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毛泽东点点头 说 你们看可不可以定一个制度 实行官兵平等 规定官长不得打骂士兵
天下哪有那好的事 周围的战士都兴奋地议论起来
毛泽东说 那我们就成立一个士兵委员会 专门替士兵讲话 让大家有个出气的地方 好不好
那还用讲 战士们七嘴八舌地嚷着
毛泽东心中暗喜 又说 士兵委员会还要严格监督军官 如有哪个军官做得不对 大家就开会批评他 叫那军官作检讨 如果军官发布的命令是错的 大家也开士兵会讨论 作个决议 不执行 你们看这个方法好不好
大家纷纷叫好 一个个乐不可支 行军的疲乏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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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湾村到了 再过去就是宁冈县 余洒度下令宿营 迫不及待地催毛泽东开会
毛泽东笑道 你倒是急得很 你再去帮我把宋任穷同志请来好吧 我要向他讲件事
毛泽东说着 埋头给宁冈县委书记龙超清写起信来
余洒度以为毛泽东是要对江西省委有个交代 揣着满心喜悦 急急忙忙去叫人
一会 宋任穷来了
毛泽东问道 上次你讲宁冈县委书记龙超清隐蔽在袁文才那里是吧
嗯啰 宋任穷点点头
毛泽东笑了笑 说 我有一封信 想请你帮忙送给他 我在信中告诉超清同志 我们是奉江西省委书记汪泽楷同志的指示 前来井冈山与他取联络的 同时我还想在山上设立后方留守处 以便安置伤员 希望得到宁冈县委及袁王二将的支持 你以为如何
宋任穷说 我马上去吧
毛泽东说 莫急 信还在写呢
营以上干部陆续来了 余洒度催毛泽东开会
毛泽东很快将信写好 交给宋任穷送往宁冈 然后宣布开会 说 现在我们虽然甩掉了追敌 脱离了险境 但长途行军 减员严重 连伤带病加在一起才一千多人 却还是起义时的编制 以至一些单位官多兵少枪多人少 有些单位甚至有官无兵 这很不利于战斗 今后怎么办 部队怎么带 请大家发表意见
哈哈 余洒度笑道 有枪有官还怕没兵吗 可以招嘛
大家都不吭声 会议出现冷场
毛泽东看着陈皓 笑道 我们开会是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 大家有什么好方案 请尽管提出来
陈皓会意 提议说 招兵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当务之急是应改编部队 全师缩编为一个团
陈皓 你胡说什么 余洒度粗暴地打断了陈皓的发言
苏先骏也阴阳怪气地冷笑说 缩编 这是哪一个在这里打飚枪
陈皓怒视苏先骏 喝道 你骂谁
苏先骏看着余洒度 说 谁扰乱军心我就骂谁
砰 陈皓把桌子一拍 霍地站起来 指着苏先骏厉声吼道 苏麻子 你他妈的嘴巴子放干净点
吵死呀 余洒度吼住陈皓
陈皓看着毛泽东 欲言又止 坐了下去
毛泽东略露一丝笑意 问道 还有谁赞同改编
我们赞同改编 徐庶与韩庄剑相继表态
你们要干什么 余洒度呼地站起来 两手叉腰 大声喝道 我这个师长还没有下命令 你们胡说什么改编 要造反吗
是啊 苏先骏立即接口说 你们眼里还有不有师长 咹
此话一出 立即招来不少人的反对 纷纷发言 坚决要求改编
余洒度看看这个 瞧瞧那个 满脸怒色
毛泽东向余洒度摆手 示意他坐下 温和地说 这是党的会议 怎么发起命令来了呢 先骏同志 你说是不是呀
苏先骏反问毛泽东是何主张
毛泽东说 我以为陈皓同志说得在理 再不改编 队伍真个要散
哼哼 余洒度冷冷一笑 道 一个师变为一个团 革命力量不是变小了吗 我坚决反对
哈 毛泽东笑道 陈胜吴广揭竿而起有几个人啦 我们多多少少还有千多人枪嘛
苏先骏说 保持原有的番号可以虚张声势 吓唬敌人
余贲民鄙夷地冷笑道 鼻子眼里插根葱 装蒜
哧 不少人发出轻篾地嘻笑
余洒度不笑 咧嘴问道 缩编为一个团 谁当团长 师部乍办 编余军官乍办
毛泽东看了看陈皓 笑问余洒度说 余师长是否愿意屈就团长一职
我才懒得干呢 余洒度不屑一顾说
毛泽东立即朝张子清使眼色
张子清马上站起来,大声说道 我提议由陈皓任团长 师部撤销 编余军官组成军官队 伤病员组成卫生队 直属前委领导
陈皓说 还是请
姓毛的 你不要欺人太甚 余洒度霍地跳起来 指着毛泽东说 这个师是经湖南省委批准成立的 还在中央备了案的 你凭什么撤销 我看你还是懂味一点 立即回中央去 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苏先骏也说 毛委员 军中乱得很 你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夜长梦多
毛泽东神色庄重说 我是受党中央和湖南省委派遣来这里工作的 没有他们的命令 我死也不能离开
咳呀 余洒度把袖子一挽 吼道 毛泽东 你破坏部队 扰乱军心 不走 可别怪我
干什么 陈皓立即站了起来 义正辞严说 余师长 毛委员是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 又是中央特派员兼我们的前委书记 完全有权改编部队 今天只要你敢动手 我就不认得你这个师长
干什么 苏先骏跟着站起来 指着陈皓吼道 我怕你没睡得醒 你竟敢对师长无理
余洒度来劲了 边抽枪边吼道 好 好一个陈皓 老 老子先毙了你
干什么 徐庶与韩庄剑都站起来 一边一个拦住余洒度
住手 毛泽东霍然而起 大声喝道 都给我坐下 统统把枪收起来
几个人略微一怔 都老老实实坐了下去
毛泽东看着余洒度苏先骏两个 厉声宣布说 今后开会一律不许带枪入场 这是纪律 谁都必须遵守 现在请各位把自己的枪交给杨立三同志统一保管 散会后再取回
众军官遵命 纷纷交出自佩手枪
余洒度犹豫一会 极不情愿地将手枪交给副官长杨立三
毛泽东让大家安静下来 提议就部队改编一事举行表决 并首先举起自己的手投了赞同票
与会者纷纷举手赞同改编 苏先骏摆头看几看 极不情愿地站到了赞同派一边 只余洒度一人投了反对票
于是毛泽东宣布将部队缩编为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 陈皓为团长 何挺颖为党代表 徐庶为副团长 韩庄剑为参谋长 宛希先为政治部主任
部队改编顺利完成 新上任的指挥员深感责任重大 纷纷向毛泽东表示 一定努力工作 誓将革命进行到底
毛泽东非常满意 进一步启发指挥员们说 我们这支队伍是共产党领导的工农革命武装 我们的原则是党指挥枪 而不是枪指挥党 要保持工农革命军坚强的战斗力 就必须保证共产党对这支军队的绝对领导 原来是一个团才一个党支部 营连都没有党组织 这又怎么能担负起领导的责任来呢 党支部必须建在连上 班排设党小组 营以上各级设党委会 前委为全军最高领导机关 连以上各级都要设立党代表 要积极发展士兵中的坚定分子入党 今后 只要是重大问题 都必须经过党组织集体讨论决定 任何人不得独断专行 再就是军队内部要实行民主 经济要公开 政治上官兵平等 官长不得打骂士兵 士兵亦有开会说话的自由 为保证士兵利益 我们还要建立士兵委员会 委员由士兵民主选举产生 在党代表的指导下开展工作 军官也要接受士兵委员会的监督 做错了事 要受士兵委员会的批评甚至制裁 这样才能保证我们这支队伍上下同心 干群一致 才能保证我们的事业最终取得胜利
毛泽东的一番话 让大家豁然开朗 心绪盎然 除余洒度苏先骏两个外 都表示赞同毛泽东的提议 会后 会议精神传达到士兵当中 更加引起强烈反响 士兵们纷纷表示要紧跟毛委员干革命 毛泽东心中亦喜色频添 对前途充满信心
新月如钩 星子散缀 树影婆娑 山涧潺湲
夜虽已深沉 毛泽东却毫无睡意 带着两名警卫员漫步林中 心里老想着是继续去湘南还是上井冈山
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 毛泽东立脚静听 问警卫员 喂 什么东西响 是浸老倌不
警卫员听了听 笑道 不像是鬼 好像是野猪
毛泽东笑道 世上哪来的鬼 我故意问呢
谁 站住 前方传来哨兵的吼叫
毛泽东正要答口令 那头却有人急声喊道 别开枪 我呢 我是师长
疑是有鬼偏有鬼 毛泽东心里想着 带着疑惑 大声答上口令 来到哨位 只见哨兵谭友林拦住两个人正在盘问 到面前一看 果真是余洒度和苏先骏 两人都身着便装 一副狼狈相
毛泽东问怎么回事
谭友林报告说 他们两个要逃跑
逃什么跑 余洒度吼道 我们是要去党中央控告毛泽东的
苏先骏说 我们要到中央去同毛泽东打官司
噢 毛泽东莞尔一笑 点点头道 逃跑也好 控告也好 打什么官司也好 本人悉听尊便 要走就光明正大地走 痛痛快快地走 鬼鬼祟祟象么子 咱们好合好散 请问二位 要不要开证明呀
承看顾 不敢劳驾 余洒度说着 和苏先骏灰溜溜走了
谭友林要拦 被毛泽东劝住 说 让他们走吧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吧
次日早饭光景 宋任穷高高兴兴跑了回来 兴奋地对毛泽东说 毛委员 我把信送到了 你说我在山上碰到哪个 就是你在武昌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任所长时的学生陈慕平
真的吗 毛泽东大喜道 他在山上干么子
他给袁文才当司书 宋任穷说 我去时袁文才正在八角楼与干部们议事 陈慕平看了你的信 十分激动 赶紧交给龙超清和袁文才看 其实龙超清一直在望你 他早就收到了江西省委的指示信 知道你带着队伍正朝这边开 但袁文才还有些顾虑 决定让龙超清陈慕平两个先到宁冈古城来摸摸情况
毛泽东高兴地说 有江西省委的指示和熟人引见就好讲话 快去吃饭 等会就出发
7
一条麻石路直通宁冈古城 城门口有一高一矮两个人正手搭凉棚朝这边眺望 毛泽东一眼认出其中那位高个子就是自己的学生陈慕平 便加快脚步向前赶
陈慕平也看清了毛泽东和宋任穷 拉着另一人急步跑了过来
师生相见 自有一番喜悦
旁边那位白面清秀书生模样的人不等陈慕平介绍 急不可耐地向毛泽东伸出自己的手 自我介绍说 毛委员 我叫龙超清 宁冈县委书记
哈 你好 毛泽东与龙超清热情握手
龙超清看着毛泽东带来的革命队伍 高兴不已 说 我们党也有了自己的队伍 今后闹革命就不怕任何人来砍我们的头了 毛委员 你们的住处我已安排好 请进城吧
好哇 毛泽东高兴地应着 向龙超清陈慕平介绍了陈皓何挺颖等 有说有笑地一同进城
龙超清说 毛委员 大革命失败 我们
龙超清见到从中央来的毛委员 就像失散的小孩找到了娘 无比激动 将心中苦痛和盘托出
毛泽东用心听着龙超清的汇报 称赞他说 你们坚持斗争 保存了革命力量 不容易呀
龙超清诉说完了心里的苦闷 人也快畅了许多 朗声说道 毛委员 我收到省委的指示信后 天天望你们来 昨天接到你的信 与文才慕平商量了大半天 决定我们两个先来看看
陈慕平说 袁司令的意思是可以接济毛委员部分给养
毛泽东哈哈一笑 道 我晓得袁文才的意思 慕平同志 你回去跟他讲 我们工农革命军是共产党领导的军队 不搞大鱼吃小鱼那一套 我可以和袁王二将同舟共济 我不干涉他们的具体事务 更不吃掉他们 他们也不要赶我走 你们看行不
陈慕平与龙超清交换一下眼色 问毛泽东能否屈尊前往八角楼与袁文才面谈
毛泽东满口答应
陈慕平对龙超清说 我先回去把信 你明天陪毛委员慢慢来
说罢 转身回山
喂 你等一下 毛泽东叫住陈慕平
陈慕平不知有何事 回头看着毛泽东
毛泽东问 你们怎么都不带枪呀
龙超清红着脸说 枪很珍贵 一般外出都不带
毛泽东扭头转向陈皓 说 我们还有些多余的枪 我想送他们两个一人一支 你看
陈皓二话没说 立即叫杨立三选来两支好枪并各配4 发子弹 送给龙陈二人
龙超清陈慕平的眼里顿时闪出惊异的光彩
陈慕平谢过陈皓毛泽东 背上钢枪 兴高采烈地打回转
毛泽东邀龙超清到团部一起住 进一步了解袁王二将的情况
茶余饭后 龙超清向陈皓等人说 你们要进驻井冈山 非袁王二将答应不可 否则是站不住脚的 他们拉扯队伍九死一生 对外戒心极重
韩庄剑问道 袁王二将各有多少人枪
龙超清说 袁文才有567 人 67支枪 王佐有345 人 也是67支枪
毛泽东问道 除了你 山上还有其他县的负责人吗
有不少 龙超清说 周围这几个县的负责人都躲在山上
毛泽东笑了 高兴地说 我想尽快见到他们 你能安排一下吗
龙超清说 毛委员请放心 你们一到茅坪我就去找人
那就拜托你了 毛泽东体内的热血进入沸腾状态 脸上容光焕发 兴奋地说 有地方党的支持 革命根据地一定能够建立起来 超清同志 今后你要多发挥作用呀
龙超清略略一笑 对陈皓说 只要袁王二将无异议 你们进驻井冈山是不成问题的
陈皓瞪大双眼直瞪瞪地看着龙超清 似乎想着要说什么 却一直未吭声
龙超清颇觉尴尬 笑道 陈团长 你不要瞧不起袁王二将 他们虽系绿林出身 根底并不错 这次要是他们随王新亚一道去了安源 也会参加你们的起义 且位置不会比你低
嘻 陈皓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趁龙超清外出方便时 低声而悻悻地对毛泽东说 袁王两个纯系土匪 干脆消灭 免得再吃邱国轩那样的亏
别胡来啊 毛泽东低声而威严地说 他们二者是不同的 邱国轩是军阀余孽 袁王二将却都曾在我党领导下参加过革命 且文才同志还是本党党员 虽有绿林习气 但经改造 完全可以成为坚定的革命者
陈皓不说了 脸上挂一丝鄙笑
毛泽东遂嘱咐同志们说 我们要在井冈山安家落户 就一定要和袁王二将搞好关系 一定要遵守那里的乡规民约
陈皓跟过来 说 毛委员 明天你去会客 我实在不放心 还是另派一个人去算了
你放心吧 毛泽东说 我没事的 同袁王二将打交道 最要紧的是讲个信字 你诚心 他才诚意
何挺颖也很担心毛泽东的安全 说 毛委员 你的脚磨成这个样子 怎么走呢 还是我代你去吧
毛泽东轻轻在地下跺了跺脚 说 那么远都走过来了 还怕这几脚路吗
徐庶说 还是带上一个连去吧 以防万一
又不是兵车之会 毛泽东显得有些烦地说
宛希先说 明天还是带几匹马去 硬是走不得就骑马 溜起来也快一点
哈 众人轰的一笑
这时龙超清踱了进来 大家赶紧又扯开了别的
当夜 毛泽东与龙超清同床共枕 几乎是彻夜长谈 只到鸡叫二遍 两人才稍稍闭了一会眼皮
窗外刚刚泛白 宛希先就叫醒毛泽东龙超清 端上吃的 毛泽东三扒两嚼 鼓眼一吞 匆匆吃过便上路了 随行马匹驮着送给袁文才的见面礼 清一色的钢枪
毛泽东没有骑马 一路步行 宛希先等不时指着路边山头问龙超清 井冈山比这如何
龙超清初还随意答些不是 多问得几次便扑哧一笑 说 这算什么山 尽是一些土堆堆 从湖北南下 沿湘赣边界一直延伸到广东 这一长溜大山统称罗霄山脉 按地理分布 罗霄山脉分为北中南三段 北为武功山 南为诸广山 这中段叫作万洋山 井冈山就座落在万洋山的最险要处 四周分别为湖南的酃县攸县茶陵和江西的永新莲花宁冈及遂川七县 井冈山方圆五百五十里 蔽日干云 高峻无比 山上有大小村庄十五六个 居民两千不到 产粮万担 历来都有草泽英雄绿林好汉在此占山为王打家劫舍 如今王佐占在山上 设立黄洋界 八面山 桐木岭 双马石 硃砂冲五大哨口 扼住五条进出之路 江西省主席朱培德虽三番五次派杨如轩师长进山围杀 面对高山峻岭 屡屡空手而归
大家正听得津津有味 毛泽东却突然把手一指 说道 哎 你们看 那是什么山 那么高 那么险
一行人抬头望去 只见远远地有一座高山 拔地而起 冲天而立 半山腰以上全部浸在云幔里
龙超清大声说道 哎 那就是井冈山
众皆欢喜起来 纷纷称赞井冈山好雄壮
惊叹之余 已进入井冈山 但觉林涛如吼 虎啸猿啼 云飞泉跃 绿浪排空 毛泽东暗自庆幸不已
走过五六段苍苔小路 跨过一座红石板桥 沿花溪迤逦上行 溪中绿影涟漪 溢出溪边一栋门帘半卷两层木壁大瓦屋 悠悠的一声钟响 从屋里涌出十几个汉子 前边一位就是陈慕平 他旁边一位高个子 三十出头 白净长脸 穿西装 打赤脚 显得文质彬彬
那只怕就是袁文才 毛泽东心中想着 忍着脚痛 一跛一拐地加快了步伐
双方走近 由龙超清作了介绍 袁文才将手伸向毛泽东 热情欢迎说 毛委员大驾光临 有失远迎 还望毛委员海涵
毛泽东说 袁王二将大名鼎鼎 鄙人今天特来拜访
失敬 失敬 袁文才谦逊地说着 一双眼睛却四路里溜 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毛泽东身后驮在马背的麻布袋上 心里一动 向龙超清问道 就你们几个人呀
龙超清边眨眼睛边嘻嘻笑道 又不是来打架 人多干吗
袁文才脸一红 笑问毛泽东说 荒野之人 足不出境 毛委员何以晓得我们
毛泽东爽朗地笑道 前有本军团长王新亚同志的介绍 后有江西省委的推荐 宁冈民众更是有口皆碑 鄙人早已钦佩万分 只可惜王新亚在战斗中不幸失踪 不然 也一同来了
原来是新亚哥介绍来的 欢迎欢迎 袁文才很客气地说
毛泽东向宛希先一摆手 说 献上礼物 请袁司令过目
宛希先立即从马背上卸下沉甸甸的麻布袋 当众打开 露出乌黑发亮的两捆共计54支钢枪
袁文才和他的随员们都屏声敛息 两眼睁得溜圆溜圆
毛泽东笑道 区区薄礼 不成敬意 请文才同志笑纳
袁文才惊讶不已说 毛委员 如此厚礼 我是受之难报呀
见外了 见外了 毛泽东欢快地说着 请陈慕平搬过礼物
袁文才喜道 毛委员这么客气 那我就不好意思 受了 毛委员 请
袁文才一摆手 陪毛泽东进村 暗中却向陈慕平打手势 叫他撤走埋伏的队伍
陈慕平会意 悄悄转岔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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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清楚袁文才的心机 见陈慕平悄悄去了 只当没看见 仍与袁文才有说有笑地走着
进了村 来到那栋门帘半卷的两层木壁大瓦屋前 袁文才让到门的一边 朝毛泽东一摆手 恭敬地说 毛委员 请楼上坐
龙超请也说 毛委员 你和文才同志去楼上单独谈 我留在下面陪同志们
客随主便啊 毛泽东洒脱地说着 准备登楼
秘书谭政不放心 喊声毛委员
毛泽东朝谭政一挤眼 意思叫他放心
上得楼来 主宾坐定 毛泽东好奇地打量房屋结构 楼上乃是文昌阁 阁中是个天井 上方开有一个八角形窗孔
哦 毛泽东在心里说 原来这就是八角楼呀
有人上楼 向毛泽东献上糕点和芝麻豆子茶 说几句客气话便退了下去
袁文才彬彬有礼地请毛泽东品尝山中特色
毛泽东吃了几块香喷喷油滋滋甜津津的糯米果果 直夸味道好得很 说 大革命失败后 文才同志本色不变 坚持斗争 营救被捕的同志 很值得称赞呀
这些事中央都知道呀 袁文才既洋洋得意又很惊讶地说
毛泽东笑道 你做了不少好事 人们都不会忘记 组织上更不会忘记 我们到这里来 是要建立革命根据地 还望文才同志大力支持
袁文才惊悸地盯着毛泽东 就象一只惴惴不安的兔子 虽然他从毛泽东的信中以及江西省委的指示中早已知道了这件事 也与龙超清及部属们作了充分的估计 但现在面对面听起来 仍有些不自在 心里依然漾起一阵微波细澜 半晌方说 我作为一名共产党员 坚决服从组织决定 热烈欢迎毛委员来 不过 我实在搞不懂 毛委员闹革命为何不去城市里轰轰烈烈地干 却要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呢 这有前途吗
毛泽东爽朗地一笑 道 论军事 我是半路出家 比不得你熟门熟路 我是这么想啊 你看对不对啊 蒋介石一反共 整个形势都变了 那么 我们的斗争策略也应当改变 这就象细伢子长成了大人 原来的衣服穿不得了 必须要做新衣一样 我们的革命现在受了挫折 硬拼肯定搞不过人家 只能先躲一躲 慢慢积蓄力量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呀
是啊 安于故俗 溺于旧闻 迟早要吃亏 袁文才深有感触地说着 两眼流露出敬佩而理解的目光
毛泽东深知袁文才这种人的个性 自己越讲得实在 他就越相信你 便将起义失败的真相以及下一步的打算和盘托出
通明透亮的一番话 说得袁文才心扉舒畅 开心地笑了 可是刚想对毛泽东说出自己心里的打算 却又脸一沉 似乎想到了什么 痛苦不堪说 当初国共两党合作得好好的 谁知蒋介石背信弃义 高涨的革命形势一下子低落到冰点 好多共产党员共青团员送了命 我要不是逃得快 只怕也见马克思去了 我是有心干下去 可眼前的路
是啊 我们付出的学费太多太多 毛泽东用心听着 也用心想着 可是袁文才却不说了 毛泽东慢慢嚼着红薯片 又等了一会儿 见他仍旧低着头 便一笑说 文才同志 安于现状故步自封不行啊 金子就在你的脚下 千万不要错过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个理 我想你还是深有体会的
袁文才抬头笑道 毛委员 你的话硬是讲死哒火 其实我也想勇猛精进 但我手无寸铁 本金不足 想干却干不起来呀
毛泽东嘿嘿笑道 你本钱还是有 只是少了一点 过天我再送你一些长枪 如何呀
袁文才唉呀一声 只差没蹦跳起来 无比兴奋说 毛委员大量大德 所赠钢枪子弹 我就不讲客气 全收了 我想毛委员长途跋涉 军费必拘 我送你们一笔款子 一千块光洋吧 毛委员千万莫嫌少
毛泽东谢逊道 不瞒你说 眼下我们确实有些打背躬 你这是雪中送碳啦 我代表工农革命军谢过你了
袁文才便说 毛委员 老天在上 我们有福同享 有难同当 你明天就带工农革命军进山来 先住我这里 我即刻派陈慕平去茨坪找王佐商量 也请他来见见你
客随主便啊 毛泽东笑着 起身告辞
下得楼来 仍由龙超清陪同下山 袁文才与陈慕平送出村外好远方打转身
毛泽东一行沿着斜阳古道 肩负绿树苍藤 迤逦下山 远远地飘来一声钟响 眼见得红轮西坠 千谷弥岚 环视群峰 苍茫寥缈 唯独井冈青峰月华辉嫣 崚峥冷艳
次日上午 工农革命军兴高采烈开进了茅坪村 袁文才就将八角楼调拨给毛泽东住 其部队以班为单位散住农家各户 指战员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未及喘息便热情帮助房东担水劈柴干累活 眨眼工夫已是家家水缸满 户户院落净 群众无不感激袁文才引来了菩萨兵
袁文才心中亦喜 盛情邀请毛泽东到家作客 毛泽东欣然前往
袁家大屋座落在一处僻静清幽的向阳坡上 门前是一块晒谷坪 坪的两边各有一株高大的桂花树 此时开得正香 坪前为一斜坡 坡上一头老牛在安闲地吃着草 坡下是空旷平畴的农田 农田尽头是一抹矮小的山丘 山色苍翠 蓝烟袅袅 村落隐约可见 不时传来一两声狗吠 回头再看大屋 屋后是一大片方竹 竹中云气舒卷 背阴处 一只血红公鸡站在竹丫子上正引颈高啼 屋的左边有株高摩苍天的火松树 树干上爬满绿色藤萝 树底涌出一道清泉 泉水绕过门前石级 顺坡直下 泻入平缓的农田
屋的正门贴着一副对联 曰
山岳有风情无限
涧底藏龙恨更忧
毛泽东看了 会心一笑 径直进屋
堂屋十分别致 四壁洁白 摆饰不多 在通往里屋的门帘上挂一幅装裱精美的庐山瀑布飞鹤图 左边并排摆放四把红木雕花靠椅 对边安放一张竹制书架 架子虽不甚大 上面摆放的书却不少 毛泽东见书就手痒 情不自禁地上前翻看 一下子就抽到了一部极为中意的旧体古书 毛泽东喜得如同挖到了一窖黄灿灿白花花光闪闪的金银珠宝 爱不释手地读起来
袁妻谢梅娇与中共永新县委妇女部长贺子珍进来向毛泽东献茶 她们手中各托着一个竹盘 盘中摆有四个杯碟 杯碟中盛着井冈山特有的土鲜山果
毛泽东连忙放下古籍 说道 都是自家人 莫客气 双手来接贺子珍的茶时 竟一时笑住了 心里怦然一动 暗暗赞叹说 好一个标致的金凤凰
袁文才热情为毛泽东介绍了妻子和贺子珍
贺子珍时年17岁 江西永新人 身条秀巧 乌发齐耳 脸庞白里透红 如同两朵娇艳的李花中再又盛开着的两朵桃花 眼睛栩栩生波 秀气盈盈 活像倒映于清水中的两颗晶莹透亮的星星 见毛泽东来接茶 贺子珍甜甜一笑 雪牙齿轻咬红嘴唇 显出高山深壑中五彩凤凰特有的娇艳明丽和娴静 贺子珍出身知识分子家庭 素有修养 举止大方 又经过大革命风暴的隆重洗礼 虽僻居深山 见到中央毛委员 毫无拘束之感 落落大方地上前请教 自蒋介石反共 贺子珍同其他共产党员一样 心里有好多苦闷无以解答 今日见到从党中央来的毛委员 岂能不问 毛泽东十分明了基层党员的心境 娓娓而谈 分析解剖得贺子珍心房透彻 红颜扑面 眼中闪跳着充满青春魅力的火花 抿嘴一笑 说 毛委员 你学识好渊博的
毛泽东笑道 你这身打扮好姿势呢
袁文才见毛泽东贺子珍两人谈得十分对路 暗暗向妻子谢梅娇递个眼色 夫妻俩悄悄退了出去 贺子珍丝毫也不见外 仍旧滔滔不绝地向毛泽东请教这请教那
当夜 龙超清领着宁冈永新莲花三县县委负责人来了 他们见到毛委员 不禁热泪涟涟 诉说纷纷 讲到许多共产党员惨遭屠杀 一个个咬牙切齿 怒火万丈 待大家汇报完毕 毛泽东便先代表党中央向大家表示亲切问候 说得县委们心里又都热热乎乎起来 毛泽东然后传达了党的八七紧急会议情况 讲述了秋收起义的前因后果 说 有了教训 就要吸取教训 继续努力 半途而废则前功尽弃呀
是这个理呀 县委们知道毛委员是在委婉地批评他们 都心悦诚服地点着头 也为自己前一阶段光知道躲藏却没有继续斗争而深感内疚
毛泽东说 虽然中国革命是失败了 但花落终有花开日 我就不信中国革命没有再红火的一天 大家都振作起精神来 鼓舞起信心来 尽快返回各自原来的战斗岗位 义无反顾地把武装斗争开展起来
县委们对视一番 低头窃窃私语
毛泽东和颜一笑 道 我知道你们在嘀咕什么 明天你们每个人都带支枪回去 尽快恢复组织 尽快建立起工农赤卫队
县委们都把头抬起 脸上挂着笑 他们的神思又遐想到了半年前那种血与火的斗争场面之中 纷纷表示尽快返回战斗岗位 重建党组织和革命武装
毛泽东与干部们又详细商量了一些具体工作 直至深夜方才散去
次日一早 毛泽东取过萝卜澡巾 想去井边洗冷水浴 刚迈出大门 胳膊忽然被人抓住 只问他是怎么当头的
毛泽东回头一看 原来是贴隔壁的当家人 正背着一大捆猪菜在质问他 忙说 老表 我们哪里做得不对 你尽管提出来
你来 你来看看 房东放下猪菜 拽着毛泽东就朝菜园子里走
菜园子的一角有几堆大便 毛泽东心里明白了八九分
房东指着大便 气愤地说 你看看你看看 这里能拉屎吗 弄得我踩了一脚
毛泽东也很生气 忙赔礼道歉说 对不起 老表 我们一定注意 一定改正
什么事啊 袁文才提着一把韭菜几个鸡蛋走来 准备送给毛泽东吃
房东将事情讲了
袁文才嘻嘻一笑 道 你这个人平日疏松得很 今天发什么麻麻风 这么讲究
房东心里格噔一下 匆匆忙忙走了
袁文才抱歉地说 这个人其实平素很疏懒 毛委员别往心里去
毛泽东严肃地说 他批评得对 战士们没有注意 我也有责任 我现在就挨次去检查 说罢 赶紧去了
望着晴旭中一拐一跛走去的毛泽东 袁文才无比激动地自叹自语说 多好的一个人啦 从今以后跟定毛泽东 直到海枯石烂
中午时分 毛泽东正在房中看报 袁文才跑来说 王佐已到村口
走 迎接他去 毛泽东边说边起了身
未出村口 迎面早已稀稀拉拉地走来一队山兵 打头一位身材矮胖 膀阔腰圆 脸膛乌紫 胡子拉沙 上穿白麻布短褂 敞胸露怀 胸毛从下巴一直接到肚脐眼 圆鼓鼓肚皮上贴两支短火 下穿臧青色扎头衬裤 裤带插两把短把开山子 脚着一双桑皮黑布麻草鞋 与白净斯文秀气的袁文才形成鲜明对比
袁文才告诉毛泽东说 他就是王佐
毛泽东笑道 果然是条好汉
王佐早已抢步上前 先向袁文才打一拱手 叫声老庚 然后指着毛泽东 一点也不认生 大大咧咧说 你就是带兵的毛中央委员啊 比文才老庚还秀才嘛 这深山老林难得贵人来 毛中央委员 请 袁老庚 请
手一挥 解散队伍 自个儿走头 向村里走去
毛泽东笑道 闻名不如见面 见面胜似闻名
袁文才抢上几步 对王佐说 大哥 应该叫毛委员
啊 毛委员 毛委员 好 好 哈哈哈哈 王佐回头朝毛泽东一笑 仍大步流星地走着
王佐不去八角楼 却直奔袁文才家 老远地就敞开喉咙吼了起来 庚妹子 王佐来了 倒茶
毛泽东笑道 爽快
进得屋里 谢梅娇和贺子珍早已笑咪咪地泡好了茶 一一敬给客人
贺子珍又另外给王佐送上一大缸冷茶 王佐接过 咕咚一口喝了 左手背将嘴巴一擦 直盯着毛泽东看
毛泽东正要开口 王佐却突然嘣出一句话 毛委员 你要在井冈山落草是吧
毛泽东笑道 不是落草 是
王佐说 不落草来吗嘎
毛泽东说 我们来这里是要建立革命根
王佐说 那还不一样吗
毛泽东说 据地 是要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王佐说 我不晓得讲文 毛委员若能帮我杀了尹道一 我就服你
毛泽东扭头问袁文才 尹道一是谁
袁文才说 尹道一是永新县的一个大劣绅 住在离此不远的拿山村 现任井冈山周围七县反共联防总指挥 早先失意时曾受到王佐多方接济 不想发迹后竟忘恩负义想吞并王佐的队伍 三番五次血洗茨坪 打死王佐不少弟兄 平日里更是欺压百姓 无恶不作 茨坪的老百姓没一个不恨他的 王佐发过誓 不杀尹道一 死不瞑目
毛泽东点点头 对王佐说 我们既然要在这井冈山落脚 就一定会帮你的忙 这样吧 我先送你70支枪
妈呀 70支呀 王佐喜得屁股直扭 却又似乎不大相信 瞪大眼睛直瞪瞪看着毛泽东 天真地问道 毛委员 你不戳我的贵贵吧
毛泽东微微一笑 叫辎重队长范树德当场送王佐70支枪
当整整齐齐油光铮亮的70支钢枪活生生摆在王佐面前时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刚强铁汉 扑通一下跪倒在毛泽东面前 大喊一声毛委员 热泪直滚
快起来 快起来 毛泽东赶紧俯身扶起王佐
王佐缩着鼻子说 毛 毛委员 我 我东冲西闯一二十年 头回碰上你 你这号好人 这 这世道 人家都打饿肚主意 哪有把枪送人的 昨天我听陈司书说你送枪给文才老庚我还有些不相信 今天 今天 我是个山牯佬 不见真佛不烧香 毛委员 你敬我一尺 我就报你一丈 我送你五百担谷子 外加几百块顶级真花边 毛委员你不收下就是瞧我王猛牯不起
毛泽东谢道 王头领仗义疏财 是条好汉 你的礼物我全收下了
哈哈 王佐开怀大笑 道 毛委员 我是个不认得字的 讲错了话你莫怪 你要借井冈山闹革命 我愿听从你的调遣 但丑话子讲在前头 毛委员在这里一天 我服从命令一天 哪天毛委员要走 我不会跟啊
毛泽东笑道 爽快
那好 王佐说 毛委员 明天一早你就带着人马跟我上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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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起 毛泽东辞别龙超清袁文才陈慕平等 带上工农革命军随王佐上山 贺子珍已担任前委秘书 随军行动
沿着绿荫蔽日的羊肠小道 王佐与毛泽东有说有笑地一路攀援上山 行约三四十千米 猛听得一阵梆鼓响 密林中飞出无数枪弹
王佐高叫 尹道一来了 快打
陈皓何挺颖早已拔枪在手 准备还击 被毛泽东制止 叫火速退返茅坪
王佐一见袁文才便高声嚷道 又是尹道一那贼牯子
毛泽东看着山岚漫漫的井冈山主峰 问王佐 你怎么知道是尹道一
我听得出 王佐鼓起两只铜铃眼说 这个贼牯忒坏了 老是追着我敲 今天我们这么多人 完全可以冲上去杀他个狗杂种 你却硬是喊我们退回来 毛委员 你到底帮我不
帮 毛泽东说 肯定帮 不过 敌情不明不能接火呀 我们不能打无准备之战 不能打无把握之战 你说是不是呀
哼 王佐扭头不理
一位山民从外村来 找到袁文才 问毛委员是哪一个 说是尹道一有封信要当面交给毛委员
王佐一听就来火 喝令手下将送信人绑起来
送信人吓得面无人色 直叫王司令袁司令饶命
袁文才劝住王佐 向山民介绍了毛委员
山民慌忙把信献上
毛泽东没有急于开看 却叫杨立三给山民几个铜板作酬金
山民惊喜不已 接过铜板 向毛泽东王佐袁文才一一磕头 急窜而去
毛泽东然后把信递给袁文才 请他念给王佐听
袁文才眉毛轻轻一漾 心里溢起一缕钦服之情 接信展读 看后 对王佐说 尹道一要毛委员莫理睬我们两个 并威胁毛委员从哪里来 还回哪里去 否则他将擒拿毛委员 献交蒋介石
他娘的鳖 王佐一把抓过信 三下两下撕了
毛泽东也是勃然大怒 道 不消灭尹道一 何谈立脚井冈山
王佐嚷道 尹道一只几百人 我们三家合起来打 不怕打不赢
毛泽东虽然有气 倒也冷静 说 杀鸡焉用牛刀 你说 尹道一此时会在何处
王佐说 现范子 回去哒
那就好 毛泽东说着 便叫王佐 现在就派你去打拿山 行不
王佐却拉着袁文才说 老庚 我们一起去
行 我陪大哥去 袁文才爽快地答应一声 却把眼睛看着毛泽东
毛泽东以好奇的目光看着王佐 微微笑着
王佐脸一红 吱吱唔唔说不出话 仍旧看着袁文才
袁文才说 毛委员 我和王佐一起去吧
毛泽东把头一摇 朝王佐笑道 人多打碍 老王 你怕尹道一吗
我怕他个卵哩 王佐颈上青筋直爆 毛委员莫小看人 就不要老庚 就我一个人去 说罢就喊人 刁飞林 打先锋 去 攻拿山
等一等 毛泽东拉住王佐 说 我再派些人帮你 便喊出卫生队党代表何长工与排长陈伯钧 叫他们带一个排去协助王佐攻打尹道一
王佐哈哈笑道 毛委员 你怕我硬攻会吃亏是吧 派个郎中跟我救伤员 嗨嗨 我再蛮也晓得打不下就跑 我这里医官还有两个 你的就不要跟去了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毛泽东说着 与何长工陈伯钧低声耳语几句 扭头又对王佐说 你们就放心去吧 到时自有神兵天降
真的吗 王佐喜道 好 毛委员 今天我就冲着你这句话去试试看 到时若没有神兵天将 回头找你算帐
说罢 大步流星去了
袁文才担心说 毛委员 尹道一非常滑诈 王佐不是他的对手 经常是我去帮助解围 你看
毛泽东嗨嗨一笑 说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这次王佐是赢定了 你只多弄些好酒好菜 准备为王佐庆功
袁文才虽疑惑不解 出于礼貌 仍旧派人去筹办伙食
王佐带着何长工去攻打拿山 连着数了好几遍人数 发着牢骚说 我讲了要多些人多些人 毛委员硬不肯 拿山地势险要 易守难攻 这点子人又吗嘎有了
何长工说 打仗不能光靠人多 还须计谋高
王佐说 么子计谋不计谋 打仗全凭勇敢 不怕死
原来如此 所以你老是吃亏
好啰 今天我又看你的啰
今天攻拿山 只可智取 不可强攻
只要你能帮我抓住尹道一 随你怎么打
那就好 何长工说着 四处一望 突然停住脚步问道 这是什么地方
王佐头一扭 道 旗锣坳 怎么啦
何长工喜道 好地势 平时尹道一追你们 过不过这里
王佐说 过
刚才你说听我的 此话当真
当真
王司令 我就不讲客气 开始发令啊
要得 包括我在内我的人全归你指挥
王司令 你信得过我吗
信得过
放得心吗
放得心 哎呀 王佐有些不耐烦了 你们这些医官郎中哪来这么多筋筋绊绊 你只管调派啰
何长工一笑 叫来王佐手下第一猛将刁飞林中队长 吩咐说 你现在去诱敌 一路上要大张声势 只要尹道一出来 你就往回跑
要我打败仗 不干 刁飞林气得脸色发紫
王佐也不满意何长工的安排 不高兴地说 你吗嘎只晓得打败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