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钥再次用着平淡无波的语气。
无论是气急败坏,亦或是出丑,都没能让斐路如愿的看到。
斐路努力压制着心底那份嫉妒和怨恨。
他觉得自己都在泥泞中艰难生存,看到池钥一身白净,他就是看不过去。
“……我一直都听说池哥酒量很好,所有人都喝趴了,池哥你还能跟没事人一样,正好今天在座大家都高兴,池哥你不如给大家表演一下。”
人们似乎乐于看到这样争锋相对的场面,对一些人而言,不亚于现场看戏。
而且戏中的两人,都有张好皮囊,不管看谁,都显得赏心悦目。
斐路这话一落,立刻有人附和,那人是名投资商,当即叫了服务员,另外拿瓶白酒上来。
白酒喝着更有劲。
白酒很快拿了上来。
叫酒的那人大手一挥,示意服务员将酒放池钥面前。
斐路的那名金主之前被池钥给拒绝,落了面子,心里一直想找回来。
换了平时,他不会放任斐路这么趾高气扬,但这会看着斐路和池钥在那里唇枪舌剑,他是觉得这戏越来越好看。
池钥的酒量如何,虽然还不确定,不过就算他千杯不醉,那么万杯总该能倒。
至于这个倒了之后,那就是了另外一个发展了。
池钥穿着圆领的白T恤,脖子和锁骨那一圈都露了出来。
池钥生来皮肤就白,许多人打美白针,都未必能达到他这个效果。
白T恤外搭了件深黑色外套,那张脸顿时白得像能反光一样。
叫人看了,生出残忍的念头,想在那片嫩白的皮肤上留下些痕迹,鲜红的斑驳的痕迹。
“池钥最近胃有些不舒服,不能喝太多酒,要不我看还是下次了。”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在争对池钥了,浩哥自然也不例外。
他并不知道斐路的金主找过池钥,并企图包养池钥,坐在同一桌,注意到对方盯着池钥的视线尖锐而露骨,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浩哥原以为只是巧合,斐路刚好抢了池钥的角色而已。
如今这发展,分明就是斐路在争对池钥。
而斐路身边的投资商,显然是乐见其成的。
“这就没意思了啊,连酒都不能喝,那还坐着这里干什么?看我们喝吗,这可不太给人面子了。”已有秃顶危机的投资商笑眯眯地看着浩哥和池钥,那笑里分明有着丝威胁。
“抱歉啊谢总,这个是我的错,不如我来喝,都是为了高兴,谁喝不都一样。”池钥是他手底下的艺人,也是他带池钥过来的,浩哥不至于不维护池钥。
何况今天他有点预感,这事可能没那么容易善了。
“不一样!”一道冷厉的声音,突然发出,斐路的金主陈勇完全冷了脸色。
“这酒是给他的,他今天不喝也得喝,若是喝进医院,医药费我来付。”
“陈总不是……”浩哥满脸陪笑着,还想再说点什么,陈总的手沉沉拍在桌子上。
突然的惊响,几乎让在座的人都禁了声。
房间骤然陷入短暂的死寂,所有人一时间没了动作。
这片令人感到沉闷的死寂被另一道清润的声音打破。
“酒我喝。”只这三个字,没有其他更多余的。
池钥伸过手,拿过面前那瓶白酒,拧开盖在仰头就打算往嘴里灌。
突然出了个变故,紧闭的包间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有人裹着冷风走了进来。
很奇怪,池钥那时明明还没回头,却是从骤然降临的强大威慑力上面,猜测到了进来的人是谁。
手臂放下去,扬起的头也落下来,池钥同屋里其他人一样,缓缓转过身。
不同于其他人那里,其他人是惊愕于韩盛竟然会毫无征兆来了这里。
池钥惊讶只是那么片刻,他平静地走进屋里。
身后跟着助手还有一名保镖。
别人的保镖基本是来保护雇主的。
韩盛这里不太一样,他的保镖更多的是保护别人不被韩盛伤害。
虽然大多数时候,韩盛真发起火来,保镖根本拦不住。
事后叫救护车或者其他的,保镖却是可以做。
几个人前后走进屋。
屋里但凡认识韩盛的人,都在男人的冷冽气压下,纷纷站了起来。
池钥旁边的经纪人,还有同公司的同事,也在韩盛走近时,立马站起了身。
但池钥坐在椅子上,拿他那双明亮、黑白通透的眼望着韩盛。
池钥的手还没从白酒瓶上拿开,韩盛往屋里大致一扫,就池钥手里拿了酒,还是一瓶,什么情况一瞬就猜到了大半。
阴霾笼罩在韩盛英俊的脸庞上,他惯来都是这种表情。
不过屋里的人多数只听说过他,没这么和韩盛近距离接触过。
韩盛周身那股寒气,凝成了实质,相当有震慑力,甚至一些人瑟缩着肩膀,都不敢和韩盛目光对上,恨不得自己能够隐身。
浩哥全然不知池钥和韩盛间的纠葛,看池钥还愣在那里没有动作,甚至一动不动地盯着韩盛。
那视线若是看着别人,再正常不过,但韩盛却不是别人。
因而池钥的直视,可以说是一种放肆了。
浩哥伸手去拉池钥的手腕,示意池钥赶紧起来,不要这么不知好歹地招惹韩盛。
只是浩哥的手刚碰到池钥的,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到他手上,让他动作滞了一滞。
这一滞,韩盛已走到眼前。
“不是不能喝酒吗?还敢喝白的。”韩盛一出口,声音竟不是和表情那样严肃冷沉,反而像是有种亲昵和关心在里面。
一桌子人,包括池钥在内,都表情微变。
池钥是困惑韩盛这话,他什么时候不能喝酒了,最多是酒量一般。
但听韩盛这话,他就跟一滴酒都不能沾一样。
等等,还有个问题,韩盛是不是离他太近了,这话好像也过于暧昧,仿佛他和韩盛间关系多亲密一样,分明他们顶多算接触过几次的陌生人。
“谁让你喝的?”韩盛站在池钥椅子边,视线转开,环顾四周,被他视线看到的人,都慌忙躲开眼睛,一副唯恐被追责的模样。
池钥总是感到奇怪,例如现在,他就能察觉到韩盛语态平静,实则已经在生气了。
“没有人,刚我只是拿酒瓶倒酒而已。”
池钥选择不说出实情,倒不是特意维护谁,只是怕韩盛会突然发怒而已。
韩盛突然伸手捏住池钥的下巴,用的力道不大,但池钥感受到男人指尖的温度,心跳骤然加快,他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就是这么点微小的变化,让韩盛知道池钥在说谎。
“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谎,这是第一次,也最好是唯一的一次。”
“你是池钥经纪人?你来说,是谁?”
韩盛松开池钥的下巴,转过头问一边站着的浩哥。
浩哥被突然一问,身体微震,他张了张嘴巴,想说又分明在犹豫。
“韩总,池钥是你朋友啊?这我还差点不知道,今天大家随便聚聚,既然你来了,我让人再加个座。”陈勇在被人给说出名字前,先一步出声,他倒是没其他人那样怵韩盛。
他料定韩盛的暴戾行为,也不是对谁都爆发,他过分自信,以为自己有点势力,就能被韩盛给看在眼里。
他忘了对于韩盛而言,没有谁多特殊,除开池钥以外。
陈勇没直接承认,但他这番站出来,是个人都能明白,那个逼池钥喝一整瓶白酒的人就是他。
韩盛嘴角勾了那么点起来,只听他道:“加座就不用了。”
“那喝一杯再走。”陈勇笑着,当即让斐路倒酒。
斐路在韩盛出现的那一刻,一双眼睛几乎黏在韩盛身上扯不掉,他心目中的金主模样,就是韩盛这样的。
但从各方面的消息都表明韩盛男女都不近。
可事实却是怎么样的,韩盛被池钥给勾搭上了。
为什么这个人总能轻而易举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斐路嫉妒得眼睛发红。
他拿过酒瓶,找了个干净杯子给注了一半。
斐路自认不比池钥哪里差,见韩盛朝这边走来,他立刻调整出最好的微笑来迎接韩盛。
可下一刻,斐路呆住了。
韩盛径直从他身旁走过去,走到了他的金主那里。
跟着发生的事,让许多人骇得大惊失色。
一道惨叫声,随后是身体和椅子一起倒地的声音。
坐在椅子上的陈勇被韩盛一脚连人带椅子踹翻在地。
那一脚毫不留情面,直踹得陈勇这个早就被酒色快掏空身体的人,倒地后一时间爬不起来。
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惨叫。
韩盛长身立在跌倒的椅子旁,神色冷漠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
“记好了,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人,哪怕是用恶心的眼神看都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哈,双开,人物名字弄混了,呜哇T﹏T
☆、我答应了
原本韩盛的突然出现,就已经在屋里的众人噤若寒蝉,眼下他突然发怒,一脚踹翻了陈勇,冰冷的脸上全是威慑之意。
叫人见了心生无限胆寒,若说刚才大家是害怕,那么此时已经是惊恐。
饶是谁都没有想到,他们本来以为没有后台靠山,能让随便当乐子看的池钥竟是和韩盛有关系。
且看韩盛如今为池钥出头,显然两人关系不浅。
人们纷纷变了神色,尤其是当余光小心翼翼落到池钥那里时,再看池钥平静的脸庞,只觉池钥比他们这里的任何人都还要会演,都还藏得深。
池钥的平静是表面的,他心中早掀起了惊涛骇浪。
以前韩盛发火揍人的事,他不在现场,捕风捉影了一些。
心里是知道韩盛脾气不太好,容易暴躁。
但如今亲眼看到韩盛打人,被打的人还卷缩这身体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着。
而整个屋子里,除了男人的哀嚎声,再没有其他声。
所有人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一样,坐在椅子上的人,全都惊骇地站起身,恐惧地看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池钥眼瞳微微睁圆了,他慢慢将错愕的目光从地上瘫着的陈勇身上,转移到韩盛那里。
踹了人,也放了话的韩盛转过身来。
看到池钥怔着一张脸,愣愣地看着他。
青年有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美脸庞,似乎不管做什么样的表情,都依旧叫人赏心悦目。
蕴集在胸口的怒火,在池钥黑白通透的瞳眸注视下,火焰在慢慢熄灭。
韩盛长腿两步走回池钥身旁,胳膊一伸,揽在了池钥后腰上。
腰肢骤然被一碰,那里是池钥身体相对敏感的位置,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
但他旁边就是椅子,这一退身体撞上椅子,突兀的响声响起。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虽然是收敛和克制的,那些目光里的异样,池钥却是能感觉到。
此时他整个脑海里回荡着刚韩盛说过的一句话。
“……我的人。”
池钥侧过头,韩盛就在他咫尺间,对方的手没有收回去,就那么放在池钥身后。
应该要立刻打掉对方的手,只是目前发生的种种,都太出乎池钥的预料了,他的思维仿佛陷入僵化。
理智让他应该怎样行动,身体却在男人黑沉沉的锐利目光下,无法动弹。
他明明和韩盛没什么关系,虽然韩盛枕过他大腿,那次醉酒他们在一张床上躺过。
可那些都非池钥的本意,他没点过头接受任何事。
而刚刚,无论是韩盛做的,还是他说的。
都无一例外,在池钥身上贴上了一个标签。
这个标签就是他池钥是韩盛的人。
不是,完全不是。
池钥下嘴唇微微颤抖,他眨了眨眼,眼睛朝屋里其他人那里看过去。
大家眼神基本如出一辙,肯定以及确信,他和韩盛关系不一般。
池钥有点想笑,但又笑不太出来。
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不管他怎么澄清,说他和韩盛没关系,说他不是韩盛的人。
就凭韩盛刚刚做的那些,还有此时放他腰上的手,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说辞。
指不定认为他在欲盖弥彰,或者是认为他在演戏,得了便宜还卖乖。
都是些什么事啊,池钥攥着手指,指甲快嵌入掌心,他完全想嚎一声出来。
嚎是肯定不能嚎的,那边已经有人在嚎了。
看着地上那人狼狈可怜的身影,池钥本来打算拿手机帮忙叫个救护车的。
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屋里这么多人,不需要他特意来打这个电话。
“今天这段饭算我请大家,不用客气,都吃好。”韩盛本来注视池钥的脸,看池钥脸上各种表情变化,最后像是看清了什么,池钥表情显得温顺,韩盛搂着池钥走到门口,助手站在门口拉开门。
韩盛侧过身,说了上面那句话。
片刻的停顿后,韩盛嘴角似扬非扬:“对了,刚刚发生的事,有谁看到了吗?”
韩盛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眉目锋利,利刃藏在话锋里。
短暂的沉默,是浩哥最先摇头的。
只听说:“没有,刚刚我们大家都在喝酒,没有任何事发生。”
浩哥回复的同时,视线不由自主落在被韩盛搂在怀里的人那里。
恰池钥的眼睛也望过来,浩哥却是没敢多和池钥对视太久。
韩盛给的警告还在耳畔震颤,浩哥心下不免在回忆过去,回想自己有没有为难过池钥。
“没有,什么都没看到。”
“没看到。”
渐渐有人开始附和。
韩盛满意地点点头,将保镖给留下来,处理现场,韩盛带着池钥,还要他的助手,从屋里走了出去。
等到那边房门终于关上,男人虽然走得远了,屋里却仍旧还残留着男人带来的沉闷、凝固和压抑的气息。
有人往椅子上瘫坐下去,抓起桌上的一杯酒,就往嘴巴里猛地灌进去。
韩盛的保镖还在,男人高壮的身躯矗立在那里,跟堵墙似的。
也是个存在感强的人,保镖没走,人们还是绷着神经。
保镖打了个急救电话,附近就有家医院。
救护车来的很快,将人送上车后,保镖跟着去了医院。
在陈勇家人赶来医院,保镖给了对方一张韩氏集团财务的名片,表示医药费出来后,直接联系集团财务。
离开医院,保镖给韩盛去了个电话,告知老板事情已经办好了。
接到电话那会,韩盛正和池钥坐在他投资的一家餐厅里。
韩盛是吃过饭的,池钥本来要吃,临时出了点意外。
两人坐在桌子边,池钥埋头吃饭,而他对面的韩盛,则那么看着池钥慢慢吃。
顶着男人的注目,池钥一开始是有点吃不下的。
不过刚吃了一口,发现这家店的饭菜意外地合胃口。
被人盯就盯吧,盯几眼,他也不会少块肉。
池钥胃口大开地专心吃饭,虽然眼前还有不少麻烦。
吃好这顿再说。
饿着肚子麻烦不会少,那不如先少想一点。
快吃完的时候,池钥听到手机铃声响了,不是他的手机。
眼睛稍稍抬了点起来,见韩盛在接电话。
不知道是谁打来的,韩盛前后就说了两个字‘嗯’‘好’。
挂了电话,韩盛冷彻的眼睛重新注视着池钥。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了那么几秒钟。
抿抿嘴唇,池钥差不多吃好了,他放下筷子,扯了张抽纸擦拭嘴角。
“隔壁有个茶楼,韩总,我们去茶楼谈,行吗?”之前韩盛说给他一周时间,一周其实没到,眼下这个发展,池钥知道不需要再等到第七天了。
“行。”
韩盛一看池钥主动提出要谈,想也没想直接同意了。
因为他知道,没有人能够拒绝他。
从餐厅出去,餐厅离茶楼不远,隔条街的距离,两人没坐车,就那样走过去。
虽然是晚上,这条街人流量却是挺大,人来人往,行人川流不息。
不管是池钥,还是韩盛,随便哪一个都是外形俱佳的人。
俊朗帅气,行走在人群中,迎面而来的不少人,在注意到同行的二人时,都不由自主会多看两人一眼。
人类生来普遍就对好看的事物或人没有抵抗力。
何况此时还是两个帅哥型男。
路灯晕黄,街边橱窗里的灯则五颜六色。
暧昧的颜色将韩盛脸上那股冷漠给模糊了一下。
两人都有双大长腿,走路似带风,峻拔英挺的身姿,迷的人不想错开眼。
相比于行人的惊艳注目,两名当事人反应就平静得多了。
甚至都目不斜视,步伐还走得更快了。
转瞬两个颀长的身影就消失在一扇门之后。
茶楼大厅坐了些人,两人另要了个小包间。
助手始终跟在一旁,不过他将自己存在感放得极地。
服务生进来倒了茶,转身无声离去。
池钥端起杯子吹了吹,然后低啜了一口。
放下杯子池钥抬起眸,眸光韧然,亲眼见过韩盛发怒,但却不像其他人那样,再和韩盛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会有畏惧和害怕。
“你之前提的事我答应了。”今晚的意外算是个催化剂,让池钥明白了一个事。
他这颗鸡蛋,是没法和韩盛这颗石头直接硬碰硬的。
都不需要碰,碎的只会是他。
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不光是他,大多数人都只会有一个下场。
两败俱伤这种事,那也的势均力敌,不然兴许连对方一根头发丝都伤不了。
池钥看清了,也认清了。
在这些基础上,他仍旧不会放弃他的底线。
“但我有一些条件。”池钥接着又道。
“可以,你说。”韩盛的要求严格来说就一个,池钥陪他睡,他只要池钥的身体。
“我不希望是每天,一周最好不要超过四天,陪.睡就只是单纯的睡,这一点事先说好,若有超出这个范围的,我会拒绝,并再次衡量,是否要继续下去。”
“我有自己的工作,有时候会外出,这一点你不能有任何程度的限制。”
韩盛点点头:“可以。”同时他心里想的是,池钥外出,他不能限制,但他可以来个巧合,至于怎么个巧合法,就到时候再说了。
“这个事请韩总做好保密工作,今晚在源海酒楼那里的事,可以的话,请不要有下一次。”
人多口杂,池钥怎么会不知道,就算韩盛当场做过警告,难保所有人都能口风紧,总会泄露点风声出去。
☆、条件
“至于薪资……”对,池钥说的是薪资,在他同意韩盛的要求之下,他有自己的准则。
韩盛那里说是让他陪.睡,池钥接受的是陪护这个事,而不是陪.睡。
差一个字,意义截然不同。
面对和他谈判的青年,青年答应陪他睡,这一点满足之外,青年的其他要求,韩盛都没有意见。
听到池钥说起薪资,他知道池钥不接受包养这个事,对方将陪他睡觉这个,当成是一项工作。
在某种程度上,池钥表现出来的冷静,和为自己争取利益姿态,是韩盛所欣赏的。
他喜欢这样自我强大和有主见的人。
“薪资的问题我还没想好,请给我一天的时间,我会去再想一想,到时候我会联系韩总你的助理,合约方面加上我提的这些事,拟定好后,韩总不必亲自来,让你手下的人把合约带过来我签就行。”
全程差不多都是池钥在提出意见,韩盛偶尔回应一两句。
当池钥全部说完后,他视线笔直地看着正对面西服笔挺的男人。
池钥一双眼眸光坚定,让注视着他的人,瞧着他那张清俊的脸庞,就觉身心都一阵舒畅。
无论什么时候,美好的事物,总能让人心生愉悦。
“行,合约的事,你和我助手谈,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尽管提。”
“我这里唯一要的,就是你遵守约定,在指定的时间里,陪我睡觉。”
这话要是没前面那些前提,让不知情的人听到,只会觉得韩盛和池钥在谈的是包养和被包养的事。
池钥点点头,和韩盛的这番交谈,再次让池钥心中一个观点坚定了。
那就是韩盛这个人,不管在别人那里观感如果,是暴戾易怒也好,还是出手狠厉也好,他的愤怒并不会真的让他完全失去理智。
甚至就某方面来说,韩盛比很多人都还要好说话。
若是换了其他人,怕是早在池钥提那些要求时,打断池钥的话。
韩盛专断霸道的同时,却也是个比较容易相处的人。
说真的,在做下这个决定时,池钥心中不是没有忐忑。
甚至他还想过,若是这次和韩盛谈不好,他的底线他绝对不会松,唯一的结果就是他被韩盛全方位打压,失去他的工作,失去他在娱乐圈里奋斗到的现在的成绩。
真到了那时,池钥有点难想象。
幸好结果是好的。
最大程度争取到自己的利益,那颗悬在池钥心头多时的巨石,总算落了下去。
合约虽然还没重新拟定出来,以韩盛个人的威望和品质,池钥相信,对方不至于做出出尔反尔的事。
心中一放松,就表现在脸上,琉璃石通透的眼瞳里闪烁着耀眼璀璨的光。
似乎窗外的阳光,都不及池钥眼底的亮。
而注意到池钥眉目都放轻松下来的韩盛,再突然对上池钥眼睛时,心海里涟漪一层层荡开。
这顿饭就比几天前池钥在韩盛家那边吃得有味多了。
左边脸颊上那个小小的酒窝,也时不时冒了突来。
吃到快结尾的时候,韩盛临时接到一个电话,先一步走了。
他只带走了助手,留了名保镖下来,对韩盛而言,答应陪他睡,帮他治疗失眠症状的池钥,正如他先前在酒店那边当着众人面说的,池钥是‘他的人’。
即是他的人,对方的安危,他就得开始关注着。
这是老天特意给他送来的‘助眠剂’,没了这个,韩盛没那个把握,还能遇到这么合适的人。
无论是池钥的长相,还是脾气秉性,都相当符合韩盛的个人口味。
加之先前差一点发生的事,让韩盛没法把池钥放在自己眼睛看不到的地方。
这名保镖跟着韩盛有些年,工作能力是没有能挑剔的地方。
保镖领着韩盛发的工资,开始了在池钥身边保护人的工作。
那天回去后,池钥去网上查了下当地医院的陪护行情。
陪护工资基本在两百到五百之间。
他只是去陪韩盛睡,其他照顾人的事不需要他来做。
池钥没打算狮子大开口,直接取了三百这个值。
支票他不会要。
虽然池钥也经常做着一夜暴富,例如某天突然天降几千万几个亿什么的,但梦归梦,真临到头了,池钥反而会拒绝。
他自己有点积蓄,他身体健康,好手好脚,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拿了支票,获得巨额财富,他担心自己会经受不住那些诱惑。
然后某天变成了他不喜和陌生的那种人。
所以在一开始就拒绝。
他只拿和陪护人员相当的工资,这样他也拿得心安理得些。
合约那里,韩盛助手在负责,做好后先给池钥发了个电子版本,让池钥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添减的。
池钥收到文件,回复晚上在看。
白天他得去经纪公司一趟,关于他和韩盛的事,还有经纪人那里提到有个都市剧试镜的事。
池钥走进公司,韩盛安排给他的保镖开的车,这个安排池钥本来让助手转告韩盛,他身边不需要保镖。
这一点要求被驳了回来。
韩盛的话是,若池钥有什么意外,不能正常履行合约,那就是违约。
而违约的话,合同可能就需要重新拟定了。
怎么个拟定法,韩盛没透露。
池钥隐约有点预感,韩盛那里的退让,不是没有底线。
在没被触碰底线之前,他能够纵容人争取自己的利益,可若跨过底线,那是非黑白,估计就得韩盛一个人说了算。
韩盛是制定规则的人,而不是遵守规则的人。
没让保镖跟着一起进公司,池钥单独坐电梯上楼。
公司里一片平静,似乎那天的事真的还没其他人知道。
就是在电梯里时,池钥遇到了两名同事。
这两人那天有一起去饭局,电梯门一开,两人前后走进电梯。
进了电梯一转眸,发现池钥站在角落,然后两人表情都变了一变。
似乎有种羡慕和嫉妒在里面,也隐隐有点惧意,都朝身后暗里退了两步,拉开和池钥间的距离。
对于那边饭局上发生的事故,在场的多数人还心有余悸。
韩盛那一脚踹得之狠,现在那名投资商还住在医院。
当时大家都冷眼旁观,甚至还期待着看好戏。
看韩盛的表情,分明就特别在意池钥。
要是池钥在韩盛耳边吹吹枕头风,搞不好大家都得遭殃。
担惊受怕了一两天,什么动静都没有。
正准备松一口气,乍然间在公司碰到池钥,现在在知情人的眼睛里,韩盛就是池钥的金主。
得罪谁都最好不要得罪韩盛,池钥这个爬到韩盛床上的,自然而然,大家能有多远,就想离多远。
池钥靠着墙壁站着,看到了前面两人脸上唯恐避他不及的神情。
稍微想了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
池钥想和他们澄清,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他没有被韩盛包养,更不是韩盛的什么小情人。
念头在脑海里转了圈,自己就消下去了。
说不清的,难道他要说他去陪韩盛睡,是因为对方只有靠着他才能不失眠,真的睡着。
没几个人会相信,连池钥自己当初也不信。
从电梯出来,没去在意身后那两道异样的目光,池钥走到经纪人办公司,敲了两下门,然后推门进去。
“钥,你和韩总什么时候开始的?”经纪人自从那天过后,心中的惊讶始终都还保留了。
他的印象里,池钥向来对潜规则这样的事,相当抵触和反感。
可那天发生的事,让浩哥只觉自己这么几年来,竟然没能真的看清池钥。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问题不好回来,理论上来说,他和韩盛根本没开始过。
池钥这时的沉默,落在浩哥那里,就觉得池钥这是不愿意回答,也就表示池钥可能跟了韩盛有段时间了。
“我还以为……”浩哥摇头笑了笑,“算了,现在说那些已经没什么用了,看得出来韩总挺在意你的。”
“韩总是不是不喜欢你演戏?”
不然怎么池钥手里的资源只见少,没见多。
圈里不成文的规则,既然包养了人,总得给点东西。
经纪人视线看了池钥身上一圈,穿戴都是一般品牌,没有那种顶级的。
难道韩盛包养池钥,即不给钱,也不给资源?
浩哥微微眯起眼,脑内已经扩散性的脑补了很多事。
例如是池钥主动凑上去的,主动爬韩盛床上,所以对方才没给什么东西。
浩哥眼睛里逐渐有惋惜和恨其不争的情绪来。
他一直都很看好池钥,觉得池钥是个值得培养的人,只要沉下心,努力积淀,将来肯定能有番作为。
结果池钥竟是个恋爱脑?
一个观念一旦形成,浩哥再去看池钥,就总觉得和他心里猜想的一样。
池钥看清了浩哥眼底的失望,他手指微微卷起来。
池钥摇头:“不是。”
“不是就好,还有,池钥我再问你一句,你还想继续演戏吗?”这一点很重要,如果是池钥自己的意思,不想继续在圈里混,浩哥虽然舍不得池钥这么一个好苗子,他也不会强行去逼迫池钥。
“我想,浩哥,除了这个圈子,我不会去其他任何行业。”演戏池钥的梦想,也是池钥喜欢做的事。
“这话我记住了,我也希望你能一直记住。”
浩哥点点头,关于池钥跟了韩盛的事,别的浩哥没再多问,把话题转到池钥的下一个试镜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思考,这个文可能还是写成短篇吧。
确实剧情拉不动。
☆、陪.睡
在前去试镜之前,池钥签订了陪韩盛睡的合约。
把每个条款都仔细看了一遍,在最后那一页,池钥签下名字,摁了手印。
池钥的银.行卡号也在合约里标注了,薪酬月付,他在韩盛那里住多少天,就天数乘以四百。
韩盛事先知道这条,对于池钥只要这么点钱,而不要他的支票,他只是有点惊讶,然后知道池钥这是把陪他当成一项工作,他没多说什么。
当天夜里,池钥就提着个小箱子,睡在了韩盛家。
之前那次池钥喝醉了,对于当时情况没什么印象。
这次他相当清醒。
踏进那个屋,其实心中隐约有点退意。
一种不真实感席卷全身,哪怕是一个月前,他都无法想象自己有天会签这样一份陪人睡的合约。
池钥进到屋里,看着曾经来过一次的环境,思索着一会韩盛回来,他要用什么态度面对对方。
结果完全是池钥多想了。
韩盛回来就和他见了面,然后去了书房。
一直到池钥在卧室里睡着,床铺的另一边还是空荡荡的,不见另一个人的踪影。
在别人的屋里,别人的床上,池钥翻来覆去,最开始怎么都睡不着。
拿手机出来听了会歌,试着将注意力转移。
躺了一个多小时,关闭的房门还是不见任何打开的迹象。
总算有点睡意上头了。
池钥把手机放到床头,拉了拉身上的被子,闭眼睡了过去。
这夜池钥做了噩梦,梦里有块大石头一直压在他身上,压得他怎么都动不了。
第二天早上池钥醒过来,腰上沉沉的。
一睁开眼,咫尺简一张靠得过近的英俊脸庞,盯着这张轮廓硬朗的脸庞,池钥发了一会神。
原还以为自己这是在做梦,昨晚的记忆回到脑子里,池钥转了转眼睛,似乎韩盛还睡得深,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池钥脸颊上,有一点发往,池钥身体微动,小心翼翼伸手去拿搂在他腰间的手。
池钥还是第一次清醒状态下被一个同性抱着睡在一起,说不惊讶也不可能。
但这事是他答应过的,池钥控制着脸上表情,拿开男人手后,身体往后移。
他一直盯着男人的脸,就怕男人突然睁开眼睛。
好在到池钥掀开被子下床,还有他动身去洗手间时,韩盛都没转醒。
倒是避免了一些尴尬。
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外面阿姨正在做早饭,看到池钥醒了,让池钥先坐着看会电视,饭马上就好。
池钥以他还有工作要忙,助理已经在楼下接他,于是没在韩盛家里吃饭。
这个到不是池钥说谎,确实今天有事。
那个男二角色的试镜,原本是在周五,临时提了下时间,提到周二。
过去得花点时间,池钥快速离开,争取早一点到试镜地点。
在路上随便买了点早餐吃。
等池钥赶过去时,早就有人等在那里了。
看大家神色,分明到了有一段时间。
大多数都是熟面孔,看到池钥出现,有的微笑打招呼,有的目光淡淡的。
都是来争这个男二的,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都是竞争者。
池钥往房间右边走,一过去,就有个人和他笑着招呼。
池钥也礼貌回了声你好。
其他人手里都拿着剧本或者小本子,还在做准备工作,池钥把剧本给转录到手机上,角色人物他已经很熟悉了,临时这个佛脚他一般不怎么抱。
试镜前尽量让自己放轻松,以最舒适的状态去面对试镜。
“其实都没什么用。”池钥身边的人开口。
池钥视线放到屋里其他人身上,听到杨奇出声,好奇地看着杨奇。
杨奇朝池钥那里靠近一步,他者过身到池钥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角色早就内定了,这次公开试镜,不过是走个过场。”
池钥心中惊讶,有人见他们凑在一块说悄悄话,露出好奇的表情。
池钥收敛住惊讶,装作平静的神态。
“內定给谁了?”
杨奇拿出自己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一个近来比较火的年轻歌手。
“这个。”杨奇将手机移到池钥面前。
盯着照片里那名歌手,池钥既觉错愕,又突然意识到,对方身后运作着的资本。
“是他啊。”近期被包装出来的小歌手,出名曲都不知道是什么,被一通宣传造势下来,凭借那张也是后期精修的脸,短时间里积累了不少粉丝。
歌手的粉丝池钥有在网上看到过,可以说让人觉得有点偏执。
池钥身体往后靠,靠上墙壁,他弯起右脚,脚尖在地上点了点。
“既然你都事先知道了,怎么今天还过来?”这点池钥表示好奇。
他是因为不知情,现在都来了,再走目标太明显,不知道的以为他看不起这个男二角色。
“闲着无聊,过来玩玩。”杨奇弯着唇,笑容显得饶有趣味。
池钥侧眸瞧着杨奇漫不经心地神态,他抿着嘴唇眼色渐渐淡淡下去。
到了九点的时候,试镜正式开始,池钥拿到的号码在中间位置,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都没待多久,一会就出来了。
池钥过去在空了的椅子上坐下,杨奇跟在他旁边,池钥低头玩微博,看上面的热点新闻,旁边有人碰了下胳膊。
转过头去,池钥视线中出现一颗大白兔奶糖。
池钥笑了,接过杨奇递来的大白兔,拆开包装纸就含在嘴里。
一边嚼池钥一边问:“你还在兜里装了糖?”
单看杨奇外貌,只会觉得这人男人味十足,一米九几的身高,加上北方人特有的面容轮廓,怎么看都该是硬汉性格。
结果这人竟然随身带糖,还是大白兔的,可以说颠覆了池钥心里对他的过往印象。
“我天生容易贫血,没办法,只能这么办。”杨奇两手拿着手机,给了池钥大白兔之后,眼睛专注地盯着手机游戏,眼皮都没再抬一下。
“贫血?看不出来。”池钥扫了杨奇身体一圈,挽起的袖口下,露在外面的手腕可见清晰的肌肉线条。
“看不出来就对了,大家都这样说,是不是挺有趣的?”杨奇抬眼瞥了池钥一下。
池钥以前和杨奇一起参加过一场综艺,那时私下交流不多,倒是没料到杨奇这人比面上看起来容易相处。
娱乐圈里似乎多是这样,镜头前一个样子,镜头后一个模样。
池钥想到自己,他以前觉得自己前后一样。
现在,他在外人面前也是在演。
人们不知道他白天一副认真工作的表现,到了晚上,却是躺在另一个同性床上。
虽然他们真的只是单纯睡觉,但这个事若爆出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惊掉下巴。
那边号码轮到杨奇,杨奇还沉浸在游戏里,池钥提醒了一句,杨奇站起身,一边走一边继续打,在进试镜房间前一秒,才把手机放下。
杨奇试镜的时间前后不到三分钟,池钥怀疑杨奇进去是不是就做了个自我介绍。
杨奇出来后到池钥跟前,让池钥留个联系方式,反正大家都空闲,有时候可以约着一起玩。
池钥给了他的手机号码。
“那我先走了。”杨奇举起拿手机的那只手,和池钥道了个别。
目送着杨奇离开,池钥又等了约莫二十分钟,轮到他去试镜。
一推开门,屋里桌子后坐了三个人。
导演和两名主创在,三人听到开门声,只有左边一人抬眸看了眼池钥。
其他两人低头看手里的资料,但这幅样子,池钥心中一片清明,人选都内定了,对方在做样子,他也就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