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必要再多此一举,去医院弄这些证明他有失眠症和燥郁症的检查单。
不用去核实,池钥肯定这些检查单是真的。
但就算是这样,这些又和韩盛要他陪他睡,有什么关系。
池钥心中怎么想,完全表露在脸上。
知道池钥在困惑什么,韩盛帮池钥解了疑。
“不瞒你说,其实最开始那会我也挺惊讶,但这件事我经过二次验证,确实是真的。”韩盛话里话外指向某个事情。
“什么事?”池钥差不多快被韩盛给牵着鼻子走了。
韩盛发现他有点喜欢池钥脸上的这些除冷淡之外的其他表情。
生动而活泼。
他从池钥身上看到了一种蓬勃向上的东西,那东西让韩盛心有触动。
“你的身体很特殊,能够帮助我缓解失眠症。”
池钥惊讶地微微张开嘴巴,韩盛说的每个字他都听清了。
可所以的连在一起,他感到费解,他听不懂。
“我再解释一下,池钥你就像一种特效药,当我靠近你时,我的身体会很容易产生睡意,简而言之,我靠着你我能轻易睡着。”
韩盛这么一解释,池钥听懂了。
听懂归听懂,池钥却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特效药,什么东西,他活了这么多年,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还能帮人治疗失眠症。
“韩总别说笑了,怎么可能,一定是你弄错了。”池钥摇着头。
“我知道你一时半会不太能接受,你有一周的时间考虑。”韩盛再次更改了自己原有的打算。
来之前他打算今天就让池钥搬到他家去。
失眠许久,突然间碰到这么一个上天特地送到他面前的助眠对象,这似乎比任何其他事情,例如集团公司的年终财务报表,都还让韩盛觉得心动。
只是在和池钥的这些交谈中,发现就是这样和池钥待一个空间里,看着对方的人,听着池钥悦耳的声音,都让他感到舒适。
因而韩盛决定不逼那么紧。
比起用强权迫使池钥接受他的条件,他更想池钥是心甘情愿的。
一周的时间是他的妥协,再多了,就不行了。
池钥还想摇头,告诉韩盛不管多久,他都不会改变主意。
在韩盛沉甸逼兀的锐利视线下,池钥舌尖抵了抵牙齿,几句话涌到舌尖,却在离开包间后,都没能说出来。
到隔壁接到助理。
池钥神色怔忪,看着状态很不对劲。
助理抓着池钥的手,紧张地问池钥有没有事。
池钥微微摇头,眼眸都没抬,情绪异样,一副不愿意开口说任何话的样子。
两人一同离开酒楼,坐进车里,助理时不时拿担忧的眼神瞥向后面的池钥。
他拿不准注意,要不要告诉池钥几天前发生的事。
那天韩盛带着人突然出现,男人在池钥卧室待了好几个小时。
最终助理觉得,还是暂时不说。
汽车开到池钥住处,车辆熄火,助理侧目朝车顶内镜里看。
后座的池钥,似乎姿势维持着刚上车那会。
微微攥紧方向盘,助理小严低声问:“池哥,韩盛他是不是想……”潜你,后面这两字小严问不出口。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池钥。
池钥眼帘往上撩,同车镜里的助理对上眼。
所有情绪都压在那双眼睛里,叫人看得只觉心痛。
心痛之余,更多的又是无能为力。
“早点回去休息,这件事谁都别说,尤其是浩哥那里。”浩哥是池钥的经纪人,池钥和公司的另外两名艺人一起,归浩哥管。
浩哥一向事忙,何况这事牵扯到的对象是韩盛,池钥不想波及到其他人。
“可是池哥……”
小严的话没说完,被池钥给打断。
“我知道你在替我担心,放心,没人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没有人。”
池钥弯起唇角,露出微笑,眼底的光骤然沉凝下去,与往日那个春风和气的他,判若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三章重新大修,看过的建议重新看一遍。
最初的那版剧情安排不太合适,我觉得还能抢救一下,不想放弃这篇文。
之前那段时间情绪不太好,现在调整过来啦,会努力做个莫得感情的码字机哒。
提一句,
不会虐哒,钥钥会主动接受哒,
☆、无妄之灾
池钥没想到命运有时会这么捉弄人。
分明和他无关,却要他承担这份不该属于他的无妄之灾。
正当他为韩盛要他陪.睡的事情而心情烦躁沉闷的时候,经纪人浩哥突然打电话给他,让他去公司一趟。
早上出门那会,池钥喝水时,就一时不小心,把用了多年的那个喜欢的水杯给打碎了。
清理水杯碎片的时候,池钥心头骤然涌上一种莫名不适的感觉。
然后这种不适的感觉一直伴随着池钥坐车去公司。
等到了经纪人办公室,池钥推门进去,对上经纪人浩哥转过来别有深意的脸时。
那种怪异的感觉瞬间达到顶峰。
池钥预感到有什么事发生。
在某些关键的时候,他的第六感总会很敏感。
浩哥正在打电话,见到池钥进屋,和那边的人快速几句话说完,放下电话,浩哥盯着池钥的视线,隐隐含着些遗憾。
“浩哥!”池钥走上前。
“池钥,今天叫你这么早过来,是有个事通知你。”以往池钥进房间,浩哥多半是让池钥先坐下。
这天他直接说有事,寒暄客套话直接省了。
“什么事?”池钥眸光越加沉静,像是已经做好接受一切的准备。
“九月份开拍的那部现代刑侦剧,你不用去了。”浩哥视线直直对视池钥。
只见池钥先是一愣,继而竟是笑了。
但浩哥怎么会不了解池钥,他此时脸上的这抹笑,并非发自他真心。
“是推迟开拍还是……”池钥似明白过来什么,浩哥话里说开拍,那就不是推迟。
“角色换给谁了?”
关键的点是这个。
池钥以前不是没碰到过这样的事,总会有意外,娱乐圈就是这样,哪怕有时候都进剧组拍摄了,在资本和规则的运作下,亦会出现中途换角的事。
池钥心想他或许该庆幸,是在开拍前被换角。
若等到开拍后,再出现这种变故,他怕是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抱以同情的视线看待。
“裴路。”这个事不需要隐瞒,虽然现在还是保密的,但不久后就要向外公开,池钥知道是早晚的事。
“裴路?”
池钥唇齿间咀嚼片刻这个名字。
裴路他自然认识,对方也在这家经纪公司,和他算是同时,只不过两人不是同个经纪人而已。
浩哥从桌子后转过来,他走至池钥面前。
私心里,他是挺喜欢池钥的,外形好,演技虽不是科班出身的,却比很多人有灵性,学什么都快,说是老天赏饭吃,也不为过。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池钥都是一块值得雕琢的璞玉。
加之池钥性格沉稳不浮躁,非常能够静得下心来,明明年纪不大,却已有种宠辱不惊的风度在里面。
只要有好的资源,假以时日,要跻身娱乐圈前几线,似乎是比较容易的事。
可有时候还真不好说。
池钥这种堪称美好的品质,在娱乐圈里,却会一定程度上受桎梏。
这是个资本操纵市场的时代,反而活跃在最前线的那些明星,有大半都是被资本包装出来的。
投资人想在短时间里尽快获得收益,自然会选择听话的人来包装。
不管那人是否有真材实料,各种宣传通告资源往身上砸。
只要不是个真蠢的,总能砸出水花。
他们这个娱乐公司,在行业内,严格来说,最多算中等,自然获取的资源就有限。
就是公司本身,看的也是眼下能快速获得的利益,公司高层的目光就放得短。
至于浩哥,只是个经纪人,就是他想帮池钥,也只能说是无能为力。
何况这里面,浩哥没有明说出来的是,角色更改这个,不是公司决定的,而是某个投资人发的话。
斐路用自己的手段,搭上了电影的一名投资人。
“有时候有些事确实很难避免,池钥你尽量想开点。”经纪人手臂落在池钥肩膀上,往下压了压。
池钥抿了抿唇,将眼底的震惊和失落给掩饰住。
“我知道了,除了这个事,还要其他的吗?”池钥平静着面容,兀自撑起来的坚强,令身前的经纪人替他再次感到惋惜。
“有个地方台打算拍摄一个真人秀户外综艺,要请六位常驻嘉宾,我和那里一制作人交情还可以,争取到了一个嘉宾角色。”
“综艺类似比较新颖,我估摸着将来开播,应该会受欢迎,唯一的一点,就是给的片酬不会太高。”
“片酬低点没事。”总比什么都接不到,在家里待着好。
池钥脸上沉凝的表情有所消减,失去一个电影角色没什么,生活本来就是在得与失之间交替进行的。
“那就好,不要有压力,不论是我还是公司,都很看好你,失去这次机会就当是一次考验。”经纪人笑着安抚池钥。
“谢谢浩哥,我会努力的。”
“加油。”
浩哥电话又响了,池钥看浩哥有事忙,道了别后转身离开了。
走进电梯里,池钥摁下一楼按键,等着电梯门合上,突的,本来正关上的电梯门,重新打开。
池钥抬眼往外看,一张熟悉的带笑的脸跃进视线里。
那人弯着唇角,瞧着池钥,神态里隐藏着丝愉悦,他走进电梯,注意到身旁的池钥似乎不想和他离得太近,默不作声地后退了半步,斐路嘴角的笑更深了。
侧过某,斐路目光审视。
就算此时池钥伪装的好,斐路还是能从对方身上看到点失落和失意的情绪来。
你也有今天啊!
斐路不无嘲弄的想。
他以前就看不惯池钥,明明都是一样的人,偏偏池钥随时随地都一副清冷淡泊名利的模样。
好像他进娱乐圈演戏,是为梦想,别的人就就只为名为利为金钱。
既然你这么淡泊,那么干脆退出去算了。
装出这样众人皆沉迷欲望,你一个人清醒的模样来给谁看。
斐路的打量丝毫没有收敛,甚至越来越直白。
池钥再想当做没看见,也有点难。
何况即已知道是斐路抢了他的角色,这会斐路突然出现。
也许该说不是突然的,看斐路刚才的表情,分明是知道自己今天会来,在这里等着自己。
池钥拧过头,和斐路目光直视上。
“我还以为你不敢看我了。”人似乎一旦找了点靠山,连神态和语气都会不由自主自信傲慢起来。
斐路微笑始终不减,但他的笑意只存在嘴角,眼底是逐渐升腾而起的得胜的张扬和得意。
“有什么事直接说。”
池钥不太明白斐路对他的敌意从什么地方来的,他自认没有得罪过斐路的地方。
池钥不知道的是,内心狭隘黑暗的人,但凡看到别人身上有那么一点光,都会觉得刺眼。
“好,那我就直说了,不只是这个刑侦剧的角色,你的其他角色资源,我都会抢过来。”斐路靠着电梯壁,说出口的话令池钥脸上的平静,开始有裂开的痕迹。
池钥压低了声音问:“你什么意思?”
“你这么聪明,不需要我说第二遍吧。”斐路双手环抱在胸前,欣赏起来池钥脸上的错愕和震惊。
“我自认没有得罪过你,你不要太过分。”
池钥猛地收紧眼瞳,在他看来斐路根本就是跟疯了没两样。
“你没得罪过我?对了,你肯定忘了,毕竟你贵人事忙。”斐路嘴角的笑涂突然全数压下去,再次看向池钥的眼睛里充满了恨意。
那恨意太强烈,池钥心中先是一片迷雾,而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迷雾中起起伏伏,他觉得自己应该知道那个原因。
只是眼下一时间没法立刻想起来。
“池钥,看到你不开心,我就开心了,特别开心。”
叮一声,电梯抵达一楼,在铁门开的时候,斐路直起身,他靠近池钥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同池钥说道。
铁门完全打开,门外站了几个人,斐路转过身疾步离开,远去的背影在池钥眼瞳中越来越小。
助理小严开车等在外面,见那边池钥走来坐进车里。
转头去看池钥,发现池钥脸色显得沉暗无光,想开口问一问,池钥拿着电话给人发信息,小严收回视线,沉默着打燃火,启动汽车,往车水马龙里汇入。
池钥正在给好友展祥发信息,问展祥晚上有没有空,出来喝一杯。
“今晚不行,我临时有点别的事,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一般情况下,池钥是不会主动约他出去喝酒的,在展祥印象中,池钥不是爱喝酒的那类人。
“没事,就是想喝了。”池钥快速回复。
“后天,后天你看行吗?”
“好。”池钥捏着手机,心中强烈的倾述欲.望,无论是韩盛的事,还是刚刚在公司里的事,都想找个人倾述一下。
展祥算是他圈里能够交心的朋友,以往有什么事,池钥都会和展祥说一说。
他打出了一长段字,看着这些字,突然他又全选给删除了。
之前那些事,他基本能够解决,那些事和现在的相比,不在一个层次上。
韩盛那里,池钥发现他似乎只能这么拖下去。
而斐路,斐路的情况池钥大致了解,他个人背景和池钥差不多,甚至还没池钥好。
这个角色一开始是公司给他的,没理由公司突然中途变卦,里面的变故估计是在其他地方。
池钥稍微想想就能隐约猜出来,斐路怕是有了什么后台。
会这样猜测,是因为池钥曾经亲眼见到过,斐路想通过走捷径往上面爬,至于那时爬没爬成功,池钥没关注。
估计这次是成功了。
斐路看他的视线里有恨意,那股恨意实实在在的强烈。
池钥有预感,斐路是个会说到做到的人。
所以未来极有可能他的资源都被斐路给抢走。
池钥捏着手指,指骨用力到发疼。
他能够做什么?
能做什么去抓牢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算是催发剂,
☆、同床共枕
和展祥虽然约好后天聚一下。
但今天池钥突然就非常想喝酒了。
若这时候回去,面对空落落安静的屋子,以往他或许会喜欢那份没人打扰的安宁。
今天他却突然有点不想回到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地方。
他想去热闹的,人声鼎沸的地方。
让喧嚣充斥他的耳朵,这样一来,或许烦闷的心情能得到缓和。
汽车开过一十字路口,池钥同助理小严说他暂时不回去了,把汽车开到东坊街那边。
那条街是当地比较出名的酒吧一条街。
小严转过头,朝池钥看了一眼。
“池哥你就这样去,我担心会被狗仔盯上。”小严表示担心。
“盯上就盯上吧,也没什么关系。”
他去喝喝酒,他在圈里卖的也不是什么不染世俗尘埃的人设。
“要不还是我到超市去买点酒,池哥你在家喝?”
小严从池钥深暗的神色中,猜测到池钥这是心情不太好,不管是工作职责,还是出于个人的私心,都不希望池钥以这种状态去酒吧。
“不用,你只管开车。”池钥随后抿紧着嘴巴,眼睛看向车窗外,周身一种不愿再多说话的气息。
小严心中叹息了一声,知道就算这会他把池钥送回家,说不定一会池钥也会自己去酒吧。
某个方面来讲,池钥看着温和平易近人,其实本质上有他执着偏执的一面。
他开车送池钥去酒吧,至少还能在一旁看着池钥,免得出什么岔子。
到了东坊街,汽车一停下,池钥就先行推门下车。
小严在街边停车,花了会时间才停好。
等他下车,池钥已经朝一家看门面装修都不那么豪华的中等酒吧走了进去。
小严小跑着追过去。
在门口被酒吧保安拦住,全身检查后,这才被放了行。
时间晚上十点左右,酒吧里已到了不少人。
闪烁不定的灯光,震耳欲聋的声音,舞池里红男绿女,扭着腰摆着臀摇着头,手舞足蹈地随着音乐扭动。
四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光线时明时暗,小严在人群中穿梭,找了会,才在相对靠角落的地方找到池钥。
那时池钥已经拿着一个啤酒瓶,兀自喝了其他。
周围其他人都是三两成群,就池钥那里一个人。
当小严挤过人群走近,很快注意到有人比他先靠近池钥。
虽然灯光暗淡,但就是这种暧昧不明的光线里,反将池钥那张比常人清隽得多的脸庞,衬托得更精致漂亮了。
甚至隐隐还有丝神秘的蛊惑意味在里面。
四周无论男女,当目光无意间扫过池钥那里,都会不由自主地停留片刻。
接近池钥是两名年轻小女生。
有个波浪大长卷,有个内扣的齐肩梨花烫。
两人盯着池钥的脸,都露出惊艳和花痴的表情。
她们经常来这个酒吧玩,得说实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人。
那张脸精雕细琢,跟电视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音乐声环绕在灰暗的酒吧大厅里,人们交谈都得彼此靠得很近。
那个长发女生直接坐到了池钥身边的空位上,一只手撑在酒桌上,她倾身向池钥靠近。
凑近到池钥耳边,问池钥介不介意她和她朋友也坐这里。
池钥微笑着摇头。
他一勾起嘴唇微笑,那笑容比春花还要艳丽。
让两个女生完全看呆了。
这边池钥和女生都显得心情不错,走过来的助理却是一颗心快沉到谷底。
这一幕若是被人拍下来放网上,还不知道会标个什么标题。
搞不好,弄出个双.飞都有可能。
大多数娱乐媒体,捕风捉影的能力超强。
八字没一撇的事,都能给你三人成虎。
而网络上那些网民们,他们很多根本不在乎事实真相如何。
他们只相信自己相信的。
在事情没有朝更不可挽回的情况下发展,小严疾步上前。
他走到池钥身边,拽住了池钥伸出去和其中一名女生碰酒杯的手。
小严不顾女生们惊愕怨怼的眼神指控,说他们还有其他朋友要来,这里没多余位置。
言下之意,就是让两个女生自觉离开。
两女生站起身,都不是死皮烂打的人,都这样说了,不至于赖着不走。
离开是离开,但是一步三回头那种。
池钥笑看着助理把搭讪的小女生给打发走,他什么都没说,继续拿起酒瓶对嘴喝。
小严想再劝几句,稍微一想,说再多也是多余,以他的能力,改变不了任何现状。
大概目前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陪着池钥喝酒。
看到小严也开始喝,池钥叫来服务生,让人又拿了几瓶过来。
心中积攒的压力太多了,总得适时发泄一下。
池钥不是没有分寸,并非真想喝得烂醉如泥,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池钥同小严一起离开酒吧。
两人都有头重脚轻。
池钥喝得比小严多,不过他酒量比小严好。
池钥走路还能走稳,小严就需要扶了。
醉是都醉了,好在彼此意识理智都还在。
出了酒吧,被深夜冷风一吹,二人顿时酒醒不少。
小严伸手在衣服兜里摸了半天,摸出手机来。
“池哥,你、你等会,我叫个代驾。”都喝醉了,自然不能开车。
小严拿着手机一番操作,正准备下个代驾订单,手上突然一滑,手机掉了下去。
他笑着摇头,弯腰去捡手机。
手机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人,那人先一步把手机给捡了起来。
顺着对方的西服裤子,小严缓缓直起身。
就见眼前出现了一张较为熟悉的面孔。
酒精作用下,导致小严的动作慢了半拍。
几秒钟后他转过身去看此时池钥的表情。
池钥一张俊脸显得面无表情。
盯着不远处的不速之客。
“池先生,韩总请您上车,至于您助理,我会送他安全到家。”还是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西装男。
当对方出现的刹那,池钥就知道韩盛也来了。
他记得男人之前明明说了给他一周的时间,现在算什么,出尔反尔吗。
西装男道了这些话后,没多做停留,一把拉着小严胳膊,小严挣扎着想反抗,西装男只一句话,就让小严放弃了反抗。
只听对方道:“别给人添麻烦。”这个人指代谁,显而易见。
另外还有名西装男,比带走小严那个身量上要瘦一点。
但露在外面的手腕也看得出,是个练家子。
那人行至池钥面前,请池钥跟他走。
衡量了一下相互间的战斗力,况且这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不想自己明天上新闻头条,更不想身上添无谓的伤。
池钥转头看了看助理。
“不用替我担心,回去早点休息。”之后池钥往前走,走到一辆汽车边。
瘦个的西装男拉开车门,池钥弯腰坐了进去。
一上车,池钥看也没多看车里的韩盛一眼,靠上车椅后就兀自闭上了眼。
头晕晕沉沉,没一会时间,池钥直接睡了过去。
清浅的呼吸声,在轰鸣的引擎声里,竟也清晰可闻。
“开慢点。”韩盛突然出声前面开车的司机侧了下眸,又快速收回视线,专注地盯着车窗玻璃前方。
池钥这一觉睡得相当沉。
包括后来怎么下的车,他都没什么印象。
第二天醒来,睁开眼看着陌生的环境,身上陌生的睡衣,池钥花了一会时间才理清具体发生过什么。
从床上下来,床边放置着一双脱鞋,穿上脱鞋池钥四周找了一下,找到自己的衣服后,他把衣服给换上。
换衣服的时候,池钥特意看了下自己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对于自己昨晚坐上韩盛的车,跟韩盛一块,池钥想不通的一点,是他都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对韩盛这样不设防。
从卧室出来,一到客厅,池钥就注意到餐厅那边有人。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池钥醒了。
男人身上穿着家居服,不像以往的西装革履,浅色系的衬衫,将他周身的冷肃都给中和了不少。
看着和过去有很大不同。
韩盛从椅子上起身,三两步走至池钥面前。
他伸手替池钥理了理衣领,低眸间同池钥说:“洗手间在那边,新的牙刷和毛巾都放在里面,去洗漱一下再过去吃饭。”
池钥表情显得错愕,难道他不是睡了一夜,而是睡了很多夜。
不然韩盛这种自然且熟稔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么熟了?
这些心理话池钥没说出来,或许是韩盛表现得太平易近人,或许是他想知道昨晚到底是什么情况,因而他听从韩盛的话,走去了洗手间。
拿过杯子接水漱口,嘴巴边缘冒出白色泡沫,抬眸间池钥看着镜子里熟悉又突然觉得陌生的脸。
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事,都太过魔幻了。
总给他一种不真实感。
洗漱过后,池钥出去到餐桌边。
刚好韩盛吃完,韩盛再次站起身,让做饭的阿姨给池钥盛碗饭。
“你好好吃饭,我有事先去公司了。”说完韩盛转身就走。
他到卧室里去换工作服,外面餐厅那里,池钥坐在了椅子上。
做饭的阿姨端了碗热腾腾的饭出来,放到池钥面前,眉目里的慈祥,令池钥有点无措。
作者有话要说: 有存稿啦,以后更新稳定在早上六点,这章甜吧,嘻嘻嘻
☆、盛世白莲
换上工作装,从卧室出来的韩盛,见餐厅那里池钥正安静坐着吃饭。
青年侧脸美好,坐在那里,清润的气息,像是将这个往常对韩盛而言毫无生气的屋子,也给带来了一丝蓬勃的生气。
这种气息让韩盛静立在门边,竟是有些不舍,不舍从这份安宁祥和中离开。
韩盛朝餐桌方向靠近。
出声打破这片叫人眷恋的平静。
“一会吃完了,让司机送你回去。”韩盛目光下移,落到了池钥的菱形嘴唇上。
像是才刚发现,青年有一张弧度漂亮的嘴唇。
而此时因为池钥刚喝过水,绯色的唇瓣上还沾着点水渍,于是那两瓣唇瓣立刻就漾起潋滟的水光。
无端显得惑人。
韩盛眸色愈加沉暗。
不过他本来瞳色就深,因而就算这时眼眸有所变化,池钥那里是察觉不到的。
池钥之所以会留下来吃这顿早饭,而不是立刻走,就是有一些事想问韩盛。
话到了嘴边,看韩盛马上要出门的模样,池钥抿着嘴唇,只是将右手里的筷子给紧攥了点。
这种情况是他以前从来没遇到过的。
没有任何过往的经验给他参照。
韩盛那里的过分自然,让池钥有了退却和逃避的心。
池钥什么都没说,只点头嗯了一声。
韩盛略微颔首,转过身离开。
房门打开又关上。
回过头,池钥继续吃饭。
无论是动作还是神色,池钥都显得无比平静,没有异常。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有多不平静。
就刚刚韩盛同他道别,男人说他先走了,池钥惊讶且奇怪,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是会才能从男人肃穆的脸上看到一丝笑意。
男人在笑,明明嘴角没有任何弯曲上扬的弧度。
但池钥就是知道对方心情不错。
那个不错的缘由,池钥毫无怀疑,是因为他。
看男人整个精神状态,昨晚多半睡得很好。
池钥记得男人给他看过他的医院诊断,检查单上表示男人有重度的失眠症。
刚两人在餐桌这边离得距离近,池钥发现韩盛眼睛里的红血丝没过去看到的那么深。
所以,他的身体对韩盛而言,真的具有治疗失眠症的作用。
池钥满腹心思地思考着。
完全忘了夹菜,只是低头一味的刨饭吃,阿姨从厨房出来,见池钥心不在焉,想提醒一句,想想还是放弃了。
怕自己太过热情,把这孩子给吓到。
她还是第一次见韩盛带人回来,而且昨天还是抱着回来的。
看韩盛对待青年的态度,显然非常在意这个孩子,虽然韩盛喜欢的是个男的,不过男女又有什么关系。
总比韩盛总是一个人好。
就光是青年这张清俊的脸,也叫人看第一眼就打心底里喜欢。
池钥在那边慢吞吞地吃饭,江姨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把韩盛带人回来睡的事和韩盛爸妈说一声。
韩盛虽不是韩家的独子,但父母对他寄予了厚望。
眼看着其他同辈人都孩子能跑能跳还能打酱油了,韩盛这里却连个情人都没有一个。
只是韩盛性格和脾气在这里,就是父母出面,他不喜的事,没人能逼着他做。
韩盛的恋人是个男的,孩子的事,领养或者韩家的谁过继一下。
江姨已经思索到了孩子的问题上。
吃完饭后,池钥抽了张纸擦嘴,站起身,池钥帮着收拾碗筷。
江姨快步走过来,从池钥手里接过碗。
“我来我来,你别脏了手。”江姨不让池钥帮忙,看向池钥的视线,有着装不住溢出来的喜欢。
像是在看——
池钥一时间说不太清楚。
“你们年轻人事忙,这里我来收拾,你先忙你的吧。”
江姨边收拾边道。
从屋里出来,坐电梯下楼,到了楼下,踩在人形通道上,池钥这时似乎才感觉回到了现实中。
昨晚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他喝醉酒,在车里睡着了,毫无知觉里就睡到了韩盛家。
他以前不是没喝醉过,昨天怎么就睡那么沉。
跟死猪一样,还好没让人给弄去卖了。
池钥弯唇笑了笑,这种自我调节的方式,倒是让昨晚困扰他的那些烦心事,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了一样。
车到山前必有路。
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和韩盛之前的事,池钥都瞒着身边的人,包括他的经纪人浩哥。
唯一的知情人助理小严,池钥特意叮嘱过小严,让小严也把好口风。
韩盛的手段他们都有目共睹,池钥倒是不担心自己,虽然和韩盛的接触时间,屈指可数,但池钥毫无缘由地相信,韩盛不会伤害他。
只是除他以外的人,他就不能保证了。
让小严别说,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保护对方。
这样过了两天,浩哥开车到池钥楼下,接到电话后池钥拿了门钥匙快速出了门。
坐进车里,浩哥转头打量了池钥这天的穿着,白色T恤衫,黑色无领的棉质外套,身下也是同黑色的低腰休闲裤。
是池钥一贯以来喜欢的穿着。
都说人靠衣装,其实这话反过来一样说得通。
普通的衣服,穿在身材相貌都极佳的人身上,却也能瞬间变得耀眼夺目起来。
“今天的这个饭局,有好几个投资商。”浩哥发动汽车的同时,收回了目光,同副驾驶位的池钥说。
语气特意停了那么一下,余光瞥向池钥,注意到池钥嘴角紧抿着,他又接着道:“我知道你不愿意走这些捷径。”
“只是随便吃个饭,混个脸熟,就当多认识一些人。”
浩哥不想池钥以为他这是在送他去接受潜规则,特意解释了一下。
“除开你,还有几个公司的艺人也会去。”
“谢谢浩哥,让你费心了。”池钥是有底线,但在底线之上,他不是那么固执、冥顽不化。
确实如浩哥说的,吃顿饭,他没有损失。
“公司不会放弃你,我也不会。”就在昨天,浩哥收到了一个消息,就是原本他动用人情给池钥找的那个地方台的真人秀综艺,又被人给抢走了。
浩哥会有这一说,是想先给池钥打个预防针。
池钥这会还不知道,只是有点奇怪浩哥突然这样说,不过倒没想太多。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等到了吃饭的地方,看到坐在饭桌周围的好几张熟面孔。
尤其是其中一张,男人看过来的眼神,和数个月前如出一辙,灼热露骨和垂涎,像是要随时要扑过来,然后扒了池钥的衣服一样。
那道视线让池钥打从心底里感到憎恶。
错开视线,池钥看向别处,这一看,就见和他同公司的斐路坐在男人右侧。
男人一只手放在斐路身后的椅背,两人靠得近,那姿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两什么关系。
果然自己没猜错,斐路这是勾搭上金主了。
倒是让池钥有点惊讶,斐路搭上的会是这人。
听说这人床上有那么点恶心的癖好,斐路长得细皮嫩肉的,外形是大多数人会喜欢的。
在外面卖的也是乖巧清纯的人设。
池钥在一个远离那两人的座位上坐下。
在斐路投过来的憎恨的目光,池钥朝斐路友好地笑了笑。
池钥的笑,哪怕是伪装出来的,也比许多人发自真心的还要好看,明艳如画,灿若桃李。
斐路的恨意里顿时又多了点嫉妒。
他一开始就知道,他勾搭上的金主会找上他,完全是因为玩不到池钥,退而求其次,选了他这个代替品。
男人床上癖好变态,斐路好几次被折腾地都觉得自己或许真要死在对方床上。
若不是因为池钥,说不定他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命运。
全部都怪池钥。
不管斐路那里的恨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若说之前池钥不明白斐路为什么这么恨他。
现在见到了这一幕,他约莫能猜测到缘由了。
明明斐路该恨的人是他身边那个男人——池钥眼睛尖,敏锐注意到斐路手腕上露在衣袖外一点暗红的痕迹,结果斐路偏偏要把恨意转到他身上来。
池钥只觉斐路这人是真的可怜。
你说你要找金主,好歹也挑一挑。
挑这么个喜欢x虐的人渣,只能说是真的眼瞎。
池钥突然又笑了,也许斐路什么都知道,但为了达到他个人的目的,明知对方是人渣,还上赶着去被虐。
这样的人,就不值得同情了。
斜对面斐路瞪着池钥平淡脸庞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火来。
这人总是这样,表情淡淡的,好像什么事都进不了他的眼。
就你一个人高贵、清高是吧,其他人都垃圾。
斐路越想越气,突然他表情一变,伸手端起身前那杯酒。
他满目堆满歉意:“池哥,之前就想和你说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向你道个歉。”
斐路声音不大,但足够把一桌子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来。
吸引到他和池钥两人身上。
一些知情者顿时露出了看好戏的期待神情。
池钥视线对上斐路的,对方眼里没有歉意,有的是恶劣的嘲讽和讥诮。
“拿了你的角色真是对不起,池哥你一定很喜欢那个角色吧,我也不知道公司怎么会这样安排,是不是池哥你有别的工作安排,两个工作冲突了,所以你才不得不放弃那个角色?”
斐路一番话说下来,就差在自己额头刻几个大字‘此乃盛世小白莲’。
都是做演员的,池钥虽不太爱做表面功夫,但本质上他演技比斐路好得多。
“是啊,临时有别的安排,没事,你只管拿,不用有心理负担,那个角色我想你以前没接触过类似的,可能把控不好,我这里专门做了角色详解,下次我带去公司,你有空过来拿。”
眼看着要剑拔弩张,却转眼里被池钥给四两拨千斤给拨开了。
池钥笑得春风和气,反观斐路那里,脸上的笑几乎快崩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韩总出来一jio踹飞炮灰和人渣^_^
☆、硬核虐渣
“谢谢池哥你的好意,但我想还是不用了,剧本我看过,我是没演过这种类型,不过我有自信,我一定可以把它演好。”
斐路搁在膝盖上的手指握成拳头,拳头捏得有多紧,他脸上的笑,就有多柔和。
“对了。”斐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笑染在眉目里。
“不知道池哥接到消息没有?”
语气上特意停顿了那么一下。
池钥微微眯了眯眼,旋即摇头,问出声:“什么消息?”
斐路那神态,分明就是在等池钥发问,池钥满足他。
“我想浩哥肯定是知道的,不如你问浩哥。”
斐路直接把话锋转到了池钥的经纪人那里。
面对诸多聚焦过来的目光,尤其是来自池钥那里的,浩哥是打算找个时间告诉池钥,但没想过是现在。
尤其现场还有这么多人。
池钥就坐在浩哥身旁,自然将浩哥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不管那件事是什么,池钥突然有那么一种预感,是和他有关的,准确来说,是和他还有斐路都有关的。
抢他的代言或者角色,左不过是这些。
“如果是那件事的话,浩哥已经告诉我了,公司的安排,作为员工的,我当然是全部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