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怀问毛泽东 去赣南有两条路 你们准备从哪里走
毛泽东说 泰和那边太冒险 绕道赣江吧
滕代远问道 敌军重重围困 五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你们怎么出去
朱德说 在井冈山主峰腹部的悬崖峭壁上有两条猎户药农走的路直通赣南 别说山外人不晓得 就是一般的山里人也不一定搞得清 我们就走其中的一条路 神不知 鬼不觉 打何键一个出其不意
好啦 再见吧 毛泽东伸出手来 和彭德怀滕代远等一一握手告别 下令出发 沿着局外人不知道的鸟道猿径羊肠路 顶着寒风 披着雪花下山了 王佐陪着毛泽东袁文才送了一程又一程 依依不舍 洒泪而别 风雪很快将红四军的足痕遮盖得一丝不露 即将下山的一刹那 毛泽东站在山廓边 攀着一棵小松树 回首风雪弥漫的井冈山 心里蓦然涌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感伤
下得山来 红四军加快了行军步伐 一路之上摇旗呐喊 广贴告示 大张声势 土豪劣绅闻风而逃 穷苦百姓则引颈相望
何键得报 十分奇怪 问左右 我们将一座井冈山围得水泄不通 朱德毛泽东是怎么下的山啊
左右也不理解 只说肯定有暗道
何键便欲带人去追
从外面进来一个人 拦住何键 说 你这一追 恰好正了毛泽东的计
何键一看 是蒋介石派来视察军事的总参议杨永泰 便说 不追 难道眼睁睁看他们逃跑不成
杨永泰摇着手中的笔杆子微微笑道 朱德毛泽东哪里是逃跑 他们是在搞围魏救赵的把戏
何键一想 觉得也对 问道 那我怎么办呢
杨永泰微微一笑 道 何司令放心 我略施小计 即可叫朱德毛泽东的如意算盘落空
何键急不可耐地恳求说 总参议有何妙计 请快指教
杨永泰走到地图前 边指边说 你先让朱毛走上一程 然后再派李文彬第十五旅和刘士毅的独立第五旅猛追上去 打他一个冷不防 同时叫第五路司令刘建绪向大余方向截击 再请广东省主席李济深派粤军一个旅向遂川方向堵截 其余部队仍旧死死围住井冈山不放 让朱德毛泽东既围不了魏 也救不了赵 这样一来 他们魏赵俱失 红四红五两军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那时活捉朱德毛泽东彭德怀滕代远犹如探囊取物 易于反掌
何键大喜 立即实行
红四军一路大张旗鼓向赣南挺进 毛泽东多方派人打听 急切盼望身后有大批敌军跟上来 谁知一连好几天竟无敌军的一兵一卒追在后面 毛泽东反倒有些急了 对朱德说 何键不上当 只怕是下决心要端我们的窝哟
朱德也很担心 说 是有些不妙 据我以往经验 搞得不好只怕会魏赵俱失
毛泽东急切问道 真要出现那种情况怎么办呢
朱德沉思一会 缓缓地说 那就只有破釜沉舟 下狠心另辟新区了
毛泽东的心里顿时好似撞进了十五个吊桶 不无忧虑地说 你身经百战见识广 你说 目前我们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局势呢
只怕前景不妙哇 朱德压低声音说 很可能前面就有一个大陷阱在等着我们 我们已进入新区 人生地不熟 又与地方党组织联系不上 耳目不灵 每走一步都全靠我们自己小心谨慎 万一
毛泽东心里极为紧张 下意识地看看袁文才 压低声音说 井冈山有王佐在 料无问题 可是 真要是魏赵俱失呢
说到这里 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
朱德知道此刻毛泽东心里想什么 便开导他说 祸福相依 只在一瞬 军事上更是如此 有时看来很平安 其实危机四伏 有时看起来凶险万状 却往往又风云突变 化险为夷
朱德比毛泽东年长七岁 正规军校出身 又曾留学俄德两国专习军事 行伍多年 有丰富的战斗经验 毛泽东总以兄长待之 此时面对莫测的前途 更是倚为心中的中流砥柱 听朱德这么一说 心里的忧郁和疑虑骤然消失 情不自禁道 我这个书生能遇上你这样一位军事家 嗨嗨 真是三生有幸啊
我还不是一样吗 朱德谦逊地笑道 我东冲西撞十五六年 为何要打仗 老是琢磨不透 只到来到井冈山与你相识 心里才真正有了一个谱
两人一路走一路探讨中国革命的路子到底应该怎么走 越谈越投机 真个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都有相见恨晚之叹
这天来到一地 已近黄昏 忽地一阵大雨 将红军浇了个全身透湿 战栗不止的毛泽东问向导此属何处 向导说是吉潭田 属大余县管辖 河对岸就是墟镇 街上铺子很多 商家云集 筹粮筹款不成问题
毛泽东下令去镇东边宿营
指战员们早已走得苦不堪言 匆匆过河找宿处
毛泽东没有急于过河 而是叉着腰立于桥边观察景致 桥底河水如银 远山白中夹青 隐含杀气 毛泽东急叫朱德 朱德大步奔来 问有何事
毛泽东朝远处几个地方一指 说 此地似乎不宜停留 应再前进二十里宿营
朱德用望远镜朝四处一望 远处有一村庄 炊烟寥落 归鸦乱飞 心里一紧 鸡皮疙瘩立即布满全身 急道 有道理 赶紧转移
砰啪 一声枪响 从山谷里涌出无数赣军 为首旅长正是刘士毅
朱德毛泽东仓促应战 队伍已乱 无法组织强有力的抵抗 几个回合下来 赣军越聚越多 渐渐逼近红四军军部 危急时刻 朱德陈毅毛泽东全挺立在第一线指挥战斗 表情沉着刚毅 象钢打铁铸一般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红军指战员人自为战 奋力拼搏 刘士毅直冲毛泽东 何挺颖勇敢地迎上去 不幸头部中弹 倒在了地下 毛泽覃紧接着冲上去 也中弹倒地 何挺颖咬牙爬起 再次冲向赣军 颈部又遭枪击 再次倒在地下 营长周舫前赴后继 奋勇向前 身中三弹而亡 何挺颖艰难地爬起来 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赣军击毙 可他自己也被赣军一弹击中胸部 倒在地下再也没有起来 伍中豪与罗荣桓拼命冲杀 撕开一个小缺口 班长杨得志保护着毛泽东火速冲出包围圈 直奔前面小山头 营长张威连长郑特随后掩护 相继阵亡 赣军在后呼喊追杀 迫击炮弹接二连三地追着毛泽东炸 其中有两颗还砸在毛泽东的脚后跟上 幸喜都是哑弹 没有响 毛泽东奔到山顶 看到一个小号兵跟了上来 忙叫他快吹号
小号兵急道 赣军正愁找不到你 这一吹 目标就全暴露了
毛泽东说 我个人生死不要紧 让大家好有个目标 快吹吧
小号兵赶紧跑到最高处 嘹亮地吹起了军号
山下各自为战顽强抵抗的红军指战员听到激越的军号声 立刻精神大振 纷纷向毛泽东靠拢
激战至第二天傍晚 红四军终于阻遏住了赣军的冲击 趁夜突围 向广东南雄转移
伍若兰为掩护军部和朱德突围 坚守阵地不退 不幸被赣军俘虏 不屈而死 腹内六个月的胎儿同遭闷杀
刘士毅一边向上司报捷 一边循雪地血迹穷追红四军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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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四军向广东南雄转移 忽报前面有粤军拦路 朱德立即左转 避开粤军 连夜奔走十五六千米 在一个山沟里停下来 为避免暴露目标 红军没有点火做饭 饿着肚子睡觉 朱德毛泽东陈毅无暇休息 拖着疲惫的身子逐一看望伤员 了解情况 等事情安排妥当已是半夜 三人稍稍眼闭 天又朦朦亮了 他们带上队伍乘着晨曦迷雾急急出发 一口气奔上九十里 傍晚来到广东南雄乌迳镇 为了不打搅地方百姓 队伍在镇外野营 立即埋锅造饭 饭刚煮熟 侦察兵急报刘士毅追来了 红军赶紧一人抓上一把饭捏成一个饭团子 不吹号 不呼叫 火急出发 晚上十点到达江西寻乌县的圳下村 指战员们疲惫已极 随便弄点吃的便酣酣大睡
朱德一觉醒来 四围仍旧麻麻黑 宁寂中忽然传来远处紧急集合的号音 朱德浑身的毫毛孔骤然张开 说声有紧急情况 一边派人向毛泽东报警 一边带上警卫连直奔村外制高点
远近已是枪声大作 吼声震天 差不多就在同时 左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朱德闪眼看去 第二十八团正朝后退 桥上河上都是人 一片混乱
朱德正待上前制止 却见毛泽东奔来 直问什么情况
朱德说 我也不清楚 派人侦察去了
正说着 朱云卿跑来了 说 是刘士毅的队伍 他们昨晚就在五里外的地方宿营
朱德说 难怪 连集合的号音都能听到
此刻二十八团的人还在朝后退 林彪正在努力组织身边队伍就地抵抗赣军
毛泽东急令伍中豪坚决阻击敌人 又让朱德率独立营和特务营先行突围 随即走向桥边 朝二十八团指战员高声喊道 不要跑 快消灭敌人
班长杨得志立即站到毛泽东身边 朝天放一枪 与毛泽东同声高呼道 不要跑 快消灭敌人
所有往后跑的人都站住了 许多人跟着高声喊起来 不要跑 快消灭敌人
溃退被完全制止住了 战士们纷纷涌到毛泽东身边 同追来的赣军展开顽强厮杀
杨得志判断一下战场态势 大声说 毛委员快跟我来 河那边没有敌人 我们从敌人的接合部冲出去
说罢 带上本班前头开路 保护毛泽东冲向对河
陈毅毛泽覃紧随其后 猛冲猛打 此时朱德已占据有利地势 从侧翼掩护毛泽东脱离险境 由林彪断后 全军急行九十里 进入罗福山 作短暂休整
接连两仗失利 使得红四军处境十分艰难 毛泽东深感前途凶险 与朱德陈毅商量说 现在敌人前堵后追 弄得不好我们很可能被打散 宜将部队改编为三个纵队 遇到紧急情况时可独立作战
朱德陈毅赞同 由林彪胡少海伍中豪任纵队司令 陈毅谭震林蔡协民为党代表
改编完毕 随后出发 几经转战 来到瑞金县境 此时已近年关 红军经费告罄 便散住农家 借点饭吃了 饭毕 毛泽东与高级将领们商谈部队去向 远远听得敲起了铜锣 有人大声呼喊赣军来了
紧接着侦察员急匆匆赶回来报告 是刘士毅的队伍 据报他近日被蒋介石提升为独立第七师师长
毛泽东呼地起身 果断说道 今天的会到此打止 立即转移
朱云卿骂道 娘的 迎上去跟他干一场
伍中豪大怒道 太嚣张了 今天若不教训教训他 我们就真的没有安身之地了
不少人发着牢骚说 老这么躲躲躲 跑跑跑 哪是个头啊
毛泽东见士气被激起来了 心里也充实了很多 低声对朱德说 哀兵必胜 骄兵必败 打一仗如何
打 朱德愤怒地迸出一句话 坚决打
毛泽东对众将说 要打呢 大家就发狠点
指挥员们纷纷说道 毛委员你放心 我们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呢
那好 毛泽东说 我们就坚决消灭追敌再来过新年 马上向大柏地方向转移 一有好地势就捡场
寒风凛冽 雨雪纷飞 红军指战员怀着决战决胜的信念向大柏地急进 单薄的军衣早冻成了冰壳 战士们全然不顾 一个劲向道路两边张望 只盼能找到一个好地势 狠狠打上一仗 消灭追敌 好好出出心中这口恶气
行经一隘口 红军纷纷叫喊起来
朱云卿抬头看去 隘口长约五百米 两边山势突兀 林木茂密 脱口叫道 若在这里打伏击 再没讲的
砰 警戒哨杨得志鸣枪报警
朱德急令 一纵向左 二三纵向右 立即上山 抢占阵地
队伍呼地散开
随着零散枪声传来 赣军前卫团追来了
朱德挺立在山头上 看着滚滚而来的赣军 眼中都喷出火来 骂道 龟儿子你太狂了 对身边人说 同志们 给我狠狠打
瞿 瞿 两发信号弹腾空而起 嘀嘀哒哒的军号旋即吼响 霎时间 枪声大作 杀声震天
冲啊 朱德带着失去爱妻的切肤之痛第一个冲下山去
毛泽东没拦得住 急令罗荣恒带一个连跟上去
冲啊 罗荣恒奋不顾身冲向赣军
赣军前卫团团长钟桓急与师部联络 刘士毅听得前方枪声大作 不知红军虚实 按住主力不动 只派第二梯队肖治平团上前探视 肖治平立脚未稳 立即被红军分割包围 又不知钟团消息 顿时急了 赶紧集中火力猛攻一点 想夺路突围
红军上下都怀着满腔仇恨 岂能让赣军逃脱 男女老少能上阵的全上阵 人人个个拼死向前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捅 刺刀捅弯了就用枪托砸 枪托断了就捡石头敲 石头来不及捡就用牙咬 用脚踢 战斗最烈之时 朱德毛泽东都冲到火线 站在大石头上 顶着敌人的枪弹 双手捂在嘴巴前呈喇叭状 大声呼喊 为指战员助威
战斗进入白热化 一位大队长跑到军部要子弹
朱云卿吼道 军部哪来子弹
大队长一楞 撒腿又往回跑 刚跑上几步 又停下来 俯身捡起两个石头 飞也似地去了
激战至午 钟桓肖治平两团再也吃不消了 相继举去了白旗
看着押过的俘虏 朱德在心里说 若兰爱妻 我为你报仇了
此役红军大获全胜 活捉赣军八百多
刘士毅被红军预备队拦在数十里以外 无法靠前 获悉前卫败讯 立即撤退 转往吉安
新年见喜 锦上添花 红四军指战员喜气洋洋 大柏地的乡亲们更是欢天喜地 纷纷拿出年货慰劳红军
胜利的喜悦让毛泽东心情豁然开朗 可朱德却怎么也欢喜不起来 他想起了怀有六个月身孕的妻子伍若兰 痛苦万分说 要是我们不分开就好了
毛泽东也很难过 劝慰朱德说 你已为若兰同志报仇了 她在九泉之下会感激你的
朱德默默点头 和毛泽东一一去看望伤员 巡视中 朱云卿跑来 兴冲冲说 蒋介石与李宗仁打起来了 说罢 递上一份刚刚弄到手的报纸
毛泽东看了 高兴地说 很好 我们立即进军东固 会合李文林和罗炳辉 稍事休整 准备回师井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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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毛泽东下井冈山之时 也是蒋介石二次北伐完成之日 当战事结束后 蒋介石并没有急于回南京 而是一直留在北平市与各集团军首长共商善后 当刘士毅追击红四军的报捷电报交到他的手里时 蒋介石惊喜不已 当即晋升刘士毅为独立第七师师长 令他继续追杀红军 稍后又接何键的电报 说已攻占井冈山 彭德怀率残部逃向赣南 已通报江西方面围堵追杀 蒋介石更是兴高采烈 升任何键为第四路军总指挥 督令各地军政当局加紧围攻共产党根据地
正高兴不已时 有财政部长宋子文向蒋介石提出说 北伐胜利 大陆完全统一 该从事国家建设了 但军队严重超编 中央财政超负荷运转 恳请总司令立即裁军
蒋介石大为光火 恼怒道 我这里正要全力进攻工农红军 你却要我裁军 你不是故意与我作对吗 你是不是想暗中助共产党一臂之力 咹
杨永泰赶紧拉一下蒋介石 低声说 总司令 你正好可以削藩呀
啊 对 对对 蒋介石大悟 满脸堆笑地对宋子文说 你的主意很好 我坚决支持 马上开会裁军 你赶紧起草报告 准备发言吧
蒋介石瞬息万变的阴晴圆缺 让宋子文摇头不已 也苦笑不已 可蒋介石既是宋家的女婿 又是军队的总司令 于公于私都搞不过他 没法 只好忍气吞声地忙着写报告去了
蒋介石急于削弱群藩 召开全国编遣会议 决定裁军 除张学良外 总指挥以上党政军高级干部全部参加
会议开始 蒋介石先请宋子文作国家财政预决算报告 然后说 宋部长的报告很好很及时 北伐现已完成 国家建设方才开始 我们百废待举 处处要钱 军队应当尽量缩编 多余的一律遣散
此时中国大多数将领都是职业军人 即便是最高一级带兵军官亦是如此 缩编军队等于是要他们的命 面对蒋介石的编遣令 都议论纷纷 多不赞同
蒋介石看着不顺心 气鼓鼓地坐着
杨永泰见蒋介石有些下不得台 赶紧出来打圆场 提议说 此事太突然 还是回南京再议吧
别人求之不得 顺水推舟 表示赞同
蒋介石也顺坑下炕 启节先行 以便在南京恭迎众将
众将随后跟进 阎锡山走在最后 才到石家庄便想打回转
蒋介石却在后面拦住阎锡山 笑盈盈问他要去哪里
阎锡山愕然道 总司令不是走在最前面吗 怎么反落到我的后面了
蒋介石不答 一笑了之
阎锡山无奈 只得继续南下 蒋介石在后押阵
到了南京 迎接阎锡山的还是蒋介石
阎锡山张口结舌 无言应对 心里害怕极了 低声问秘书南桂馨 中国到底有几个蒋介石
南桂馨也弄不明白蒋介石明明走在后面怎么一下子又跑到了前头 只好说 南方人狡诈无比 阎总司令还是小心为妙 一切都顺着蒋的意来 管保无事
对啊 看来也只能八面玲珑了 阎锡山心思沉沉地走着
次日上午正式举行编遣会议 蒋介石讲了几句开场白 便请大家提方案
众人都不作声
蒋介石看着何应钦 示以眼色
何应钦会意 忙说 这个这个 裁军很好 本人完全赞同 怎么裁呢 这个这个 愚意以为全国顶多保留80万兵力便足够了 其余的全部编遣 各集团军按比例自行裁减
话音一落 会议室里立刻嗡嗡嗡地轰腾起来
白崇禧说 遣散队伍需要大批安家费 国家财政本来就吃紧 如此更是雪上加霜 如今国家建设急需人力 这军队嘛根本就不必裁 可化兵为工 实行工兵政策 对各方都有利
李宗仁说 白总指挥所见极高 集体复员办工厂 确实是个好办法
冯玉祥亦赞同说 这可是一支强大的产业军啊 哈哈哈
何应钦笑道 这个这个 化兵为工 沿海就这么几个省 一下子遣散这么多兵 这个这个 容纳得下吗
可以去西北呀 白崇禧说 新疆陕西一带地广人稀 去多少兵都承受得了
是啊 阎锡山欠欠身子说 可那都是沙漠和黄土高原 寸草不生 光去人有啥用
呃 我有办法 有人高声说道 我们可以在沙漠和黄土高原上植树 或是经济林 或是果木林 或是风景林 不就变废为宝了吗
是啊是啊 阎锡山呵呵一笑道 植树谈何容易 钱呢 哪来
这还不容易 那人又高声说道 眼下中央正提倡火葬 但中国人大多喜欢死后土葬 我们可以根据新疆陕西两省实情 制定特殊政策 实行土葬 不管哪里人 凡是想土葬的 只要向这两省交纳一定的费用 并在坟上植一棵树 就可将遗体运往两省土葬建坟 长此下去 要不了多少年 新疆的沙漠和陕西的黄土高原就成了莽莽大森林 若干年后 新陕大道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每年清明时节数千万的祭祖大军 啊 不但世界上新添了一大奇观而且两省的国民生产总值GDP可就成倍地增长了 哈 你们看 我这个点子如何
高招 妙 在场的人纷纷赞同
蒋介石亦喜 便问大家 化兵为工如何
幕僚长陈铭枢说 这的确是一个好方法 但只能由政府和民众来实行 不能动用军队 殊知工兵也是兵呀 要想真正把国民经济搞上去 非裁军不可 要裁就下决心彻底裁
其实眼下蒋介石最想做的还是裁军 陈铭枢的发言正合心意 便说 经济要上 军队要下 我们还是谈裁军吧
冯玉祥说 硬要裁 也不应按比例裁
这个嘛 何应钦问道 你说 该怎么裁呢
冯玉祥嗨嗨一笑说 能征善战者编 吃干饭者裁
何应钦又问道 那 又怎么个编法呢
冯玉祥说 第一第二集团军保留三分之二 第三第四集团军裁汰三分之二
李宗仁怒道 凭什么你比我们多留三分之一
阎锡山也在心里讥笑冯玉祥说 你做好事呢 你人多枪多是不错 辖区大是不错 可那都是些鸟不屙屎的地方 我屙尿都不朝你那边 你想多编 哼 你养得活吗
蒋介石见阎锡山低着头只顾冷笑 便轻轻哼一声向抬头看他的阎锡山悄悄丢个眼色
阎锡山会意 忙把头一点 劝众位说 依在下看 莫若废除集团军与方面军编制 以军为单位 下辖师旅团 海空军则直接归蒋总司令管辖
这个 这个 我完全赞同 何应钦生怕不能如蒋介石的意 抢着表态说
李宗仁 白崇禧 冯玉祥认为此议尚可 均无异议 共同推荐阎锡山为编遣委员会主任
蒋介石也颇为中意 说 从即日起 正式撤销各集团军总司令部和海军总司令部机关 所有部队驻扎原地听候点编 军官照常工作 静候编遣或另行委任 军权收归总司令部 各集团军无权自行调动军队与任免军官
此言一出 众将又哗 吵声再起 李宗仁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 蒋介石怒视众将 一言不发 阎锡山做好人 提议暂时休会 众将不等蒋介石开口 自行散去 蒋介石看着众人背影 恨得咬牙切齿 眼中绿光直滚
下午复会 冯玉祥托人告病请假 众人无不惊讶 蒋介石提议去看望冯玉祥 于是大家纷纷移步
冯玉祥此时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突然被人唤醒 见蒋介石亲率同僚前来看望 赶紧叽叽唧唧地哼起了病歌子
大家上前 询问病状 多有安慰
蒋介石看冯玉祥脸色红润 在心里冷笑说 到底是土包子 装病也不像 明天等我装给你看看 便劝冯玉祥安心休息 会议改为明天再开
当时众人辞出 颇有微词 各自散去
冯玉祥听了一会 等同僚们走远了 掀被而起 朝窗外嘻嘻一笑 说 姓蒋的 你莫喜早了 改天让你看看我的手段
次日继续开会 蒋介石的提议仍未被通过 蒋介石气愤不已 在心里发着狠说 好过 老子也病一次着 看你们通不通过
下午开会 蒋介石请假 说是有些不舒服
众人纷纷说道 为头的不来 这会怎么开呀
冯玉祥大声说 蒋总司令太操心了 肯定病得不轻 我们去看看他吧
于是大家又一齐往蒋府探望
蒋介石躺在床上 脸色蜡黄 目光呆滞
见者无不吃惊 纷纷上前问候
冯玉祥走到床头 认认真真看了有十多分钟 唉呀说道 总司令当真病得不轻 边说边用手去摸蒋介石的额头
蒋介石在心里暗笑说 冯土包子 怎么样 跟我学着点 装病就得这样子
冯玉祥又问候了几句 便站一边去了
蒋介石看着众人 假装着要坐起来 突然一阵晕眩 顿时眼冒金星 全身颤栗 脸色苍白 呼吸急促 侍从惊慌起来 急唤保健医生
众人拥立床边 手足无措干着急
冯玉祥暗笑道 姓蒋的 嗨嗨 弄你一弄 让你也晓得我冯玉祥的厉害 便对众人说 总司令病得不轻 需要静养 编遣会是开不成了 大家先回各自防地 待总司令痊愈后再来京复会吧
别人看着冯玉祥 十分蹊跷地离去
冯玉祥最后一个出门 不忍心蒋介石继续受磨 还是打转身用两个指头在蒋介石不断冒汗地额头上抹了一把 蒋介石顿觉不适消散 身心通畅 虽知姓冯的玩了手脚 但又不愿认输 仍不住地哼哼唧唧 冯玉祥不想挑明 飘然而去
保健医生赶来了 蒋介石哭笑不得 只说没事 医生不放心 硬是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里里外外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检查了一番 确认平安无事 方才放心 便问在场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也搞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都看着蒋介石
蒋介石心中明白 只是作不得声 坐了起来 想着这事 气愤不已 正想找个什么事出出气 扭头见财政部长宋子文低着个头走来 便问他有什么事
宋子文沮丧着脸说 这次去上海找金融界首要借款 一无所获 巨绅们说 政府每次借款 都是肉包子打狗 现在他们头寸短绌 无力筹措 我口都讲干 好话讲尽 毫无结果 不得已回来向总司令交空手差
蒋介石听了全身都是气鼓气胀 破口骂道 为富不仁 老子不义 你再去 以我的名义统统把他们请来 由政府茶会招待 到时我去借 不来的就强行捆起来 不怕他们不放血
宋子文嘻嘻笑道 我料到你会来这一手 早跟你把人请来了 都软禁在会议厅 只等你去开尊口了
你呀 哈哈哈 蒋介石指着宋子文 开怀大笑 心中的不快早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此刻会议厅里坐有20多人 均为当今中国名震一方的巨富
诸位好 蒋介石满面春风走进来 热情向客人们打着招呼
巨富们立即起身 鼓掌相迎
蒋介石也不让财神爷们坐下 直截了当说 中共到处暴动起义 政府急于调遣大军围攻 可是开拔费却无着落 宋部长没向你们讲清么 你们想做咣咚牙刷 那好 到时共产党闹到上海来 闹到你们头上来 可别怪姓蒋的不义道啊 娘希匹
说到这里 蒋介石脸色一变 瞪着一双细眼睛 逼出两道绿光 一一扫过在座的巨绅富商 鼻孔里沉闷地哼一声 悻悻而去
富商们无不相顾愕然 手足无措 又不敢自行散会 如坐针毡
宋子文一声不吭 只是冷笑
冷落了好大一会 还是头号买办虞洽卿开口说道 诸位 蒋总司令要调拨部队去进攻共产党根据地的红军 却连开拔费都没有 着实可怜 同仁等应体念政府的困难 诸位回去后立即筹足总司令所需借款 汇交子文部长吧
众绅商随声附和 请宋子文用电话报告蒋介石
宋子文心里正有气 不为所动
首富们好说歹说 劝得宋子文向蒋介石报告 征得同意 始得散会 众富商无不摇头叹息而去
宋子文赶紧入见蒋介石 建议立即召开裁军会议 以缓解财政支出 蒋介石也急于排除异己 遂召众领袖开会 众领袖皆知蒋介石之心 俱虚与委蛇 除李宗仁独自到京外 其余均守在自己的防区拒不赴会
蒋介石深以为虑 心想 若不动武无以削藩 四大集团军又该先拿谁下手呢 想了好一会 叫人请来李宗仁 说 冯玉祥拥兵自重 中央决计讨伐他 你来担任前敌总指挥 好吗
李宗仁大惊失色 说道 不可 万万不可 如今共产党日见壮大 日本强盗又虎视眈眈 党内万万不可轻动干戈
蒋介石好生不然 说 我知道了 你去吧
李宗仁又唠唠叨叨地说了几句党内不宜内战的话方才离去
蒋介石心中骂道 哼 你不愿打他 老子就打你
终日思虑 想得一计 即令何应钦暗中调派军火 大量接济湖南省主席兼第九路军总指挥鲁涤平 只说是要他加紧反共
不料此事被湖南反共会办何键晓得 他正暗中盘算着如何赶走鲁涤平 以便取而代之 得此绝密佳迅 顿时喜上眉梢 赶紧去武汉向李宗仁告密
李宗仁因在南京 一应事务均由第七军军长夏威代管 何键一见夏威 便煞有介事说 南京大量接济鲁涤平 恐对贵部不利
夏威笑道 此话怎讲
何键说 当初李总司令取代谭延闿为第四集团军总司令 鲁涤平是谭延闿的第一心腹爱将 一直不服 屡屡扬言要报这一箭之仇
夏威年轻气盛 当即便按捺不住 急找第十八军军长陶钧和第十九军军长胡宗铎说了此事 欲速除鲁涤平以绝后患
陶钧胡宗铎也是气血两旺的年纪 脑壳都不想事 当即赞同
夏威又与集团军参谋长张华辅相商 欲除鲁涤平 换上何键
张华辅为人老成 劝阻说 军队调动和更换省主席都须由蒋总司令决定 分会是无权的
夏威说 先斩后奏 生米煮成熟饭 料蒋三痞子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张华辅思虑再三 说 还是请示李总司令后再说吧
夏威说 夜长梦多 边动手边请示吧
遂不听张华辅的劝告 密令李明瑞率第七军连夜乘火车开往长沙 协助何键解决鲁部 同时电报南京军事参议院 请李宗仁早作准备
何键不防夏威陶钧胡宗铎三人如此胆大妄为 惧怕惹祸上身 捱到第七军临近长沙北郊之际 赶紧向鲁涤平的心腹师长张辉瓒密报此事 张辉瓒大惊失色 谢过何键 火速报告鲁涤平
鲁涤平半信半疑 尚在犹豫时 忽听一阵枪响 有人仓促来报 说第七军荷枪实弹 已开入长沙北门 鲁涤平顿时惊慌不已 急急忙忙退出长沙 一路打听 得知武汉分会已任命何键为湖南省主席 鲁涤平方知为何键所算计 大骂何键 退到江西萍乡 安顿好部队 然后进京向老上司谭延闿哭诉此事
谭延闿甚感蹊跷 勃然大怒道 武汉的举动为党纪国法所不容 走 我带你去见蒋总司令
蒋介石正与汪精卫及海军署长陈绍宽等人商谈海军扩建的事 鲁涤平进来 也没顾得上有他人在场 一见蒋介石 便失声痛哭 汇报了事件经过
此事实为蒋介石刻意所为 一见鱼儿上钩 顿时心花怒放 但表面上仍装出生气的样子 问汪精卫怎么处理这件事
其实汪精卫对蒋介石的如意算盘了如指掌 正想混水摸鱼 也就没有当面戳穿蒋介石的预谋 而是推波助澜说 桂系确实太嚣张了 他们屡屡对抗总司令 实属可恨 四大集团军中桂系虽然仅只拥兵二十万 不算强大 但白崇禧坐镇华北 李宗仁屯兵武汉 黄绍竑盘踞广西 手上掌握着北平和武汉两个政治分会 控制了从河北河南湖北湖南直下广西的广大地区 地处水陆要冲的武汉是他们对抗南京的桥头堡 可以说是南北连线 箭头突出 力盖大半个中国 再加上原籍广西梧州的李济深 坐镇广东南大门 亲近桂系 白崇禧就经常扬言桂系要统一中国 总司令若不采取断然措施 白崇禧的妄言只怕会要成为现实
蒋介石瞟一眼汪精卫 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汪精卫不过是党棍一根 无所顾忌 便顺水推舟地佯作火冒三丈 把桌子一拍 大怒道 桂系违法 必须讨伐 来人 把李宗仁给我抓起来
宪兵奉命 立即出发 要去军事参议院抓捕李宗仁 被汪精卫拦住 对蒋介石说 大张旗鼓不妥 最好是由陈立夫或何应钦去请
蒋介石说 叫他们两个一起去 莫让李宗仁跑了
海军署长陈绍宽心想 蒋介石一贯独裁 别人都怕他 只有李宗仁白崇禧两个还敢仗义直言 可怜李总司令还蒙在鼓里 我得赶紧去透个信着 于是趁着蒋介石向鲁涤平问事的时候 不动声色地退了出来 火速登车 直奔李宅
此时李宗仁正在家中闲坐 见老友陈绍宽来 不知有何事 一边热情款待 一边东拉西扯
陈绍宽不见李宗仁有任何异色 心中大疑 说 我刚刚接到岳阳海军电台急电 说是武汉方面派兵到长沙 赶走了省主席鲁涤平 院长是否得到消息
李宗仁诧异不已 说 不会吧 武汉若有军事行动 必先请示我 你刚才说的 我怎么连点影子都不晓得
陈绍宽忙说 我多心了 院长 这年头无事便好 有事就休了
说罢 匆匆告辞
陈绍宽来去突然 言谈反常 李宗仁顿觉心神不定 急问左右 这几天有不有武汉的电报
左右赶紧去机要处查问 很快带来一封急电 说 武汉急电 刚译出来
李宗仁看过电文 脸色剧变 大发雷霆说 胡来 胡来
众人莫名其妙
李宗仁又指骂左右说 事情都出在你们身上
左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又不敢问 垂立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妻子郭德洁过来问道 你今天是怎么啦
捅大炉子啦 李宗仁晃着电报说 你看看 这三个毛头小鬼真不知天高地厚 没得我的命令擅自行动 还来电叫我快一点逃出南京 蒋介石三令五申不得以政治分会名义任命省主席 不经总司令批准 军队不许擅自移动 这下可好 全部违犯 张华辅呢也是 平素老谋深算 我特意把他留在武汉就是为着防止那几个楞头青干冒失事 他干什么去了 这 这 这叫我怎么收场嘛
郭德洁仔细看了电报 嫣然笑道 老公 没什么嘛 夏威陶钧胡宗铎三人年轻气盛 一时激动 情有可原 你虽为头头 但事前并不知情 你赶紧去找蒋总司令表明一下心迹不就得啦
你说得轻巧 李宗仁说 当初我和白总指挥劝蒋介石下野 这次我又反对他讨伐冯玉祥 他一直耿耿于怀 早欲除之 只是苦于没得机会 他暗中支助鲁涤平 我早有所闻 知道蒋介石是激人成变 以取口实 白总指挥也是这么认为 所以我听之任之懒得理睬 可恨夏胡陶三人脑壳不张事 掉入圈套 蒋介石伐桂已是名正言顺 我去正是自投罗网 蒋介石为人阴险毒辣 我若不离家出走 必被羁押 可是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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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德洁也觉得事情并非自己刚才说的那么轻巧 忙对犹豫不决的李宗仁说 要走就快点呀 还在这里打什么圈圈
李宗仁直呆呆看着妻子 说 到处都是蒋介石的人 这一下子我能去哪里吗
郭德洁扑哧笑道 亏你还身经百战 你先去下关找一家小旅店躲一天 傍晚有一趟开往上海的火车 你就坐在三等车厢内 神不知鬼不觉 这里由我来应付 你只管放心去好了
李宗仁认为有理 即刻化装 临出门时深情地看一眼妻子 由参谋季鱼农陪同 匆匆去了
这里郭德洁不慌不忙地慢慢收拾家什细软 一会 何应钦与陈立夫来访 郭德洁淡淡一笑 整衣出迎 请坐 献茶
何应钦本应赶在陈绍宽之前 只因要约陈立夫一道行动 故落在了陈绍宽之后许久方才来到李府 两人尚不知陈绍宽有抢先一步通风报信之事 不见李宗仁 东张西望了一会 心神不定地问郭德洁 几天没来 李总司令可好
郭德洁笑嘻嘻说 谢谢二位挂牵 一餐吃得好几大碗 吃了就出去耍 这不 又诳街喝茶看戏听书去了 也该回来了
两杯茶下肚 还不见李宗仁回来 何应钦陈立夫二人觉得不便久坐 起身告辞 郭德洁也不挽留 何应钦陈立夫在大街小巷转了一圈 又到李宅 郭德洁仍虚与周旋 谈笑自若 何应钦陈立夫自以为天衣无缝 并不生疑 一日之内来往数次 无话找话讲 直到晚间十点时分 郭德洁估计李宗仁已到上海 这才款款而起 淡淡一笑 说道 谢谢你们陪了我这么久 李总司令很可能去了上海
何应钦陈立夫顿时叫苦不迭 明知受了郭德洁的戏弄却是哑巴吃黄连 只好赶紧返回总司令部 战战兢兢向蒋介石报告 说是有人走漏风声 李宗仁逃到上海去了
蒋介石懒懒地说 你们辛苦了 休息去吧
何应钦陈立夫惊奇地看一眼蒋介石 暗自庆幸而去
何陈二人不清楚 其实蒋介石早已从行营侦缉处副处长蔡孟坚那里得到情报 知道李宗仁溜到了上海 住在法租界海格路融园寓所 但一时不便捉拿 便想出一条缓兵之计 决心对桂系来个一锅端 因带兵打仗还要借重何应钦 情报上仍需依靠陈立夫 所以蒋介石没有指责何应钦陈立夫半句 此刻他正在等候几位心腹幕僚 准备商量一个彻底解决桂系的办法
不一会 吴稚晖戴季陶几个来了 蒋介石心里有事 没有过多寒暄 直截了当地把心里话说了
戴季陶听说要讨伐桂系 担心地说 桂系势力很强 从华北华中一直连到华南 一字长蛇横贯中国 若要讨伐 还真有一番苦斗
吴稚晖说 李宗仁勇武过人 白崇禧精于谋略 但跟总司令比起来政治上却相形见绌 此番讨伐只宜智取 不能硬拼 至于行军布阵嘛 哈 你们只问永泰先生讨主意
杨永泰手指吴稚晖只管笑 蒋介石一连催他三次方才说道 讨伐桂系不难 也不必大动干戈 六个字就行了
众人知道杨永泰有新招 问是哪六个字
杨永泰说 砍头 去尾 剖腹
有意思啊 吴稚晖嘻嘻笑道 我呢人老又呆痴 还请永泰先生说详细点
杨永泰说 白崇禧所带的队伍其实都是唐生智的旧部 总司令可派刘文岛去青岛 劝说隐居内室的唐生智出山 去河北收回旧部 活捉白崇禧 这是砍头 再由汪精卫出面诱捕广州的李济深 这是去尾 然后派人打入武汉 策反桂系 这是剖腹 三箭齐发 胜负已定
众皆赞口不绝
杨永泰说 据报共产党的韦拔群陈洪涛等人在广西造反 占据了东兰八属 李宗仁后院起火 捉襟见肘 此时伐桂正是时机
这时中央训导主任方理圆走了进来
蒋介石请他坐 问道 桂系叛乱 要不要讨伐
方理圆说 凡叛逆者一定要讨伐 不然 国家就要分裂
蒋介石把杨永泰的六字方针说了 方理圆欣然赞同 说 还须派人去疏通一下冯玉祥和阎锡山 再就是原第二方面军总指挥张发奎 自汪精卫垮台后 便一直寓居香港 屡想有所作为却总无机会 总司令可让他重掌旧部 东山再起 共同对武汉用兵
对呀 杨永泰一拍后脑勺 说 我差一点忘了 听说李宗仁已致电冯阎求援 白崇禧也在加紧联络张发奎 此事极为重要 总司令须尽快派人联络三人 千万别让李宗仁抢了先
此意正合蒋介石的心愿 当即指派黄郛去河南 派邵力子去山西 与冯阎二公约定出兵时间 又派心腹赴港 劝说张发奎一同讨桂 然后问道 我们马上就要动大兵了 你们还有什么顾虑吗
吴稚晖说 别的我都不担心 只顾虑唐生智不肯出山
杨永泰说 唐生智是被桂系搞垮的 一直怀恨在心 屡言不报此仇非君子 只是苦于总没有机会 总司令许他复职 他是求之不得 哪有不肯出山之理
蒋介石问道 何键素来亲桂 让他主湘行吗
杨永泰 吴稚晖 戴季陶都说 何键是唐生智的老部下 总司令要利用唐生智 非重用何键不可
蒋介石亦有此意 于次日发表何键为湖南省主席 随即又委任刘文岛为宣慰使 前往河北策反唐生智旧部
刘文岛奉命 当夜到总司令部向蒋介石辞行 请示机宜
蒋介石说 中央决定讨伐叛逆李宗仁 想请生智将军出山接管旧部 事成之后 湘鄂大印一并托付给他 让他重温旧梦 你与唐将军共事多年 相处又好 一定不虚此行
刘文岛说 总司令看得起我 卑职愿献犬马之劳 一定劝生智将军出山
蒋介石又附耳低言嘱付说 若能活捉白崇禧更妙
请总司令放心 我力促此事成功 刘文岛说着 携带蒋介石提供的巨款找唐生智去了
几天后 唐山警备司令部作战处长邹文理到南京 向总司令汇报军情
蒋介石接到通报 立即接见邹文理 询问部队状况
邹文理说 大家都想念老长官 且思乡心切 普遍不满 特派我来向总司令表白 驻唐山全体官兵竭诚拥护政府 拥戴蒋总司令 一致请求蒋总司令仍派唐总司令回去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