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蛭的水一把按在了林烈锋的肩头,摇了摇头,水蛭淡淡的道:“别去,命令是不容质疑的,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攻击吗?没有命令别说是你我,就算是这里有一颗核弹,攻击了马上就会同归于尽!他们也是不会停的。”
林烈锋笑了:“就算他们不会停,但是他们不会向自己人开火的,我能让他们的攻击点不落在这里。”说罢,还不等其他人反应,林烈锋猛的挣脱了水蛭的手,窜出了弹坑,迎向了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武直九。
而此时武直九里,一个非常清晰的声音正在跳动:“攻击准备结束,倒计时开始,5、4、3……”
第四集 兵王 第六十七节 来自地狱 [本章字数:279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3-05 17:5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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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就在林烈锋刚刚窜出弹坑的同时,伏在弹坑里的水蛭眼角余光十分清晰见到,武直九的外挂的HF25十八筒火箭发射器明显的转动了一下。没时间犹豫,这分明是武直九在做最后的攻击调整。
猛的将枪甩到身后,水蛭的手狠狠的按在了弹坑的边缘,身子仿佛出了膛的炮弹般射了出去,而目标,就是在他看来十分白痴的林烈锋。穿过低阻远程抛烟弹腾起的硝烟,水蛭以一种令人惊奇的短程冲刺迅速的冲到了林烈锋的身边。
而此时的林烈锋红着眼睛,神经异常亢奋,只是还不等武直九上的人看清他,攻击的时间就已经到了。
带着长长烟尾的火箭弹,在眼前撕裂了长空,呼啸的扑向了平缓山坡上的假想敌。
水蛭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当那火箭弹出现的一刹那,他就已经判断出了落点。
九点钟方向,距离不会超过八米。
狠狠的将林烈锋扑倒在布满碎石的山坡上,水蛭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的陈阳和E5已经彻底的惊呆了,就在他们身前不到五米的地方,水蛭和林烈锋就趴在那里,而天空中拖着长长尾巴的火箭弹正扑下来。一瞬间,陈阳的脑子里空了,再没有任何的想法,眼神怎样也无法再离开空中的火箭弹。
时间似乎凝固了,飞行中的火箭弹速度也变的慢了起来,在陈阳的世界里就只剩沉重的呼吸声……
轰!一声巨响,四射的碎石冲天而起。
而这一声,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无数的火箭弹顷刻间布满了整个天空。
碎石,纷飞的弹片,剧烈摇摆的山地。
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颤抖着尖叫,被弹雨疯狂的蹂躏着。
二十三秒后,火箭弹在空中呼啸而过的声音消失了,轰鸣也已经停止了。空中盘旋的武直九开始拔高。
憔悴的脸,呆滞的目光,陈阳爬出了弹坑,就在他身前几米的位置,一道人形被碎石掩盖着的隆起。
而水蛭与林烈锋就在这里。
尝试着大喊、大叫、可嗓子里似乎装了消音器。
发出的声音只是沉重的呼吸。
E5愣愣的坐在弹坑里,看着木偶般前进的陈阳。
硝烟的味道已经闻不到了,不知道这是否是因为陈阳已经习惯了,斜了一眼头顶上盘旋的武直九,陈阳的心里竟然一点愤怒都没有,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灵魂。因为他眼睁睁的看着一枚火箭弹就落在了二人身前几米的地方。
没有眼泪。
也没有伤心。
有的只是那份质疑。
这一切是真的吗。
哗啦,被碎石掩盖的隆起动了动,碎石像拥有了生命般跳动了起来。
足足的楞了超过五秒,陈阳像疯子一般冲了上去,疯狂的用手去扫着碎石。
啊!伏在最下面的林烈锋闷吼着弓起了身子。刚刚转过头,就望到了陈阳的眼睛,在那眼眶中,点点水光正在荡漾。狠狠的一拳将林烈锋打倒在地,陈阳颤抖着嘴唇叫道:“剧本!你就是个混蛋!你吓死我了!”
林烈锋有些发呆。
E5也已经冲了过来,相比情绪激动的陈阳,他要清醒很多。从林烈锋的背后拉下水蛭,微一检查,E5的脸色立刻变的苍白了起来。
“快帮帮他!”
E5颤抖的嘶吼惊醒了发呆的林烈锋。可陈阳的动作却快了他一步。
水蛭的脸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金黄色,除了急促的呼吸声外,水蛭一声不吭。
E5的手正在胡乱的撕扯着水蛭的衣服。
看着水蛭无神的双眼,还抽搐的手臂,陈阳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E5嘶吼道:“楞着干什么!水壶,把水壶给我!谁身上还有止血粉!快一点!”
“有!我有!我有!”陈阳的手像抽了筋般的在身上不停的翻弄,可足足过了五秒,他的手也没能从身上拿出任何东西来。
被掀起衣服的水蛭,**的腹部,一道足足有十几公分长的裂口正不停的向外涌着鲜血,透过E5那沾满献血的手,陈阳甚至能够看到水蛭蠕动的肠子。
E5的手里拿着一包止血粉,一边撒一边对水蛭叫道:“别害怕!没事儿的!只是小伤口,真的,只是小伤口,演习结束了,马上我们就送你去医院!”水蛭的手不停的颤抖着,声音很弱:“告诉我受伤的部位。”
“腹部!只是小伤,真的只是小伤!”
“把我的腿抬起来。”
林烈锋傻傻的抬起了水蛭的腿。
看着发呆的陈阳,E5咆哮道:“你在看什么!按住他的伤口!快一点!按住!需要我再一次提醒你吗!”
双手按住水蛭的渗血的腹部,陈阳的心都在颤抖,裂开的伤口就像决口的堤坝,那一点点止血粉瞬间就会被鲜血冲走,擦了一遍又一边的伤口总会转眼间被献血淹没。
染遍双手那黏黏的鲜血,和蠕动的伤口,就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般攥紧了陈阳的心。
水蛭的脸色越发的黄了。
他急促的喘息着道:“给我件衣服,我觉得有点冷。”
陈阳的目光凝固了。
这句话,他曾经听过好多次,没有一次例外,在影片中,当人物说完这句话过,紧跟着将会出现的情景就是那令人憎恨的死亡。
眼泪,无声的滑落。
那清凉的泪水敲打在手背上,幻化成无数的水滴落在了水蛭那染满献血的腹部上。就像赤色的大地上绽放的白莲花,只是随后就被无情的淹没了。
“用力按着!”E5咆哮着,想从自己身上的军装撕下一块布来为水蛭包扎。
可那原本就十分结识的布料却怎么也撕不开。
看着几个人的表情,听着暴躁的怒吼,水蛭的眼角忽然挤出一丝笑意,似乎在嘲笑新兵的紧张。
林烈锋抱着水蛭的腿,嚎叫着:““大夫!我们需要一个大夫!”
E5忽然停下了动作,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的手猛的指向了空中:“叫他们下来!”
林烈锋一下子窜了起来,咆哮着对空中的直升机编队怒吼。
而此时的直升机编队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山坡的几人身上。
“CG03呼叫001,CG03呼叫001。”
“001收到请讲。”
“实弹场有四人未在规定时间内撤离,现有一人受伤,具体情况不明,请指示。”
足足过了三秒,001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说什么!”
“重复,实弹场有四人未在规定时间内撤离,现有一人受伤,具体情况不明,请指示。”
“混蛋!尽一切可能抢救伤员!”
“CG03明白。”
轰鸣的武直九开始缓缓的下落。只是转瞬又开始拔高。
“呼叫001,呼叫001,坦克编队已经进入攻击范围,正在向假想敌开炮,我方无法降落。请指示。请指示。”
4000米,已经进入攻击范围的99式坦克编队,在行进中已经开了火,呼啸而至的125毫米榴弹再次袭击着满目疮痍的山坡。
水蛭的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天空,弱弱的道:“快回弹坑。”
E5林烈锋、陈阳,三个人却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紧张的围在他的身旁。
陈阳的眼神已经转到了E5的脸上。
缓缓的摇头,山坡上暴起的碎石弹雨中,E5的意思直刺陈阳的心底:他要不行了……
陈阳的眼睛眨了眨,狠狠的吸了吸气,随后一翻身,将水蛭的身子猛的背在了背上,怒吼道:“我是不会让他死的!”狂暴的咆哮在这一刻撕裂长空,直掼苍穹……
距离演习位置五公里外,吉尔吉杰夫的助手的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抖动了起来,数码摄像机中传来了清晰的画面,那是一名看不清容貌的中国战士,他正挣扎着背起身后受伤的战友,而跟在他的身后的,同样是两名中国战士。
一枚125毫米的坦克炮弹轰的一声炸响在四人的身后。腾起的火光烟尘,碎石弹片,却根本不能影响到他们,尤其是,那坚毅的目光!炮火依旧在继续,而穿行在炮火中的战士们却完全放弃的掩护、隐蔽、他们就像一群发了疯的公牛,在炮火中前进!
震惊,看着在炮火中不离不弃的中国战士,吉尔吉杰夫颤抖着嘴唇喃喃的道:“FromHell!”
而这句话的意思则是:来自地狱。
第四集 兵王 第六十八节 兵王 [本章字数:4125 最新更新时间:2011-03-05 17:5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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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编队的炮火停止了,盘旋在头顶的直升机落了下来,救护人员冲到了陈阳的身边,一边紧急处理着水蛭的伤口,一边将水蛭抬上了直升机,连同陈阳、林烈锋、E5,迅速的消失在天空中。
四天后,陆军某院住院部楼外,陈阳、林烈锋、E5三个人穿着病号服的人静静靠着墙蹲坐在地上,望着天空发呆。
良久,靠左侧的E5低下了头,用手中的草棍捅了捅身下的花砖:“他会死吧。”
“不会死!”林烈锋鉴定的道。
“我觉得会。”
“我说了!”林烈锋的眼睛瞪的比车灯还大,怒冲冲的道:“他肯定不会死!”
E5似乎想说话,但动了动嘴没说出来。
神情的憔悴的陈阳长出了口气,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E5道:“野驴,你干什么去?”
陈阳没理,缓缓的绕过了楼角。
一把拉住想要追过去的E5,林烈锋道:“别去了,你还没看出来,他根本不愿意理咱俩,去找骂啊?”
E5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思考了良久道:“野驴怕了。”
“放屁!你懂几个问题?”林烈锋道:“野驴的胆子要是有一个西瓜大,就你,也就一黄豆,割喉,知道吗?野驴割喉都不眨眼,要说狠,这些人谁也没他狠,说胆量,谁也不如他,枪林弹雨,他从来没退缩过。”
E5不出声。
林烈锋恨恨的拍了一下E5的脑袋:“说话!”
E5斜着眼睛看了看林烈锋,良久才道:“你们熟,你啥都知道。”说罢,将手中的草棍一扔转身就走。
“呦嗬!来劲了是吧?”林烈锋道。
可就在这时,E5的背影忽然停了下来,标准的立正,随后就是军礼。紧跟着,林烈锋也楞了,缓缓的站起身,啪!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
眼神有些冷,黑瘦的身影出现在了林烈锋和E5的身前。
仔细的打量着E5和林烈锋,良久,何队才道:“你们都没事儿吧。”
“是!”
何队咬了咬嘴唇,看了看晴朗的天空,又看了看脚下的砖地。
“对不起。”
E5和林烈锋楞了,在他们的印象中,何队除了骂人外,就只有严厉的口令。
忽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林烈锋看着E5,E5看着林烈锋。
“由于我的指挥不当,造成了这次演习中,”何队的话停住了,他的眼神有些闪烁,有些不敢看E5和林烈锋的眼睛。
“嘘`、”站在何队身后的孙二炮开始挤眉弄眼。
“以后再说吧,野驴呢?”何队道。
“报告!野驴刚刚离开,时间两分钟,西北方向,请指示。”
“指示个屁!”何队的脸色很难看:“带我去找他。”
虽然说何队讲让E5和林烈锋带着他去找陈阳,可实际上,走在最前面的是何队,而此时的林烈锋,正在享受着孙二炮的熊抱。
“剧本!”孙二炮挑了挑眉:“你欠我和其他人半斤眼泪,啥时候还?”
林烈锋楞了。
“看你内德行,记着啊,半斤眼泪,曲马多占了四两,楞啥,快走。”
风忽然掀动了林烈锋的衣角。
沉默,或许是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几分钟后,他们找到了陈阳,此刻的陈阳正坐在花坛边发呆。
“野驴!”孙二炮兴奋的冲了过去,当头就是一记熊抱。
陈阳抬头看了看他,露出了一丝微笑,随后又看了看跟在孙二炮身后的何队、E5、林烈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阳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的时候,陈阳的头低下了,呆呆的看着花坛中已经枯萎的草枝。
孙二炮楞了:“野驴,你咋了?谁欺负你了!我把他骨头拆了!”
陈阳摇了摇头,拍了拍身旁的花坛示意孙二炮坐下,随后就不在出声。
何队的眉头紧蹙了起来:“他怎么了。”
E5道:“不清楚,从演习场回来就和谁都不说话。”
“和你们也不说话?”何队望向了林烈锋。
点了点头,林烈锋挑着眉道:“从那个叫水蛭的人进了手术室开始,他就没说过一句话。”
花坛边变的安静了,不远处活动的病人和护士已经完全影响不到这里的安静,良久,何队叫道:“悍马!过来。”当孙二炮来到了何队的身边,他轻轻的道:“悍马,你和他们两个出去一趟,帮我买些东西,要补品,要好的。”一边说着,何队一边掏出了钱递给孙二炮后又道:“买最好的,别怕花钱,如果钱不够,你去找骨外科的大夫郝明达,就说我说的,让他垫钱。”
孙二炮有些发呆,捏着手里的票子道:“用不了这么多吧,这些钱都够买一辆拖拉机了。”
“滚!让你去你就去,记住,要最好的!还有你们两个和他一起去!”
“是!”
看着三个人走远了,何队转回身来到了陈阳的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沉默了良久,何队道:“在想什么?”
陈阳不出声,何队低低的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怪我没有及时的联络上你们。”陈阳依旧不出声,良久,摇了摇头。
“那你在想什么?”
“他本来是准备离开的。”陈阳盯着枯萎的花草道。
“这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何队开始皱眉。
“可他回来了。”陈阳愣愣的道。
何队沉默了,其实对于水蛭跑回去带着陈阳他们在无数弹坑中辗转,以及水蛭去救林烈锋的事情,在事后调查的很清楚。何队作为陈阳等人的直系领导,当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再明知道会身陷战火的情况下跑回去想办法带几名新兵,这种事情,感觉很傻。
“你很感动吗?”何队道。
“我不想他死。”陈阳道。
“我问你感动吗?”
“我只是不想他死。”
陈阳的回答有些奇怪,可何队却似乎懂了,斜着眼盯着陈阳,何队道:“你觉得你欠他人情?”
良久,陈阳才回答道:“欠,很多,所以他不能死。”
思考着,何队道:“那你为什么回去找林烈锋和葛猛?”陈阳的头抬了起来,盯着何队那张黑瘦的脸:“他们是我的战友。”何队笑了笑:“假如没有撤离的是其他连队的人呢?你会不会回去?”
“不会。”陈阳有些烦躁的回答道:“我是不会去的,我肯定,我绝对不会去。”“你激动什么?”何队看着烦躁的陈阳道:“就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你还没想清楚吗?好,你不说我帮你说,你在想什么?你无非就是再想,如果没有你,水蛭是不可能回去的,那样的话,他就不可能受伤!但是你想过没有,假如他不回去呢?你们三个能不能活着回来?而你又想到了吗?假如你不回去,林烈锋和葛猛能不能活着回来?生活也好,任务也罢,有些事情是很难说清楚对错的。”
陈阳思考了良久后摇头:“你还是不懂。”
何队的眉头立刻就竖了起来:“我不懂?你个小屁孩儿知道几个问题?学人家思考人生?你明白什么叫价值吗?”
陈阳低着头,狠狠的掐了一把花坛中的枯草,扬起头道:“不明白。”
何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怒冲冲的道:“那你装什么洋相!”
“我不想他死。”陈阳的话又回到了起点。
何队强忍着怒气道:“我在问你话!”
“他进手术室四天了。”
“我在问你话!”
“做了七次手术了。”
何队的火已经直冲头顶,在花坛前暴走着。转回身,何队指着陈阳怒吼道:“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在问你!为什么不肯出院归队!”
“我不想他死!”陈阳的眼睛也瞪的圆了。
“你不想他死?你告诉我,谁想他死!所有的人都希望他能够活下来!可这不能成为你拒绝归队的理由!”
“他还没过危险期。”陈阳的眼神开始四处乱转,可何队却清楚的看到了陈阳眼中翻起的泪花。
心,忽然软了下来,何队走回到陈阳的身边,坐在花坛边,思考了良久才道:“这里是医院,咱们陆军的医院,这里有最好的大夫,有专家,他们每个人都在努力,水蛭会没事儿的,如果连他们也不行,你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陈阳选择了沉默。
“走吧,咱们去看看他,然后你们跟我一起回去。”
陈阳摇头:“他们不让我们看。”
“谁?”
“他们的人。”
何队奇怪的看着陈阳,良久才道:“他们不让你看?”
陈阳点头。
“你们和他们打架了?”
陈阳看着何队摇了摇头。
何队的脸上挂满了疑惑,再次问道:“你们真的没打架?”
陈阳低下了头,良久才道:“没什么好打的。”
何队这才放下心来又一次坐到了陈阳的身边,思考了良久,从身上拿出了一张打印的画报递了过去:“自己看。”
陈阳扫了一眼,照片很清晰,上面是陈阳背着水蛭迎着炮火前进,在他的身后,林烈锋和E5正在帮忙托着。而背景则是爆炸后腾起的火光,纷飞的弹片。扫了一眼标题《兵王,地狱归来的王者,记中国陆战队员》。
见陈阳似乎不感兴趣,何队道:“兵王,这是国外的军事报道说的。”顿了顿,何队随后说道:“你知道什么叫兵王吗?兵王,兵的王者,你们现在还不配叫这两个字,别以为一个兵能杀能打就是兵王,军事技能出色就是兵王,这两个字的含义远没有这么简单。”
看了看,陈阳依旧不感兴趣,何队忽然道:“其实咱们队里的这些人,我觉得你是最有可能成为兵王的人。”
陈阳微微愕然。
何队笑了笑,脸色忽然转冷:“可你总让人失望。你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集体。你不用不满,其实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你的这些战友在你的心里的确是有位置,这一点我得承认,可你那以自我为中心的思想却从来没改变过,南宫岚,你们的组长,苏凉,你们的副组长,可A组发号施令的一直是你。
可你想过没有,再这样下去,你会毁掉A组,所有人,你会害死所有人。
有些事情,你可能从来没有想过。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你就一直在犯错误,劫持参谋长,我认为可以理解,年轻人,有血性,做事情冲动,我认为这只是小问题。不听指挥,追击持械罪犯,问题也不大,我可以理解成你是怕他们为害一方。去广州缉毒,绑了友军!
好,涉及到保密需要,不会劝退你,送你去哨所思考一下。
可你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那个俄罗斯的姑娘,你或许还记得吧,假如你不那么急着送她去团部,她会死吗?”
陈阳楞住了。
何队道:“就拿这次演习说吧,为什么不在发现无法联络后马上派人联络?因为你的自傲,你的自尊心,不允许你向任何人求援!”笑了笑,何队道:“知道苏联的女英雄卓娅吗?,按照战场规则,她是奸细,抓住就要处死,可在她死后,斯大林下令所有苏联军队拒绝接受德军第197步兵师第332步兵团的任何官兵的投降!你觉得斯大林做的对吗?”
陈阳有些愕然,良久才道:“我不觉得有错,斯大林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愤怒。”
何队笑了:“那就是说你的心里认为他并没有遵守战争法则。”
看着沉思中的陈阳,何队收起了手中的画报,道:“这就是规则,陈阳,我只想提醒你一次,你只是个兵,这世界上有你必须要遵守的规则,不要把部队当成你耍威风的地方。”
陈阳的表情有些混乱。
“水蛭是兵王,他懂得在什么情况下付出,而你们不是!”何队说的十分肯定。远远的,孙二炮、林烈锋、E5、三个人已经扛着大包小包的保健品回来了。何队长出了口气道:“由于你们‘出色’的表现,现在已经有十三个国家对我们发出了邀请函,理由都差不多,联合训练,联合反恐,为了增进各国的友谊,我们有选择的接受了一些邀请。”
看了看沉思中的陈阳,何队挑了挑眉:“兵王,去看看你受伤的战友,然后归队!”说罢,何队站起身迎上了三人。看着他们的背影,陈阳喃喃自语般的道:“兵王……”
第五集 新星 第一节 志在四方 [本章字数:5085 最新更新时间:2011-03-05 17:5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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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7633训练基地,陈阳依旧保持着沉默,离开医院的时候,他没能亲眼见到水蛭出手术室出来。心里总觉得有块石头压着,那是一种强烈的亏欠感,陈阳觉得亏欠了他很多很多。
可回到基地后的强化训练已经榨干了每个人的思想,只要身子一贴上床,不超过一分钟,所有的人都会沉沉的睡去。
而睡梦中却依然是训练。
何队加了科目,首先是加强心理素质,在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后,将他们围在一起,传递已经点燃了导火索的炸药包,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只要稍不留神,所有人都会受伤,每次传递下来,当炸药包在众人中间的水坑里炸起几米高的水花时,他们才发现,汗已经布满了全身。
短短十几秒的炸药传递,甚至比五公里更消耗体力。
而夜间的训练就变的更加变态了。
距离一百五十米,移动靶,在胸靶上有一只装饰用的小闪灯,它每次亮三秒,随后熄灭,相隔三秒后,再亮,时间依旧是三秒。而在这靶子下方,则是小铁轨,电动机会带着它移动。
看起来似乎有些简单,固定的轨道,固定的时间,只要掌握了它的行进速度,熟悉了特点就应该很轻松的可以做到。但实际上,这些移动靶是有专人负责的,控制夜靶的移动速度,移动位置。
想找规律?
没门,它有时甚至可以在同一个地方亮上三次。
而更让人眼晕的是,这些靶子并非只有一个,想象一下吧,漆黑的夜里,前方一百五十米外,繁星般的几十个光点此起彼伏……
而射击的要求是:五发子弹,一分钟内打完,弹弹上靶为及格,三十五环以上良,四十环以上优秀。
一连三晚,队里没有一个及格的。
直到半个月后,队里的人才基本达到了及格水平,而能够达到成绩优秀的人,用一只手都能数两遍。
神枪手,再也没有人敢吹嘘了。
而这些训练只是一些开胃的小点心。大餐还在后面,体能,每天一次环岛奔袭。路,根本就没有,岩石,杂木,水潭,泥沼,人工陷阱,围追堵截……
就连以往十分轻松的军体拳,也变的艰难了起来。
推砖。
建筑工地用的红砖,每块的重量大约2.5公斤,一手一块。像拳击般不停的推出去,一千次是热身,两千次,是才开始,四千次,受人耻笑,五千次及格,六七千次,才有脸报告。
就这样,强化训练一直持续了一个月,这一天一大早,何队叫住了发了疯般训练的陈阳:“别练了,你再这么练下去就废了,从现在起给你两天假,你的任务就是休息!”
“休息?”陈阳有些发呆。
“休息!必须休息!明天晚上的飞机。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足精神,保持最旺盛的战斗力。”
陈阳不出声,良久道:“报告队长,我不知道不训练该做什么,请指示。”
何队的火腾的一下就上了头:“不知道做什么?睡觉!去海边钓鱼!去洗衣服!”
陈阳不出声。
何队怒道:“你没听见我说什么吗?我知道,你还在为没看着水蛭从手术室里出来耿耿于怀,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水蛭没事儿了!他已经过了危险期了!”
陈阳的脸忽然扬了起来:“报告队长!那不一样!”
“狗屁!什么叫不一样!”转过脸,何队叫道:“孙二炮!过来!”
孙二炮来到了何队的身边。
何队道:“给交给你一个任务,好好的陪陈阳休息,无论你使用什么方法都可以,记住一点,今天不让他训练。”
孙二炮楞了良久:“保证完成任务!”
何队走了,其他的队员训练依旧。
“野驴,何队今天出来肯定没吃药。”孙二炮定定的道:“他一定是犯病了,嘿嘿,陪你休息,这是任务?”
良久,没得到陈阳的回答,扭头一看,陈阳已经离开了训练场。
连忙追上去,孙二炮倒着走在陈阳的身前道:“野驴,你怎么了?”
陈阳微微一笑:“没事儿。”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道:“就是忘记了什么叫休息。”
孙二炮眼睛瞪圆了:“休息就是睡觉。”
陈阳笑了:“你他娘的就是个白痴。说说你那个向日葵吧,怎么样,这段时间有没有联系?”
孙二炮憨憨的摸了摸脑袋,傻笑道:“来信了,挺好的,我让鬼脸菇帮我回信,他写的那东西我看不懂,什么花啊,星星啊,太复杂了,我琢磨了一下自己写了一封。”
“哦?”陈阳笑眯眯的道:“怎么说的?”
孙二炮脸红了:“我没说啥,我就说等我们在一起后,让她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白痴。”陈阳笑的合不上嘴。
“野驴,你内个呢?”
“保密!”
“喂!你小子不仗义!还保密?”
陈阳翻了个白眼:“怎么?你不满意?要不然咱俩比划比划?”
“比划就比划!”孙二炮的眼睛瞪的很大,可随后笑道:“不行,今天不行,何队说了,今天不让你训练。”
“切~”陈阳竖起了中指,转身就走。
孙二炮楞了片刻,随后叫道:“唉我说,我这可不是怕你!真的,真是何队不让!”
陈阳扭头道:“得了,别废话了。”
孙二炮嘿嘿憨笑着追上来,神神秘秘的道:“野驴,给你透漏点小道消息怎么样?”
“什么消息?”
“明天晚上飞机。”
陈阳停住了:“谁说的?”
“指导员。”
“指导员和你说的?”
孙二炮笑的十分得意:“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和你说啊,这事儿我可就和你一个人儿说了,你得给我保密,前天晚上打夜靶,我又他娘的勉强及格,何队不是让我打扫厕所吗?你猜怎么着?指导员和何队去上厕所了。”
“挑干的说。”陈阳有些不耐。
“你急什么啊,得了,懒得跟你废话,指导员说行程已经定了,去印度,和印度的什么陆军精英联合训练,何队似乎有点意见,不想去印度,说要去俄罗斯,不过没拧过指导员。”
“得了,什么叫没拧过知道员啊。你?哩?唆的说了半天不就是明天去印度吗?”
“是啊!去印度。听说印度号称什么军力世界第三。”
“扯淡,他们空军还世界第四呢,阅兵的时候,那飞机还不是用拖车拖着在地面上过。”
“啊?”孙二炮楞住了:“阅兵的飞机在地面上过?”
“懒得和你废话,回去睡觉!”
陈阳转身走了,只留下满头雾水的孙二炮站在原地思考着战斗机在地面检阅的问题。只是这个问题对孙二炮来说似乎有点过于深奥,思考了良久,他也没琢磨透这里面的原因。
当他回到营房时,陈阳正站在窗口前发呆。
“野驴,看什么那?”
“闭嘴!来了个女人。”
“女人?”孙二炮疑惑的走到了窗前,透过窗子,能够清晰的看到,一名中年女性正在同何队讲话,而在他们的身边,还有一个年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
“这女的怎么穿便装?”
“你真白痴,看她带的那些东西,肯定是来探亲的,何队的老婆吧。”
孙二炮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何队的老婆来了?走,快去看看。”
“别去打扰他们!”陈阳道。
“啥叫打扰?“孙二炮眼睛瞪了溜圆:“何队老婆来了,咱们不去打个招呼还算人吗?快跟我走。”说罢,拉着陈阳就冲出了营房。
以标准的军姿跑到了何队身前,敬礼!随后孙二炮大声的道:“报告队长!任务执行顺利,陈阳并没有继续训练。请指示。”
何队笑了:“稍息,解散,该干嘛干嘛去。”
孙二炮憨笑着挠了挠头,把目光盯在何队身边的女人身上。她,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中年妇女,身材有些微胖,穿了一身清淡随意的运动装,模样很一般,稍不留神,转眼你就会忘记她长什么样。
看着憨笑的孙二炮,她笑了:“老何,这两位是?”
“报告!我叫孙二炮,一级士官。”
孙二炮标准的军礼,和那声报告让她有些措不及防,一时间手脚无措的看着何队:“这,这,别客气……”
“我叫陈阳,一级士官。”
看着像木桩似的二人,何队皱眉道:“稍息!不用敬礼!”
孙二炮转回头看了看何队,露出了一丝坏笑,转回头道:“请您出示证件。”
“证件?”她楞住了。
“得了,得了。”何队皱眉道:“什么证件,她是我老婆,你们叫嫂子吧。”
何队这话一出口,孙二炮乐了:“嫂子!你啥时候来的?坐船累不累,走,嫂子,咱们回屋里说话去。”面对孙二炮的笑容,何队的老婆笑了:“不累,不累,来,也不知道你们都缺些什么,我从家里带了些吃的给你们,等我找一找……”说着,她就要翻弄带来的包裹。
孙二炮开始笑眯眯的挤眼睛给陈阳。
陈阳的眼神很不能狠狠的抽孙二炮两个耳光:瞧瞧你那点出息!可就在这时,一双冰冷的眼睛吸引了陈阳的目光,十五六岁左右的大男孩,个子不矮,大约一米七左右,比何队的老婆要高出一头,就算相比何队,也要高出一些。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何队的孩子。
陈阳微笑的对这孩子示意,可换回的却是一个白眼。
何队发现了孩子的白眼,随后怒道:“何仲!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给你两位叔叔问好!”
孩子的脸扭到了一边,仿佛没听到何队的话。气氛一下子变的有些尴尬了起来。何队的老婆有些急了,尴尬的笑着对陈阳和孙二炮道:“这孩子不懂事儿,别和他一般见识。”随后推了推他:“小仲,你怎么这么没礼貌,没听到你爸爸的话吗?”
何仲的脸扭到了一边:“他不是我爸爸。”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楞了。
“你说什么那!”嫂子有点急。
何仲的绷着小脸倔强的道:“我说他不是我爸!”
“道歉!我让你道歉!”嫂子的手举起了很高,可看着孩子那张稚嫩的面孔,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为什么要道歉!我说的错了吗?他是我爸吗?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见过他几次!咱家总停水,他挑过吗!咱家换钢瓶,他去过吗!爷爷脑血栓,他回家看了一眼就走了!我长这么大,他带我出去玩过吗!没有!除了弄几个破子弹壳做个玩具他做了什么?别人家都搬楼上住去了!可咱家呢!依旧是家属院!”
“闭嘴!别说了!”嫂子的眼睛有些红。
“他不是我爸!他凭什么当我爸爸!他给我买过玩具吗!没有!他什么都没给我买过!奶奶去世,他回到家不到两个小时就走了,别人都笑话咱们!谁不说他是白眼狼!一见到我就摆架子,我不是小孩了!我明白很多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在乎咱们!”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孩子的脸上,四道粉红的指印迅速的在稚嫩的小脸上浮起。
陈阳有些不知所措,倒是孙二炮连忙冲了上去,一把将孩子抱到了一边,埋怨着道:“嫂子,你看你,他还是孩子,不懂事儿,你怎么能打他呢。”
嫂子不说话,看着孙二炮紧紧抱着的何仲,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何队。
尴尬。
只能用这两句话来形容。
“孙二炮!放开他!”何队瞪着眼睛吼道:“何仲!道歉!我命令你马上道歉!”
“你凭什么!”
这句话出口,陈阳的眼皮就开始跳了,在队里,这句话绝对是最致命的错误,军人,要求的是绝对的服从,就算命令下的不对,当时也要严格的遵守。已经习惯了军营生活的何队,对于这种**裸的挑衅,通常都会是……
果然,何队的脸色变的铁青。额头的青筋高高鼓起,突突直蹦。
“就凭我是你爹!”一边说着何队噌噌两个健步就来到了何仲的面前。就在何队的手刚刚扬起来的时候,一只手紧紧的攥住了何队的手腕。扭过头,何队盯着陈阳怒吼道:“你给我放手!”
陈阳摇了摇头。
“我命令你马上放手!”
“别这样,他是孩子。”
“我长大了!我不是孩子!”小何仲的话完全就是火上交油。何队像疯了似的要揍他,可惜,他的体力又或者说是格斗技巧与陈阳相比起来要差上很多,转眼就就被陈阳拉到了一旁去谈心,只剩下孙二炮留在原地。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何队和陈阳回来了。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老婆,又望了望倔强的何仲,何队道:“孙二炮,你放开他,放心吧,我不揍他。”稳了稳有些紊乱的呼吸,何队看着自己的儿子道:“何仲,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么?我没啥文化,但是我知道历史上有一个叫管仲的人,少年时父亲就没了,家里有老母在堂,因为生活贫困,他不得不早早的挑起了家庭的重担,可到最后,他成了齐国的丞相,辅佐齐桓公成为了春秋霸主!我希望你能成为那样的人!对于你母亲,我得承认,我亏欠了她很多,但是你个小兔崽子给我记住!我不欠你的!”
“冷静!”陈阳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