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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国环 当前章节:15444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3:14

此时天刚放蒙蒙亮 正是人们睡觉要醒不醒时刻 陈伯钧带着尖兵直插白沙镇 一到镇口便碰上早起查哨的湘军连长 陈伯钧抢先一枪 将湘军连长放倒在地 镇内立即热闹起来 陈伯钧火速扑向湘军宿营地 湘军没了连长 失去指挥 四处乱奔乱窜 很快被工农革命军收拾干净

首战告捷 尽管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小胜仗 但对于第一次领兵打仗的毛泽东来说不啻天大的福音 兴奋不已 对革命前途充满了信心

再前进 到达十二坂村 于山脚转弯处与湘军巡哨排不期而遇 前卫陈伯钧眼明手快 抢先开火 一枪击毙湘军排长 湘军仓皇逃往东门市

陈伯钧奋起直追 夺取了东门制高点 东门守军一个营还未来得及展开 便被张子清从后袭来 攻占了弹药库 守军不敢恋战 退往达浒

陈伯钧欲追 被苏先骏劝阻 说是天色已晚 不宜追击 陈伯钧于是收兵

临睡 毛泽东要苏先骏加派巡逻队 并问两里外的警戒哨设了没有

苏先骏笑道 出师以来连连得手 湘军不堪一击 毛委员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睡吧

毛泽东急道 要不得 要不得 大意失荆 话还没说完 就听得四野枪声大作 杀声震天 黑暗中不知来了多少湘军

苏先骏慌问毛泽东怎么办

毛泽东瞪眼吼道 你看我干什么 快突围呀

苏先骏心慌意乱 带着几分哭腔说 到处是湘军 我又人生地不熟 怎么突吗

毛泽东气急交加 本想骂一句苏先骏你这个团长是怎么当上来的 但面临危局 突围要紧 便问张子清怎么办

张子清抬头看看北斗星 听听枪声 建议向南突围

毛泽东果断命令陈伯钧在先 汤采之第三营殿后 向南转移

陈伯钧一声喊 带上本排奋勇冲杀

毛泽东见苏先骏还在两头望 气就不打一处来 吼道 走吧 等死呀

苏先骏要哭不哭地说 毛委员 我 我对不起党 你处分我吧

什么时候了 还讲这些 毛泽东气愤地拖上苏先骏 紧随张子清之后向南边山地冲去

此时前后方枪声杀声已汇成一片 陈伯钧奋勇冲杀地吼声与三营营长汤采之宁死不退地呼声在黑夜中显得极为气壮山河

终于在天亮前突出了重围 大队人马向南疾走如飞 天色大亮时跑到一个叫上坪的僻静小村 有不少村民聚在村口看 其中一人突然冲着毛泽东大声喊叫 毛泽东扭头一看 是老同学陈锡吾 忙上前打声招呼 便叫苏先骏停下来休息 派人出去联络 收集散兵

陈锡吾看阵势知道毛泽东打了败仗 赶紧动员村民为工农革命军张罗吃的 毛泽东谢过陈锡吾 直言不讳地告诉他 自己打了败仗

你呀 陈锡吾笑道 还是那个性格 你一个文弱书生 怎么想到带起兵来了 你那文房四宝的功力 为弟的是拜服万分啊

你怎么忘了 毛泽东哈哈笑道 我志岂在书斋里呀

陈锡吾嘿嘿一笑 说 我知道你立志要改造中国与世界 可是 你面临的敌人太强大了呀 人家多少人 你才多少人呀

是啊 毛泽东看着狼狈不堪的队伍 脸上的笑容没了 心里更加郁结起一团云雾茫茫 看着乡亲们为战士们送来吃的 毛泽东眼睛一亮 向陈锡吾一笑 道 老同学 今日一别 相逢再难 今后我该怎么办 还请你良策指教

陈锡吾哈哈一笑 道 你曾说过 鹰击长空 鱼翔浅底 我再送你一句 虎入深山 龙归大海 如何

毛泽东心有所动 目光炯炯地看着陈锡吾

此时陆陆续续到上坪归队的只有四百五十六人 汤采之第三营大多战死 没几个人寻来 看着兵损大半的起义队伍 毛泽东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但他将苦涩与酸痛深深压在心底 振作精神 一一去抚慰伤病员 然后朝颓靡的战士们中间一坐 笑问大家说 同志们 革命苦不苦呀

战士们纷纷说苦

毛泽东又问道 明知道苦 你们为什么还要出来干革命呢

有人说 为了将来能过上好日子

毛泽东笑问道 那将来又是个什么样子呢

大家面面相觑 觉得此事十分新鲜 纷纷围坐过来

毛泽东的心里充满着对未来的憧憬 侃侃而谈说 你们现在家里没得田作 只好租地主的 将来呢 每一位想作田的人都能分到田 以前你们在家里受地主的欺压 将来你们都是国家的主人

毛泽东有声有色地描绘着将来 向革命军人们展示着共产主义美好前景

大家聚精会神地听着 津津有味地遐想着 失败后的颓丧一扫而空 他们含笑翘首红日 憧憬着幸福的明天

饭后 毛泽东在陈锡吾家主持召开排以上干部会议 议定先退萍乡与二团会合 再一起去找师部

正商议着 外面忽然人声鼎沸 随着喊声 走进来二团炸弹队队长王耀南和党代表杨明 他们一见毛泽东 高兴不已 赶紧报告说 毛委员 二团炸弹队67人前来报到

毛泽东奇怪地问道 怎么就光你们一个炸弹队呢 王团长他们呢

王耀南汇报说 我们二团离开安源 原准备偷袭萍乡 王团长让我们炸弹队事先潜入城区作内应 哪里晓得过了两天还不见动静 我们出城打听 二团已不知去向 还不就找你来了

忽然外面又来了一支队伍 毛泽东跑出门去一看 原来是二团的营长吴杰 忙问他情况

吴杰说 我们原本想去偷袭萍乡市 不料萍乡守军早有准备 便转攻醴陵株洲 相继得手 当进到距离长沙只有三十里的易家湾时 因找不到朱少莲的第四团 我们顾忌孤军深入 转而攻占浏阳县城 碰上第三团党代表潘心源 他说驻在长沙的湘军打到浏阳来了 叫我们赶紧撤出浏阳来找三团 王团长死命不干 一个劲缠着商会要钱 城外又不设岗哨 结果湘军长驱直入 仓促应战 交锋不到三分钟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转到文家市 与团防局打了一仗 牺牲3 个人 只好又退到岩前镇 王团长借口到蔺家温泉洗澡 带着亲信一走了之 剩下一两百人无着落 潘心源和邓乾元要带大家来找你 一些人吵着不听 还缴他们的枪 潘心源邓乾元两个只好单独走了 有门路的人也纷纷离队 剩下我们这几十个人 回安源吧 老板要抓我们 回家吧 地主老财要杀我们 想来想去还是来找你

毛泽东看着疲惫不堪的二团战士 安慰说 你们都辛苦了 赶紧去吃饭 等会我们一起去平江与师部会合

忽然有人喊余副师长来了 要找毛委员

毛泽东赶紧走了过去

副师长余贲民急匆匆走来 见到毛泽东便急切报告说 毛委员 部队打了败仗 第四团叛变 第一团兵损过半

毛泽东的心跳立即加速 但仍旧不动声色地问道 第四团在株洲 什么时候去修水了

余贲民说 不是朱少莲的第四团 是邱国轩的第四团

毛泽东更觉奇怪 问邱国轩是谁

余贲民说 是余师长接到你的命令之前收编的一股黔军散兵 没来得及上报

苏先骏吼道 革命靠的是工农武装 怎么能收编散兵呢 一开始就应缴他们的械嘛

毛泽东怕引起余贲民的不快 忙拦住苏先骏的话头 说 混战年代 收编散兵是常有的事 鱼龙混杂不足为奇 以后多个心眼就是了

余贲民瞟一眼苏先骏 对毛泽东说 起义之时卢总指挥还在中央没到任 余师长急于打平江 催着大家出发 我们劝他还是等总指挥到后一同到铜鼓来 余师长不干 不料前卫邱国轩叛变 勾结湘军伏击一团 师部在后情况不明 结果一团兵损大半 团长钟文璋悲观厌世 就在附近一座庙里削发当了和尚 幸亏浏阳四区区委书记王震带着游击队袭敌侧后 一团余部由营长陈皓带领归队 转移到浏阳坪上村后 与从中央急急赶来的卢总指挥碰到了一块 余师长要求调三团二团再打平江 卢总指挥认为败战之后士气低落 不宜再战 应先与二团三团会合 余师长不听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 谁也说服不了谁 我们作下属的又不好劝得 卢总指挥只好派我来找你 请求指示

毛泽东一边听着 一边心里就如同一锅烧开了的滚水在卜卜卜地翻 他让余贲民去休息 反复想道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这样呢 当师长的不听指挥 打长沙成了泡影 我该怎么办呢 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湖南省委那里的情况又如何呢

正苦思苦想哩 省委交通员找来了 向毛泽东报告说 毛委员 省委机关遭军警搜查 抄去党员花名册 被捕党员几百人 全被处死 各县农民起义因无军队支持 遭湘军重兵强攻 相继失败 湘南第二师与株洲第四团都被打散 朱少莲与夏明翰被捕后第二天就惨遭杀害 来湖南巡视的中央特派员任弼时和湘鄂赣边特委书记郭亮了解情况后 认为敌强我弱 不宜硬拼 决定中止长沙的起义 如今省委已撤离长沙 秘密转移到安源办公

毛泽东目瞪口呆地看着省委交通员 心里茫然一片

指战员都手足无措地坐在地上 没了笑语 没了欢歌 弥漫在队伍中的只是埋怨和叹息

苏先骏慢慢踱到毛泽东面前 心灰意懒说 真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结局 没什么搞场了 各自逃生吧 毛委员 我保护你去找省委 好吧

还不容毛泽东有所表示 立即就有人站起来喊走

陈伯钧看不顺眼 对那些走的人说 国民党到处都在屠杀共产党 你们要走 还要命不

苏先骏横视陈伯钧 尖着嗓门说 你一个小不拉子排长知道什么 一败再败 元气大伤 再搞下去 老本都要输光

我不同意散 营长张子清站起来 怒视苏先骏说

我也不同意散 伍中豪营长威严地站了起来 厉声说道

陈伯钧见本排有人蠢蠢欲动想离队 立即吼住他们 喝道 干什么 都给老子坐好

那些想走的人一看陈伯钧的架势 赶紧埋头坐了下去

苏先骏本想吼骂陈伯钧 却被伍中豪拉住 指责他说 你是团长 讲话要负责 上有毛委员和总指挥 还有师部 下有这么多干部战士 你说散就散吗

苏先骏不服气 与伍中豪吵起来

毛泽东火星烦躁 朝苏先骏吼道 你胡说什么 革命岂能半途而废

陈伯钧 陈毅安 杨岳彬几个人也纷纷批评苏先骏

苏先骏自知理亏 生气地坐一边去了

士兵们窃窃私语 互相询问走还是不走

看着眼前这一切 毛泽东心里如同泛起了钱江潮 他在想 打长沙的计划看来是不现实的 必须放弃 那下一步又该怎么走呢

省委交通员轻轻唤一声毛委员

毛泽东低声问道 你还有事吗

交通员将一张烟盒子纸交给毛泽东 十分悲痛地说 这是夏明翰同志就义前写下的绝命诗 是内线从敌人档案中抄下来的

毛泽东接过一看 眼睛一亮 顿时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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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翰的绝命诗这样写道

砍头不要紧 只要主义真

杀了夏明翰 还有后来人

毛泽东不停地默念着夏明翰的绝命诗 心潮起伏 看着身边的指战员 突然一跃而起 将夏明翰的绝命诗大声朗读一遍 豪迈地说 同志们 胜败乃兵家常事 失败是成功之母 吃亏是暂时的 让我们每一个人都振作起来 继承先烈们的遗志 踏着先烈们的足迹 继续前进吧

指战员的心被激活了 他们的脸上又有了勃勃生气

毛泽东与余贲民苏先骏商量说 这里距文家市不远 全师都开到那里集中 再想办法 行吗

余贲民爽快地说道 行

苏先骏什么也没说 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于是大家分头行动 省委交通员回省委 余贲民返师部 毛泽东则谢过陈锡吾和上坪村民 苏先骏也下令出发 开往文家市 文家市团防队闻风而逃 苏先骏找到街后的里仁学校驻了下来

卢德铭和一团都还没有到 毛泽东趁闲外出散步 了解当地民情 来到镇口 但见镇口有座牌坊 坊上横额金书文家市三个龙楷大字 相传为舜帝南巡时所书 毛泽东仔细看了 想起母亲尊姓文 便哼起了摇啊摇 摇到外婆桥的儿歌 哼着哼着 脑海中忽地涌起古希腊神话英雄安泰的形象 大力神安泰在与敌人搏斗中 每到精疲力竭眼看要失败之时 总是朝地下一坐 立刻就从地神母亲的身上汲取到无穷无尽的力量 每每反败为胜 毛泽东细细思索 安泰的母亲是大地 革命军队的母亲又是谁呢 应该是广大的人民群众 对头 是人民群众 人民群众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是任何敌人也战胜不了的 革命武装只有深深扎根于人民群众之中 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等卢德铭同志一到马上就开会 到农村去 到大山里去 到人民群众之中去

想到这里 毛泽东脱口吟道 马穿山径菊初黄

信马悠悠野兴长 哈哈哈 身后有人接上一句 随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毛泽东回头一看 一名英俊年少的军官站立在眼前 正是工农革命军第一军军长兼秋收起义总指挥卢德铭 忙走上去 高兴地与他握着手 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但一谈到起义受挫 两人的心绪多多少少又都有些黯伤起来

卢德铭叹道 真没想到轰轰烈烈的斗争场面 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下一步怎么办呢

毛泽东深深叹口气 说 只怕先得退却一下哦 找个地方喘口气再说哦

卢德铭看了看毛泽东 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良久方说 打长沙是省委决定的 临时变卦会不会

不退不行啊 毛泽东放眼看着绚丽的晚霞 说 中国革命已处于低潮 以我们现有力量去和敌人争夺大中城市 无异于以卵击石 省委和党中央那里由我去讲 下面的劝说工作就得仰仗你了 你是赞同继续打长沙呢 还是退却呢

我赞同退却 卢德铭爽快地说 可是退到哪里去好呢

是啊 我们该退到哪里去好呢 毛泽东环顾四野苍茫的山岭 说 到处都在屠杀共产党 何处是我们的安身立命之所呢 四顾茫茫 哪里又能容得下我们这些人呢 我们是失败了 敌人很快就会要赶来追杀我们 城市里嘛 肯定是去不了了 郊区也不是我们呆的地方 看来只能到大山里去安营扎寨呀

卢德铭的眉毛一跳 但没吭声

毛泽东以充满信心的口气说 中国政治不统一 经济发展也不平衡 矛盾很多 我们要找敌人统治较薄弱的地方去谋生存 求发展

卢德铭看看毛泽东 欲言又止 仍用心听着

毛泽东微微一笑 继续说 江西宁冈那边有个井冈山 可以做我们的根据地 王新亚同志向我介绍过 他讲那个地方山高林密路也险 地处偏僻 还有两支党曾领导过的农民武装 我想 我们可以去看看

卢德铭眉毛一扬 笑道 毛委员 我赞同你的意见 坚决到井冈山去 可是 党中央和湖南省委会怎么看呢 下面的同志又会怎么想呢 这么大一个弯不好转啊

是啊 毛泽东昂首苍天 深邃的目光直刺天宇

卢德铭说 余洒度就不会赞同 他一直嚷着要打平江

不这样又该怎样呢 毛泽东说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卢德铭说 是不是先去湘南看看 相机向广东发展 能找到南昌起义军更好 硬是不行再死心塌地上井冈山

行啊 毛泽东扬眉一笑 道 就按你这个总指挥讲的办

两人正谈得高兴 岔路上突然转出一位肩负柴禾的女子 拦在毛泽东的前面 羞涩地以极低的声音问道 毛委员 你们收女兵不

毛泽东定睛一看 并不认识眼前这位女子 甚觉奇怪 仔细地打量起她来

女子年约十七八岁 骨瘦如柴 面黄肌瘦 衣衫褴褛 蓬头赤脚

毛泽东和蔼地笑问女子说 我们从未见过面 你怎么知道我呀

女子讷讷地说 一个好心的婆婆 告诉的

毛泽东点点头 说 当兵苦啊 你不怕吗

说到苦 女子立即流起了眼泪 边哭边诉说起自己的身世 原来她叫李贞 家住本县永和那一边 因家境贫寒 六岁便被送给人家做童养媳 受尽婆家虐待 早就想逃离苦海 却又前途渺茫 不知何处谋生 一直在苦苦煎熬 这些年的国民革命和工农运动唤醒了广大劳动人民 也激发了李贞的生命活力 她盼星星 盼月亮 盼望救星早降临 当她听说大名鼎鼎的毛委员带着工农革命军进军文家市时 便再也坐不住了 立即逃出家门 经好心人的指点 就一路找来了

毛泽东很同情李贞的境况 扭头朝卢德铭说 你是总指挥 收不收 你一句话

卢德铭有些脸红 歉疚地对李贞说 我们目前还 不方便收女 兵 等以后形势好转了 再来 接你 好吗

李贞的眼中立刻流露出惶惑的神色 泪水哗哗地淌得更急了

毛泽东慈爱地安慰李贞说 不要紧 你可以参加本地斗争 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是一个很坚定的革命者 他叫王震 就在大山的那一边搞游击队 你去找他 好吗

李贞破涕为笑 向毛泽东卢德铭各鞠上一个躬 眼睛里闪出异样的光彩 高高兴兴地走了

送走了李贞 毛泽东的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说 德铭啊 在我们中国 男子普通要受三权支配 而女子却要受四权支配 像李贞这样的童养媳 就更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革命成功后 我们一定要让妇女在政治上翻身 一定要提高她们在社会中的地位

卢德铭叹息道 要不是打了败仗 要不是还没有一个落脚点 我一定接收她 毛委员 这革命到底能不能成功呢

不成功不行啊 毛泽东把头一昂 极为严肃地说 不成功我们就都要掉脑袋 不成功中国人就会永远受外国人的欺负 不成功中国人就永远也莫想过上好日子 革命必须成功 我坚信也一定能成功

卢德铭心头一热 但很快又忧悒下来 问道 那革命又怎么样才能成功呢

是啊 怎么样革命才能成功呢 毛泽东说着 沉默了 陷入了苦苦思索之中

回到驻地 毛泽东与余洒度余贲民等见了面

余洒度的神情显得极为颓丧 死阳蜡气说 毛委员 没想到出师这么不顺

没什么嘛 毛泽东爽朗地笑道 花开花谢 天地之常 不要灰心 不要气馁 我们是一定能够取得胜利的 大家都辛苦了 抓紧时间吃饭 等会在后背教室开前委扩大会议 营以上干部都参加

好啰 余洒度沮丧地答应着

我去安排一下 余贲民说着 带上副官长杨立三忙去了

晚霞西布 时压黄昏

吃过晚饭 毛泽东不及休息 便早早来到指定的教室等候大家 卢德铭和张子清先到 三人谈了一会 军官们心情沉重地陆续来了 一个个心灰意冷地坐下来 毛泽东见大家一声不吭 便上天文下地理地逗他们开心

人员到齐了 毛泽东宣布开会 先让师团干部报告起义经过 又让卢德铭谈谈自己的看法 卢德铭却谦逊地请毛委员作小结

毛泽东便说 我们这次起义 因为兵力分散 被湘军各个击破 打了败仗 这不要紧 常言道得好 胜败乃兵家常事 失败是成功之母 这一点点挫折嘛 算不了什么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我们有人有枪 还怕什么呢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立刻渲染开来 沉闷的会议室里开始有了生机勃勃

毛泽东平静一下心态 说 全师能会合在一起就是很大的胜利 别看我们现在只剩得千把人 力量显得很薄弱 但是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 发奋努力 我相信 总有一天我们这些不起眼的力量一定能够推翻蒋介石这座大山

嗡嗡地响起了议论声 大家的情绪被充分调动起来了

毛泽东乘兴说道 现在队伍集中了 下一步怎么走 该向何处去 还请大家尽言

余洒度把脑袋一伸 高声嚷道 打长沙呀

是呀 打长沙呀 苏先骏立即尖声附和

毛泽东笑问道 要是打不下呢

打不下那就 干部们你看我我看你 互问互答地议论着

余洒度见营长陈皓一直未吭声 便指着他说 你讲讲 打不打长沙

陈皓先是看看毛泽东和卢德铭 然后才说 上万湘军麇集长沙 防守严密 我们刚刚打了败仗 全师合起来才千把人 打长沙势必败北

张子清赞同说 几个小县城都使我们损兵折将 省会就更不用讲了

那就散伙算哒 苏先骏冷不丁冒出一句 尖刺的女人腔让人觉得有些阴阳怪气的

这下可热闹了 要攻长沙的 要散伙的 闹翻了天 一个个吵得面红耳赤 谁也不服谁

喧闹了好一会 一些人瞧毛泽东和卢德铭没什么发言 不知他们在想什么 渐渐地也都合上了自己的嘴巴 默默地看着他们两个

见干部们停止了争吵 毛泽东便说 你们这么吵下去 什么时候是个头哦 安不忘危 你们想到没有 明天若不离开这里 我们便会陷入四面楚歌哟

哼 余洒度冷笑了一下 但没说话

其他人互相看看 也没什么吭声

毛泽东盯着苏先骏 严肃地说 你今天说要散伙 明天说要散伙 安的什么心 咹 我们为什么要闹革命呢 为什么要举行武装起义呢 还不是为了让我们中国早日富强起来吗 还不是为了让中国人民早日过上好日子吗 一受挫折就喊散伙 那我们的理想又何时能够实现呢

嘁 苏先骏在心里哼一声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其他人轻蔑地瞟一眼苏先骏 没有过多指责 都全神贯注地听毛泽东讲话

毛泽东继续说 这次失败 可能是我们过于性急了些 急于要找蒋介石报仇 急于想成功 原来计划四团会师打长沙确有些冒险 眼下还吵着要打 那就更不明智了 那就不是用石头砸水缸 而是以卵击石了

有人低声说道 不打长沙没出路呀

是呀 一些人立即附和

出路还是有 毛泽东畅然一笑 道 那就是向南退却 去找南昌起义军

你这是叫我们当逃兵 余洒度霍地跳了起来 粗声吼道 党中央要我们打长沙 湖南省委要我们打长沙 大家都想打长沙 你却要往南去 你是在逃跑 长沙就在眼前 我们绝不能止步不前

毛泽东脸色一变 声严色厉说 你真是出不得湖 一旦长沙打不下 岂不是扁担没扎 两头打塌

党代表宛希先 何挺颖 罗荣恒 何长工等纷纷发言 均赞同向南退却

余洒度脸一扭 吼道 军事上的事 你们这些吃政治饭的少插嘴

毛泽东眉头一皱 想批驳余洒度 又觉得这个问题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只能等到以后再慢慢做工作 便没有发言

余洒度见毛泽东不吭声 心里似乎有了几分理 慢慢坐下去 看了看苏先骏 又把眼光转向卢德铭 亮开嗓门说 卢总指挥 你说怎么办吧 我听你的

从会议一开始卢德铭就一直没吭声 静听大家畅所欲言 现见余洒度直接问他 便说 是继续攻打长沙 还是另谋他途 事关全军存亡 我完全赞同毛委员的意见 明天就向南退却

余洒度见状 悻悻地哼一下 不开声了

其他人见总指挥表了态 心里便都有了底 纷纷发言赞同毛泽东的意见

苏先骏瞧余洒度不吭声 就没多说 算是默认

那好 毛泽东便说 我们先往萍乡一带撤退 或许还能收集到一些散兵 然后沿湘赣边界南下 那边有个井冈山 地势极为险要 山上还有两支农民军 我们可以井冈山为后方 安置伤员 轻装上阵 占他五六个县 逐步向广东游击 与南昌起义部队互为犄角 搞他一个大局面出来 嗨嗨 一部二十四史 朝朝代代出山大王 还真有成了气候的 汉高祖刘邦就是从大山里出发打下四百年汉家天下的哟

大家都发出赞叹的笑声 对革命前途充满了信心

余洒度与苏先骏总觉有些话要讲 却又不知讲什么好 只是阴森地咧了咧嘴 终究没有发出那些与会场气氛极不和谐的音

散会了 余洒度怀揣着无名怒火气呼呼地冲在最前面 夜黑看路不清 转弯时与一战士劈面相撞 这名战士块头很大 余洒度走得又急 身子有些不稳 差一点倒在地下 火冒三丈 喝问对方是谁

对方是位轻伤员 一听是师长 连忙赔小心

娘的 余洒度骂着 一巴掌打过去 看都不看就走了

这名战士捂着火辣辣的脸 龟缩在黑角弯里 恶狠狠地瞪着余洒度 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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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秋风染黄了山山水水 衣裳破烂的工农革命军艰难跋涉在南行的山路上 与日俱增的伤员病号 沿途难觅的饮食起居 使得这支队伍越来越疲惫不堪 加之余洒度与苏先骏牢骚满腹 随意打骂士兵 军心更加不稳 病死的逃离的一路络绎不绝 毛泽东心急如焚 吃不下饭 睡不着觉 虽然自己的一只脚也被草鞋磨得脓血淋漓 长途跋涉还真是有些苦不堪言 但他硬是忍着揪心疼痛 拄着根棍子 走前跑后地穿行于队伍之中 不时找人谈心 鼓舞士气

张子清陈伯钧心痛不已 扎了付担架请毛泽东睡

毛泽东谢绝了两人的好意 说 大家走得我也走得 大家休息我也休息 走不赢就慢慢跟 你看 那个伤员确实走不动了 请你们去抬他一截好吗 说罢 拄着棍子 一瘸一瘸地向前走去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指战员们时时刻刻都在看着毛泽东 一个个鼓足干劲朝前走

这天行至江西萍乡上栗市 侦察敌情的陈伯钧赶了回来 说萍乡驻有大量赣军 卢德铭决定从城东绕过去 当来到一处叫芦溪的地方时 毛泽东突然心血来潮 急令停止前进

卢德铭忙上前问有何事

毛泽东说 芦溪一词不利 还是走别处吧

卢德铭笑道 我不信这些 没事呢 走吧

又走了几千米 进入一条峡谷 谷内细雨蒙蒙 浓雾弥漫 卢德铭小心翼翼地看着两边的深林密草 心里正盘算着要队伍加速前进 话还没出口 砰 一声枪响 无数伏兵汹涌而出 乃是赣军朱士桂旅冲来了 从四面八方团团包围了芦溪

工农革命军突遭袭击 顿时大乱

卢德铭看了看眼前阵势 大声说道 我们只有爬崖袭敌之后才能死里逃生 我来带队 哪个跟我去

卢德铭说着 目光转向余洒度和苏先骏

余洒度和苏先骏却扭头看着别处

我跟总指挥上 陈伯钧第一个站到了卢德铭跟前

我上

我上

随着吼声 张子清 陈皓 伍中豪 罗荣桓 何挺颖 宛希先 谭政 徐庶 韩庄剑 员一民 寻淮洲 何长工等相继站到了卢德铭跟前

卢德铭命令陈皓徐庶韩庄剑三人保护毛委员突围 带上其余的人组成敢死队去攀崖

朱士桂不提防工农革命军从崖上翻到后山袭击过来 赶紧收缩阵地 毛泽东趁机冲出峡谷 向南急进

卢德铭随后掩护 且战且走 后面一弹袭来 正中卢德铭的背胸 倒在地下 再也没有起来 指战员怀着满腔悲痛 仓促掰些树枝草草掩盖了总指挥的遗体 火速撤离战地 一直冲到莲花县境的高滩村 摆脱朱士桂的追击 赶上主力 向毛泽东报告了卢德铭牺牲的情况

毛泽东两眼喷火 怒视苍天 咬牙切齿说 天天天 你夺我德铭 为天不公 老子一定要换一个天

稀散的队伍继续前进 愈往前走 士气愈低 许多人不辞而别 携枪逃亡成了公开的事

毛泽东焦急万分 每日行军 总是争着为伤病员扛枪背包 耐心做大家的挽留工作

余洒度此刻倒活跃起来 一路南行 无论大小休息 只要有空 便拉上苏先骏找毛泽东喋喋不休 说是队伍带不下去了 要求解散队伍各奔前程

毛泽东初还能够忍耐 听多了便火气一喷 怒气冲冲说 谁说带不下去 你们要走尽管走 革命不会完

余洒度苏先骏讨了个没趣 怏怏走开

苏先骏扭头偷觑一眼毛泽东 低声嘀咕说 师长 这支队伍到底哪个当家

余洒度悻悻地说 老子横直要赶走毛泽东

当夜宿营甘家村 驻扎稍定 立即就有地下党员甘明山与贺国庆来找毛泽东反映情况 说 前几天县委带着农民自卫队攻打莲花县城失利 牺牲了好多人 县委们都躲到井冈山去了 如今有百多同志关在班房里 乡亲们想请毛委员帮忙救出他们

毛泽东问道 莲花城里赣军多不多

不多 贺国庆说 没有正规军 顶多一个保安队 不经打

毛泽东即与余洒度商量 决定次日攻打莲花城

余洒度听说要打莲花县城 立时来了兴头 当即发起号司起令来

天未亮余洒度就催着队伍出发了 群众得知工农革命军是去解救被关押的亲人 纷纷扛起梭镖锄头扁担 你呼我喊地跟在队伍后面走 县城里果然没有正规军 保安队不经打 刚一交火就逃之夭夭 工农革命军顺利入城 砸监释囚 开仓济贫 莲花城里热闹非凡 副官长杨立三带着后勤部门一些人走街穿巷 大量采购药品和生活日用品 忙个不亦乐乎

毛泽东则一头扎进邮局 买了许多新旧报纸杂志做一大捆抱回住处 一个人正看得入神 杨立三领着江西省委交通员宋任穷走了进来

宋任穷向毛泽东递交了江西省委书记汪泽楷的信 说 江西省委决定以永新为起点开展赣西工农武装斗争 想请毛委员向宁冈移动 予以配合 那边有袁王二将可资毛委员调用

毛泽东喜滋滋说 这下可好了 不愁没有落脚之地了 江西省委还有什么好消息吗

有啊 宋任穷兴冲冲说 省委委员方志敏以两支半枪为基础 在赣东北那边领导农民革命团举行起义 成立了工农革命军第二军 并控制了纵横数百里的地方

毛泽东笑道 那半支枪是不是一支打不响的烂枪子啊

是啰 宋任穷也笑

唉呀呀 好热闹呀 余洒度大步冲了进来 兴奋地说 毛委员 我们不走了吧 就在这莲花城里驻下来

毛泽东把身子稍稍侧向余洒度 平和地说 我们还处在危险之中 只能去深山野林里栖身 这城市吗 就暂时交由国民党代管吧 啊

余洒度把眼一瞪 大声说道 难道你要放弃莲花

不错 毛泽东微微一笑 说

不错个屁 余洒度满脸血涨 一脚踏在凳子上 把头伸向毛泽东 厉声吼道 我是师长 这支队伍我当家 我说留就留 我说走就走

毛泽东淡然一笑 扭头朝杨立三使个眼色

杨立三会意 带着宋任穷出去了

毛泽东然后递根烟给余洒度 笑道 火气不小嘛 来 吸根烟

我不抽 余洒度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毛泽东自个点燃一支烟 慢慢吸着 慢慢地说 你也是对事业负责 对党负责 一心一意想把这支队伍带好 我理解你

哼 余洒度板起一付脸 不理睬毛泽东

毛泽东没有计较余洒度的态度 耐心开导他说 去湘南去井冈山是文家市会议通过的 今天打莲花 我们没费吹灰之力 可江西省主席朱培德马上就要派大部队来 凭我们这千把人是守不住莲花城的 难道我们要重蹈二团打浏阳的覆辙吗

哪有那么巧的事 余洒度吼道 起义前我们驻在修水时 朱培德还接济过我们的给养呢

毛泽东脸一沉 说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突然 贺国庆跑了来 叫声毛委员 急切地说 赣军要来了 听说有一个师

谁 哪来的 余洒度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贺国庆说 听说是杨如轩的二十七师 他是朱培德的王牌师 先前驻在吉安

余洒度脸一红 说 知道了 你走吧

等贺国庆出去后 余洒度目瞪瞪看着毛泽东 突然一笑 说 毛委员 你离开党中央这么久了 我看你还是回去一趟 把我们的情况向党中央作个详细汇报 看中央对我们有什么新的指示 然后你再回来 我们仍按你的指示去井冈山 你看行不

好啊 毛泽东高兴地说 前面就是永新县 那边有个三湾村 很僻静 到那里后让部队好好休息几天 前委开个会 我把事情向大家作个交代 讲清就走

余洒度心中窃喜 说道 你现在就走不是更好吗 我一边带着队伍撤出莲花 一边派人护送你出境

毛泽东笑道 眉目不清 我又如何向中央交差呢

余洒度心想 只要姓毛的答应走 迟一两天不要紧 便说 那好吧 到时我们热烈欢送毛委员离军

说罢 暗自得意地走了

当夜 工农革命军紧急撤出莲花县城 转到郊区宿营躲过一劫 次日继续前进 毛泽东穿插于队列之中 不时找人谈心 中途休息时 毛泽东拉着张子清到僻静处坐下 说 在这里 只有你和我认识最早 德铭同志牺牲后 队伍乱成一团糟 你说 我该怎样做才能带好这支队伍 才能完成党中央和湖南省委交给我的任务呢

张子清看了看四周 叹息一声 把声音放得很低很低 缓缓说道 要改变目前这种局面 队伍非缩编不可

缩编 毛泽东眼睛一亮 问道 缩编成哪一级呢

一个团比较合适

你当团长好吗

我还是干我的营长吧 多多少少也为你掌握一点实力

那团长谁当合适呢

陈皓同志最好 一个他是余师长的老部下 二个他带的那个营人枪最齐全 战斗力也最强 他当团长 各方面都讲得过去

毛泽东点点头 说 真难为你了

正巧陈皓为散心走了过来 毛泽东喊他坐 说 军心涣散 人气低迷 陈营长有什么好办法吗

陈皓眼朝四处一睃 又看看张子清 放低声音说 除了改编 别无他法

毛泽东一笑 问道 怎么个改法呢

由一个师缩编为一个团吧

团长谁来当呢

张营长呗 陈皓朝张子清一笑 说

哈哈 毛泽东笑道 我和张营长刚才还在谈论这个事 子清同志一再保举你来任团长

陈皓脸一红 说 我怕干不好

张子清鼓励陈皓说 陈营长 干吧 我第一个支持你

毛泽东也说 你不用怕 前委开会我首先就提你的名

陈皓心头一热 激动地说 毛委员 张营长 全靠你们抬举了

毛泽东说 我再委派一名党代表协助你工作 你们一起把这支队伍带好 你们都知道 自蒋介石反共 我党死了好多人啦 吃亏就吃在没有枪杆子上 如今南昌起义部队消息不明 我们又打了败仗 剩下这点人枪 再不能随便折腾了 我们都要向党负责 一定要带好这支队伍

陈皓指天发誓说 毛委员请放心 我一定听你的 如果哪天我变心 你随时可以处死我

毛泽东满意地拍拍陈皓的肩 说 我晓得你忠于党 所以才叫你负责

张子清问陈皓打算如何改编队伍 陈皓请毛泽东拿主意 毛泽东却望着远处那座高山不吭声

张子清用胳膊肘轻轻碰一下陈皓 笑着说 毛委员是胸有成竹 陈团长 还是你来安排吧

陈皓见张子清就以团长相称 心里极为快畅 盘算一会 说 毛委员 你们看这样好不好 将第一团缩编为第一营 黄子吉为营长 第三团缩为第三营 请子清同志为营长 第二团人太少 分编到两个营 特务连仍保留原建制 各级党代表呢 还是请毛委员任命 但师部人员和编余军官 我确实不好安排

毛泽东把目光从远山收回来 说 可以编个军官队 直属前委领导

陈皓高兴地说 嗳 这就好管多了 再成立一个卫生队 伤病员集中管理 行军打仗都方便

陈团长 有一手嘛 哈哈 张子清极为赞赏地笑着说

毛泽东也很称心陈皓的安排 说 改编的事就这么定了 我们三个再各自找相关人员通通气 吹吹风 大家统一统一思想 一到三湾就开会

三人分手 各自去了 毛泽东走到一处坡前 见何挺颖等十多名党员干部正围坐在一起 便走了过去 问道 开党小组会吗

何挺颖挪动了一下身子 腾出地方让毛泽东坐 说 毛委员 部队稀乱的 大家都很着急 我们几个商量着 想跟你讲讲这件事

我们想到一块了 毛泽东边说边在何挺颖身边坐下来

宛希先说 自文家市出发 部队松松垮垮 损害群众利益的事时有发生 每天都有人离队 再不想办法 部队会散了去

毛泽东问 你们说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罗荣桓说 主要是党组织不健全  一个团才一个党支部 人员又来自五湖四海 大多数人都互不认识 真不好管理

何挺颖问道 毛委员 我们这支队伍到底谁当家

当然是共产党当家 毛泽东一言九鼎说 中国革命为什么失败 共产党人为什么惨遭屠杀 不就是因为我们共产党手中没有枪吗 我们必须确定这样一个原则 就是必须保证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 重大行动 不能由军事长官一人说了算 必须经党组织集体讨论通过后方能执行 你们以为如何

此话听来极为新鲜 大家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毛泽东又说 要想队伍不散 必须有个核心 这个核心就是党的领导 现在是一个团才一个党支部 似乎弱了点 你们说支部究竟应建在哪一级为好呢

大家异常兴奋 畅所欲言 有说仍应建在团上的 有说要建在营上的 有说应一杆子插到底直接建到班里的 大多数人认为还是建在连上为好

毛泽东综合大家的意见 说 看来这支部还是建在连上较为合适 连以上单位都应设立党代表

杨岳彬说 部队很乱 建制不全 怎么建呢

毛泽东笑问道 把部队改编一下 行不

大家一听 来兴趣了 忙问怎么个改编法

毛泽东大致讲了一下 党员们纷纷表示赞同

出发号音响了 毛泽东边起身边说 今后你们都会要担任党代表 要多做战士们的工作 争取顺利改编

大家记在心里 陆续散去 继续行军

越往前走路越艰难 毛泽东整日深入到班 与战士亲切交谈 问他们长途行军累不累 士兵们有答的 有不答的

毛泽东见一士兵有些吞吞吐吐 便伴了过去 亲切地问他贵姓

士兵说 不敢贵 姓李 李湘毅

毛泽东笑着说 这个名字好 毅嘛 就是智勇双全 就是干什么事都有决心 就是要勇往直前 说到这里 毛泽东大声对身边人说 同志们 我们都勇往直前好不好

好 身边的人纷纷说道

好是好 就是 有人说了这半截子话又打住了

就是什么呀 毛泽东很关切地问道

那人说 毛委员 我们并不怕累 也不怕苦 更不怕死 只是在家呕地主老财的气 参加革命也怄气

哦 毛泽东问道 呕谁的气呢

那人犹豫了好一会 还是把深埋在心窝里的苦闷说了出来 毛委员 你看那些当官的 根本就不把我们士兵当人 动不动就是两脚 有时挨了打还不晓得犯了哪一条 连个讲理的地方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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