合得动了动身体,显然皱着并不舒服。抚平睡衣,梁霄贴近叶瑞忻的后背将他轻轻抱着。

鼻尖几乎触碰到叶瑞忻的颈脖,四周都是他的气味。困意逐渐袭来,梁霄闭上了眼,很快就睡着了。

夜班之后梁霄如果回来的晚些,叶瑞忻已经起床。忙着他的道琼斯指数和一堆财务报表。但到了午睡的时候,叶瑞忻会钻回被窝午睡。一些有助于睡眠的事会在这个时候发生,然后梁霄会陪着叶瑞忻,等他睡着了再起身。

如果叶瑞忻睡不着,那么他们就相拥着聊天。梁霄的手搭在叶瑞忻的腰上,叶瑞忻的手勾着梁霄的脖子。他们的的腿交叉在一起,将昨晚没有说的话说完。

他们喜欢这样的午后,永恒就在他们的眉角唇边。

不过今天梁霄醒了,床边还是空空的。梁霄看了眼一旁的手表,三点多。

梁霄起身,披上外套走去书房。

叶瑞忻没有关门。他的电脑屏幕依旧是最常见的背景——道琼斯指数。除此之外桌上堆了好几个厚重的文件夹,他正聚精会神地低着头看着打开的一个。

梁霄在门口干咳一声,说道:“May I come in?”

“你醒啦?”叶瑞忻说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有抬。

很久没有见过叶瑞忻这样认真的样子,梁霄走到他的身后,问道:

“在弄什么?这么严肃。”

“在看他们公司的财务报表,然后做风险评估。”叶瑞忻的眼睛依旧注视着眼前的数字。

“风投?”

“嗯。”看完最后一页,叶瑞忻将椅子转向梁霄,笑道,“你有什么建议给我?”

“入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这句话在哪儿听到了梁霄不记得了,就如同广告词一样,大约是小时候的耳濡目染。

“精练!”叶瑞忻似乎没有听过这句话,但他认同。“现在的人想一个idea,做一个demo出来就找要人投资。各个都说是高收益,百分之十几,甚至二十几都够胆讲。其实用脑想就知道,收益超过10%的一定输到血本无归。尤其是同人工智能有关的项目最方便圈外行人的钱,但其实市场环境根本不好。AI加剧了这个时代迭变的速度,赚钱可以讲更加容易,也可以讲更加危险。”

梁霄笑着听叶瑞忻分析。他从来都喜欢欣赏叶瑞忻身上的锋芒。尤其是那双精贵眼睛里的锐利,总是毫不掩饰地流露着他的自负。

“梁医生,以你的年收入及理财习惯。我不建议你参与这样的投资项目,投资房产比较适合你。但要买大城市中心城区的才可以保值。当然,如果你想选择高风险的产品,我也可以给你建议。不过风投也都是撒网。投10个项目,有一两个成功其实就够赚。”

看梁霄听得认真,叶瑞忻起身走到梁霄面前,理了理他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衣领。

“我咨询费很贵的,梁医生。”

梁霄揽着叶瑞忻的腰,笑着低头吻了吻他的唇。

“给了。”

“孤寒鬼!”

【粤语,小气鬼】

说着,叶瑞忻又坐回了位置,拿起下一本文件开始看。

“我要工作了,梁医生。”

今天的叶瑞忻真的很忙,忙到吃饭的时候都有点出神。梁霄给叶瑞忻的碗里加了菜,跟他说吃饭的时候好好吃饭。叶瑞忻嘴上答应,但眼睛总光又不住地低——左下方,他在不断地思考。

叶瑞忻身上那种具有危险特质又慢慢地回来了。梁霄曾经用“赌徒”两个字来形容过精算时的叶瑞忻。虽然这个比喻被叶瑞忻一口否定,并且认为这是他们这种外行对于投资人狭隘的臆断。

“这是一种计算的方式,打的是概率。通过对风险的对冲达到稳赢的目的。”

为了证明这一点,叶瑞忻化了三个月的时间钻研了NBA的场外投注网站。通过对每一次开盘的时间,赔率进行分析。他利用两个网站公布赔率的时间差进行下注,一个上午就赚了几万美金。

不过,这个账号很快就被封了。奸商——他这样评论那些网站。

不得不承认,梁霄喜欢这种特质。类似于危险对于乖孩子的有着一种特殊的引诱。被这份瑰丽的不同无限吸引,忍不住一步步靠近。

叶瑞忻的这顿饭大概是“食之无味”,最后的甜汤都没有喝就回了书房。梁霄很高兴见到他重新投入到工作中,趁着晚上的空闲,他在楼下藏书室看病历。

梁霄很喜欢这个地方。泡上一杯茶,梁霄可以一个人在这里消磨几个小时。甚至让梁霄萌生以后把家里的资料书籍搬到这里来打算。这里真的非常适合做科研,安静又宽阔。尤其是这个宽大的木桌,无论有多少资料需要翻阅都可以摆得下。

心脏搭桥手术曾经是心脏外科风险最大、最艰苦的手术。传统的冠脉搭桥手术,一般都必须在心脏停跳、体外循环的条件下进行。但在几年前就开始引入了心脏不停跳的搭桥手术。过去都是将体温降到30℃,将主动脉阻断,血液通过机器进行体外循环,然后在心脏停跳的状态下进行手术,现在可以不需要体外循环,在心脏跳动的情况下做手术。这样简化了手术流程,但是对外科医生的水平要求非常高。

心脏跳动的情况下,医生需要用固定器吸在心脏上,把心脏局部压住稳定后进行手术。冠状动脉血管非常细,直径只有1.5-2毫米,需要用比发丝还细的针来缝合血管。

这一转变大大提高了患者的生还可能,一种新技术的应用成功是除却手术台上的“胜仗”之外更加造福患者的方向。

“梁医生,我不舒服。”

听到叶瑞忻的声音,梁霄还来不及抬头手里的病例就被他合起来放到了一边。叶瑞忻坐在梁霄面前空出来的桌面上,皱着眉头对他又说了一遍:

“梁医生,我不舒服。”

梁霄笑了,叶瑞忻拙劣的演技是他顽皮的证明。他根本懒得和自己演,要的不外乎自己放下手头的工作陪他。

“你忙完了?”将叶瑞忻的手握在唇边,梁霄问道。

“嗯。”

“明天我休息,想去哪儿?”梁霄边说边亲吻着叶瑞忻修长的手指。

叶瑞忻将梁霄的手拉过,顺势低头印上了梁霄的嘴唇。书桌有些高,叶瑞忻躬着有些勉强,他的吻因此断断续续,惹得他自己都笑出声。梁霄索性起身,扣紧叶瑞忻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这里太过安静,安静到听得见接吻时的唇齿纠葛。

亲吻过的双唇红润湿糯,梁霄看着叶瑞忻微启的嘴唇,忍不住用拇指轻抚而过。梁霄专注而禁欲的眼神对叶瑞忻而言时是不可抵抗的引诱,他想看到梁霄为情失控的样子,他想看到他的爱人深陷于与自己的情欲中。

叶瑞忻伸出手指拽着梁霄的衬衫纽扣慢慢将其拉近。在梁霄贴近的时候,他的双腿缠绕在梁霄的腰上,却什么都不说。世界再次静谧下来,叶瑞忻缓慢而轻柔的跌入梁霄的怀里。

他的坠落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的忽然坠落,悄无声息却犹若大厦将崩时的撼动。

“梁霄......”

叶瑞忻的呼出的热气随着他的话语萦绕在梁霄的颈脖。

“梁医生......”

梁霄的纽扣还在叶瑞忻的手里把玩着,叶瑞忻修长灵巧的手指时不时地触碰到梁霄的胸口,似有似无。

原本只是想多欣赏一会叶瑞忻的主动引诱,单身体里不断颤动的情欲越发难捱。尤其是看着叶瑞忻的眼睛,看着他笑盈盈的目光。梁霄忻心底里那种想要紧紧拥有叶瑞忻,深吻他嘴唇的冲动几乎无法抗拒。

梁霄用一只手将叶瑞忻顽劣的双手扣住,另一只手将椅背上的羊绒开衫铺在木质的桌上。叶瑞忻明白梁霄接下去要做什么,但在他还未作出回应的时候,他已经被梁霄压倒在了台面上。

热烈的吻接踵而至,而叶瑞忻的手没有被放开。梁霄紧握着他的手腕,让他难以挣扎。像是对他方才挑衅的惩罚。

亲吻之间,叶瑞忻察觉到他的长裤已经被梁霄退下。忽然的慌乱让叶瑞忻的心脏加速鼓动,梁霄放开了他的手,接受着他的拥抱。

接下来的一切是如此曼妙而令人沉迷。

四周厚重的书籍犹如历史的长河,带着某种肃穆的气氛。而梁霄所带来的沉沦令叶瑞忻毫无抵抗,他只可以紧紧地将自己攀附在梁霄的身上,全然地,将自己的所有交托于他。

“叶瑞忻。”

梁霄的声音将沉溺于快感中的人唤醒。叶瑞忻慢慢睁开眼睛,他的眼里迷蒙着水汽,湿润到犹如落泪。屋顶的灯光反射在漆黑的眼眸里,熠熠生辉。

“嗯......”

“我爱你。我很爱...很爱你。”

叶瑞忻再次抱紧梁霄宽厚的背脊,让彼此的触碰更加深入。

“我知道...我都知道。”

重新住回梁霄别墅的时候,春天差不多已经过去。叶瑞忻对改建非常满意,就连花园都有从新让园丁设计过,栽种了一颗胡桐,屋檐下做了一个门廊,可以在户外看着花园喝茶晒太阳。

叶瑞忻坐在了摇椅上,舒舒服服闭上了眼睛。

他说,现在看看勉强可以住人,我愿意偶尔屈就陪你。

“原来你陪我这么勉强。”

虽然这么说,但梁霄还是轻轻推着摇椅,让叶瑞忻晃得舒舒服服。

“系啊!”

【粤语,是啊。】

梁霄笑了,伸手捏了捏叶瑞忻的鼻尖。

“嘴硬!”

梁霄的电话响了。

“哥。”

叶瑞忻睁开眼,看着梁霄。虽然与梁修的见面他未曾提及,但叶瑞忻并不知道梁修对梁霄说过什么。他并不担心梁霄会被影响,但叶瑞忻不希望梁霄因为自己同家人有间隙。

“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坦白?”

梁霄犹豫了一下,他松开了摇椅,身体转向另一边才继续说道:

“原本想下月初。”

“端午?”

“嗯。”

“我下礼拜有空,会过来住几天。等我到了通知你,你回家吃饭。”

“好。”

“挂了。”

嘟嘟嘟......

梁霄将电话放下,叶瑞忻已经又闭起了眼。他用手挡了移到自己脸上的阳光,皱着眉说道:

“这个季节在太阳底下已经有点热了。”

“进屋?”

叶瑞忻摇了摇头,他并不掩饰自己的犹豫。看着梁霄,叶瑞忻一字一句的问道:

“如果,你的家人不能接受我们在一起......”

叶瑞忻说得很慢,他大可以佯装留意梧桐的树荫。但最终叶瑞忻还是开了口,他最终不愿刻意去回避一些彼此都察觉到的情绪。

“一家人之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说着,梁霄将叶瑞忻的手轻轻握在手里,“你也是我家人。我们慢慢来。”

叶瑞忻笑了,他牵着梁霄的手晃来晃去。

“梁霄,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很会哄人嘛!”

“你很难哄。”

“谁比我好哄?”

“我没哄过其他人。”

“那你就知道我难哄?”

“不和你讲,我讲不过你。叶律师。”

梁修的下一次电话在下周四响起,让梁霄周六休息的时候回家。

向父母坦白的那种紧张感是梁霄陌生的。父母给予梁霄的自由度很大,梁霄也是一个非常自持的人,从小到大也没有提出过什么过分的要求。

唯一父母催促的婚事梁霄总以随缘来回答。一个人的生活梁霄很习惯,找一个伴侣并不是他的必选项。但现在梁霄与叶瑞忻重逢了,他想给叶瑞忻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

“霄霄回来啦!”

“妈。”

厨房里传来了妈妈的声音,梁霄走进厨房洗了个手,准备帮忙。

“你别弄了,你能帮忙的你哥都帮着弄好了。他在楼上,你们两兄弟去说说话吧。妈先去准备晚饭,等你爸钓鱼回来了一起吃饭。”

“好。”

楼上梁修的房间没有关门。

“哥。”

梁霄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梁修合上电脑转过身问道:

“最近怎么样,医院忙不忙?”

“还是那样,挺忙的。”

“你预备怎么跟爸说?要不要在我这儿先排练排练?”

梁霄起身将门关上,重新坐回沙发。即使梁修这样说了,梁霄也并不认为哥哥已经站在了自己这边。他理解梁修的想法,但他必须先说服梁修。

“你不用琢磨怎么说服我。”

梁霄还没有开口,梁修的话已经抛了出来,将梁霄的思路全部打乱。

“我要是不站在你这边,我不回来就行了。爸会同意的话,我叫你哥。”

看到梁霄依旧不是太确信的表情,梁修点了支烟笑道:

“我也无所谓你信不信。反正晚上吃饭的时候,你就说叶瑞忻是你当时大学一起住的那个同学。我印象中爸妈应该见过他一次,他给爸妈留下的印象还不错。”

抽了口烟,梁修继续说道:

“你跟爸妈说,你们这么多年一直也有联络。他去年回美国之后,你们才确定的关系。先别说你们已经住一起了。另外叶瑞忻身世可以提一下,而且他现在做的事还不错,是加分项,可以说。最重要的是他的名字,这个怎么圆,你自己想好。”

“哥。”

“干嘛?”

“谢谢。”

“大恩不言谢。”梁修灭了手里才抽了一半的烟,“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你可能大部分话是对着妈说的。反正你好好说,如果妈站在你这边,爸那里是早晚的事。”

晚饭之后,梁霄基本按照梁修的建议将整件事和盘托出。父母的反应和梁修预估的一样。老爷子才听梁霄说了一半就打断了梁霄。那个的表情梁修太过熟悉,一副老派知识分子的绝对权威。

“你今天说过的话,我当没有听到过。以后你也不要再提这件事。”

说完,老爷子就去了书房。好在妈妈的态度还算中立,她甚至记得叶瑞忻的长相。

“我记得那个孩子。会拉小提琴的,是他吧?”

梁霄点了点头,剩下的另一半,他照着梁修的意思,慢慢和妈妈说完。到了晚上快九点,梁霄上楼和老爷子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回去了。当然,老爷子没有答话。

梁修送梁霄到车库,拍了拍他的肩。

“路上慢点。”

“嗯。哥,那我先走了。”

梁修点了点头,看着梁霄将车远离视线后梁修才走回屋子。上楼敲了敲老爷子的书房,梁修说道:“爸,我进来了。”

“怎么,来给你弟弟当说客?”老爷子没有一丝好脸色,显然将迁怒到了梁修身上,“你是不是一早知道?你做大哥的也不知道管管他?!”

“我哪里知道!”梁修立刻撇清关系,“我离他十万八千里,他能告诉我吗?”

老爷子很显然想骂人,但他的这么多年的修养又让他许多话骂不出口。只好黑着一张脸,默不作声。

“爸,你是不是觉得梁霄喜欢男人是变态?”

梁修把最后两个字故意说重。

听到变态这两个字和自己儿子的名字联系在一起,老爷子的脸色一下次刷白。但他又无法承认这一点,心里的反对因人性护犊的本能开始自我否定。

梁霄趁机接着说了下去:“爸,梁霄做医生压力大,又辛苦。有一个人相互照顾不好吗?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虽然美国同性恋合法了,但是不是所有人都理解。甚至辱骂同性恋者,别人不理解他也就算了,我们是他家人啊!我们都反对,他心里得多难受。”

梁修给老爷子倒了杯茶,走到他身后捏肩捶背。

“爸,我知道你一下子接受不了。但梁霄的性格你比我清楚。我刚听他说了,十几年了,他这十几年喜欢的都是同一个人。”

听到十几年,老爷子的心咯噔一下。

“我看啊,要不是他们又重新遇上了。以梁霄的脾气,别说找个女朋友了,他十有八九孤独终老。你信不信?”

“危言耸听!”老爷子终于发话了,但语气明显缓和许多。

“还真不是危言耸听!刚刚妈问了不少,我听下来他这辈子就喜欢这么一个人。十几年啊,他现在三十多,半辈子咯!”

“行了行了,你别按了。你自己的事也没解决呢!你别跟我说你也喜欢男人!”

见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梁修知道基本达成了目的。

“我?我喜欢女的!”

“女朋友呢?我一个都没见过。你都快四十了。”

“有啊,但是我还没遇到准备娶回家的。给你看了,之后再换你肯定要说我。”

“你少糊弄我!”

“我没这么大胆子。行行,给你看照片总行了吧!”

说着,梁修拿着手机走到老爷子旁边,将相册了的合照翻了出来。

“在一起多久了?”

“不久,上个月才开始的。”

“抓紧啊!老大不小的了。”

“知道,知道。我还怕找不到嘛!”

“不要自我感觉良好,做人要脚踏实地!”

“是!您说得对!”

梁修陪着老爷子喝茶到半夜。暗自庆幸自己临走前找老友拍的几张合照,梁修开始盘算如何让梁霄大恩不言谢。

梁霄将车停在车库,叶瑞忻就在客厅里。穿着浴袍用遥控器不断调着频道。

梁霄在叶瑞忻身边坐下,闻了闻他半干的头发。

“洗过澡了?”

“怎么样?”叶瑞忻抬眼看着梁霄。

“还好。我哥帮我很多,妈妈这里应该问题不大。我爸那儿,可能还需要点时间。”梁霄拿过叶瑞忻手里的遥控器,将他揽在怀里,“遥控器都要被你按坏了。”

“你去洗澡先!”叶瑞忻又把遥控器拿了回来。

“你陪我去。”

“走啦!”

天空碧蓝高远,云影在阳光倾洒的大地上流转,光影浮动。

梁霄站在医院的玻璃走廊上看着窗外,他喜欢这样的夏天。云随风动的时候,仿佛可以看到时光的流逝。缓慢而真实,云卷云舒之间,昼夜交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什么都好像变了,却又什么都没有改变。

“老师,下午的手术取消了。”

“怎么了?”

“患者情况不稳定,先做保守治疗。”

“好。”

“那我先去忙了。”

看了看时间,刚过一点。突如其来的休假是繁忙工作的最好调节剂,尤其在天还亮着的时候,仿佛拥有了整个白昼。

回到家里,叶瑞忻不在他精心设计的书房里,而隔壁的卧室则是关上了门。

小仓鼠又睡觉了。

梁霄紧紧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将房门打开。

整个房间是叶瑞忻喜欢的色调,偏冷的灰色。叶瑞忻不喜欢遮光帘。他说天色也是屋子的一部分,所以在夏日的午后里,整个房间被折射进了明晃晃的阳光。纱帘静止不动地垂在窗前,风起云涌都与此刻的静止无关,安静得连呼吸都不得不小心翼翼。

房间的冷气正好,浴袍被他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夏季的丝质床单上的叶瑞忻只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梧桐的斑驳树影随风摇曳在薄毯上,不时跃动着,将他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更添朦胧。

梁霄小心翼翼地叶瑞忻的身边躺下。梁霄没有午睡的打算,而是准备将叶瑞忻叫醒。这样一个美好的下午,应当一起出去走走,看一场他们都想看的电影。

梁霄玩着叶瑞忻放在枕边的手,拨一拨拇指,拉一拉食指,抬一抬中指,他都没有醒。梁霄干脆将叶瑞忻的手拿了起来,作成一个一的手势,指向他自己的脸颊。

“我是大笨蛋。”梁霄在一边配音。

梁霄看着叶瑞忻现在的样子实在可爱,忍不住慢慢靠近他的嘴唇,轻轻吻了下去。

“嗯...”

叶瑞忻有些醒了,这一声哼和微微启唇的反应让梁霄忍不住进一步地加深这个亲吻。

被吵醒的不悦让叶瑞忻想要反抗。只不过才抬起的手被按在了一边,动弹不得。梁霄的吻点点落在叶瑞忻颈脖上,然后将他整个人侧过身,亲吻着他后背的蝴蝶骨。

“想不想?”

梁霄低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而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他禁锢在怀里。梁医生衣冠楚楚,自己赤身裸体地被他控制着。赤裸所带来的羞耻感令他感到紧张。叶瑞忻可以故意这样主动引诱梁霄,但此刻被完全剥去主动权的感受,令他感到危险却引诱。

“你问我什么?梁医生。”叶瑞忻侧过头问道:

梁霄将叶瑞忻转过压在身下。轻薄的毯子此刻仅能遮盖住某些部位,叶瑞忻将梁霄的手放入口中,轻咬着他的手指,边讲:

“我帮你除衫啊?”

【粤语:我帮你脱衣服?】

“好!”

叶瑞忻笑着松开梁霄的手,开始一颗颗地解开梁霄的衬衣纽扣。他的动作很慢,手指的灵巧而优雅。梁霄看着叶瑞忻的眼睛,他喜欢这双眼睛,锐利而灵动。在时则是另一种姿态,慵懒得迷人。衬衫被慢慢脱下,叶瑞忻的手抚摸着梁霄胸口然后慢慢一点点下滑到他的下腹。

“梁医生,这样的生理反应要怎么用医学常识来解释?”

“有一些时候,不需要解释。”

叶瑞忻解着梁霄的皮带,继续问道:

“那应该做什么?或者说......梁医生,你想同我做什么?”

“做爱。”

叶瑞忻轻笑。

“可你扰了我的好梦。”

话虽如此,叶瑞忻的却勾着梁霄的颈脖,亲吻起梁霄的喉结与下颚。

“你要怎么赔我?”

梁霄抬起叶瑞忻的下巴,边吻边说:“到你满意为止。”

这个夏日的午后,他们沉浸于在一种不慌不忙的亲密感里。每一寸皮肤,每一丝灵魂都属于对方,天生应该为了对方而存在。

叶瑞忻的双腿和梁霄的缠绕在一起,舒服地躺在床上享受此刻的百无聊赖。

叶瑞忻转头对着从身后抱住他的梁霄讲道:“你特地回来同我做爱?”

梁霄大笑,一只手抓住叶瑞忻的手让他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挠叶瑞忻的腰,闹得他只好求饶。

叶瑞忻转过身,将自己钻入梁霄的怀里。梁霄抚摸着叶瑞忻的背脊,说道:

“下个月中秋。我妈说让你一起回家吃饭。”

怀里的人没动也没说话,梁霄问道:“紧张吗?”

叶瑞忻抱着梁霄,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那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穿什么。”

梁霄揉了揉叶瑞忻的头发,笑道:“下个月天都冷了。”

让叶瑞忻面对着自己,梁霄果然望见了他眼里的不安。

“这几个月每次回家我爸的态度都有一些好转,这次是他打电话过来的。”

说着,梁霄亲了亲叶瑞忻的鼻尖,笑道:

“我们有一句俗话,说了你不要打我。”

“什么?”

梁霄还是笑。

“你快点讲!”

“丑媳妇见公婆。”

“梁霄!”

“是比喻,就是你们说的怕丑!”

“怕丑你都知!”

【粤语,不好意思你都知道?”】

“系啊!”

【粤语,是啊!】

“唔系!”

“系!”

“梁霄,哪件好点?”

叶瑞忻拿着两件衬衫站在镜子前面,左比右比。

“都好。”

“你这也叫做意见吗?”叶瑞忻透过镜子的反射看着梁霄,“选一个。”

“条纹的,挺好看。”

叶瑞忻拿着细纹衬衫在自己面前比了比,然后摇了摇头。

“还是白色好点,会给人比较好的第一印象。”

“那你还问我?排除错误答案?”

“Bingo!”

说着,叶瑞忻脱下浴袍,换上白色衬衫。

梁霄在沙发上坐着,看着他系纽扣。这双拉小提琴的手,其实在系纽扣或者解纽扣的时候更加好看。

“月饼没有没放好?”

“在楼下。”

“给aunty的定的花呢?到了没?”

“你洗澡的时候送到了。”不等叶瑞忻问,梁霄都可以先回答,“我爸买的茶叶也放好了。”

“Good!”

看着叶瑞忻整理好衬衫转身走了过来。梁霄伸手揽过他的颈脖,同他轻轻一吻。那种默契的,犹如亲吻礼般的浅淡轻吻是他们除了牵手之外,最日常的亲昵。

“走。”

将车在车库停好,梁霄带着叶瑞忻进屋。

打开门,拖鞋已经摆在了门口。梁霄那双旁边,是双新拖鞋。

梁妈妈听到汽车的声音就已经从厨房出来,对于今天,她甚至比叶瑞忻更加紧张一些。

“Aunty.”说着,叶瑞忻将手里的话低给了梁妈妈,“节日快乐。”

“谢谢!花真漂亮。来,进来坐。”

接过叶瑞忻的花,梁妈妈边将花放入花瓶里边说:

“瑞忻和以前读书时候一样,一点没变。”

“阿姨也是。”

“阿姨肯定老啦!这都快十年了吧!”

“差不多,十几年了。那时候我们刚读大学。”梁霄说道,“我爸呢?”

“你爸去机场接你哥了。”

“哥昨天说要开会,我以为他今年不回来了。”

“说是连夜赶的飞机,你爸就去接了。”

鲜花将客厅增添了更多的色彩,梁妈妈问道:

“瑞忻要喝什么?”

“妈你坐吧!我去弄。”说着梁霄转向叶瑞忻,问道,“咖啡?”

“嗯。”

梁妈妈可以感受到梁霄此刻眼底里的不同。他们的亲昵与默契从细微的肢体动作里就可以感受到,梁霄的手会自然地搭在叶瑞忻的膝头和他说话,笑意就在他们眉目间。

原本以为需要刻意去接受的某些事情其实是如此自然,根本无需刻意去回避。

他们和我们,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差不多快到了晚餐的时候,梁修和老爷子从外面回来。梁妈妈去厨房准备晚餐,梁霄介绍道:

“爸,这是瑞忻。”

“Uncle.”

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随便坐。”

“我哥,你见过的。”

“好久不见。”梁修主动伸手相握。

“好久不见。”

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心照不宣。接下去的话题由梁修来引导,他同叶瑞忻谈金融,谈两岸局势,谈他的孤儿院和现在的工作。

老爷子在一旁并不太说话,但梁修偶尔会询问老爷子的看法。几个话题之后,老爷子对叶瑞忻的态度有了明显的缓和。

事实上这次让梁霄带他回家过中秋已经默认了,但要完全接纳甚至是喜欢,这个过程就需要通过不同的沟通与了解来达成。

以梁修对叶瑞忻的认知,他是一个非常有沟通技巧的人。事实也和梁修预想的一样,叶瑞忻与老爷子的谈话中并没有出现丝毫的有意顺从,他与老爷子各抒己见,但在想法再大体上符合老爷子的观点。略有不同的地方他会稍稍加以佐证,老爷子往往也能点头认可。

倒是梁霄,他对与经济与政治并没有太大的关注。也就随便听听,像一个陪客。到了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已经算得上其乐融融。

梁妈妈,一直让梁霄给叶瑞忻夹菜。叶瑞忻这样长相的男孩子,本来就讨老人家开心。再加上见到梁霄高兴,做妈妈的没有什么其他要求。只有满心的欢喜。

“我下个月要去加州参加一个学术会议,要两个多礼拜。妈,你生日我赶不及回来了。”

梁霄说道。

“工作重要,你一个人在那里注意休息。工作累营养要跟上。”

“我现在天天有喝汤。要不是每天跑步,肯定胖了。”

“什么汤?”梁妈妈问。

“什么汤都有。”说着,梁霄看了眼叶瑞忻,笑道,“你们香港人真厉害,汤可以一个月不重样。”

“广东那里煲汤出了名的。以前隔壁的周太就一直煲汤。又补,味道也好。霄霄,你是要多喝点。”梁妈妈给叶瑞忻加了菜,继续道,“妈妈本来还担心你们两个都忙,没办法现在放心了。其他都不重要,两个人都要注意身体啊!”

这时候,老爷子开了口:

“有空多回来吃饭。你妈老是念叨家里冷清,以后每个月都回来一起吃个饭。”

“好。”

饭后,梁霄帮妈妈洗碗。梁修走到阳台,坐在了叶瑞忻的旁边。

“不介意吧?”梁修点烟前问了声。

叶瑞忻摇了摇头。

梁修吸了口烟,说道:“我只想要梁霄高兴。”

“我明白。”

“我希望无论如何,你不要让他难过。”

“嗯。”

当年教过夏泱一个下午,叶瑞忻就确定他是一个有资质念书的孩子。经过大半年的专人辅导,夏泱考入了一所不错的大学。虽然几分之差没能成为叶瑞忻的校友让夏泱有些遗憾,但对于他来说这个结果已经足够令人满意。

为此,夏泱在咖啡店做了两个月的兼职,存下了一笔钱想要请叶瑞忻和梁霄吃饭。但最终梁医生临时有手术要做,叶瑞忻一个人赴约。

司机将叶瑞忻送到夏泱租的公寓门口,叶瑞忻乘坐电梯上了楼。叶瑞忻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他还记夏泱曾经住的地下室。那个昏暗的,只有一道阳光洒入的阴冷空间。

在沙发坐下,叶瑞忻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住得还好吗?”

“嗯。这里离市图书馆也很近。”夏泱给叶瑞忻到了杯咖啡,“梁先生晚上想吃什么?随便选。”

叶瑞忻笑了,笑夏泱属于小朋友的那种可爱。

“真的!我有存钱。”夏泱认真地说道。

“你作东,你决定。”

“SEW?”

“SEW是米其林三星来的。”

“那应该很不错吧!就那家?”

“其实贵就不一定好味,好味的也不一定贵。”见夏泱要解释,叶瑞忻又说,“不如这样,你选一个你吃过的觉得最好吃的。然后我们买瓶酒回家,一起庆祝你通过考试?”

叶瑞忻的眼睛有着一种诱人犯罪的熠色。如果那双眼睛望着你提出要求,向来难以拒绝。

“酒也是我来买!”

“Deal!”

【成交。】

夏泱带叶瑞忻去了一家他最常去的餐馆,那种开在华人超市旁的中式快餐店。晚餐的时间店里生意很不错,叶瑞忻他们刚坐下就有人与他们拼桌。

看了看压在玻璃下的菜单,叶瑞忻问道:“港式茶餐厅?”

“系啊!你香港来的?”听到叶瑞忻的口音,一旁等待点单的老板娘问道。

“系。”

“咁食星洲炒粉咯!加埋一份烧味双拼,两个人食差唔多啦!”

【那就吃星洲炒粉咯!加一份烧味双拼。两个人吃差不多了。】

老板娘讲话也是香港特有的那种精炼与冷淡。

“唔该你再一份咖喱鱼蛋,两杯咸柠七走冰。”叶瑞忻答道。

【麻烦你再一份咖喱鱼蛋,两杯咸柠七去冰。】

“等阵啊!”

【等一下。】

边讲,老板娘边将叶瑞忻点的单快速地用一个木夹在将纸条夹在餐台号牌上,另一张送去厨房。

乡音是一种浸没在骨子里的东西,就算现在周围有着各地的方言,但对于叶瑞忻来说,刚刚的对话足以将他的思绪带回遥远的香港。

“我觉得这里挺好吃的,不过要等下梁先生觉得好吃才算正宗。”

‘食咩大排档啊!行啦!鬼哥带你去食鱼翅鲍鱼啦!’

‘够钟食lunch,叶总监得唔得闲陪我一齐?’

水鬼的声音,黎烬的声音。亲近又遥远,让叶瑞忻想念。

“咸柠七走冰。”

服务生将两杯饮料放在了桌子上,叶瑞忻拿起吸管搅着咸宁,问道:

“以后想做什么?”

“医生。”

“医生?医生很忙的,钱也不是太多。”

虽然这么说,但医生这个职业已经等同于梁霄。叶瑞忻的眼里还是流露出了暖意。

“考不考得上还不知道,很难的。”

“你还有时间考虑。也可以多问问梁医生,好判断这个职业是不是适合你。”

“嗯。”

点的餐很快就送了上来,叶瑞忻用筷子夹了一口送入口中。

“正宗吗?”

“唔错!”

听叶瑞忻说好,夏泱很高兴。两个人边吃边聊着孤儿院的一些事,虽然夏泱还是叫着叶瑞忻梁先生,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亲昵了许多。

最后夏泱去埋单的时候,老板娘看了他们一眼,说道:

“细佬请哥哥食饭,几好哦!”

【弟弟请哥哥吃饭,真不错!】

叶瑞忻笑了笑,在夏泱身后说了句:

“炒粉好正。”

【粤语,炒粉很正宗。】

“常来咪得咯!”老板娘笑道。

【粤语,常来不就行了。】

夏泱听得懂广东话,他知道老板娘以为自己是梁先生的弟弟。这个误会令街灯都添了暖意,夏泱慢慢又朝梁先生靠近了些。

“你会不会喝酒?”叶瑞忻转头问道。

“啤酒算不算?”

“我教你喝tequila,家里有没有柠檬?”

“没有。”

“那我们买点。”

“汽水呢?”

“有。”

“小朋友果然是小朋友。”

叶瑞忻没有刻意给夏泱省钱,因为他要的Tequila一定要是墨西哥原装的100%agave的。拿着酒和四颗一盒的柠檬,两个人慢慢逛回了夏泱的公寓。

将柠檬干净,叶瑞忻把柠檬切成了一个个薄片。然后撒了一点盐在碟子里。

“Tequila的喝有很多,我们先来最纯的。”

叶瑞忻一边倒了些酒在玻璃杯里,一边说:“应该买酒杯的,不过算了。”

玻璃杯里的酒只倒了一小口,叶瑞忻将杯子递给夏泱。

“先不要咽下去,等舌头微微发麻的时候慢慢再咽。”

说着,叶瑞忻将酒含在了口中。夏泱也学着他的样子,看到叶瑞忻的喉结微微一动。夏泱也将酒咽了下去。一股火烧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胃。体会不到所谓的好喝,只有呛人的感觉。

见到夏泱的表情,叶瑞忻笑了。

“我们换一种,拿着。”叶瑞忻又倒了两杯酒,然后将一片柠檬递给夏泱。见到夏泱只是随便拿着柠檬片,叶瑞忻纠正道:“拇指和中指这样拿。”

接着,叶瑞忻拿起一点盐,洒在夏泱的虎口。夏泱觉得奇怪,但他并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叶瑞忻自己拿起一片柠檬,然后用同样的方法将撒盐。

叶瑞忻的手指纤细修长,此刻的动作就像具有一种艺术感,让人期待他接下去的举动。

“我比较喜欢这样的喝法。”

叶瑞忻低头添了一口盐,在盐融化在口中的瞬间喝下杯中的酒,接着再咬一口柠檬。

盐味清咸,酒味辛辣,柠檬酸涩,三种味觉在瞬间协奏成一种独特的风味,然后窜入身体里一路燃烧,肆虐在身体里。

夏泱看着叶瑞忻,在他的心里,梁先生就像谜一样永远驱使着他的好奇心。越接近真相,就越被他吸引。夏泱喜欢梁先生,却不是那种私有化的喜欢。就像欣赏着一件变幻无常的艺术品,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是对他由衷的尊重。

“试试。”

夏泱学着叶瑞忻的样子又喝了一口,不过他的动作明显有些不流畅。但辛辣的感觉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夏泱心里得出一个结论:酒真的不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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