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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国环 当前章节:15462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3:14

从此 留守在南方各革命根据地的工农红军 依托险密的山林 在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持下 开始了艰难惊险传奇曲折的游击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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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秋意轻寒伴随着中央红军的远征

几声犬吠 咬出山峪里三两户炊烟 深山野谷中 沙沙沙沙响着行色匆匆的脚步

担负开路任务的红一红三军团 在南康大余之间渡过章水 穿过赣州南雄公路 逼近由粤军构成的第一道军事封锁线 连绵百里的山岗渡口村庄大道筑满了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明碉暗堡 守在碉堡里的粤军不时向西行的红军打冷枪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十分恼怒 叫林彪彭德怀攻击前进 横扫全线碉堡

周恩来劝阻说 我们与陈济棠有约 可先礼后兵

于是由朱德出面 致信陈济棠 说明红军借道北上抗日救国意图 希望陈济棠不要拦阻

陈济棠问左右 毛主席是否随军

左右答 听说毛主席随军

陈济棠全身立即发炸 朝身边的人嘻嘻笑道 今天若不是毛主席来了 我要叫秦邦宪和那个外国佬好看 于是下令全线后撤 对外却说是收缩兵力 以便诱歼红军

左右无不担心地说 这么一退 道路洞开 蒋总司令追究起来怎么办

陈济棠笑道 我不怕小蒋 只怕老毛

有人说 一旦红军入境 后果难料 不拦阻只怕不行

陈济棠不耐烦说 与人方便 自己方便 没有红军 蒋介石能容得下我们吗 泥菩萨过江 自身难保 拦什么阻呢

有人建议说 最好事后还是派点部队追一追 若捡得几名掉队的红军 也好往南京交差

那还用讲吗 陈济棠说着 电令前线驻军火速后撤

谁知第一军军长余汉谋不干 打死红四师师长洪超

彭德怀大怒 亲率第三师去扫清余汉谋的碉堡线

邓萍拦住彭德怀 劝阻说 这一带就一个团的粤军 你去干吗

彭德怀不听 叫来杨勇 吩咐说 你们团从右翼插进去诱敌 声势大一点 动作猛一点 但不许钻进去 只要粤军脱离碉堡就行

杨勇带上部队就走 一直插到离碉堡只有20米的地方 一会儿喊话 一会儿投弹射击 粤军纷纷冲出碉堡 猛扑红军 杨勇且战且退 至开阔地带 彭德怀突然从林中杀出 将暴露在野地里的粤军团团包围 粤军死伤无数 活者赶紧丢枪投降

附近备受粤军欺压的老百姓闻讯纷纷赶来 将全线碉堡焚毁一空 狠狠地出了多年来郁结在心中的一口恶气

看着绵延数里一团团的腾空烈焰 彭德怀对邓萍说 其实你说得对 但今天这是第一仗 必须有全胜把握 故杀鸡用了牛刀

邓萍笑道 我还以为

哈哈哈哈 彭德怀昂首大笑

红一红三两军团急如星火地通过了蒋介石布下的第一道军事封锁线 复行数日 逼近由湘粤两军构筑的第二道军事封锁线 该线碉堡绵亘百里 湘军前敌总指挥刘建绪坐镇汝城督战 以保安队防守第一线 正规军置于纵深 当林彪聂荣臻进抵广东城口时 粤军早已奉命撤退 所遗几千箱煤油及大批弹药全部落入红军之手 湘境保安部队惧怕红军 闻风而走 湘军主力被压在纵深 置于无用武之地 就这样 红一红三军团护卫着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安然通过了蒋介石设置的第二道军事封锁线 林彪彭德怀两部继续急进 直逼临武蓝山一线

坚持湘南游击战争的中共地下党组织和红色游击队听说毛主席和朱德总司令带着主力红军来了 欣喜若狂 纷纷钻出深山密林 跑到大道两旁迎接红军 红军所过村镇 群众迎前送后 端茶递水 络绎不绝 当年朱德湘南起义 本地有不少人上了井冈山 今天中央红军路过 很多群众相聚于大路两边 纷纷探问红军 看其亲人还在否 每每亲人相见 皆欣喜若狂 热泪盈眶 凡遇此情 上级总是给假两小时 让他们回家与亲人团聚 探亲者归队时 又都乐呵呵地带着不少要求参加红军的小伙子向上级销假

毛主席见群众迎前送后 亲切异常 回头眺望井冈山那边 心里怦然一动 最难得的是民心呀 我们何不暂时停下来 就在这湘南建立革命根据地呢 想到这里 毛主席便问与之同行的张闻天和王稼祥 走了这么多天 到底要到哪里去

王稼祥于广昌保卫战中遭遇空袭 腹部中弹 至今还只能躺在担架上行军 其实他也不清楚这次行动的目的地在哪里 便冷冷地说一声不知道

毛主席又问张闻天 你是常委 总该知道吧

张闻天很乐观地笑着说 同志哥耶 勇敢地向前进 勇敢地冲破南线进攻军队的封锁线 勇敢地打击敌人 勇敢地开辟新的革命根据地 勇敢地保卫老革命根据地

毛主席嘻嘻一笑 道 看来你跟我一样的不清白 哎 怎么走起来没个完 在这里建立革命根据地不好么

张闻天收起笑容 表情沉重地说 同志哥 走吧 还是到了目的地再说吧

目的地到底在哪儿呢 毛主席加重语气说 我们到底是要往哪里去呢 看来 只有秦邦宪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清楚 可是他们这种如同逃跑似的退却和搬家式的转移又怎么行呢 摆在整个红军眼面前的形势是极为严峻的 继续西进 势必与蒋介石在湘江边决一死战 那等于自投罗网 肯定要遭受重大损失 朱德曾在这里举行过起义 影响至今犹在 往北不远就是井冈山 我以为我们暂时在这湘南一带停下来 把包袱统统放下 让部队喘口气 是完全可以站得住脚的

主席所言确有道理 王稼祥说 你看这里的人民群众对我们多热情啦

张闻天说 这里的游击队也很厉害 听说他们在一夜之间就烧毁了湘军碉堡好几百个

王稼祥说 你是常委 你去同秦邦宪说说如何

好 我去 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张闻天说着 兴冲冲去了

毛主席和王稼祥相视一笑 心里显得极为畅快

王稼祥下意识地摸摸伤口 似乎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一会 张闻天沮丧地回来了 一看他那紧绷着的脸 毛主席和王稼祥都明白了 满脸笑意荡然无存

张闻天走过来 痛苦地摇摇头 轻轻说道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和秦邦宪都不同意在湘南停留 但终于还是透了一点风 说是要去湘西与贺龙红二军团会合

唉哟 王稼祥用手按着伤口 嘴巴痛得一歪起

我的天啦 毛主席望着西边烟霭沉沉的前进方向 深深地重重地吐出一口冷气 不再说话 脸上堆砌着极为忧郁的神色

红军连破蒋介石三道军事封锁线 可把陈诚吓坏了 紧急调集湘桂粤三军 沿湘江东岸设下第四道军事封锁线 同时集中吴奇伟第四军薛岳第五军周浑元第三十六军 统由薛岳率领 追击中央红军 总计围追堵截的兵力达到45万 部署完毕 陈诚算是松了一口气 电告正在华北视察国防线的蒋介石

流连忘返于华北的蒋介石一见电报 顿时七窍生烟 火速赶回南昌 看到陈诚 劈头便问 中央红军在湘南停留没有

陈诚说 没有啊

我军士气呢

牛气十足啊

那就好 蒋介石如释重负说 陈诚将军 你知道我最担心的是什么吗 就是中央红军在湘南重建根据地 薛岳追兵现到何处

吴奇伟已到湘粤边境 陈诚说 周浑元和薛岳的部队尚在集结之中

你在干嘛 蒋介石眼中绿光一闪 凶狠狠训斥道 对共产党必须穷追猛打 你这么磨磨蹭蹭磨磨蹭蹭的不是要我的命吗

陈诚笑道 总司令根本用不着急 红军行动极为笨拙迟缓 一夜才翻一个山头

怎么会这样呢 蒋介石不信 当即乘飞机前往中央红军行军队列上空察看

飞机围着红军队伍从尾部看到前卫 又从前卫兜到尾部 一连转了好几圈 真个连蒋介石也木了蔸 只见绵绵百里山野 红军前卫及两翼部队正快速前进 而中间纵队却像一条黑压压长龙 静静地卧在地上 似乎一动不动 当飞机低飞时便看清了 队形奇特的中央纵队 担架辎重一长溜 坛坛罐罐一大堆 男女混杂 老人蹒跚 某处半山腰上 十多人抬着一台黑古隆冬的大家伙 被卡在一道山坎中间 将后面的队伍全部压住无法动弹 整支队伍就象蚯蚓似地在崎岖陡峭的羊肠小道上慢慢蠕动着

飞机上的人无不莫名其妙地说 中央红军到底是转移还是搬家

天晓得 蒋介石冷笑说

陈诚说 任弼时红六军团突围时就因这个原因吃足了亏 中央红军怎么就不吸取一点教训呢

天晓得 蒋介石嘲笑说

回到行辕 蒋介石对陈诚说 追击军总司令还是叫何键当 薛岳为前敌总指挥 说罢 走到战役态势图前仔细地端详着 看了一会 扭头瞧一下陈诚 陈诚赶紧靠了过来

蒋介石指着地图轻轻问道 你说 贺龙的红二军团会不会从宜春方向倒插过来 反抄薛岳的后路呢

陈诚笑道 若毛泽东掌权 绝对会有如此高招

哦 我忘了 蒋介石笑道 其实现在我们根本用不着操什么心 只管布置部队 只管多开几个宴会厅 等着喝庆功酒就是了

陈诚问道 要不要通知下面多准备一些绳子 好捆那些被活捉的红军

不要活的 全部打死 蒋介石恶狠狠说

知道了 陈诚边说边看地图 看了一会后说 看来中央红军是要去湘西会合贺龙

不错 蒋介石点点头 脸上露出异常兴奋的神色 你的工作是很有成效的 我们五十万大军设下一个袋状阵地 前堵后追 左右侧击 上有飞机轰 下有重炮炸 又是以逸待劳 红军硬是要一条死胡同走到底 也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 这个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怎么愚蠢到这种地步呢 这个秦邦宪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地迷信外国人呢 以前我们只知道历史上有个赵括 现在可是活生生地看到了一个纸上谈兵的人

陈诚叹道 秦邦宪太无知 偏偏又那么固执

哼 蒋介石冷笑说 青年人可爱 却也懵懂 秦邦宪这些年轻小伙子 悟性好 热情高 干劲也足 若有名师点拨 还是好苗子 可惜他不喜欢毛泽东 偏偏请来的又是一个活宝 岂有不败之理 其实外国人打的屁比中国人臭得多 嗨嗨嗨 看三国演义 替古人担忧 我们不提这些 还是来谈正经事 如果中央红军不过湘江呢

那样更好 陈诚笑道 我们在北边东边西边一压 中央红军只有去广西 我们乘势入桂 一箭双雕

要是他们直趋长沙呢

唉呀 这我可就没想到呀 中央红军若真是这样乘虚而入 我们岂不亏了吗

哈哈 蒋介石大笑起来 你刚才还说我忘了 现在一急你不也

哈哈哈哈 陈诚昂首挺胸地笑道 我犯迷了

蒋介石拍拍陈诚的肩 说 我不排除红军中有人会提出这个建议 但秦邦宪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根本就不会同意 感谢天老爷关照我们 让毛泽东靠了边 使我得以大显身手 大显身手啊 中央红军不论渡江与否 只要他们一成不变地去湘西 就不难就擒 现在中共中央和中央红军已经遁入华容道 但我决不做关云长 我要让他们碧落黄泉 走 我们一起去送送薛岳

陈诚不敢怠慢 火速出门 提前赶到薛岳第五军去布置

蒋介石出门 碰上方理圆 问他来有何事

方理圆说 准备向总司令汇报军纪训导的事

蒋介石说 这些事等会谈 你先随我一起去为薛将军送行吧

方理圆说 总司令 北方吃紧 抗日的事也该考虑一下啦

我会抗日的 蒋介石说 你放心吧 你是一个很有独到见解的人 你说 毛泽东会二进宫吗

方理圆低头沉思 认为毛泽东肯定会东山再起 也完全清楚毛泽东在中国共产党和工农红军中的份量 并知道除了毛泽东 世界上谁也搞不过蒋介石 可是 方理圆不愿说出这些 因为蒋介石不爱听这些

蒋介石知道方理圆是个很稳重的人 意见不成熟一般都不随便提出来 此时见他闭口藏舌一声不吭 便没有追问 只是谈些别的

来到第五军军营 陈诚率同薛岳等军级干部一齐迎到门口 第五军已整队完毕 当蒋介石进来时 值日官一声口令 全军静默肃立 向蒋总司令行注目礼 蒋介石来到队前 军长薛岳向蒋介石报告了本军情况 在蒋介石一番振奋军心的讲话之后 第五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送行的人笑逐颜开 纷纷说着恭维的话 预祝薛岳第五军全歼中央红军 活捉朱毛 以雪历次失败之耻

蒋介石回到房中 感觉很累 朝靠椅上一躺 忽地潸然泪下

这可吓坏了宋美龄 赶紧靠过来 用柔软细嫩的玉手细细摸摸地梳理着丈夫的满头秀发 可人地问道 亲爱的 你怎么啦 累吗

蒋介石抬眼看着白皙秀美的爱人 噙着泪笑道 人生一世 草长一秋 我一想到人生的短暂 一想到一百年之后我刚才送走的那些人没有一个还能活在这个世上 心里就突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惆怅和悲哀

说到这里 蒋介石又挤出一串泪来

一百年后还有你吗 嘻 宋美龄眼眉一翘 露出一对甜甜的酒窝 嫣然笑道 亲爱的 人生中可悲可叹的事无处不在 人世间分离聚散无处不有 灾难不知哪一天会突然降临到一个人的头上 疾病也会时常发生 可是 谁又会因为这些生老病死悲欢离合而丧失对生活的追求和对美好的向往呢 人生固然短暂 可是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会认为活着总比死去的好 我们不就曾在上帝面前发誓要永结同心白头偕老伴侣终身吗

嗯 蒋介石闭目养神 脑袋被宋美龄的兰花指梳理得舒舒服服

宋美龄柔声细气问道 中央红军这支世界上最优秀的军队眼看就要被消灭了 若抓到中共领袖 你打算怎么处置

蒋介石深深叹了一口气 态度极为虔诚地说道 那里面都是当今中国甚至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才呢 可惜却不能为我所用 就像毛泽东这位冤家 我恨他也并不怕他但我更多的是敬他服他爱他想他 他白手起家 独树一帜 变化如神 百败不折 竟然好几次把我搞得下不得台 不容易呀 毛泽东是天然宝藏 若能与我携手合作 世界上还有哪一个国家敢欺负我们中国呢 国共两党的军队若能编在一起 我们中国将打遍天下无敌手 中国共产党若是毛泽东掌舵 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十几万人的生命啦 还有那么多杰出的人才俊杰和一番轰轰烈烈的伟业 都将要随着我们的围追堵截而灰飞烟灭 可惜呀 可叹呀 可悲呀

说到这里 蒋介石极为伤感 声音也变得十分的凄凉叹惋 脸上现出哀伤的神色

宋美龄心静如水地听着丈夫发自肺腑的叹息 也肃然起敬 她虽然庆幸能打败中央红军 但此时此刻心里所涌起的却是同蒋介石一样为他们的强劲对手毛泽东的怀才不遇 为中央红军这么一支百炼成钢的优秀军队因失去英明领袖毛泽东的领导眼看就要全军覆灭而深深叹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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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键荣任追击军总司令 左右祝贺之余也急着催促他速去前线督战

急什么 何键却不以为然地冷笑道 中央红军像蜗牛一样爬 能跑哪里去

何键慢慢腾腾地出了省会长沙 并没有急着上前线 而是先在昭山做了佛会 后又到衡山大庙求二十八星宿保佑他彻底消灭中央红军 这才慢慢悠悠慢慢悠悠地踱到了衡阳 设立追击军司令部 电令湘军各部加快行进速度 力求全歼中央红军 幕僚李小三心生一计 也未请示 便独自作主发文红军前进方向各级地方政府 令将道路两侧五十华里之内的民房统统烧毁 对外则说是红军所为

湘军李云杰部从宁远火速南下 欲拦截中央红军 不料反被林彪聂荣臻击溃 狼狈北逃 林彪彭德怀两军团趁势西进 径取湘江渡口 遇上大路走大路 遇上小路走小路 小路都没有就爬山 一路敌军稀少 民房多被官府焚毁 百姓颠沛流离 惨不忍睹 红军怀着对遭难群众的深切同情和对腐败官府的刻骨仇恨 快速前进 直逼桂境

广西首脑李宗仁见红军深入桂境 又气又急 朝着白崇禧吼道 蒋介石搞名堂 不怀好心

白崇禧笑道 红军冲着我们来 关蒋介石屁事

李宗仁怒道 他要消灭红军 就应四面筑碉重重围困 偏偏他只在北线东线这么做

他是兵力有限啰

好啰 就算蒋介石兵力有限只能围三面啰 那他也应该将缺口开向福建和广东的海边 方能将中央红军一网打尽 他却偏偏把一个缺口开向我们这边 红军既然突围出来了 他就应该利用粤汉铁路和湘江之便派主力水陆南下 速击红军 他偏偏陈兵湘北粤北 缓缓而行 听任红军入桂 这不是搞名堂又是搞什么

是啊 白崇禧苦笑说 蒋介石确实是在搞名堂 可是他有这么痞 你又有么法呢

那眼下怎么办呢

李公 不是我看不起自己 说句实在话吧 当今中国谁也战胜不了红军 硬拦 那是狐狸给虎拜年

可是不拦那更不行啦

是啊 那就更给蒋介石增添了口实 一旦问起罪来 几十万南京军朝我们一压 拿什么挡

我还是为你多募集一些民团吧 李宗仁把牙一咬 说 先对付眼前的红军再说

白崇禧嘻地一笑 道 你怕是三姑六婆嫌少争多哦 若对抗毛泽东 你就是给我百万大军千万大军我也无能为力 现在是对付书呆子和纸上客 别看红军有十万 我只要一万人就足够了

李宗仁愕然道 你讲相声哦

你是谁 我跟你开玩笑 白崇禧一本正经说 本真的呢 红军急于逃命 不会在广西久留 其实不交火也对付得过去 只是为了应付蒋介石 也使红军早点出境 我们还是敲一敲为好 如今有一水计 既可前门驱虎 又可后门拒狼

李宗仁一时还没搞明白 问什么水计

白崇禧说 水计就是主动后退40里 放开正面 让红军过湘江 半渡而击之

真有你的 嘻嘻 李宗仁叫好不绝 当即下令边境守军后撤二十五千米 另派夏威第七军去界首地界堵截红军 以防红军过度深入

旁边突然钻出一人 大声说道 白长官 你的水计不如我的火计

白崇禧闻声看去 乃是汪精卫派驻广西的联络员张华联 心中暗暗一笑 问道 张先生 何谓火计

张华联哈哈一笑 道 连火计都想不出 白长官岂不枉为小诸葛

白崇禧不禁齿冷

李宗仁朝张华联一摆手 说 请先生说出火计

张华联说 火计就是烧民房 坚壁清野 让红军住无好住 吃无好吃

李宗仁问白崇禧此计如何

白崇禧不答 只管与周参谋拉家常

李宗仁性子急 再次追问白崇禧

白崇禧冷笑说 连小孩都想得出 有什么稀奇的 但火计太毒 害民甚苦

李宗仁默然 点点头 然后向众人说道 对付红军有水火二计 对付越南日本该用何计呢

旁人问道 越南日本怎么啦

有人愤怒地说道 越南当局不断侵占我国南沙岛礁 日本处心积虑要灭亡我们中国

我有办法 周参谋高声说道 我有填冲二计 足可让越南日本不战而退

众人纷纷将目光移向周参谋 问何谓填冲二计

李宗仁白崇禧亦有兴趣 只盯着周参谋看

周参谋轻轻一笑 说 你们知道三十六计中有一计叫釜底抽薪吗 我暂且不说填计如何 单单只讲一个冲计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釜底抽薪啦

大家鸦雀无声 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周参谋

周参谋先朝白崇禧一笑 然后说道 冲计就是设计制造出海中高压自动强力水泵 在海空军配合下 以强大的水柱冲击越南日本的陆地 两国当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土一米一米地由陆地变成海面 不寒而栗 他们还敢顽抗吗

对 立即有人附和说 从腰中间冲起 将十七度线变为一条河 一个越南变为两个越南 老子看它怕不怕

好一个冲计 好一个釜底抽薪 在场的人无不击掌叫好

周参谋说 当敌我双方军备势均力敌或我方强于敌方时 冲计就是我们置敌于死地的杀手锏

妙 妙 众人又纷纷问何谓填计

周参谋禧嘻一笑 说 填计花钱太多 不宜轻用 惟冲计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乃上上之策

嗯 众人不复再问 陆续散去

桂军一退 道路洞开 林彪彭德怀两军团急速前进 当前卫杨成武团马不停蹄地来到界首东面的湘江边上时 幸喜此时湘江水浅 杨成武立即涉水过江 进入界首地区

继续前进 与桂军夏威第七军尖头部队突然遭遇 杨成武正待展开兵力 桂军又退回去了

杨成武一边放出警戒 一边火速报告军团部

林彪聂荣臻随后赶到 控制了近30千米的湘江水面和渡口 等到部署完毕 不少人都靠着树干酣酣大睡 为了抢占先机 他们已有两天两晚没合眼了

林彪聂荣臻尽管也很疲劳 但他们此时还不能睡 一齐到江边查看

夕阳洒在澄碧的江面上 闪着鱼鳞般金波 江鸥与狗头弄上下相娱 山雀野鸭嬉戏于渚 把个林彪都看呆了

这一带江面不是很宽 水流平缓 加之秋冬之交 有些地段水很浅 完全可以泅渡过河 工兵连已抢架好了两座浮桥

林彪嚼着炒黄豆 无比惬意地对聂荣臻说 现在桂军后撤 湘军和南京军还未赶到 前方又无阻拦 湘江成了空走廊 这么好的条件 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一天即可平安过江 湘江一过 我们十万红军就如游龙入水虎入深山 完完全全地自由了

聂荣臻笑道 蒋介石的心血也就随着这江水北流啰 哈哈哈哈

林彪便问 政委 我们到底要到哪里去

不知道 聂荣臻的脸上立刻失去了笑容

林彪惊讶地说 怎么 连你这个当政委的也不知道呀

聂荣臻极为严肃地说 确实不知道 不哄你

他们到底要 林彪一边嚼着炒豆子 一边将目光缓缓移向江对岸那一片蛮烟瘴雨的西山

聂荣臻说 走 上桥

因为桥窄人多走不开 且喜水浅 一些急性子人干脆就脱下衣裤嘻嘻哈哈从水里过

突然 云缝中钻出十几架飞机 银色的机身映射着晚霞 发出刺眼的光芒

岸上的红军迅速躲入林中 但江中和桥上的红军无遮无盖 全都暴露在飞行员的视界之下 飞机不断俯冲 飞得只比树尖子高那么一点点 穷凶极恶地追着红军炸 裸露在江中的红军成批地倒在水中 随波逐流而去 澄碧清澈的江水顿时被染成了殷色

躲进林中的林彪忧心忡忡地问军团参谋长左权 中央纵队明天能全部渡过湘江吗

左权显得很无奈地说 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尚在百里之外 且行动迟缓 一夜还翻不了一座山

什么 林彪全身一震 冷冷地说 谎报军情是要掉脑袋的 你难道不清白吗

左权急道 我身为军团参谋长 敢开这样的玩笑吗

林彪急道 命令杨得志 火速抢占全州

命令杨得志 火速抢占全州 左权一字不漏地复诵一遍 立即起草电文

等等 林彪又叫住左权

左权抬头一看 原来是参谋相溪和匆匆跑来了

相溪和向林彪报告 前卫杨得志发来急电 湘军占领全州 他们被挡在全州以南三十里铺

他娘的 左权骂一句 对相溪和说 命令杨得志 拼死也要拿下全州

慢 林彪叫住相溪和 吩咐说 命令杨得志就地抗击湘军 掩护中央纵队过江

相溪和走后 林彪焦躁不安地在江边彳亍 踱过一阵 突然走到聂荣臻面前 紧绷着一副脸 默默地看着聂荣臻

聂荣臻一见林彪如此神态 顿时全身发热 血液奔涌 赶紧招手叫参谋长左权政治部主任朱瑞保卫局长罗瑞卿都过来 态度极为严肃地说 军团长担心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生死攸关的大血战 我们要认真仔细筹划一下 看如何样才能坚守到最后一分钟

中央红军出发之时 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被团团围护在各军团中间 行进在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土地上 起初还军心激荡 豪情满怀 怀着必胜的信念 高歌行进 尤其是那四位年过半百鹤发童颜的老革命和三十位女红军 活跃在队列中 以他们的朗朗笑语和悦耳欢歌 为远征的队伍增添了几分行色

可是好景不长 湘南一过 进入纯粹的国民党统治区 队伍里的很多人立时陷入到无穷无尽的疑惑苦闷沉思哀怨之中 虽然没有与围追堵截的敌人地面部队直接接触 可脑袋上每天八九十架次的飞机空袭 逼得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不得不在夜间专门找那些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走 黑夜黢黢 老人孕妇伤兵挑夫一大溜人 既不准打手电 更不许点火把 艰难竭蹶地摸索攀缘在崎岖陡峭狭窄的羊肠小道上 真是不好过 时不时有人和牲口连同所携物品坠下悬崖 前后战友既无法救助 又不能喊叫 只有干着急 好不容易利用一个大白天行军 却又被一台大机器卡死在某一个地方 上不得上 下不得下 前面走得不见影了 后面的还在等 等到能移动时 一天又过去了 只能宿营 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野谷 既无粮食 又时常下雨 不少日子都是饿着肚子顶着风雨前进 累了朝地下一倒 不论干湿 三秒钟不要便鼾声大作 不少病号体弱者在睡梦中离开人世

血气方刚却又少有实践的中共中央总负责人秦邦宪对此束手无策 只晓得一个劲地下死命令 向西 向西 心里却不停地自我安慰说 到了湘西就好了 到了湘西就好了

面对着接踵而至重重围裹上来的湘军桂军南京军 面对着各军团如雪片般飞来的告急电报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这个军事顾问更是一筹莫展 老是挥舞着两只毛胡笼登的洋手臂干吼顶住顶住 心里却一个劲地朝天祈祷 到了湘西就好了 到了湘西就好了

周恩来对此极为反感 说 45万敌军向我们压来 如此死打硬拼 人拼光了怎么办

这我不管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凶狠狠说 我只管完成贵党领袖王明交给我的任务 至于说到失败 那绝不是我无能 更不是我的错 而是你们的敌人太强大

王明给你什么任务 周恩来惊讶地问道

夺毛泽东的军事指挥权呀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洋洋得意说

呀 周恩来心里好似一道闪电划过 又急着问 那你来之前在军校学的是什么

嘻 我学的是如何埋地雷 工兵科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

啊 周恩来只觉眼前一黑 差一点倒了下去 忙咬着牙抓着树干硬挺着站住了

这可急坏了秦邦宪 他怕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再说下去要穿泡 忙对周恩来说 现已到了山穷水尽生死关头 除了抢渡湘江外别无他法了

秦邦宪口中这么说 可在心里却平生第一次信起了佛 不断地求道 天老爷啊 可怜可怜我们吧 求求你 保佑我们平安到达湘西吧 天老爷啊

周恩来听了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和秦邦宪的两番话 知道事情不是一下子就能搞得清的 想到眼前的危局 便将无穷的痛苦深深地压在心底 以极沉缓的口气对秦邦宪说 彭德怀建议放弃过湘江 以三军团直攻湘潭长沙 调开湘军 中央率主力轻装乘虚进湘中 我认为此建议完全正确 可以考虑

考虑什么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粗暴地打断周恩来的话 吼道 彭德怀想甩开中央单独逃跑

周恩来眉头一皱 火气陡地冲上心头

秦邦宪赶紧拦住周恩来 说 我们的目标是湘西 彭德怀却要去湘中 这不是与中央唱对台戏吗

周恩来强压住心头的怒火 说 形势不允许我们去湘西嘛

六军团不也是从这里过的湘江吗 秦邦宪说着 扭头见王铮疾步跑来 便停住不说

王铮向周恩来递上红六军团的电报

周恩来看了 低声对秦邦宪说 红六军团面临湘桂黔三军重兵威胁 请求暂缓去湘西

什么重兵威胁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又吼了起来 他们是谎报军情 明明湘军桂军都压到我们这边来了 他们重兵个鬼哟 回电六军团 前天贺龙红二军团已占印江 叫任弼时立即向江口前进

莫急着发 周恩来说 再把情况核实一下

不要核了 秦邦宪说 听顾问的没错

第二天 任弼时又发来了电报 沉痛地告诉中央 六军团在向江口前进途中 被湘桂黔三军重重围困在甘溪 红十八师全师溃散 师长龙云不幸被俘 押往长沙 惨遭杀害 全军团伤亡三分之二 余部正在浴血苦战之中

周恩来气得站到一边呼呼直喘气

秦邦宪不好意思地看看周恩来 问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如何解救红六军团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却把脑袋偏向一边

周恩来痛惜地叹口气 吩咐王铮说 你设法与任弼时保持联系 叫他们集中兵力择敌弱点坚决突围 绝不能有丝毫的犹豫 尽可能向贺龙红二军团靠拢

王铮深感事情的严重 匆匆去了

周恩来又对秦邦宪说 蒋介石是想把我们消灭在湘江边 我看彭德怀的意见可以考虑

秦邦宪瞧瞧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犹豫不决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固执地说 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 不顾一切后果 坚决渡过湘江

对 秦邦宪下了最后决心 说 破釜沉舟 坚决过江

于是乎 疲惫不堪的近十万红军仓促上阵 以单一兵种和数量极少质量极差的武器装备 在誓死保卫党中央的神圣口号下 利用现有地形地物和弹坑做临时掩体 正面死守 两侧硬顶 后卫硬挡 在三百里湘江东岸 与守候多日以逸待劳精力充沛吃饱喝足的45万敌军的步骑炮空军的立体式进攻 展开了悲壮惨烈的生死大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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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一开始 战场上立即出现一边倒的境况 从早到晚 桂军湘军南京军几十架飞机追着红军炸 上千门大炮追着红军轰 成千上万吨炸弹炮弹手榴弹如雪子冰雹一般密密麻麻地砸在红军阵地上 山头在摇晃 大地在震动 每一次急风暴雨似地猛烈轰击过后 总有一些红色战士的魂灵飞向太空 阵地上陈尸累累 湘军桂军南京军兵源极为充足 损失一个团 立刻就有两三个团从后方补充上来 射出一颗子弹 立即就有人送上来一大箱子弹 红军却是伤亡一个人就少一个人 射出一颗子弹就少一颗子弹 坚守到第四天 红军已伤亡三分之一还要多 中央军委给各个军团的命令仍然是那句老话 死守阵地 全力阻击 坚决掩护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顺利渡过湘江

命令发到红三军团 参谋长邓萍心急如焚地对彭德怀说 全军团已伤亡三分之一 每坚持一分钟都得付出血的代价呀

看着眼前成堆的尸体 彭德怀问军团政委杨尚昆 中央纵队现在渡过了多少

杨尚昆忧心忡忡地说 才过得一半

彭德怀火高八丈 直奔山的最高处 用望远镜朝渡口那边一瞧 几乎把肺气炸 只见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熙熙攘攘地拥挤在狭窄的山间小道上 正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彭德怀张大嘴巴猛地吸进一口气 气愤地返回指挥所 对杨尚昆说了几句什么 便一骑马飞到中央纵队 可当他一眼见到老人孕妇蹒跚地身影时 心里立刻又多了几分哀怜 气得直笑 鼻子里呼呼冒火

突然队伍不走了 从前头传来一阵嘿哟嘿哟的吼声 彭德怀十分奇怪 滚鞍下马朝前挤 到前面一看 气得只差没把帽子顶起来

只见一台大机器卡在一道坎子上 十几个浑身是泥 脚上包着破布的青年小伙 正嗨哟嗨哟地用力推撬机器 一个丝一个丝地往前移

彭德怀忍着气好奇地走过去 问 什么玩意儿

民夫们一见彭德怀 顿时泪水哗哗 纷纷哭道 彭军团长 你行行好吧 帮我们跟上面讲几句好话 放我们回去吧 脚板上泡堆泡 天天在烂泥巴里踩 一沾地就痛得钻心 人家走光路都嫌累 我们的肩上还得压上这个鬼东西 呜呜呜呜

彭德怀的眼泪也要出来了 苦涩地咧着嘴

民夫管理队女队长刘英走了过来 对彭德怀说 这些民伕也真可怜 滑诈的早乘黑溜了 剩下这些老实的 苦不堪言

彭德怀指着成捆成捆的大东西问道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刘英苦笑说 大到几千斤重的机器 小到卫生纸 就连头头们办公用的桌椅板凳都带了出来

连板凳都有啊 彭德怀惊得目瞪口呆

一民夫苦笑道 不带出来 首长路上要办公 坐哪里呀 嘻 不瞒彭军团长说 那个外国佬住的房子要是能搬啊 嗨嗨 恐怕也抬出来了

哧 一些人了笑起来 可笑得同哭一样

此刻炮声更密了 枪声也更急了 厮杀声一阵高过一阵

彭德怀一拳砸在树干上 痛苦地说 这是要断送红军 他娘的

民夫纷纷上前问道 彭军团长 今天走明天走 到底要到哪里去 还要走多久

彭德怀痛苦地抠着树皮说 不知道

民夫笑道 保密吧

彭德怀说 确实不知道

民夫笑道 军团长会不知道 鬼信

彭德怀苦笑说 真的不知道 不哄你们

说到这里 彭德怀扭头问刘英 像这样的杂七杂八总共带出来多少

光担子就有好几千副 刘英十分生气地说 彭军团长 你说咱们到底是打仗还是搬家哟 这些黑古隆冬的东西 成百上千斤一坨 吃又吃不得 打又打不得仗 全靠肩扛手搬 卡在路上真是害死人 你看看那台X光机 得七八个年轻小伙子用手这么捧着 就像捧着一个小娃娃 慢慢细细这么移 一天还移不了几里路 到底要抬到哪里去 到底要走到哪一天才是个头呀

彭德怀气呼呼说 什么卵都带上 打的什么仗 我找他们去

说罢 也不上马 直管咚咚咚咚朝前走

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 警卫员赶紧向彭德怀递过雨衣 彭德怀不要 一个劲朝前走 前面一位孕妇 挺着个大肚子停在路边不停地捶着腰 雨水从她头上和弯弯的肚子上瀑布般往下淌 彭德怀过细一看 原来是贺子珍 赶紧走过去 关切地问道 子珍同志 走得动吗

是老彭呀 贺子珍抹着头上的雨水 与彭德怀打招呼

彭德怀叫警卫员把雨衣递给贺子珍 贺子珍不肯收 捶着腰慢慢向前走去

彭德怀看着心痛 不忍心停留 埋头继续朝前赶 一会雨停了 泥泞的路上不时有人滑倒 彭德怀心里窝着一团火 一个劲地朝前冲 前面有人跌到了 彭德怀一看是毛主席 更加加快了脚步 隔老远就吼叫起来

毛主席艰难地爬起来 满身是泥 看着彭德怀

彭德怀赶过来 敞开嗓门吼道 我说老毛 你老婆就在后面 挺着个大肚子在雨里淋 你也不去看一下

毛主席忧郁地看着天 什么也没说

我们到底是要到那里去呀 彭德怀指着那些机器气愤地说 你们这到底是打仗 还是在搬家

毛主席只是低低地发出一声叹息 还是什么也没说

彭德怀愤怒地说 一天的路四天还没走完 搞么子鬼啊 就为了这些七七八八 死了好多人啦

恰好这时秦邦宪牵着马上来了 他本来心情就不好 听了彭德怀的牢骚话 更加有气 训斥彭德怀说 什么七七八八 那都是用来印革命钞票的革命机器 不带上 难道叫我们用国民党的钱吗

彭德怀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吼道 都娘的死绝了 还要钱干什么 兵贵神速兵贵神速你懂吗 现在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是干部战士用血和命换来的你知道吗 你们把中央革命根据地败光了不算 还要把红军都搞光才罢手是呗 你害了别人不算 还要害自己是呗 再这么下去 你的脑袋总有一天会要摆到蒋介石的桌子上去

你 你 秦邦宪气得脸色紫涨 张口结舌地看着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不出话来

彭德怀怒视着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眼里直冒火 说 你一来我们就没打过一次好仗 你的指挥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我们没有重武器 你却硬逼着我们去同人家死打硬拼 你安的什么心 咹 你娘的崽卖爷田心不痛 我看你不把中国红军和革命根据地搞光不得安心 你这个败家子

你 你 你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气得语无伦次 颈根涨得钵子粗

我怕你个卵 彭德怀指着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 好多优秀的红军战士死在你的瞎指挥之下 老子砍头坐牢都随你

秦邦宪见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有些下不了台 忙安慰说 彭德怀是个一铳硝 性情暴烈 除了毛泽东 没一个不怕他的 你莫去撩发他

德怀同志 又在发哪个的气呀 周恩来从后面赶了过来 朝彭德怀笑道 好远就能听到你的声音 嗨嗨 你把炮筒子换成短火不好吗

我能不气吗 彭德怀伤心地说 你到前沿去看看 一个团对付敌人三个师 子弹打光了 全凭刺刀枪托石头牙齿与敌人在血海里拼

老彭啊 周恩来深情地叫一声 眼里汩汩流露出一种企盼之色

彭德怀心软了 几乎是含着眼泪说 总政委同志 每一分钟都得用血换啊

周恩来痛苦地看着硝烟迷漫处 牙齿咬得格格响

彭德怀看不下去了 他深知周恩来的处境和内心的苦楚 也非常清楚眼前最需要的是冷静坚定和团结 便不再骂人 瞧着毛主席说 你什么时候出来呢 好多干部战士都是喊着你的名字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说到这里 彭德怀心里酸酸的再也说不下去 怒视一眼自以为是的秦邦宪和那位傲视一切却又什么都不懂的军事顾问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飞身跨上战马 一路疾风而去

听着远处近处一阵紧似一阵的枪声炮声厮杀声 看着眼前拦路的机器桌椅板凳卫生纸 艰难跋涉的红色军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走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去何方 都郁闷愤愤地走着

毛主席看看埋头闷走的秦邦宪 不停地催着身边的人加快行军速度

秦邦宪没有看毛泽东 但还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险恶的形势使他心里如同塞进了一团乱麻 走得一脚高一脚低 听到蹬蹬蹬的又一阵马蹄声传来 不由得心里烦道 这个彭德怀又跑来干什么 正想训他 抬头一看却是王铮 不觉自我解嘲地苦笑了一下

王铮看见秦邦宪 不及下马便挥着电报大声喊道 好消息 好消息 红六军团与红二军团胜利会师了

队伍立即自动地停了下来 艰难跋涉的人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秦邦宪迫不及待地接过电报贪婪地看起来

电报是任弼时与红六军团政治委员王震联名发来的 先是汇报了红六军团在甘溪突围的血战情况 说是多亏一位老药农带路 劈开荆棘23里 终于绝处逢生 与贺龙红二军团胜利会师于黔东的木黄镇 但红六军团仅余三千多人 电报同时也讲述了红二军团的情况 由于中央分局书记夏曦肃反扩大化 并解散了党团组织 红二军团由三万多人锐减到四千人 任弼时建议撤销夏曦的职务 成立红二红六军团联合总指挥部 提请中央任命贺龙为总指挥兼军分会主席 电报还说两军团将统一行动 进军湘西 全力策应中央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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