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页

冯夫人低声对冯玉祥泣道　这一走　纵是天天山珍海味　我也味同嚼腊

冯玉祥狠着心说　从此我天天以大葱下饭　说着　把女儿交给夫人

阎锡山将一个洋娃娃塞给冯玉祥的女儿　讪讪地朝身边人说　小姑娘　好爱人儿

小姑娘将洋娃娃扔到一边　哭着嚎着要爸爸

冯玉祥哄着女儿说　爸爸打败了蒋介石就来接你　听妈妈的话啊

爸爸　哇　女儿撕心裂肺地哭着　哭得旁人的鼻子都酸酸的

听着女儿凄厉的哭声　冯玉祥心里痛苦万分　对阎锡山的为人几乎是深恶痛绝　但他下定决心要打倒独裁专制的蒋介石　便强忍着心里的愤懑　头也不回　坚定不移地走向汽车

爸爸　爸爸　女儿声嘶力竭地喊着哭着

冯夫人强拉着女儿　母女俩哭作一堆

冯玉祥咬牙挥泪过河　回到朝思暮想千惦念万牵挂的潼关司令部　上下相见　无不热泪涟涟

众部属纷纷问道　怎么不见夫人和小妹妹

冯玉祥酸着鼻子说　留在太原了

当即就恼怒了众部属　纷纷唾骂阎锡山的做法太不义道

冯玉祥强装着笑脸劝部属们说　我现在反蒋要紧　家人留在后方　正好轻装上阵

军参谋长赵博生说　总司令　如今陕甘豫三省正遭大旱　当务之急是救灾　老这么反来反去　于国于民都不利呀

是啊　冯玉祥说　我离太原前就已委托夫人着手救灾的事　你大可不必担心　现在反蒋已是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了

便叫参谋张大憨起草命令　全军偷袭沁阳

此时蔡孟坚也步冯玉祥后尘悄悄到了潼关　他见冯军一队队向东开拔　深信自己的判断准确无误　不敢稍停　赶紧派一个叫李一二的手下火速奔向沁阳　向南京军沁阳兵站司令报告敌情　兵站司令听说冯玉祥的大军要来　顿时慌了　立即备战　急电南京报警求援

一连忙了好几天　工事加固了　援兵也到了半途　却老不见冯军一兵一卒来　兵站司令不放心　派人四处打听　汇报说方圆百里之内无任何敌人

兵站司令庆幸之余又有些恼怒　问李一二　你有没有搞错啊

难道蔡处长的判断会有误吗　李一二也急了

正在这时　大队援军气喘吁吁赶到　援军总指挥陈诚见沁阳风平浪静　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对兵站司令说　终于抢在敌军之前赶到了

兵站司令苦笑一声　没有说话

陈诚洋洋得意地向南京报捷　不料南京复电　说冯军全开到泌阳那边去了

陈诚几乎要跳起来　问兵站司令是怎么回事

兵站司令朝李一二冷冷一笑　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陈诚顿时暴跳如雷　大骂李一二　你这个二瘪三　看嘴巴　看嘴巴　看你妈的鳖　把个泌阳看成沁阳　谎报军情　老子毙了你　来人　把这个二瘪三拖出去　毙了

李一二顿时呆傻起来　竟鬼使神差地朝地下一跪　分辩不迭说　陈将军　你听俺

兵站司令也力劝陈诚说　陈将军　李一二是蔡孟坚的亲信　蔡孟坚又是蒋总司令的红人　你杀了他　万一

拖出去　陈诚直管对自己的卫士们高声大吼

几名卫士一拥而上　不由分说　抓住李一二就往刑场拖

此刻冯军的的确确是在泌阳　当初冯军出发时　冯玉祥在司令部里暗自得意　心想偷袭成功　一者己方可获得大量军资　二者打蒋介石一个措手不及　谁知一等好几天　总不见沁阳方面的捷报来　冯玉祥好生奇怪　再耐烦等上几天　却从泌阳方面发来了电报　告知部队按期到达指定地点　并不见南京军任何军资集结库　冯玉祥看罢电报　十分奇怪　跑到地图前过细一瞧　失声叫道　天啦　一南一北　相距千多里　再找电稿原文来看　只差没气死　立即叫来张大憨　将电稿朝他一摔 喝道　你这电稿是怎么起草的　咹

张大憨过细一瞧自己起草的电稿　脸色刷地一白　原来电文将沁字多写了一撇　变成了泌字

娘的　冯玉祥挥手一巴掌打在张大憨脸上　大声喝道　来人　拉出去　毙了

张大憨早已瘫在地下　尿湿一裤裆

卫士闻讯而入　像拖死狗子一样将张大憨拖了出去　一枪送他去西天重新投胎再读学前班

娘的　娘的　冯玉祥不停地骂着

鹿钟麟在一旁小心翼翼说　赶紧叫他们回来再打沁阳

没用啦　冯玉祥气呼呼说　偷袭　偷袭　全在一个偷字上　现在能偷什么呢　你马上去郑州靠前指挥　让去泌阳的队伍立即南下　还可打蒋介石一个冷不防

鹿钟麟答应着　唯唯诺诺而去

随后冯玉祥电告阎锡山　讲明情况　建议立即派遣大军急攻济南

阎锡山阅电　惋惜不已　任命上将傅作义为第四路军指挥官　统率六个军及三个炮兵团　分左右两路渡过黄河　抄袭济南

忽有老将章杨流前来进言　说　此番反蒋　非同小可　傅作义年少　难以压众　须派一老成将军压镇　方保无虞

阎锡山认为此话妥当　又令章杨流担任前敌总指挥　与傅作义一同攻打济南

傅作义接到通报　怒道　既已委我为指挥官　又要什么前敌总指挥　到底谁指挥谁呀

部属劝说道　大战在即　团结要紧　总指挥可一面致电阎总司令申述己见　一面继续进兵

傅作义压住火气　急急南下

阎锡山的举动让蒋介石怒不可遏　当即下令罢黜阎锡山本兼各职　永远开除党籍　命令各级军政一体严拿归案讯办　同时致电正在广州督剿桂系的何应钦　限他十天之内攻克南宁　事毕　蒋介石对冯军开赴泌阳之事莫名其妙　问左右冯玉祥究竟想干什么　副官参谋幕僚们也都搞不清楚　答不出一个所以然　蒋介石正暗自猜疑　驻守河南的第三军团总指挥何成濬急电报警　说冯军大举南下　攻势凌厉　我军无力抵挡　相继后撤　接着副官又送来徐州守军急电　说济南已失　傅作义正向徐州急进

蒋介石心里立时吃紧　唤来陈立夫　问他张学良的态度近日是否有所变化

卑职正在进一步打听　陈立夫说　不过　张学良一向都不过问关内事　此刻恐怕他也只是作壁上观

蒋介石说　即刻打电报去沈阳问一下

张学良很快发来了电报　表示坚决拥护中央

蒋介石放下心来　于次日发表讨伐阎冯叛逆誓师词　随后下达总攻击令　设行营于汉口

临行之际　蒋介石召见蔡孟坚问道　知己知彼　百战百胜　你能否弄到冯阎的密电码

早弄来了　蔡孟坚说　还是他们正在使用的密码

蒋介石喜道　谁有这么大个能耐　就给弄来了

蔡孟坚说　是我手下头号王牌特务李一二弄来的

蒋介石喜道　这下可掌握了叛逆的命根子了　那个李一二一定要重赏

赏不了啦　蔡孟坚痛苦不堪说

蒋介石忙问其详　蔡孟坚把情况说了

蒋介石惋惜不已　说　要抚恤　要多加抚恤　哀荣从厚　看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由你们处里出钱　多加培养

蔡孟坚代部属谢过蒋介石

蒋介石又问　你一向鉴识准确　这次怎么栽了

我也不明白是什么回事　蔡孟坚苦闷地说　泌阳一带既无重兵防守　又不是战略要地　既不能声东击西　也不能放长线钓大鱼　冯玉祥为何这么干呢

我想　蒋介石正要说出自己的判断　却见总参谋长杨杰匆匆走来　便问他有什么事

杨杰说　何键来电告急　李宗仁白崇禧张发奎突袭湖南　夺占衡阳　唐生明随即加入张桂联军　连占长沙汨罗岳州　前锋逼近武汉　黄绍竑尚在广西集结部队　不日将进入湖南　湘军现已退守湘西据险苦战　请总司令火速救援

蒋介石惊问道　粤桂战斗正酣　李宗仁为何这么快就打穿了湖南　何键干什么去了　这么不堪一击

杨杰说　白崇禧仿效韩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　明里在桂粤边境加强攻势　暗地里却将兵锋一转　突袭湖南　何键原本脚踏两只船　不防李宗仁会拿他开刀　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卑职认为　阎锡山冯玉祥是想与张桂唐联军会师武汉　然后沿江东下　直攻南京

想得倒美　蒋介石冷笑着说了这半截子话　突然沉思不语　心里像是烧滚了的一锅水　暗暗思忖道　汪精卫这个奸贼真个厉害呀　硬是把几个叫脑壳全扯到了一块　看来以后对他还是以笼络为好　少个对头少费一份心　多个朋友多添一分力

众人不知蒋介石在想什么　又不好插得嘴　干脆也沉默下来

方理圆靠到蒋介石身边　低声问道　总司令还有什么顾虑吗

蒋介石说　阎锡山那个挖鼻屎咖咽早饭的脚色我倒无所谓　只顾虑白崇禧　已经进入岳州　眼看就要打到武汉了　谁能挡得住他呢

总司令勿忧　方理圆说　可速调应钦将军到武汉担任行营主任　以朱绍良第六路军固守岳州以北　何键第四路军布防汨罗　全力防堵李宗仁北上　另外电令陈济棠第八路军急速占领宾阳　以少部拦截黄绍竑　主力硬攻衡阳　腰斩桂军　再令云南主席龙云和贵州主席王家烈偷袭南宁　直捣桂系老巢　张桂唐联军首尾难顾　必败无疑

蒋介石喜道　这样安排甚好　可是派谁来担纲主力呢

总司令　方理圆举起右手　竖起两根手指说　卑职保举两员上将足可制李宗仁于死地

蒋介石忙问是谁

方理圆笑道　蒋光鼐和蔡廷锴呀

唉呀　蒋介石一拍大腿　笑道　我怎么把他们两位给忘了呢　我真该死　蒋光鼐蔡廷锴现在何处

方理圆说　正在海南岛围攻共产党琼崖根据地

蒋介石谢过方理圆的举荐　站起来　吩咐总参谋长杨杰说　即刻发电陈济棠　叫他火速派蒋光鼐蔡廷锴北上　攻打张桂唐联军

杨杰答应着去了

蒋介石又打电报给何应钦　命他即刻赶往武汉就任行营主任　统率江南诸军　全力围歼张桂唐联军

不几日　何应钦从广州赶回南京　过家门而不入　直接到总司令部见蒋介石

此刻蒋介石正与幕僚们议事　见何应钦来　热闹一番　何应钦先说了一些讨桂战况　然后请求说　反攻长沙须从洞庭湖过　还请总司令将陈绍宽的舰队调给我

蒋介石点头允准

何应钦又问道　冯玉祥那边谁负责

蒋介石说　安排了何成濬的第三军团

这个这个　这哪成呢　何应钦嘟咙着说　何成濬虽然智勇双全　但他统帅的都是杂牌军　哪是冯玉祥的对手　到时我两面受敌　这个这个　哪受得了

蒋介石也颇感为难　便看着杨永泰

43

杨永泰见蒋介石一个劲地看着他　乃扑哧一笑　说　对付冯玉祥　来硬的不行　必须动用总司令的杀手锏

哈哈哈哈　蒋介石昂首大笑　笑得众人莫名其妙

杨永泰见大家都看着他　便解释说　冯军勇在一把大刀　却缺飞机大炮　我军自可发挥火力优势　肉身岂能比得过钢铁呢　再则冯军还有个致命弱点　就是长期物资匮乏待遇低下　我们中央则财大气粗呀　稍施恩惠　投其所好　逐步消磨冯军斗志　冯军再狠　也有筋酥脚软之时

众人纷纷叫好　独方理圆对杨永泰的鬼点子不屑一顾

蒋介石极为欣赏杨永泰的主意　说　我既有飞机大炮　也有银弹肉弹　威力更甚于飞机大炮

杨杰好生奇怪　问什么银弹肉弹

蒋介石没有答理杨杰的问话　吩咐陈立夫说　你马上去上海广招舞女妓女　大量采购烟具赌具中西套餐　再弄他几十百把节火车皮和汽车　全交给何成濬　叫他在两军交界处开办战地俱乐部和流动酒店茶馆饭铺　我方人员一律不许入内　凡冯军光顾　不论何人一律迎请进场　任他们受用　分文不取　临走还根据官阶高低以及对我们的作用大小　一人打一个大小不等的包封

陈立夫笑道　饱尝饥寒之苦的冯军官兵获此甘霖焉能不动心　还打什么仗呀　哈哈哈哈

众人皆道绝妙

蒋介石笑问杨杰说　你看这银弹肉弹功效如何

杨杰不答　只是看着方理圆笑

蒋介石又问何应钦　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何应钦嘻嘻笑道　这个嘛　哈哈哈哈哈

蒋介石便问陈诚　此刻全线出击　行不

陈诚说　全线出击为时尚早　叛军毕竟人多势众　又正在劲头上　总司令不可轻视

你放心　蒋介石说　蛆婆子是拱不起磨子的　以前讨逆都是零敲碎打　往往此消彼反　如今叛逆蚁集　正好一网打尽　永绝逆患　这次我下决心讨逆　看阎锡山到底有好霸　他无非是仗着一个傅作义能攻善守　正大举南下　你们谁去迎战呢

蒋介石知道傅作义善于防守　决定挑选一名善于攻坚的勇将去攻打傅作义　但又不知道哪些人愿打头阵　便向众将征求意见

预备军团总指挥陈调元在蒋介石手下一直以英勇善战著称　瞧不起山西军队　根本就没把傅作义放在眼里　应声而起说　卑职愿去夺回济南

蒋介石喜道　人称你是我们的铜头　一定能砸烂傅作义这堵防护栏

遂任命陈调元为山东省政府主席　陈调元兴冲冲去了

不料几天后陈调元连电告急　说傅作义防守严密　无法攻进　傅作义大举南下　还请总司令另派一位强悍一点的将领增援

蒋介石奇怪了　说　铜头都不行　那又派谁去呢

我愿去　第一军团总指挥韩复榘自告奋勇站了出来

众皆叫道　韩总指挥人称铁额　与傅作义正是对手

蒋介石亦喜　当即任命韩复榘为山东省政府主席　让他即刻前往山东替回陈调元

总司令等着吧　很快就会有好消息报来的　韩复榘说着　磨拳擦掌地去了

蒋介石暗喜道　长线股该逢高派发了

十余天后　有参谋送来韩复榘的告急电报　诉说傅作义壁垒森严　防守有术　卑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无法得手　据报汪精卫在北平召开伪中央扩大会议　决定展开徐州会战　阎锡山已任命傅作义为济南行营主任　统率十万大军南下　卑职自感无能　望总司令另派良将迎击傅作义

啪　蒋介石手中水杯掉落在地　跌成好几块　仰天长叹道　铜头铁额都不行　傅作义还真是一道钢铁防线啦　不如退守江南　与阎锡山划江而治算了

方理圆急道　总司令切记不可有此想法

陈诚请战说　傅作义的防守未必无懈可击　我去试试　不信啃不动他

众人纷纷说道　对付傅作义这道坚门还真得陈将军这条铁腿去才踢得开

蒋介石哈的一笑　对陈诚说　坚门遇铁腿　不烂有个边　好　你去吧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陈诚率部火急北上　与正缓缓南下的傅作义大军猝然遭遇　傅作义听说铁腿来了　急令全军火速后撤　仍据守济南有利地势　连日抢修工事

陈诚奋勇直追　直达济南城下　见傅部严阵以待　对师参谋长罗卓英说　有场好打呀　走　先去看看地势再说

一行十余人披着绚丽的晚霞急急走向济南城边

傅军所守地势山峰陡峭　奇崖乱石间点缀无数奇松异卉　半山腰上有一喷泉　清水汩汩　长流不断

陈诚一连转了三四个来回　都感傅部防守天衣无缝　确实无懈可击

罗卓英叹道　这可真是铜墙铁壁呀

陈诚吼道　我就不信踢不开这道门　传我的命令　明早六点差一刻开饭　七时正开始攻击

罗卓英忙问几点钟了

陈诚笑道　你自己不是有表吗

罗卓英笑道　哪次战斗又不是师长的表最准呢

陈诚哈哈一笑　与罗卓英对表　罗卓英即吩咐下属制订战斗计划　连夜发到各团

浓浓夜色中　傅作义站在第一线阵地边缘的一棵松树下　时而举目鸟瞰山下灯火闪烁的南京军阵地　时而运神己方部署　时而凝视手上的夜光表　副官参谋们都一声不吭地陪在一旁

看了好大一会　直到夜鸟惊啼　左右劝说　傅作义自信防守确无破绽　方才回房歇息

随着天上飞机的尖啸声　陈诚的攻击开始了　他以小部监视傅军前沿火力支撑点　大部队则直扑傅军主阵地　想一鼓作气攻入济南　飞机甫走　炮击接踵而至　一串串爆响掀天动地　炮火一延伸　步兵即行冲锋　两支劲旅在浓烟火海中殊死拼杀　傅作义防守有术　激战一上午　陈诚寸地未得　杀得性起　发誓要拿下济南城　亲到火线督战　下发只准前进不准后退的逼令　集中火炮和轻重机关枪猛攻一点　以团为单位展开集团冲锋　黑压压扑向傅军阵地　第一梯队被打垮了　第二梯队立即跟上　第二梯队垮了　第三梯队接着上　不顾一切向前猛攻　连续地冲击与反冲击　双方阵地得而复失　数度易手　战斗进行到高潮处　两军展开白刃战　肉搏拼杀　刀光火光血水汗水杀声惨叫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数十里山岗原野烟火弥漫　尘土遮天　陈诚两天两夜没合眼　攻击一点　夺取一点　巩固一点　逐步向前推进　终于在正面撕开一个缺口　一举突入傅军阵地　傅作义为减少损失　退守二线　正忙碌时　炮兵司令周玳率重炮兵赶到　向傅作义报到

傅作义大喜道　周司令来得正及时　请立即轰击南京军　这下看你的了

周玳的炮是重型炮　威力大大超过南京军　一顿急速炮火砸过去　南京军炮兵哑口无言　傅作义又将轻重机枪全部架上　朝缺口处猛揍　南京军成片倒地　团长邓第会率先后退　引动全军动摇　傅军奋起直追　连重机枪也抬着打冲锋　陈部伤亡惨重　纷纷溃退　惟连长李三大死守阵地不退　傅作义见缺口已被堵上　遂停止追击　连夜抢修工事

因数日苦战　傅作义心痛士兵太累　只让三分之一的部队抢修工事　结果全军争着上阵　很快就将毁坏的工事修好

陈诚收兵　晋升李三大为营长　处决邓第会　全师震动

次日再战　双方反复厮杀　陈诚虽有五六架飞机助战　可是战斗双方靠得太近　目标难认　飞行员只好一顿子乱炸了事　反伤了己方不少官兵　气得陈诚仰天大骂　一状告到了蒋介石那里

七天后　蒋介石来到前线　升任陈诚为第十八军军长　将几大筐银元朝官兵面前一摆　说　前进者赏钱　后退者照邓第会的样

官兵无不惊悚

陈诚再次发起攻击　副师长黎然俟身先士卒　奋勇冲击　膀胱中弹　仍不罢休　被卫士强行抬回　所部损失惨重

陈诚还要冲　被蒋介石劝阻　悻悻收兵

蒋介石因啃不动济南　心里不快　整日愁眉不展

陈诚自己心里虽也窝着一肚子火　但仍时时陪伴在蒋介石身边　闲谈散心

忽报杨永泰从河南来　陈诚顿时眉开眼笑　赶紧陪着杨永泰去见蒋介石

蒋介石正烦呢　见杨永泰来　略略心动

杨永泰满脸堆笑　告诉蒋介石说　恭喜总司令　贺喜总司令　冯军已完全被银弹肉弹打趴了　嘻　自我们在两军交界处开办流动酒店和战地俱乐部以来　冯部官兵蜂涌蚁集　通宵享乐　一到天亮都昏昏欲睡　一个月不到不少官兵便纷纷厌战　每天操练也尽是一些花架子　一些士兵甚至连刀都提不起了　嘻　战斗力大不如前　每当冯玉祥电问前线情况　各级军官均慌报战果　把个冯玉祥蒙在鼓里　又据蔡孟坚谍报　近日中共党员阎红彦率晋西游击队转移到陕北　与刘志丹会合　不断袭扰冯军后路　冯玉祥防不胜防　整日狂怒不已

蒋介石狞笑道　冯玉祥对共产党一向心慈手软　让他尝尝红军游击队的味道也好

便令杨杰　立即将何成濬的部队调来三分之二　全力对付傅作义

杨杰说　要调何部恐怕不行

为何不行　蒋介石说　冯军烂得差不多了　不足为患

杨杰说　冯军不行可红军行啦　共产党鄂豫皖根据地的红一军在许继慎徐向前的带领下　大举向外出击　我军潘善斋郭汝栋两个师连战连北　何成濬亲率重兵围攻　仍捉襟见肘　职下又听说　赵博生季振同董振堂治军有方　纪律严明　根本就不为银弹肉弹所动　何成濬与他们几次交锋　均处下手　只怕是抽不出人来

蒋介石勃然大怒　道　堂堂正规军　器械精良　粮弹充足　竟然对付不了区区几百手持梭镖棍棒的红军

杨永泰笑道　许继慎徐向前都是黄埔军校优等生　别个又怎能比得过校长的高徒呢

蒋介石苦笑说　从某种意义上讲　我是中国共产党众多老师中的一名佼佼者　但愿他们不要忘了我

杨永泰嘻嘻笑道　中共永生永世也不会忘记你这位老师的　公元一千九百二十七年四月十二日那一课够他们学的　可以这么说　今后不管国共两党是否再次合作　不知道四一二这一课的中共党员决不会是好共产党员

蒋介石凄然一笑　电令戴民权新编第二十五师和彭启标新编第十四师火速开往鄂豫皖边区　参与围攻红一军

杨杰说　那一头没事了　这一头呢　谁来担纲攻济主力呢

大家正愁呢　突然有人喊报告

蒋介石回头一看　喜出望外　原来身后站着蒋光鼐和蔡廷锴两员虎将

蒋介石热切招呼二人就坐　慰勉有加说　二位鞍马劳顿　征战不易

蒋光鼐报告说　李张唐联军全退回广西去了　李宗仁原定进占长沙后　后卫黄绍竑必须抵达衡阳　不知何故黄绍竑未按计划及时跟上　使已逼近武汉的李宗仁不敢全速北进　而就在这时　我与蔡将军急进衡阳　于常宁城郊击败黄绍竑　将李张唐联军拦腰斩断　李宗仁恐遭夹击　匆匆撤回湖南　企图夺回衡阳　托总司令的福　洪山桥一战　卑职与蔡将军力胜李宗仁　李张唐联军伤亡惨重　全线撤退　何总司令即令湘粤滇三军跟踪入桂　会讨叛逆　唐生明自感危急　解散队伍　去了香港　张发奎仅剩千余人和五六百支枪　无奈之下　将部队丢给师长吴奇伟　通电下野　随后也去了香港　吴奇伟不愿内战　投归中央　已由何总司令收编　李宗仁尚据险顽抗　何键龙云陈济棠正全力讨伐　何总司令知攻济受阻　特命我们北上助战

蒋介石高兴不已　着实夸奖蒋光鼐蔡廷锴一番　任命吴奇伟为第四军军长　立即移师江西围攻共产党根据地　任命蒋光鼐为第十九路军总指挥　蔡廷锴为第十九军军长　吩咐他们暂且休息

蔡廷锴说　卑职获悉济南屡攻不下　请求总司令批准我们立即去攻打济南

蒋光鼐也说　早就听说傅作义最善防守　卑职一直想着要与他一比高下　今天总算有了机会　请总司令批准

蒋介石肃然起敬　当即准行

44

蔡廷锴率部先行　到达济南　与陈诚交割完毕　安下营寨　便带着军官们去查看地势　站在面对傅军阵地的高地上　蔡廷锴观察了好一阵子　放下望远镜　将旅长区寿年召到面前　指着傅军左翼阵地耳语一阵　区寿年火急去了　蔡廷锴又将明天的战斗　向其他将领一一作了布置　军官们纷纷允诺着去做准备

蒋光鼐蔡廷锴部开到的消息立即轰动了阎军　众将纷纷向傅作义反映此事　傅作义冷冷一笑　问参谋司马三怎么看

司马三说　蒋光鼐蔡廷锴竟能击败李宗仁白崇禧　可见实力不弱

傅作义略略颔首　对副官司马二嘱咐几句　司马二飞也似地去了

是晚两军壁垒分明　相对警戒

第二天不等天亮　蔡廷锴便开始攻击　他不像别的将领那样一开始就猛打猛冲　而是以班为单位成散兵队形让他们各自择地攻击前进

但傅作义也不是吃素的　早已料到蔡廷锴会有这么一着　战前紧急调整了部署　以致激战了大半天　南京军竟毫无进展　蔡廷锴甚觉惊奇　登高一望　见寻该倪团攻击精神远逊于其他团　不禁大怒　立即赶到寻团指挥阵地　朝团长寻该倪大声吼道　你怎么搞的　还不给我往上冲

寻该倪叫苦不迭说　报告军长　我们这边无路可走　只能攀崖　这么高　这么陡

蔡廷锴不动声色地看着敌阵　过了好一会　放下望远镜　极为严厉说　你说这崖爬不上去是吧　谁说爬不上去　你不行我就换人

谁说不行　寻该倪被激怒了　拔退就往火线跑

站住　蔡廷锴喝住寻该倪　令道　我来司号　限你半小时之内冲到山顶　不然　送头来见我

是　寻该倪大声应着　集合部队　指着悬崖对官兵说　今天爬不上去都是死　你们要死要活

官兵们纷纷呼喊道　勇往直前　坚决杀敌

蔡廷锴提着一支军号来了　朝高处一站　军号一举　亲自吹响了冲锋号

寻该倪热血沸腾　振臂高呼道　不怕死的不要命的都跟我来　冲啊　边吼边带头向险陡的崖上攀去

官兵们见军长司号　团长带头　谁敢落后　奋勇争先　一鼓作气攀上山顶　猛扑傅军核心阵地　傅作义见势危急　亲率预备队冲杀过来　寻该倪团前仆后继　死战不退

傅作义看着左翼　心想　若章杨流此时发起攻击　我军必大获全胜

正思量时　忽然左翼枪声大作　区寿年旅呼啸着杀来　阎军纷纷溃退

傅作义跌脚叹道　我硬被他害死了

正焦急时　司马二急慌慌跑了回来　向傅作义报告说　总指挥　章杨流把我们给卖了

傅作义倒还镇定　安慰司马二说　别着急　慢慢说

司马二说　我奉命监视章杨流　当区寿年前来偷袭时　他根本就不抵抗　带上部队擅自走了

傅作义冷笑一声　下令部队退守二线

寻该倪奋起直追　区寿年正待接应　身后响起紧急收兵号音　区寿年略略犹豫　仍收兵凯旋　奔到蔡廷锴面前　急声问道　军长　为何不追

蔡廷锴不及答腔　寻该倪又气呼呼跑来　吼道　军长　为何不追

你们看　你们看　蔡廷锴指着对面的阵地说

寻该倪与区寿年扭头看去　只见对面山凹里冲出一支部队　寻该倪区寿年幸亏撤退及时　否则难免不被包了饺子　两人都出身老汗

蔡廷锴说　人称傅作义防守有术　今日一战　名不虚传　我们不可轻视

次日双方再战　激战竟日　阵地数度易手　互有胜负　遂相持下来

傅作义知道遇上劲敌　不敢小视　急报阎锡山　请求增援　作长期固守准备

阎锡山得报　跌足叹道　是我不对　既已委任傅作义　又何苦再派章杨流呢　于是调拨重兵独归傅作义指挥　令固守济南　一边与汪精卫等商议对策　欲叫冯玉祥侧翼强攻　以分南京军之势

你还指望他呀　汪精卫说　他早就捉襟见肘　自顾不暇了啦

为什么呀　阎锡山惊讶地问

汪精卫嘻嘻一笑　将蒋介石的银弹肉弹的故事讲述一番　说到那得意处　竟情不自禁地流出满口臭涎

只有蒋介石才想得出如此绝招　阎锡山鄙夷地冷笑着　派薛笃弼携款二千元出使东北　敦促张学良反蒋

薛笃弼暗暗叫苦说　我的天啦　两千块钱顶个屁用　但薛笃弼不敢明言　带上路费出发了

汪精卫在心里暗骂阎锡山这个抠鳖　但也不好明讲　只是一边催促阎锡山尽力增兵前线　一边派人打探济南前线消息

此时因蔡廷锴傅作义攻防相当　打个平手　济南一时难克　蒋介石无法进兵　遂停止攻击　派张群携巨款前往东北　劝说张学良挥师入关　协助中央讨伐叛逆　同时电令何应钦率部北上　一并进攻阎锡山　电令还未发出　却接何应钦一连数次急电　谓彭德怀红三军团攻占长沙　何键险些被擒　请蒋总司令火速增援

所有在场的人几乎都傻了眼　议论纷纷说　红军哪来这么大的力量　竟能打下长沙

45

当初彭德怀在瑞金与朱德毛泽东第二次会合　随即又告别朱毛　在于都接回伤愈的邓萍滕代远　返回湘赣革命根据地　利用国民党内的几次混战　转战于湘赣边区和湘鄂赣边区　几经周折　几经奋斗　终于转危为安　使两大革命根据地迅速扩大　红五军也由当初的几百人扩充到上万人　根据地军民整天乐呵呵的　到处充满了欢歌笑语

这一天　红五军游击转战来到了湖南平江县城驻扎　中央特派员来了　向彭德怀传达中央指示说　目前全国已建立大小根据地19个　辖区三百余县　人口五千多万　红军发展到14个军计十万人　如今国民党内蒋冯阎桂四大派正在中原展开生死大撕杀　投入兵力近两百万　共产国际认为国民党混战的结果只能是各派的两败俱伤　中国革命高潮已经到来　命令中国红军大举出击　攻打并夺取大中城市　争取革命在以武汉为中心的一省或数省的首先胜利　为此　中央常委兼秘书长李立三同志主持召开了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　决定成立具有全国政权性质的中华工农革命委员会　由毛泽东任主席　赣南闽西革命根据地称为中央革命根据地　为以后成立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打下基础　同时成立中国工农红军总司令部　朱德为总司令　毛泽东为总前委书记兼总政治委员　下辖四个军团　中央革命根据地的红军编为红一军团　下辖红三红四红十二军　由朱德毛泽东兼任红一军团首长　负责攻打南昌　湘鄂西革命根据地红军编为红二军团　贺龙为军团长　周逸群担任政治委员　下辖红二红六军　先攻常德后打长沙　湘赣与湘鄂赣革命根据地的红军编为红三军团　彭德怀担任军团长　滕代远为政治委员　下辖红五红八红十六军　直接打长沙　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红军编为红四军团　旷继勋为军团长　曾中生为政治委员　下辖红一红十五军　先拿下英山广济二城　得手后与一二三军团会攻武汉

彭德怀听了　又惊又喜　当即开会商讨对策

三军团政治部主任袁国平哈哈笑道　会师武汉　饮马长江　好　好哇　立三同志将分散的红军编组为强大的正规军团　功劳确实不小　这样　我们就形成了铁拳头　就可以一个师一个师地吃掉敌人打大胜仗了

红八军政治委员邓乾元却有不同看法　说　国民党中原大战一结束　我们面对的将是一个统一的国民党　整编红军无疑是正确的　可是以我们现有武器装备去攻打大中城市　是不是有些过了头

是有点过头　彭德怀说　不过　现在国民党内打得难分难解　正是我们大举出击的极好时机　估计朱德毛泽东已向南昌开进　我们要立即行动　马上出发打长沙　以免贻误战机

袁国平兴致极高　催着出发　正巧军团参谋长邓萍走来　看着手舞足蹈的袁国平　不由得一笑　对彭德怀说　湘军攻来了

有多少人　众人急切询问

邓萍走到地图前　一边指一边说　何键已获悉我军要攻打长沙的情报　特地从广西调回危宿中师　前卫罗树甲旅已进入平江　昨晚住宿瓮江　师部驻金井　后卫旅尚在春华山

滕代远说　何键是想先发制人

彭德怀大怒道　一个师也想来抖冲　太小看人了　老子今天一定要打下长沙　给何键一个好看

便问邓萍　湘军主力在哪

尚在广西攻击李宗仁　邓萍说

何键本人在哪　彭德怀又问

邓萍答　何键坐镇长沙　两头指挥

那好　我们就去打长沙　彭德怀边说边大步走到地图前　看了一会　说　危宿钟师三点成一线　好打　我们就来个五指成拳　一路砸下去　一直砸进长沙城

彭德怀一边说一边用拳头在桌上砰砰砰砰砸　要不是滕代远手快　几只杯子差一点掉到地下

袁国平一边帮着扶杯子一边兴奋地欢叫着　对　一路砸下去　一直砸进长沙城

滕代远说　湘军主力都去了广西　何键还敢把部队派出来　他这样做长沙不是空了吗

他瞧不起人嘛　彭德怀冷笑说

滕代远扭头问邓乾元还有什么意见

邓乾元说　我还是那个意见　凭我军目前技术和实力　还不能去攻打大中城市　打长沙纯属冒险　即使乘虚打下也会守不住　与其损兵折将竹篮打水　不如仍旧扎扎实实打野战　把基础巩固好

红八军参谋长卢匿才和纵队政委黄克诚等均赞同邓乾元的意见

中央特派员拍拍卢匿才的肩　热情洋溢说　大家要看得远一点　当前革命形势极为高涨　我们要火上浇油才对呀　这省会长沙吗　既然打得下就应坚决打　守得一天就守一天　这是总原则　谁也不应该违背　乾元同志你说呢

你真是霸蛮　邓乾元厉声说　红军分布虽广　毕竟还很弱小　名曰一个军　实际兵力还不如人家一个旅　有些顶多抵人家一个团　尤其是武器装备　与人家相比　更有天壤之别　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利于我们远离根据地去攻打什么大中城市　一味蛮干　后果不堪设想

中央特派员来气了　大声吼道　你只晓得自己弱弱弱却不看看人家乱乱乱你们久居山林蜗居农村消息闭塞情报不灵根本就不明了全国形势世界形势怕这怕那畏首畏尾小脚女人一般革命又何时能成功你们清白不啰

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　如同一阵狂风暴雨　砸向邓乾元几个持不同意见的人　敲得他们眉心紧锁　扪心自问　难道我们真的错了

邓乾元走到窗前　遥望远山　沉吟道　如今无论是装备还是技术　我们红军都不具备攻守大中城市的条件哟

滕代远靠过来　安慰邓乾元说　你不要过虑　利弊好坏都在实践中去检验吧　打长沙是党中央的命令　我们必须执行

邓乾元回过头来　严肃地说　我服从组织决定　保留个人意见

卢匿才　黄克诚则坚决地说　服从命令　英勇杀敌

彭德怀高兴了　任命陈毅安为战役总指挥　特委副书记王首道负责后勤　边区赤卫队总指挥赖汝樵组织支前队　随军行动　准备去长沙搬运战利品

好咧　大家都兴冲冲地答应着

次日一大早　彭德怀留下红十六军守卫革命根据地　率红五红八两军开出县城　在距城二点五千米的公路两边的密林中埋伏下来　宣传员张震忙着用石灰水刷写标语　及时开展战前鼓动工作

紧紧张张等候一天　并不见湘军一人一马来

侦察员回报　湘军进到晋坑就按兵不动了

他们还想摆臭格呢　彭德怀怒道　不来　老子就迎上去请

莫急　滕代远说　再等一天看

彭德怀等不及　命令红军和赤卫队次日一早攻打晋坑

天还未亮红军就急着出发了　后面紧跟着20多万赤卫军　一路上摇旗呐喊　浩浩荡荡

走不到三千米　尖兵急报　湘军来了

彭德怀哎呀一叫　拍着后脑壳对滕代远说　嗨呀　我又犯急性病了　政委你批评我吧

滕代远笑道　打个胜仗将功折罪吧

彭德怀遂不多说　令八军在左　五军在右　立即抢占山头阵地

红军疾速散开　赤卫队员也纷纷朝公路两边山上的树林子里面钻

湘军前卫罗树甲旅慢慢移过来了　走得疲疲沓沓懒懒散散　他们昨夜被游击队搅得彻夜未眠　一个个无精打采昏昏欲睡　罗树甲骑在马上不停地打哈欠　也无暇派出警戒搜索两边　正闭眼假寐　砰　一声枪响　两边红军纷纷杀出　罗树甲猝不及防　叫声不好　扭头就跑　红军随后猛追

彭德怀传令前卫小心湘军反扑　自己也急急而行　跟了上去

46

红军奋勇追杀　一路上灰尘滚滚　高度近视的黄克诚跑得汗水淋漓　眼镜片沾满汗水灰尘　更加模糊不清　他不时要停下来擦眼镜　渐渐离开了自己的队伍　便抄近道朝前赶　当爬上一个山尖时　身边出现一队人马　黄克诚高兴极了　立即迎了上去　可是靠近一看　忽然觉得不对头　他模模糊糊看到对方衣着齐整服色统一　许多黑洞洞枪口正瞄着他作射击姿势　黄克诚心想不好　碰上湘军溃兵了　急向对方一摆手　大吼一声　别打枪　迅即就势一倒　拚命朝山下滚去　耳边嗦嗦嗦地只听得枪响　眼镜帽子全掉了　一直滚到山脚才停下来　黄克诚试着爬起　四周什么也看不见　周身一摸　居然没中一枪　侧耳细听　远处不断传来为黄政委报仇的吼声

黄克诚心头一热　连忙大声呼喊道　我还没死呢　你们在哪里呀

可是周围却无一人回答　传来的仍是枪声炮声和为黄政委报仇的吼声

黄克诚既感激又哭笑不得　因为掉了眼镜　他是寸步难行　幸喜手枪还在　便一路摸索着前进　忽然听得脚步响　黄克诚就地蹲下　大声喝问什么人

扑通　有人跪倒在地　连声喊饶命

黄克诚一听　知道是一个湘军逃兵　更加握紧了手枪　心里盘算着如何俘虏他

对面的湘军见黄克诚蹲在地上不动　发觉有异　便轻轻踮过来　悄悄摸到黄克诚面前　低着头过细一瞧　又用手在黄克诚眼前晃了几晃　黄克诚竟毫无知觉　湘军方知黄克诚是个近视眼　暗自得意　抽出匕首猛地刺向黄克诚

说时迟那时快　侧边草丛中忽的射出一枪　湘军倒在了地下

什么人　黄克诚把手枪一摆　厉声喝问

我呢　团长侯中英走了过来

是侯团长啊　黄克诚站起来　迎向侯中英　一脚踩在湘军尸体上　扑地倒了　黄克诚一摸湘军尸体　惊道　侯团长　你负伤啦

我在这里　侯中英说着　走到黄克诚身边　扶他起来　说　你踩的是湘军尸体　他欺你眼睛不好要刺你　被我打倒了　眼镜呢　怎么掉了

刚才从山上滚下来时滚掉了　黄克诚说

来　我牵着你　侯中英拉着黄克诚　边走边说　远远望见你被一群湘军击倒　滚落到山下　同志们都以为你牺牲了　喊着为你报仇呢　你听　还在喊

黄克诚十分激动　扑哧一笑　滚下两行泪来

走到公路上　侯中英把黄克诚交给一名赤卫队员　自己继续往前赶

此时红军前锋部队已进到金井夏家冲　与湘军增援上来的危宿钟师碰到了一块　红军打惯了运动战　一遇战机便抢先展开　加之总是干部在前战士在后　干部不怕死　战士就更不要命　湘军则恰恰相反　士兵在前官老爷在后　被红军迎头一击　立即垮了下去　红军一路猛追　赶着马儿　拖着缴获的几门大炮　兴高采烈朝前奔

进到春华山　遭遇何键大军阻击　彭德怀赶上来　重新部署攻势

危宿钟见到何键　极其狼狈

何键安慰危宿钟说　不要紧　我曾经端过彭德怀固守的井冈山　他今天来夺我的长沙城　是一报还一报　你快去抢修工事　我来烧炷香　金刚罗汉会保佑我们的

何键边说边摆设香案　点上两炷香　虔诚地拜上两拜　然后叫身边人都来磕头

冲啊　杀啊　红军冲上来了

何键赶紧迎战　以优势火力将红军压在山下

彭德怀看了一会　命令将缴获的大炮架起来

可是红军从来没用过大炮　当炮架好后竟无人能放炮

看着傻了眼的战士们　曾在军校学过炮兵的彭德怀大步走到炮前　大声喊道　我来操炮　谁来填弹

我来填弹　团长侯中英大声应着走了过来　他原来在军校就是学炮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