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点多,梁霄迷糊之中听见叶瑞忻呢喃着梦话。
结婚这几年以来,只要梁霄在家他们一定是相拥入眠。叶瑞忻偶尔会在午夜醒来,梁霄因为经常半夜值班的关系习惯浅眠。有好几次,梁霄像是察觉到叶瑞忻正需要着他一般随之醒来。
他们时常恢复睡前相拥时的姿势,偶尔也会闭着眼睛聊天,又或者做一些有助入睡的事。但听见叶瑞忻说梦话,这还是第一次。
梁霄转身望去,才发泪水却不断地从叶瑞忻的紧闭的眼角滑落。
“瑞忻?”
梁霄触碰到叶瑞忻的身体才发现他睡衣已经被汗水浸湿,浑身冰凉。梁霄将叶瑞忻的泪痕擦干,又喊了两声叶瑞忻才醒了过来,眼神茫然而脆弱。
“做噩梦了?”看着叶瑞忻的样子,梁霄有些心疼。
梁霄的声音传入叶瑞忻的耳朵,让叶瑞忻茫然的眼睛慢慢有了焦点。他凑着梁霄靠了过去,将自己埋入梁霄的怀里。
“冷吗?”梁霄将毯子裹在叶瑞忻身上暖着,他那么凉。
梦境的真实让叶瑞忻无法立刻确信此刻的真实。他一动不动地待在梁霄的怀里。他感受着梁霄正轻抚着自己的背脊,像是慢慢地将自己灵魂复苏在这个躯体里。
“我梦见乔哥了。”
过了许久,叶瑞忻才轻声说道。
这是梁霄第一次听到叶瑞忻提及过去的人和事。梁霄知道过去的一切从未真的全都过去。有些人,有些事早已融入了叶瑞忻的血液里,是他生命里的一部分。
梁霄抱着叶瑞忻将自己身体的温暖过渡过去,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看见乔哥在人群里。人很多,但我一眼就认出他了。”
看着窗外的月光,叶瑞忻断断续续地描述着。
“乔哥好像一直在那里……望着我,对我笑。”
“他还是那样......一点都没变……”
“七年了,香港已经没有叶瑞忻了。”
【根据香港法律,失踪七年可以宣告死亡。当年坠机后叶瑞忻一直失踪至今,已经过了七年。】
叶瑞忻紧紧拽着梁霄的衣角,越来越用力,最终咬着牙在梁霄的怀里哭出了声。
“梁霄,我很想乔哥。我很想他们......”
天空已经微微泛白,两人都已经没有了睡意。梁霄陪着叶瑞忻在花园里坐着。偶尔吹来的风里有些凉意,梧桐树叶随之沙沙作响,奏出初夏独有的生气。
叶瑞忻此时才发现眼前的梧桐仔细看过去才发现高了不少,就连树干都明显粗壮了些。它和人一样,在孤独中成长与衰老,独自承担岁月在心灵上和身体上的刻痕。
日出时分,天空曼妙无比,每一秒都换变着色彩。他们看着眼前的天空,在充满默契的无声之中共享着每一寸时光。
“梁霄,以后......我想回香港。”
叶瑞忻的眼睛一直望着眼前的梧桐,声音轻柔却清晰。虽然他没有说出那个字,但梁霄明白。
“好,我带你回去。”
这个承诺轻得没有一丝犹豫,但叶瑞忻知道,梁霄答应的事从来都不会食言。叶瑞忻看着被眼前橙红天光映衬下的枝叶,伸手指了指前方。
“不要全部,留下一些埋在树下。”
梁霄转头看着叶瑞忻,握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你就在这里,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叶瑞忻笑了,他知道梁霄介意的是什么。看着梁霄,叶瑞忻说道:
“梁医生,我以为你是唯物主义者。”
梁霄将带着笑意的叶瑞忻揽入怀里,贪恋着叶瑞忻头间的海洋香气。
“这不妨碍我期盼来生。”
白昼伴随着梁霄怀抱的切实触感彻底降临,将梦境带来的伤怀慢慢消散在晨曦中。
“晚上我们去吃泰国菜?”
梁霄想起上次的经历忍不住笑了起来,叶瑞忻立刻说道:
“不许提!那家我再也不去了,我们换一家!”
“我应该把你那的毛衣留下来,时刻提醒你的不讲理。”
叶瑞忻见威胁不起作用,准备以行动来阻止梁霄,但梁霄已经做好防御的准备,不让他具有攻击性。
“自己弄脏了衣服还生气,气得连饭都不就走。结果大半夜饿到肚子叫,最后叫我去厨房给你下面吃。叶瑞忻,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听着梁霄如此数落自己,叶瑞忻却难以抑制笑意,扮生气的做不到。
“对啊!怎么样?”
“明天先去给你买个围兜。”
“痴线!”
【神经病!】
“Baby,you are so cute!”说着,梁霄捏了捏叶瑞忻的脸颊。
叶瑞忻被梁霄逗得大笑,笑累了才懒洋洋地躺在椅子里。
“好久没见到夏泱了,他最近很忙吗?”叶瑞忻问道。
“他最近在骨科实习。骨科临时的手术多,恢复期又慢。比一般科室要忙。”
“遇到他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现在我们家又多了一个医生。”
“上次他和我说还是想进神经科。有许多实习生在最后都选择了一个轻松的科室,他倒没有。”
“你不是也一样,读书那时候就一心要想要做心外科的医生。”
梁霄看着叶瑞忻的眼睛,说道:“所幸一切都心想事成。”
“好肉麻!”
“实事求是。”
“你越来越像你哥了。”
想起梁修说话的样子,梁霄笑着说道:“血浓于水。”
吃过早餐后司机先送梁霄去了医院上班,再把叶瑞忻送到孤儿院。
这些年叶瑞忻减少了投资的比例,将越来越多的资产逐渐投入孤儿院的扩建中。他最近都在筹划一个专属的信托基金,用于资助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进行深造与创业。
夏泱的成长给了叶瑞忻很大的感触,他希望这里变成一个家境殷实的家。可以让这些孩子无所顾忌地去追寻他们想要的理想。从商,从政,或者做学术研究,只要他们有为之奋斗努力的目标,叶瑞忻就愿意为他们的理想提供足够的支持。
梁霄今天仅有一场手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排班安排。叶瑞忻算了算时间提前自己驾车去医院门口等梁霄。
比起坐在奔驰的后座,梁霄更喜欢和叶瑞忻驾独自驾车出门。
见面之后,叶瑞忻将自己对于信托基金的一些新想法与梁霄进行讨论。叶瑞忻很重视梁霄的意见,会仔细听着他的想法。这些年他们都是这样有商有量,虽不干预彼此的决定,但了解对方所经历的所有选择。
“今天S大学的课程主管着了我一次,想让我加入他们的教职团队。”
梁霄十年住院生涯在前几年结束,早已从医学生变成了心外科的教授。十年无情残酷的训练终于熬了过来,梁霄赢得了前辈的尊重,获得过极富盛名的全国性医学奖项。这一年有许多著名大学向他抛出过橄榄枝,但梁霄向叶瑞忻提及还是第一次。
“教职团队?”叶瑞忻将芒果沙律送入口中,东南亚菜清新的口感瞬间弥漫在口中,“那是不是就会很少做手术。”
“会比现在少很多,但具体的工作安排还需要再谈。”
梁霄给叶瑞忻添了点白葡萄酒,他今天胃口很好。
“其实我不是很在意你忙不忙。”叶瑞忻说道。
“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叶瑞忻知道梁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叶瑞忻同样知道梁霄非常享受和同事们一起在手术台上并肩作战的感觉。叶瑞忻支着头望着梁霄,说道:
“不舍得我?”
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语调,一如几年前他们骑着自行车去晒太阳的初春午后。梁霄看着叶瑞忻的眼睛,岁月无声也无痕。
“是啊,不舍得你。”
梁霄的回答一如往初,让叶瑞忻笑得眼睛都变得弯弯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想想先去哪里度假?”
“可以。”
“今年冬天我们去南方吧,这里的冬天真的太冷了。”
“好冻啊!”
【粤语,好冷啊!梁霄学叶瑞忻讲广东话。】
“系啊!”
【是啊!】
憧憬着未来的生活聊了很久,晚餐结束的时候叶瑞忻已经有些醉意。每当这个时候叶瑞忻就会很爱笑,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笑盈盈的。
走出餐厅不久,叶瑞忻突然兴起爬上了一旁花坛水泥围栏。围栏很窄,仅有一只脚的宽度。让他不得不张开双臂保持平衡。
梁霄在人行道上陪着叶瑞忻颤颤悠悠地走着,随时做好伸手护他的准备。
“梁霄,那个时候你真的以为我要跳河?”
“我怕你失足。”
“如果我掉下去了,你会不会救我?”
“会。”
“然后呢?”
“我不知道。”
“你怎么还是这么无聊,没有想象力。”
“那你来想,后面会怎么样。”
“湖水和月光一样冰凉。你爱上我,然后,我们在湿漉漉的水中接吻。”
叶瑞忻的醉意让这段原本就带着撩拨的假设充满情欲,梁霄随着他的话想象着当日的画面。回忆与想象交错重叠,梁霄仿佛可以看到月光下叶瑞忻那双一笑生花的眼睛。
“我背你。”梁霄忽然背向叶瑞忻。
高度的落差与叶瑞忻的清瘦让这个过程变得非常容易。不顾路人的目光,梁霄背着叶瑞忻走在路上。
伏于梁霄的肩膀,叶瑞忻忽然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daddy肩上的感觉。已经隔了那么远,叶瑞忻以为都要忘记了。
“你有没有背过别人?”过了一会,叶瑞忻忽然问道。
“没有。”
梁霄可以感受到他正乖巧地伏在自己的背上,整个人放松又享受。
“怎么突然要背我?”
“想做一些以前没做过的事。”
叶瑞忻笑了,凑到梁霄的耳边轻声道:
“没做过的事......有很多。”
“嗯,好像是。”
“所以呢?”
“先回家。”
“在外面也没试过。”
梁霄忍不住笑了,有些面红。叶瑞忻从前就喜欢撩拨正经的梁霄,有什么事情比逗一个正经人害羞来得好玩。只是这几年梁霄变坏了,甚至学会将计就计。叶瑞忻已经很少有机会得逞。
“梁医生,你怎么不回答我。”
“先回家。”
叶瑞忻靠在梁霄的肩上,闭起眼睛说道:“回家才不理你。”
梁霄直到走到停车场才将叶瑞忻放下。不知是不是被背着的感觉类似于摇椅,叶瑞忻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到家都还没有醒来。
梁霄停车后解开了安全带,侧身过去亲住叶瑞忻的嘴唇。叶瑞忻睡得并不沉,只是微醺的醉意作祟变得懒洋洋,于是叶瑞忻闭着眼睛环抱着梁霄继续同他接吻。
“到家了。”梁霄边吻边说。
“嗯。”
叶瑞忻感觉到梁霄放下了自己的座位,还调整了高度。等他意识到梁霄要做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梁霄压在了身下。
“喂,梁霄。”
“没试过的事情有很多,是你说的。”叶瑞忻的衣服已经被撩起,梁霄的指尖和亲吻落在身上。“而且,已经到家了。”
情欲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避无可避,叶瑞忻不知道对面的Ms.White有没有入睡,她二楼的窗户是否看得清此刻的画面。
“等等。”
短暂的空隙间里,叶瑞忻起身翻坐在梁霄身上。关掉了车灯,叶瑞忻伸手抚摸着梁霄的某处。
“梁医生,你的生理特征非常明显。”
“You too.”
叶瑞忻笑着俯下身,沿着梁霄的下颚啃咬到他的耳垂。
“Sex with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