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长征记》作者:周国环【完结】 > 长征记.txt

第 15 页

作者:周国环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3:14

彭德怀看一眼侯中英 手搭凉棚望一下湘军阵地 低头检查了炮位和距离 用手推推炮身 迅速打开炮栓 俯身睃一眼炮筒 摇摇起落机 抬头喝道 装炮弹

是 侯中英大声答应着 麻利地将一发炮弹填进炮膛

让开点 彭德怀朝大炮周围的战士厉声吼着

围观的战士迅速散开

轰 一声巨响 湘军指挥所升起一股浓烟 何键的帅字旗被撕成了烂布条条

冲啊 大队长杨勇一声怒吼 率先冲了出去

冲啊 宣传员张震呼喊着冲向湘军

冲啊 红军指战员勇往直前 争先恐后

湘军守不住了 拚命朝后跑 何键早已吓慌了神 抱起神龛子逃之夭夭

红军随后追杀 冲破湘军所有防线 直达长沙市区 何键仓皇跳上一只小划子 逃往河西岳麓山

红军入城 邓萍立即就任警备司令 先发告示 安定人心 然后与红八军军长何长工一道去巡视城区 来到南门口 见一大堆市民在围观 宣传员张震正在讲着什么 何长工便与邓萍分手 走过去看 原来市民在观看红军发布的告示 告示宣布从即日起成立中华苏维埃工农革命委员会 主席是毛泽东

张震兴奋地告诉何长工说 老百姓听说是毛委员当主席 纷纷围过来看 他们说 有毛委员当头 中国人总有出头的一天 现在他们都自动组织起来主动协助我们站岗放哨

围观的市民更是七嘴八舌地说着红军的好话

何长工高兴地夸奖张震说 你们的宣传工作做得真及时 我要向彭军团长建议为你们请功

有一位老市民急匆匆走来 交给何长工一封信 说 一位姓苏的先生要我交给彭德怀军团长 我不认识 请长官转交吧

何长工接过一看 眉毛陡的一跳 身子几乎要蹦起来 但他压住火气 平静地对送信人说 请跟我来

回到军团司令部 何长工请送信人在外间客厅等候 自己进到作战室 把信朝彭德怀一交 气愤地说 给你的 你看看吧

彭德怀莫名其妙 接过信来一看 顿时怒火万丈 猛的一拍桌子 吼道 来人 把这个混蛋抓起来

什么事啊 滕代远闻声走了过来

彭德怀把信递给滕代远 愤怒地说 这个狗杂种 逃离井冈山 叛变革命 出卖同志 担任铲共法院院长 竟敢以一个营的装备为诱饵要求重新入党 真不知死活

滕代远看信 原来是苏先骏写来的 立即怒火烧心 正要下令抓捕 转眼一想 乃笑道 老彭啊 想不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你想让他自投罗网吗 嘻 彭德怀也转怒为笑 来到外间客厅 和善地对送信人说 我就是彭德怀 谢谢你来送信 苏先生现在哪

就在城里 送信人说 苏先生讲 若是彭军团长同意信上讲的事 就请回个话

彭德怀拿块光洋给送信人 说 这是力资 你回去告诉苏先生 就说我完全接受他的要求 热烈欢迎他归队

送信人捏着光洋 欢天喜地走了

这个狗杂种 彭德怀怒骂一声 一拳砸在桌上 血红着两眼说 老子要用他的狗头来祭奠革命英烈

何长工和滕代远也都昂首苍天 默默祷告说 烈士们 我们要为你们报仇了

次日上午 苏先骏吹着口哨 趾高气扬地来到了红三军团指挥部 大队长杨勇接待了他

苏先骏兴冲冲向杨勇亮明身份 问彭军团长在哪

杨勇冷笑一声 说 你来得好 我已恭候多时

说罢 手一招 立即从里室涌出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红军 将苏先骏围了个严严实实

苏先骏急忙分辩说 你们莫搞错了 我不是土豪劣绅 我是你们彭军团长请来的客人 我姓苏名先骏 原秋收起义第三团团长

住口 内室有人大吼一声 随即走出何长工 怒斥苏先骏说 到处找你这个叛徒 你倒自己送上门来 你自下井冈山 叛变革命 出卖了多少同志 你老实招供

苏先骏脸色骤变 扭头就朝门外跑 被红军一拥而上 按在地下捆了个死猪结

苏先骏一边徒劳地挣扎 一边杀猪般嚎叫 放开我 放开我 我要见你们的彭军团长

我就是彭德怀 彭德怀大步从里屋走出来 怒视苏先骏说 是我叫他们抓的

你 你 你 苏先骏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心里叫苦不迭说 我上当了 好厉害的彭德怀

押出去 何长工猛喝一声

走 杨勇将手枪朝苏先骏腰间一顶 将他推向门外

苏先骏战战兢兢向外挪着步子 想起自己投降国民党后出卖了不少共产党员 也亲手屠杀了不少共产党员 心里止不住一阵阵寒栗 刚挪了两步 又回过头来尖声嚷道 姓彭的 你言而无信

嘻 彭德怀讥讽道 对你这种无耻小人还用得着讲什么信义吗 哈哈

苏先骏咳咳干笑道 我早就料到你会这样 姓彭的 老实告诉你 我身上什么都没带 你不放了我 就别想得到一支枪

哼 彭德怀鄙夷地一笑 说 谁稀罕你那几支臭枪烂枪 我只要你的狗命

我真是鬼懵了头哦 苏先骏眼一翻 摊倒在地 尿了一裤裆 被杨勇提了出去

对叛徒决不能心慈手软 彭德怀愤愤地说着

突然 轰的几声巨响 一阵炮火从天而降 直落市区 彭德怀冲出司令部 只见街上人流如潮 乱成一团 纷纷嚷叫湘军打来了 彭德怀心头一紧 正要找人问个究竟 陈毅安匆匆跑来 报告说 湘军主力从广西撤回来了 从西南北三门渡过湘江 冲入市区 军团长快走 我来掩护

因情况来得太突然 彭德怀不知湘军虚实 没有交火 迅速集合部队撤出长沙 向浏阳方向且战且退 等撤到北郊乌梅岭清理队伍时 却不见了滕代远和袁国平 彭德怀大惊失色 急问陈毅安

陈毅安也急了 说 他们在市中心搞宣传 恐怕没有撤得赢 我马上回去找

说罢 又带上队伍返回城区

此时湘军源源涌入城区 正四处搜捕没来得及撤退的红军和赤卫队员 不防陈毅安突然杀回 纷纷又逃向河西 陈毅安不追 只顾找人 好不容易在混乱的人群中寻到了滕代远和袁国平 陈毅安顾不上多说 拉上他们急朝城外冲 湘军追来 陈毅安让滕代远袁国平先走 自己断后 不幸中弹身亡 滕代远袁国平火速追上彭德怀 向浏阳转移 湘军随后追杀 疯狂报复 无数百姓惨遭杀戮

彭德怀滕代远退到浏阳永和 忽报何键半途折返长沙 两人正多方推测 对面山凹里倏地涌出一支部队 彭德怀上前一看 眼睛一亮 原来是红一军团 彭德怀滕代远心头一热 赶紧迎了上去

47

朱德 毛泽东 彭德怀 藤代远 邓萍挤在一起 亲热异常 嘘寒问暖

朱德笑眯眯说 瑞金一别 你们发展得好快呀 连何键的老窝都给端了

彭德怀笑道 他搞我们的井冈山 我就搞他的长沙城 哈 一报还一报

邓萍却有点难为情地说 可惜又被他们赶了出来

毛泽东哈哈一笑 对朱德说 看来我们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什么担心 滕代远问

毛泽东说 其实当初我们在瑞金制定的计划是切实可行的 只可惜中央领袖们现在就要我们大举出击 过于急躁了 这次我们奉命打南昌 因守军防守严密 我们又缺乏攻城器材 就没有硬攻 仅派罗炳辉的红十二军去南昌对岸的牛行车站放了几枪示示威 以纪念南昌起义 随后便西渡赣江休整 城里的赣军未还一枪 更不敢出击 几天后从报上看到你们攻克长沙的消息 我和总司令担心你们孤立无援 赶紧过来接应 在文家市以突然强袭包围全歼湘军戴斗垣旅 击毙旅长戴斗垣 正要去长沙找你们 不想在此碰上 哈哈 你们打得蛮漂亮嘛

滕代远说 多亏你们来 不然我们就被戴斗垣抄了后路

彭德怀笑道 我说何键怎么突然退了回去 还以为他在诱我深入呢 原来是你们来了 我还是佩服你们 一搞就是歼灭战 说到这里 彭德怀扭头转向滕代远 说 为了统一指挥 我看两个军团还是合编为一个方面军好 让四军大哥为头 便于打大战 政委 你说呢

滕代远极表赞同 朱德毛泽东也无异议 于是成立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 下辖红一红三两军团 总兵力为三万人 朱德为总司令 毛泽东为总前委书记兼总政治委员 彭德怀为副总司令 滕代远为副总政治委员 朱云卿为总参谋长 杨岳彬为总政治部主任

红一方面军编制既定 紧接着讨论下一步行动方针 毛泽东问彭德怀藤代远有何主见 彭德怀要求再打长沙

其他人此刻也正在兴头上 纷纷要求再打长沙

毛泽东以商量的口吻说 何键已从广西调回大军 蒋介石也派了杨永泰坐镇长沙督战 此时再打长沙 恐怕有些不便

众将都劲头十足 坚决要求再打长沙

朱德见将军们干劲冲天 便低声对毛泽东说 不让他们试试 只怕收不得场

这些人啦 只晓得凭一时之勇 毛泽东在心里叹息一声 同意了大家的意见 决定明日全军向长沙挺进

会后 毛泽东约上朱德去看望红三军团指战员

当他来到第一大队时 一眼瞧见大队长杨勇 猛然叫道 你不是勇伢子吗

杨勇一见是毛委员 也手舞足蹈起来 拉着毛泽东的手只管笑

彭德怀好奇地问道 你们怎么认识呀

秋收起义时认识的 毛泽东说 那时我们住在文家市 当时他还是个儿童团员 找到我吵着要参加革命 勇伢子 只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 还当了大队长 有出息嘛

毛泽东又到其他部队去看了一番 前委秘书谭政来催他回去 说是中央交通员到了 毛泽东于是返回红一军团

中央交通员向毛泽东传达了党中央要红一方面军继续攻打长沙的命令 毛泽东也向交通员汇报了自己的情况 并问了些中央及其他革命根据地的情况和国内外大事 将红一方面军编制序列写成书面报告 让交通员带回中央备案 交通员听说红一方面军已决定再打长沙 于是连夜返回中央 毛泽东则忙着审阅朱云卿制定的作战计划 完后又给赣西南特委写信 通报再打长沙的部署 要求特委立即选送五万预备军 分别由陈毅伍中豪带到长沙 等信发出 已是下半夜了 毛泽东打了个哈欠 脚都没洗就上了床 还才打得五六个鼾 天又放亮 彭德怀跑来推醒毛泽东 催着出发

毛泽东含笑嗔怪道 只有你彭大将军才敢来吵醒我

哈哈哈 彭德怀展喉大笑 兴冲冲去集合部队

站在长沙城南妙高峰上 鸟瞰长沙内外形势 湘军工事历历在目 长沙外围地势十分平坦 数千米的开阔地带总共设置了三道铁丝网 再后面是巨型鹿砦和密密麻麻的掩体

彭德怀冷笑说 凭这样的工事也想阻挡我们前进 笑话

朱云卿说 据昨晚俘获的湘军供称 何应钦近日已到长沙 决心死守 我军无飞机大炮 硬攻显然不行 只能先诱歼湘军主力于郊外 然后攻城

于是红军隐蔽于城郊 以小部诱敌 但湘军不为所动 死守不出 彭德怀袁国平坐不住了 三番五次到总部请求强攻 朱德毛泽东苦劝无效 只好让他们试试

冲锋号一响 红军猛扑城垣 以锐不可挡之势连破湘军两道防线 逼近最后一道铁丝网时 天已黑了 红军斗志正旺 继续攻进 突击队员挥刀猛砍铁丝网 骤然间 火花闪耀 弧光冲天 铁丝网前 红军陈尸累累 铁丝网后面的湘军却哈哈大笑

朱德闻讯 急赴火线查看 红军指战员还在前赴后继 朱德大惊 面如土色 急令停止攻击 回到总部 告诉毛泽东说 铁丝网带电 死了不少人

毛泽东不寒而栗 紧急召开高级将领会议 决定立即停止攻打长沙 撤回根据地

不就是一层电网吗 彭德怀不服气说 有什么了不起 上面过不去 我就挖壕沟 从地下钻过去

绝大多数干部赞同彭德怀的意见 坚决要求拿下长沙

朱德叹了一口气 对毛泽东说 既然大家都要打 那就再试一试吧 从地下过也许行

但愿能够成功 毛泽东答应了 他知道要说服同志们光靠命令还不行

何键早已防备红军打洞这一招 以猛烈炮火轰击一切可疑之点 红军没日没夜连挖几天 还抵不过湘军一顿炮火 忙了十一二天 壕沟仍旧无法穿过电网

彭德怀火冒三丈 道 下面过不去 我还从上面攻 木板不导电 又可挡子弹 等我去搞些扮禾桶来

袁国平极力赞同 亲自跑到远近乡村买了几十个扮禾桶 请来木匠 给每个扮禾桶装上两个滚盘 桶底朝天 铺几层被子 用水淋湿 推到前沿阵地一字排开 朱德毛泽东也到场指挥 希望此举能够成功

彭德怀认真做着检查 听得背后有人发笑 扭头一看 见红四军军长林彪捂着嘴 便说 林军长你莫笑 等会看家伙把钱

林彪什么也没说 只是抿嘴一笑 摇着头走一边去了

朱德帮着彭德怀检查一遍 低声对毛泽东说 可以了

毛泽东点点头 朝朱云卿一摆手 说 叫林彪黄公略做好准备 随时接应三军团

朱云卿火速去了

彭德怀大声吼道 总司令 可以了 开始吧

开始吧 朱德站在扮禾桶后 神色严峻地看着前方 冷峻地发出攻击命令

冲锋号响了 轻重机枪的掩护火力也打响了 攻城突击队推着扮禾桶呼啸而出 直冲电网 湘军弹如雨至 无济于事 眼看着扮禾桶被推到了电网前 红军高兴异常 二线部队严阵以待 只待电网一破 他们就发起冲锋

彭德怀瞪大眼睛看着突击队 自言自语说 只要将扮禾桶一翻 朝电网上一罩 就可冲进去了

突然 彭德怀两眼圆睁 全身发紧 顿时冷汗直冒

原来湘军使用了燃烧弹 全落在扮禾桶中间 浓烟滚滚 烈焰冲天 红军突击队连带几十个扮禾桶全被浓烟烈焰吞没

所有在场的红军都惊呆了

所有准备冲锋的红军都木然了

彭德怀死死瞪着铁丝网凝神不语

朱德毛泽东脸色铁青 交换眼色 下令收兵 攻城部队黯然伤神地返回住地

彭德怀却在原地不动不挪 只管盯着铁丝网看 任何人都劝不动他

朱德静静地陪在一旁 想劝劝彭德怀

有了 彭德怀突然叫道 总司令 扮禾桶不行 就用火牛阵

什么火牛阵啊 朱德笑问

古时候不是有个火牛阵吗 彭德怀兴奋地说 我们也来个火牛阵 人怕电网牛不一定怕 我们去弄些黄牛水牛来 在牛尾巴上绑点棉花 淋上汽油 再挂些鞭炮 让牛在前面冲 人在后面跟 牛一蛮起来 只晓得往前撞 准行

朱德听彭德怀讲得津津有味 在心里叹道 你这个脾气就跟牛一样

回头跟毛泽东一说 两人都认为只能让彭德怀试一试 以便让他死了这份心 他才会下决心撤离长沙 于是批准了彭德怀的作战方案

袁国平听说彭军团长要用火牛攻城 想象着群牛奔突横冲直撞的那阵势 不觉噗嗤一笑 劲头又来了 满腔热情地四处奔波 买来了许多黄牛水牛

彭德怀将牛朝电网一字排开 在牛尾上捆上棉花 淋些汽油 挂上鞭炮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 已是半夜时分 红军突击分队业已进入攻击出发阵地

彭德怀抬头看看北斗星 下令点火

突击队员迅速点燃棉花 鞭炮一响 群牛受惊 向着前方狂奔猛窜 红军突击队紧随其后迅猛奔进 岂料湘军早有防备 见牛冲来 并不开枪 只是集中强力手电筒照射牛眼 群牛见光 停步不前 红军在后挥鞭驱牛 群牛愤怒 不但不向前冲 反扭头将紧跟在后面的红军突击队掀了个稀巴烂 湘军大部队乘势冲出 一下子就涌到了距红军前沿指挥所仅几十米的地方 彭德怀怒火万丈 抄起一挺机枪就迎了上去 滕代远也大声疾呼后勤人员拿起武器跟敌人拼搏 警卫员通讯员炊事员全都冲入湘军之中展开肉搏拼杀 朱德毛泽东闻报 急率红三军红四军从两边横扫湘军 方才化险为夷

彭德怀再度败阵 气得直骂娘 十分懊恼地说道 这古代到底有不有火牛阵

毛泽东安慰他说 战国时代齐国田单驱火牛大破燕兵 史书确有记载 但古法可一不可再 今不知变 照葫芦画瓢 当然就要吃亏了

林彪冷笑说 这火牛阵吗 行是行 可惜只适用于孔夫子在世的年代 今天是公元一千九百三十年 嘻

你 彭德怀怒视林彪 呼呼直喘粗气

毛泽东喝住林彪 批评他说 彭副总司令一片好心 累死累活想办法 你说什么风凉话

林彪赶紧闭上嘴巴 走一边去了

朱德劝慰了彭德怀几句 吩咐后勤部门将活牛无偿送返农家 死牛交炊事班做菜吃

袁国平看着电网发了好一阵呆 突然说道 我们把两头的电网用手榴弹炸断 中间一截不就没电了吗

对呀 彭德怀又高兴起来

不行 红四军政委罗荣桓说 现在何键加强了火力 我们的人根本就靠不上去

彭德怀怒道 我就不信攻不下长沙

冷静一点吧我的彭德怀同志 毛泽东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亮开嗓门说道 我们停滞在这里已是一月有余 办法想尽 一道电网便成了难以逾越的雷池 屯兵坚城之下 久围不克 兵家大忌 不要光想着打人家好不好 还是多想想自己屁股后面吧

你想撤退 彭德怀血红的目光直视毛泽东

我反对撤退 袁国平坚定不移地站在彭德怀一边

毛泽东丝毫也不退让 既坚决又耐心地说 打得赢就打 打不赢就走 自古胜家无不如此 我们不能这样不死不活地在这里泡蘑菇

朱德温和地劝彭德怀袁国平说 凭我们现有技术装备 确实打不得攻坚战 老虎死不出窝 硬撑下去吃亏的必然是我们 撤回去吧 越快越好

我呕不得这口气 彭德怀气呼呼说

呕得又如何呢 林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了过来 说 攻不下人家的城 呕不得也得呕

袁国平说 总司令 再呆几天吧 还攻他几次 也许情况会发生重大变化呢

我确实担心情况会要发生重大变化 红三军军长黄公略说 你们想一想 我们在这里又是一个多月了 谁知道蒋介石那边又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我们只有这样的条件 城里又无内应 即使给我们再多的时间 我们也只能是呆坐在这里干着急

罗荣桓说 国民党中原混战一结束 不管胜利属谁都将全力攻我 我们不能光顾着打人家 还是撤回根据地去吧

彭德怀低着头想事 一声不吭

毛泽东忧心忡忡说 古人云 人无远虑 必有近忧 我担心蒋介石对各革命根据地的全面围攻即将开始 凡事预则立 不预则废 我们还是未雨绸缪 撤回去的好

谁说的撤回去 随着话音 从人群外面走进来长江局军委书记周以栗 朝彭德怀笑道 彭军团长 你现在是威名震四海了

彭德怀想笑 却笑不起来

哈哈 袁国平替彭德怀笑了 笑得极为舒坦 极为自豪

周以栗转向毛泽东说 这里的情况中央已从报上略知一二 特地叫我来看看 这长沙能打下来吗

毛泽东摇摇头 没吭声

周以栗又问彭德怀 长沙能打下来吗

彭德怀看着周以栗 动动嘴巴想说 却又把头一扭 看着别处

周以栗便问朱德 上次打长沙轻而易举地就拿下来了 这次却久攻不克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朱德微微一笑 说 还是请泽东同志谈谈吧

毛泽东清清嗓子 侃侃而谈说 第一次顺利拿下长沙 那是因为打野战 那是红军的一碗饭 这次攻打长沙久攻不克是因为攻坚 这是红军的弱项 还有就是未能消灭湘军主力于攻城之前 又缺乏城内的工人暴动士兵哗变作内应 关键还是红军根本就没有攻城必需的技术条件和物质条件 一道电网便使得我们无可奈何 我们人数并不少 可技术上尚不是中坚 重武器和现代通讯设备什么都没有 又远离革命根据地 乘虚奔袭还可以 苦攻坚城那就要打一个疑问号了 即使打下又怎么样呢 人家海陆空步骑炮一齐来 你又只能跑 既然如此 又何苦作此无谓的牺牲呢

周以栗沉思一会 说 实践证明还是你的对 我支持你的意见 可以考虑从长沙撤兵 中央那里我去做工作

袁国平仍旧不想撤兵 说 难道除了撤兵就再没别的办法了吗

朱德笑道 我智已穷矣 不知德怀同志可有良策

彭德怀哈哈一笑 爽快地说 我也计穷力竭无法可想了 撤吧

滕代远说 二打长沙历时月余 已成骑虎之势 我赞同立即撤兵 火速回师根据地

三军团一些师团级干部听说要撤退 都不干 纷纷找到彭德怀 坚持要继续打长沙 彭德怀正好说歹说劝不住 心里也窝着一炉火 扭头看见毛泽东朱云卿匆匆走来 忙喊道 你们来说说

毛泽东走过来 对朱云卿说 你来讲讲

朱云卿朝大家一摆手 说 据可靠情报 国民党中原大战已经结束 蒋介石派遣十万大军向我们杀来

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朱云卿说 张学良终于接受了蒋介石的劝告 率大军入关 从背后捅了阎锡山致命的一刀 冯玉祥为挽救颓势 孤注一掷 派郑大章骑兵军夜袭野鸡岗 当时蒋介石正在那里视察部队 不料被蔡孟坚事先获得情报 使蒋介石得以转危为安 如今汪精卫去了香港 阎锡山躲往大连 冯玉祥息影泰山 两军残部分别被蒋介石张学良收编 派往各革命根据地参与反共 又据可靠消息 浙南红十三军苏中红十四军徐州红十五军河北红十九军山西红二十四军奉中央命令大举出击 寡不敌众 相继失败 赣东北红十军川东游击军湘鄂西红二军团 还有刘志丹的陕甘红二十六二十七军 也兵损大半 已陆续退回各自的革命根据地 只有鄂豫皖的红四军团因为依托根据地逐步推进 尚无损失

听了这番介绍 所有人的心里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憋得难受 都把眼光伸向毛泽东

毛泽东把手一挥 果断命令道 停止争论 立即回师

有人拦住彭德怀说 军团长 我们不能走

彭德怀把眼一瞪 厉声说道 意见还意见 命令必须执行

说罢 大步流星走向自己的坐骑

48

红军一队队往回开 毛泽东站在妙高峰的奇云阁上 目视着城北的远山黛岭 久久不愿离去

朱德陪伴在一边 体贴而动情地说 还是把妻子和孩子们都接来吧

毛泽东没有回头 深情的目光一直向着长沙北边 喃喃说道 拖儿带崽 如何行军打仗

朱德深深叹口气 说 我们一走 何键必然报复 你一家可就危险啦

毛泽东的鼻子更加酸了 坚毅地说 舍小家 为大家 别亲人 为人民 为了中国早日富强 为了大多数中国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多少人辞妻别子 血洒疆场 跟他们比起来 我毛泽东又算得了什么呢 走 回根据地

毛泽东一扭头 坚定地跨上战马 义无反顾地离开了长沙

何键打探清楚红军确已撤走 便要出城追杀

杨永泰拦住何键 说 红军是主动撤退 追之不利 蒋总司令已到南昌 要我们立即去开会 共商反共大计 不要耽搁了 我们快走吧

何应钦亦是此意 劝何健不要追

何键悻悻收兵 与何应钦杨永泰联袂前往南昌

江西南昌

蒋介石在他的行营主持反共会议 看着正襟危坐的文臣武将 蒋介石心里惬意极了 他刚刚结束中原大战 党内一统 军政归一 真可谓春风得意 这些年来 他清党反共 北伐西征 连连得手 眼下红军虽然遍布全国 但无论是兵员还是装备 都难以与他匹敌 以前自己忙于伐逆 对工农红军没有在意 仅由地方当局征杀 如今已腾出手来 可全力进攻红军了 要不了多久即可消除一切异己 完完全全地控制整个中国大陆 想到这一点 蒋介石的脸上渗出一丝洋洋得意的微笑 便清清嗓子 示意部属们放宽松一些 不料部属们反倒坐得更加笔挺 会议室的气氛也越加凝重起来

蒋介石要的就是这种气氛 他满意地点点头 微微一笑 说 诸位平定叛逆 劳苦功高 现在叛逆已除 党内一统 可是 说到这里 蒋介石眼中绿光一闪 提高嗓门说 可是工农红军却乘我讨逆之机 大肆出击 由当初的几百人发展到如今的十多万人 且行情还在看涨 实为心腹大患 这次多亏杨永泰妙手回春 方保长沙无虞 拔树寻根 只怪我当初四一二清党时心肠忒软 致有今日之患 这次必须心更狠 手更毒 务将共产党斩尽杀绝

说到这里 蒋介石停下话头 请大家发言

中央组织部长陈立夫说 拿枪杆子的共产党还好对付 那些握笔杆子的共产党怎么办

何应钦笑问道 什么握笔杆子的共产党

陈立夫说 近日由鲁迅领头 集合茅盾等五十多名当今文学界名流在上海集会 成立了中国左翼作家联盟 宣传什么民主和人权 你们说怎么办

蒋介石狞笑道 他们要人权 我就偏偏要他们的命权 看他们还谈什么人权不人权 等我把共产党根据地的红军杀光后 就去剁他们的手 看他们还怎么写 哼

何应钦冷笑道 区区红军草寇 小菜一碟 不劳总司令亲征 这个这个 职下率两师人马 即可踏平共产党根据地 消灭红军

蒋介石笑道 哪能要你军政部长亲自出马 狮子搏兔 岂不笑话 便朝江西省主席兼第九路军总指挥鲁涤平一指 说 还是你来负责 以前调给你的队伍不多 又有省界限制 以致顾此失彼 让朱德毛泽东钻了空子 这次我任命你为湘赣闽反共总司令 统率三省十万大军二十艘军舰三十架飞机围攻中央红军 另派几支大军进攻其他的共产党根据地 配合你的行动 你可再不能让中央红军从你的眼皮底下溜了

即命湖南省主席兼第四路军总指挥何键率五万湘军 围攻湘赣和湘鄂赣两大根据地 命朱绍良第八路军五万人马 进攻赣东北根据地 命广州绥靖主任陈济棠率五万粤军 围攻东江根据地和海南岛琼崖根据地 命武汉行营主任何成濬率十万大军十架飞机 全力进攻鄂豫皖和湘鄂西根据地 命陆海空三军副总司令兼北平军分会主任张学良统率华北诸军 围攻陕甘刘志丹的红二十六二十七军 命四川省主席兼第二十四军军长刘文辉率十万川军 进攻川东王淮舟的红色游击军 以上诸军 长江以北的俱归张学良指挥 长江以南的俱归军政部长何应钦节制

部署完毕 蒋介石又嘱咐鲁涤平说 你的责任最最重大 只要杀光了中央红军 其他的都不足为虑 以前闽赣诸省总是自行其是各自为政 以致朱毛红军东游西窜 日渐壮大 这次给你十万人马 希望你们彼此合作互相配合 对付中央红军区区三万乌合之众 应该是绰绰有余

总司令请放心 鲁涤平说 这次我们以多搏少以强凌弱 一定能大获全胜

当时散会 鲁涤平送走蒋介石 随即召开本路军旅长以上军官会议 制定围攻红军之策

第十八师师长张辉瓒第一个站了起来 豪气十足说 此番反共 可采用并进长追分进合击方针 以精锐部队组成中路突击纵队 长驱直入 深入共产党根据地 抓住红军主力穷追猛打 一举全歼

众皆叫好

鲁涤平亦很中意 遂兵分八路 由革命根据地边缘向中心区快速推进 八路司令神气十足 一个个摩拳擦掌 准备大显身手

鲁涤平喜道 你们就来个八仙过海 各显其能吧 谁愿担任前敌总指挥呀

张辉瓒趾高气扬说 卑职不才 愿率所部一马当先 直插共产党根据地腹心 与朱德毛泽东决一死战

鲁涤平点头称好 当即委任张辉瓒为前敌总指挥 率三师一旅之众组成中路突击纵队 寻找红军主力决战

众将交头接耳 窃窃私语 鲁涤平不解其意 忙问大家有何意见

第二十八师师长公秉藩说 张师长所言战术方针 敝人完全赞同 只是这前敌总指挥一职 最好另委他人

为什么 张辉瓒勃然变色 怒视公秉藩

鲁涤平疑惑不解说 张师长为我手下第一悍将 人称常胜将军 是留学日本和德国的双料留学生 还获得博士学位 毛泽东仅仅是靠自学成才 难道我们的张博士这位海归派还搞不过毛泽东这个自考生吗

公秉藩朝张辉瓒淡然一笑 缓缓说道 总指挥言之有理 不过 我听说张师长与毛泽东曾是同窗好友 由你主刀 只怕有些打碍

不错 张辉瓒冷笑说 我与毛泽东是中学同学 但现在是各为其党 势不两立 此番反共 我若不活捉朱毛 誓不生还

张师长不可轻敌 副师长周浑元说 毛泽东用兵奇妙 再加上一个勇猛无比的彭德怀 更是如虎添翼 万万轻视不得

你们怎么老长别人的志气 灭自己的威风 张辉瓒怒视公秉藩周浑元说 你们怕毛泽东 我却不怕 我们十万虎狼之师 兵分八路 长驱直入 分进合击 毛泽东纵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 那时我全歼红军 活捉朱毛 一定交二位将军处理 说罢 昂扬而去

公秉藩与周浑元凄然一笑 不置可否地走了

其余将领亦互相道别 各奔前程

张辉瓒趾高气扬回到家 一只脚还在门外面便高声叫喊起来 亲爱的老婆 我回来啦

老公 你回来啦 夫人笑盈盈从里屋迎了出来 老公呀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哈哈 张辉瓒笑道 老婆啊 我今天又升官啦

啊 又升官啦 夫人喜道 又可以发大财了 升的什么官啊

出掌前敌总指挥 张辉瓒很自豪地说

张夫人脸色一变 问 这么大的官 去打哪一个

打中央红军 张辉瓒说

不行啊 夫人几乎是叫了起来 你以前跟我讲过 你和毛泽东中学同学时 你们老师曾多次告诫过你 叫你日后千万不要与毛泽东为敌 否则将身首异处

嗨呀呀 张辉瓒不耐烦说 我们有十万大军呢 毛泽东有多大能耐

遂不理睬夫人 独自忙自己的去了

次日出征 众人为张辉瓒送行 纷纷祝愿他旗开得胜 马到成功 人群中却不见有张夫人 张辉瓒以为老婆还在生气 不以为然 跨马启程

其实张夫人此刻正独自一人跪在赣江河边失声痛哭 她身穿素服 摆着供品 燃着香烛 烧着钱纸 面对滔滔江水 边向江中洒酒边悲咽道 龙王爷呀 请保佑我那可怜的夫吧 呜呜 我可怜的夫呀 你还能回来吗

忽地一阵风儿刮过 将钱纸灰旋得四散开来 张夫人顿时冷汗一涌 一口气没上得来 昏了过去

朱德毛泽东自撤离长沙 回师革命根据地 总部驻江西省新余县罗坊镇 这天中午毛泽东正吃着饭 忽然心里作涌 顿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看眼前的菜 又都是自己平素最爱吃的几个菜 到底为何却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反正是心里不舒服 当贺子珍抱着一大捧报纸进来时 毛泽东说 不晓得为何 这会子心里直冲

是菜没味吧 贺子珍关切地问道

不像啊 毛泽东说

贺子珍嘻嘻笑道 那就是报上又登了蒋介石的鬼话 说你死了

哈 哈哈 老蒋的话信不得 他都说我死了七次了 毛泽东说笑着 放下饭碗 专心致志地看起报来

贺子珍急道 哎呀 你把饭吃完啰 报纸就是命

毛泽东扬着报纸笑道 秀才不出门 全知天下事 嗨嗨 靠的就是这个Newspaper

嘻嘻嘻 贺子珍边收拾碗筷边乐悠悠说 欺负我们这号乡里妹子啰 还纽斯被迫呢

突然 毛泽东大叫起来 我失骄杨 我失骄杨啊

贺子珍抬头一看 毛泽东吧嗒吧嗒地在流泪 不禁吓了一跳 赶紧上前看报 一行标题赫然入目

毛泽东夫人杨开慧女士遭何键捕杀 嗷嗷待哺的幼儿失去慈母

贺子珍全身颤抖起来 再看正文 正文写道

在狱中的最后几分钟 据说一生中从不涂脂抹粉的杨开慧女士生平第一次对着镜子打起了口红 她对同室的难友们说 我要含笑去见马克思 临刑之时 记者问杨开慧女士有何遗言 年轻秀美的杨开慧女士很平静地说 我平日不信世上有鬼神 今天却又望其真的有 记者再次问她 此话怎讲 开慧女士笑道 我死之后 魂魄能时时刻刻依偎在泽东同志的身旁好保护他呀 闻者莫不凄然泪下

一则消息还没看完 贺子珍早已是泪如泉涌 泣不成声

这可吓坏了警卫班长胡昌保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赶紧抓起报来看 不禁怒火万丈 立即冲了出去

不一会 朱德他们相继涌来 对毛泽东的不幸深表哀怜 多方劝慰

毛泽东强忍着悲痛 谢过川流不息前来问慰的人们

慰问的人都走了 贺子珍没走 她留下来陪伴毛泽东 直到熄灯号吹过方才离去

49

毛泽东上床后 悲痛感伤的泪水汩汩直涌 将一条枕头哭湿了一大半 辗转翻覆 难以入眠 时不时地抬头看窗户 天老不亮 哀伤的思绪如同潮涌一般不停地撞击着毛泽东的心扉 毛泽东悲哀地长叹一声 慢慢爬起来 披着罩衣 来到屋外

寒星闪烁 夜露凝重 一勾残月从东到西流完了一半 想到妻子的惨死 想到三个幼儿将跟着年迈的外婆艰难度日 毛泽东哀思如潮 泪水嗦嗦只滚 悲郁地回到房中 点亮桐油灯 哀婉凄切地坐下来 给永诀的妻子写一首诗 以作长久不涸地思念

回来吧

毛泽东刚写了一个开头 鼻子一酸 一大摊泪水啪嗒掉落在纸上 纸全湿了 毛泽东只好再换一张 强忍着悲痛写起来

回来吧

开慧吾妻亲爱的你

毛泽东觉得有些看字不清 用手一抹眼睛 原来眼睛被泪水蒙住了 缩缩鼻子 继续写道

天地悠悠人如潮

人间知己吾和汝

回来吧

开慧吾妻亲爱的你

毛泽东抬头看看灰蒙蒙的窗户 似乎觉得爱妻的灵魂就在自己身边 陪伴他度过不眠之夜 毛泽东擦一下鼻子 接着往下写

回来吧

开慧吾妻亲爱的你

泪浸枕芯夏犹寒

长夜漫漫卧而起

回来吧

开慧吾妻亲爱的你

写到这里 毛泽东哽咽了好一会 目光盯在窗户上久久没有转移 一声鸡鸣唤醒了哀思中的毛泽东 赶紧埋头疾书

回来吧

开慧吾妻亲爱的你

泪雨翻花情重诉

遥想将来痛不已

回来吧

开慧吾妻亲爱的你

啪哒 一颗泪珠掉下来 晕湿了一大块纸 室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叫起来 借着如豆的灯光 毛泽东继续写道

回来吧

开慧吾妻亲爱的你

蓦地 毛泽东热泪一涌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头朝桌上一扑 猛烈地抽泣起来 忽地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一串串水滴直往下掉 同时透过来一股浓浓的甜甜的酒香 毛泽东抬头一看 原来是贺子珍站在身后 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甜酒 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贺子珍流着泪 默默地将甜酒放到毛泽东面前 从桌上轻轻拈起诗稿 郑重地收藏起来

一股暖流顿时涌遍毛泽东全身 忙低头擦着脸上的泪水

这时朱云卿走来 看看毛泽东 又看着贺子珍 欲言又止

毛泽东见朱云卿来 知道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立即在心里盘算开 埋头问道 什么事 讲吧

朱云卿说 蒋介石新的军事大进攻开始了 兵力达十万 总指挥是鲁涤平 前敌总指挥是张辉瓒

毛泽东仍旧没有看朱云卿 仍旧坐着不动

朱云卿知道毛泽东还处在痛苦之中 深深叹口气 没有多说 只是嘱咐贺子珍好好关照毛委员 就急着去找朱德

毛泽东无言地看着贺子珍 站起来 在房子里不停地走着 时而走到桌边念一句回来吧 时而走到地图前看上一会 时而抽噎一下 时而看着窗外 时而擦着眼角 时而拿着红蓝铅笔聚精会神地在地图上移动着 连着好几天都是如此

深深爱恋和敬慕着毛泽东的贺子珍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在心里暗自起誓一定要照顾好毛泽东的饮食起居 她心疼毛泽东连日废寝忘食地苦思破敌良策 便去告诉朱德

朱德却哈哈大笑说 快了 快了

什么快了 贺子珍莫名其妙

朱德眯缝着双眼 慈爱地笑道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呀

贺子珍脸一红 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朱德深沉地说 他是在承受着巨大的打击和强忍着内心的悲痛来思考对策的呀 十万敌军压境 前所未有 大家都在苦思苦想如何打破敌人的围攻 毛委员的担子不轻啊 子珍同志 你的个人问题也该考虑一下了 你和泽东同志相处有年 爱慕已久 我来做个媒好吧 让你们作一对比翼鸟 如何

贺子珍耳根子嗵的一热 害羞地走开

朱德在后哈哈大笑

贺子珍抚摸着火辣辣的腮帮子 带着爱情的甜蜜 羞答答回到房中 滚烫着脸 五心不定地忙上忙下 直到半夜才上床 刚要熄灯 忽又想起毛泽东可能还未睡 便又起床 拿着马灯 去毛泽东的住处看

门卫见贺子珍来 低声说 谢天谢地 毛委员今天终于睡了个好觉

贺子珍笑了 正要回房 突然听得毛泽东大叫一声有了 两人都吓了一跳 赶紧走过去看

门吱呀一响 毛泽东走了出来 做了一个深呼吸 边两手叉腰扭动身子边高兴地对贺子珍说 你还没睡呀 那好 你马上去通知总司令他们到前委开会 哎 算了 还是我去吧 你抓紧时间睡觉 明天有你累的

贺子珍笑道 反正睡不着 我陪你一起去吧

毛泽东笑道 好好好 走夜路有个伴不怕鬼打

贺子珍嫣然一笑 挽着毛泽东的胳膊 用马灯为毛泽东照着路

毛泽东一路喊人 自个儿就先到了会议室

一会 朱德赶先进来 还没落座便直朝毛泽东轻声嚷道 老伙计 我带兵差不多20年 以三万疲惫之师对付十万虎狼之众 还是第一次呀

我还不如你呢 毛泽东笑道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有是有几个 朱德说 还不大成熟 你呢

恐怕得学学晋文公了 毛泽东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