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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国环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3:14

秦邦宪高兴地将电报内容译读给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听 把个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喜得手舞足蹈起来 趾高气扬说 哈 贺龙任弼时的胜利会师 充分说明我们走的是一条完全正确的道路 可以批准成立红二红六军团总指挥部 以任弼时任政治委员 让红二军团仍留黔东 叫红六军团继续前进去湘西

周恩来在心里盘算一会 说 他们两个军团加起来才七千多人 分开行动似乎不妥

秦邦宪说 听顾问的没错啰 你快把电报发了吧

电发不久 贺龙任弼时的电报很快便来了 电报说明两个军团分开行动易被各个击破 且六军团对湘西人生地不熟 二军团却多为湘西子弟 统一行动可扬长避短 便于发展

秦邦宪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看后 好生不然 迟迟不作答复

周恩来没有催促他们 心里却在想 贺龙身经百战 任弼时政策性很强 他们会晓得临机处置的

想到这里 周恩来的心里稍稍舒坦了些 再次下令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加快前进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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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红军顽强的战斗力 大大出乎蒋介石的意料 恼怒烦躁之余 大骂起李宗仁来 什么半渡而击之 分明是纵虎归山 当年朱德毛泽东下井冈山 搞了个中央革命根据地 前年徐向前撤出鄂豫皖 反在川陕边大发展 任弼时带红六军团离开湘赣 却与贺龙会合 还有程子华吴焕先徐海东带着红二十五军转到鄂豫陕 兵员反倒增多 这都是围堵不力的结果

左右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任凭蒋介石歇斯底里

骂了半天 蒋介石心里顺了一些 对晏道刚说 即刻发电李宗仁 一定要在湘江东岸消灭中央红军 若再耍滑头 老子就先踏平广西后再围攻中央红军

晏道刚赶紧去发电

蒋介石等着李宗仁的复电 却有赣浙皖闽四省反共总司令赵观涛兴冲冲地走来 向蒋介石报捷说 总司令 卑职已全歼红十军团 击毙寻淮洲 俘虏方志敏及军团长刘畴西

啊 抓到方志敏了 蒋介石喜道 他们是红十军 什么时候成军团了 还有那个红七军团呢 到哪去了

赵观涛说 红七军团打着第一抗日先遣队的旗帜离开瑞金 北上闽浙皖赣边区 与红十军合编为红军第十军团 项英指定红十军军长刘畴西为军团长 方志敏为军政委员会主席 寻淮洲降为师长 向皖南行动 因孤军远征 人生地不熟 陷入我十万大军重围之中 寻淮洲为主力突围开路 拼死冲杀 身中十余弹而死 方志敏与刘畴西殿后 阻击追兵 被我活捉

蒋介石长叹道 陈毅和寻淮州都是世界上少有的帅才呢 秦邦宪偏偏用项英这样的人来充任军事决策人 焉得不败 可怜可悲可叹 低头想了一会 喜不自胜说 红十军没了 红七军团没了 红十军团没了 共产党中央根据地也没了 中共中央与中央红军又陷入了绝境 好 好

赵观涛却收起笑脸 说 情况还不容我们过于乐观 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虽已被我们消灭 但红十军团的参谋长粟裕和政治部主任刘英仍带着八百多人冲出了包围圈 组成浙西南挺进师 创建了闽浙赣游击区 还有李步新建立了浙赣游击区 余汉潮恢复了赣东北游击区 杨文翰割据皖赣边 黄道占据闽北 倪南山活动于弋婺德三县 柳真武与匡龙海也组成了一个挺进师 仍旧出没于波阳彭泽一带

坚决消灭 决不能让他们再度生根 蒋介石恶狠狠说

说话间 刘畴西被押到

看着缺了一只胳膊的刘畴西 蒋介石佯作热情说 我清楚地记得 你这只胳膊 是在国共合作时期 随我东征 担任敢死队员负伤后割去的 只手将军 身残志不残 可钦可敬 现在我问你 愿不愿意继续在校长的领导下卖力呀

刘畴西把头一昂 大义凛然道 我生是共产党的人 死是共产党的鬼 你不要多费口舌了

蒋介石眼中绿光一闪 咬牙切齿说 很好 我成全你

说罢 手一挥 叫刽子手将刘畴西推出去枪毙

两个刽子手抓住刘畴西的空袖筒子就往外拖

走到门口 碰上被押来的方志敏

两人都站住了 互相对视着

刘畴西因为自己指挥失误 致使红十军团全军覆没 见到方志敏 内疚不已 痛苦万分说 方主席 我

方志敏立即打断刘畴西的话 说 不要难过 让我们为眼前的战斗而奋斗吧

刘畴西点点头 坚毅地说 方主席 我先走了

方志敏目光炯炯地看着刘畴西 说 走好 我随后就来

刘畴西慷慨而去 方志敏注目为战友送行

啊 方先生 久仰久仰 蒋介石满脸堆笑地将方志敏迎入室内

方志敏稍稍点头 以示作答 极有兴趣地看着笼子里一蹦一跳的宠物鸟

蒋介石朝刽子手一摆手 刽子手退了出去

蒋介石指着沙发说 方先生 请坐 方先生很有才干 三支步枪起家 嗯 我听说其中还有一支是打不响的烂枪 嘻嘻 竟也打出了一块天地 佩服 佩服 方先生不愧是当今中国少有的杰出人才啊 我十分器重方先生 特以江西省主席一职等待阁下 方先生切莫嫌官小

谢谢蒋先生的好意 方志敏冷笑说 我头只有一个 心也没有两颗 你就不要抱任何幻想了

痛快 蒋介石嘻嘻一笑 道 我知道方先生的理想是要为共产主义的实现而奋斗终身 可是 在我们中国这样一个国度里能实现你那个梦寐以求的美好理想吗

怎么不能呢 方志敏豪迈地笑道 全国这么多的革命根据地的人民不就生活在这样一个美好的世界里吗 我们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工农红军不就在努力地实践这个崇高的理想吗

可是 蒋介石说 这个美好而崇高的理想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呢

方志敏嗨嗨一笑 道 这个嘛 你是看不到你也不愿看到但我们却实实在在地在感受到这种理想的美好 在我们的革命根据地里 民主和人权得到充分的保障 只有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干部 没有只顾自己发财不顾人民死活的官老爷 可是你 说到这里 方志敏猛地站起来 愤怒地指着蒋介石说 却要用你罪恶的双手来扼杀这一切 你对人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哈哈哈哈 蒋介石张嘴大笑 方先生请坐 请坐 方先生 不错 你们的理想确实美丽诱人辉艳 但毕竟只是一种理想 我就退一万步讲 即使有一天你们的理想实现了 那也仅仅只是昙花一现 到头来 人去楼空 仍旧穷的穷 富的富 社会发展就是这样 该发财的还是发财 该饿死的还是饿死 既然如此 你又何苦去为这种虚无缥缈的理想作无谓的牺牲呢

方志敏坦然说道 人类发展史如同一条大河 有转弯甚至倒退 但不管它的前途有多难多险 它总是滚滚向前的

蒋介石说不过方志敏 恼羞成怒道 你到底降不降

哼 方志敏冷冷地看了蒋介石一眼 把头扭向一边

蒋介石收回凶狠的目光 换一个笑脸 说 看来你还是不服 好 我带你去看个地方 看你硬到什么时候

便押着方志敏登上专机 飞向湘粤桂边境

飞抵湘江上空 飞机开始盘旋 蒋介石指着硝烟滚滚的下方叫参谋皇甫潦为方志敏指明两军战斗位置 方志敏凭窗瞰去 整个中央红军前有攻敌后有追兵左有侧击右有堵截 周周围围团团转转全是敌军 两军血搏 遗尸盈野 方志敏心里一阵绞痛 几乎摔倒

专机在继续盘旋 前面有几架战斗机在追着行进中的红军扫射 一块山坡上 一名红军被四个南京军扯手拽脚弄成一个大字形仰面朝天按在地下 另一个手持刺刀枪的南京军在那红军的肚子上胸口上肆意乱戳 不远处有一名拼刺刀的红军 周周围围竟立得有13个敌人 那红军一连刺倒三个敌人 猛一转身又来了个穿心刺 一下子捅死两个敌人

好样的 同志 方志敏欢喜得大声喊叫起来

可是就在那红军刺倒敌人的同时 他自己的头上背上也一下子被对手插上了五支刺刀枪

唉呀 方志敏禁不住一阵心伤

蒋介石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笑 说 方先生 我十分敬佩贵军的勇敢和顽强 我军也可以多死几个 但毕竟活着的人还是比你们的多 你看 他们又去为自己的伙伴助威去了 你再来看看这一边 那是你们的红三十四师 已被我20倍的人马团团包围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了 我听说这红三十四师是你们的毛主席从秋收起义时带出来的火种 可是这火种眼看就要熄灭了 连火星子都不会留下一个 嗨嗨嗨嗨

飞机转了一个弯 开始直线飞行

蒋介石笑嘻嘻说 方先生 你来看这边 那是湘西 贺龙任弼时的红二红六军团正向这边运动 他们想来接应你们的中央红军 你们的中央红军呢 也一个劲地想与贺龙任弼时会合 嗨嗨 从天上看 两地相距并不远 从地面走 也确实不远 顶多几天时间 两军会师指日可待 可是 这短短的几百里路对你们的中央红军来说 却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仔细看看两军中间 仔细看看

方志敏凭窗瞰去 中央红军与红二红六两军团之间的山泽原野中 乌烟瘴气 杀气腾腾

蒋介石洋洋得意说 我在这里布下了56万重兵 纵然中央红军过得了湘江 只要他们继续去湘西 我就叫他们全军覆没 到那时 我可以让你同你最崇敬的毛泽东主席住在同一间牢房里 哼哼哼哼哼

随着飞机转回来 方志敏看到贵州那边大小通道安堵如常 行家商旅来往自如 空空荡荡的无什么军队 方志敏忍不住喊叫起来 中央红军的同志们 你们快向贵州前进呀

哈哈哈哈 蒋介石放声狂笑

方志敏全身热血沸腾 再次朝着地面大声呼叫

正在浴血奋战的中央红军战士见天上这架飞机既不扫射 也不轰炸 却一个劲地在喊叫 以为是在劝降 立即举枪要打 飞行员看见 赶紧爬升

看着痛苦不堪的方志敏 蒋介石的脸上挂着一丝狞笑 再次劝降说 方先生 眼下局势对贵党来说 真好比老鼠钻牛角 越来越紧 你们的中央快完了 你们的中央红军快完了 你还是降了吧

方志敏猛地转身 怒视蒋介石 大声吼道 我们的党我们的红军决不会完决不会完决不会完

你投不投降 蒋介石被激怒了 眼中闪着绿光

哼哼 方志敏昂然挺立 凛然答道 中国革命可以遭受一时的挫折 但绝不会失败 你可以夺去我的生命 但决不能改变我的信仰

蒋介石气急败坏嚎道 押回南昌 执行死刑

哼 方志敏把头偏向一边

蒋介石无可奈何地瘫倒在座椅上 心内止不住一阵阵的哀伤 吩咐晏道刚说 再给何键薛岳李宗仁发电 一定要将中央红军全歼在去湘西的路上 毋容再度生根发芽 返航

方志敏痛苦无比地趴在舷窗边 在心里大声呼唤道 中央红军的同志们 千万不要去湘西啦 赶快朝贵州那边去吧 那边没有什么敌人啦 赶快朝那边去吧

飞机越飞越快 离战地越来越远 硝烟弥漫中的战士变成了黑点儿 行军的队列成了爬行的蚂蚁 房子变成了小火柴盒 公路也变成了绿色海洋中的丝带子 眼睛稍微一眨 湘江成了一根银色的丝线 战地黑雾茫茫 什么也看不见了 舷窗外大团大团大片大片的白云不断涌来 又不断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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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的命令发到各部队 师以上指挥官均靠前指挥 团以下军官赤膊上阵 带着敢死队前敌冲锋 蒋介石发了狠 红军横了心 双方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拼杀 红军死守的山头在蒋介石新增的飞机大炮的轰击中摇晃 树木被烧光 泥土翻过一次又一次 阵地上血流成河 尸横遍野 湘军桂军南京军有增无减 红军战斗部队却是伤亡一个便少一个 各军团指挥所已经找不到合适位置 每一番激战都要换上好几个地方 前一分钟还是后方 转眼就变成了阵地前沿 指战员们只能根据炮弹或炸弹落下的声音 作跳跃式移动 每当敌人炮击一停 他们便从灰土里树枝里弹坑里爬出来 继续拼博 他们已完全失去了建制 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心思 见敌人就打 许多红军指战员就是这样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随着伤亡不断增多 红军阵地连连丢失 战火渐渐逼近渡口 红军各军团战斗部队已退至最后一道防线 而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的人员仍旧缓缓爬行在山道间 蹒跚在浮桥上

突然一股湘军突破红四团阵地 直接冲到了红军中央纵队附近 大家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部队 不以为然 不料来军竟猛扑上来 行军队列中不时有人倒下 警卫部队拼死抵抗 正在火烧眉毛之际 陈赓率干部团火急赶到 围歼了这股湘军

红四团阵地被突破 使中央纵队险遭不测 这可激怒了军团长林彪 立即派遣保卫局长罗瑞卿带上临阵督战执行小组前往红四团执行战场纪律

罗瑞卿什么话也不讲 拔出短火 顶上子弹 怒气冲冲直奔红四团

越靠近火线 枪声越烈 等赶到红四团阵地 既找不到团政委杨成武 也找不到团长耿飚 整个阵地已完全被吞没在战火硝烟里 展现在罗瑞卿眼前的只有吼声 只有血肉横飞 只有卫生员不停地往后运伤员

罗瑞卿正四处找寻耿飚杨成武 突然一阵更为嚣杂的叫声涌起 一大股湘军冲了过来 直逼罗瑞卿

罗瑞卿大吼一声 冲 立即挥枪挺了上去 跟随来的保卫队员全都投入了血的战斗

混战中 头顶传来飞机声 有人急报罗瑞卿

罗瑞卿头也不抬 吼道 不管它 它不敢投弹

南京军飞行员果然不敢投弹 因为他看见两军正在拼刺刀 怕伤着自己人 只是扔下一些传单便飞回去了

传单上写着诸如红军若不投降就要葬身湘江一类的劝降话 有人捡起一张递给罗瑞卿看 罗瑞卿怒不可遏 拼杀得更凶了

一弹飞来 击中罗瑞卿的腮部 打碎牙齿五六颗 血流如注 罗瑞卿倒在地下 仍挥手指挥身边的人冲锋杀敌

卫生员火速奔来 为罗瑞卿包扎

罗瑞卿忍痛问道 怎么搞的 为什么丢了阵地

卫生员痛苦地说 罗局长 敌人强过我们好几倍 炮火又猛 前面那个山头的同志们都牺牲了 又没有预备队补充 敌人这才

罗瑞卿沉默了 看着呼啸而来的敌军和不断倒下的红军战士 听着狂吼的枪声炮声杀声 想着步履维艰的中央纵队 罗瑞卿心里一阵阵绞得痛 过了好一阵方才问道 你们团长呢

卫生员说 耿团长亲自带着敢死队堵上去了 还拼开了刺刀 全团伤亡过半 杨政委负了伤 还在那头指挥战斗

湘军终于被击退了 红四团团长耿飚背着团政委杨成武赶了过来

罗瑞卿忙问杨成武的伤势如何

杨成武喘着气说 伤了腿 不碍事 罗局长 耿团长把阵地夺回来了 被撕开的口子也给堵上了 要处分就处分我这个政委吧

看着浑身是血的耿飚 罗瑞卿还能说什么呢 关切地问道 伤着哪里了

我没事 耿飚嘶哑着喉咙说 成武同志伤得重 连你也

罗瑞卿把手一摆 止住了耿飚的话 对杨成武的警卫员说 你马上去军团卫生部找戴部长要副担架来 等会好抬杨政委

杨成武看看自己的伤腿 痛苦地问道 局长 中央纵队什么时候过完

刚刚渡过一半 你们务必顶到 说到这里 罗瑞卿打住了 要顶到什么时候呢 他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看着耿飚杨成武 坚毅而温和地说 记住 我们是毛主席亲手建立起来的红一军团

耿飚默默地点点头 痛苦不堪说 局长 每一分钟都要用血换啊

罗瑞卿的嘴边不停地流着血 剧痛逼得他无法说话 咬着牙嘱咐一声好好打 由警卫员缠扶着 匆匆返回军团部

聂荣臻见罗瑞卿负伤 急道 你也挂彩了

林彪走来 冷峻地看着罗瑞卿 想着战斗的残酷 心里不停地盘算着下一步的战斗

罗瑞卿说 军团长 四团的阵地丢失 不能怪他们 伤亡太大了 赶紧致电中央军委 请中央纵队火速过江吧

说到这里 罗瑞卿再也坚持不住 昏了过去

聂荣臻急令卫生员抢救

林彪背着手 一声不吭地盯着前方 十多分钟后 蓦地转过身来 对聂荣臻说 政委 我们再联名急电中央军委 请中央纵队火速过江

聂荣臻二话不说 立即埋头起草电文

湘江

望娘滩渡口

一座荒废的野庙成了红军临时的野战指挥部 此刻朱德正心急如焚地看着地图 面对岌岌可危的形势 身为红军总司令的朱德虽心内如汤 却无法正常行使自己的职权 自从秦邦宪从共产国际请来了所谓的军事顾问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之后 朱德就再无任何实权了 不管他的意见如何正确如何有理 秦邦宪一概不听 眼前险境也在朱德的预料之中 不知劝了秦邦宪多少次 秦邦宪就是不理 面对危局 朱德竭尽全力减少损失 可是在秦邦宪与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蛮横无理的一意孤行下 红军硬是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各军团告急电报如雪片般涌来 往往前一封来电还没全部译出 后一封电报又发来了 这些电报无不冠以十万火急万万火急 无一不请求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火速渡江 看着渐渐逼近渡口的战火 听着愈来愈响的厮杀声 想着缓缓移动的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 朱德脸色铁青 双唇紧闭 默默地从口袋中拿出鲜红的血饰 慢慢缠绕在左臂上 准备亲上火线督战 此情传到红三军团 彭德怀二话不说 猛地抽出血饰箍在臂上 鼻孔里呼呼地喷出热气 军团政治委员杨尚昆参谋长邓萍政治部主任袁国平看见 也都不动声色地这么做 这一无声的举动迅速传开 血饰浪潮席卷红军全部阵地 广大指战员都缠开了血饰 他们怒视着咄咄逼来的敌军 眼中喷射出灼人的火焰

各路进攻军队的攻势一次凶过一次 像条条爆发的山洪全部压向渡河点 这次敌军还使用了老式战法 即放火烧山 满山满岭的树木呼呼燃烧 红军完全是在火海里拼搏

面对湘军桂军南京军羊群式的冲锋 所有能战斗的红军都站了起来 呼喊着不是胜利就是死亡和用生命保卫党中央的口号 大无畏地冲入敌群之中 展开血肉大搏杀

双方杀得难分难解 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彭德怀手持刺刀枪 哪里拼得猛就往哪里跑 枪枪带血 五六个敌人也挡不住

顶着凛冽的北风 董振堂肉袒挥刀 哪里杀声高 就朝哪里冲 寒光夺魄 刀刀见红 数十人拢不得边

几十个湘军嚎叫着涌向红九军团军团长罗炳辉 大呼抓活的 罗炳辉纹丝不动 从警卫员手中接过两枚揭了盖的手榴弹 两眼死死盯着紧要目标 找寻最佳投出时间和位置

林彪屹立在前沿指挥所 顶着身边乱飞的炮弹子弹 向经过身边的每一位部属轻声而威严地发出同一句命令 记住毛主席在看着我们红一军团 这一命令激起红一军团全体指战员无穷斗志 吼杀声震天撼地

红八军团一位重机枪送弹手牺牲了 军团政治部主任罗荣桓立即顶替上去

就这样 中央红军拼死搏杀 死守阵地七天七夜 以伤亡三分之二的代价 死死挡住四倍于己的敌人 保住了渡口 掩护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的所有人员以及那些笨重的机器办公桌椅等安全渡过湘江 随即 红军各军团交替掩护 边打边撤 逐步过江

蒋介石见状恼怒不已 下死命令一定要将尚未过江的红军拖在湘江东岸加以消灭

面对纠缠不休漫山遍野冲来的桂军 彭德怀怒火烧心 猛地抱起那门缺了腿的迫击炮 朝肩上一放 血着两眼朝炮手大呼发炮

军团长 你 炮手顿时惊呆了

发炮 彭德怀再次吼叫

你不要命啦 杨尚昆急忙劝阻 说 你这样会被震死的呀

发炮发炮发炮 彭德怀大声吼着 一拳复一拳地砸在地下 两眼几乎要喷出血来

杨尚昆看着汹涌而来的桂军 咬牙命令炮手开炮

炮手紧咬嘴唇 将剩余的炮弹一发一发投进炮筒 颗颗炮弹呼啸而出 飞向冲来的桂军 桂军死伤累累 终于停止了追击 杨尚昆急看彭德怀 鼻孔流血 晕死过去 赶紧俯下身去 小心翼翼地掰开彭德怀紧紧抱着炮筒的双手 炮手们立即从彭德怀肩上取下滚烫的炮筒 邓萍搂着彭德怀 轻轻为他擦去鼻角和嘴边上的血

彭德怀突然把眼一睁 急声大呼道 发炮 发炮

杨尚昆贴着彭德怀的耳朵大声说 桂军已被打退啦

彭德怀奋力跃起 急道 快撤 桂军马上就要反扑 说着 身子一倒 又昏了过去

邓萍杨尚昆亲自抬上彭德怀 火速过江

林彪接到撤退通知时已被湘军死死拖住无法脱身 只得苦苦支撑以待时机

湘军前敌总指挥刘建绪见胜利在握 红军鼎鼎有名的林彪军团长就要彻底败在自己手下 自己扬名全国的机会即将到来 兴奋之余 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于是把指挥权交给参谋长蒯翔峻 自己躺一边去了

蒯翔峻从军多年 还从未单独指挥过战斗 难得有这么一次露脸的机会 他想好好显示一下自己 决定加强攻势 尽快结束战斗 部队调动中 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 部署显得散乱不堪 时刻注视着军情变化的林彪眼睛一亮 急令出击

冲锋号一响 林彪一反昔日从不带头冲锋的习惯 第一个冲出了指挥所 湘军猝不及防 顿时大乱 很快被冲得七零八落

林彪轻蔑地看着狼狈溃逃的湘军 从容撤出阵地 安然过江

陈伯钧红十三师作为全军殿后的一部分 与南京军殊死拼搏 苦战中 中央派驻红五军团的代表陈云给陈伯钧写来了一封信 说眼下已到紧急关头 能否迅速过江将关系着中国革命的命运 希望陈伯钧下最大决心 冲破敌人的重重围堵 赶快将队伍拉过湘江

陈伯钧看罢信 瞧着漫山遍野围涌上来的南京军 苦苦思索着撤退良机 忽的一阵龙卷风搅起 南京军纷纷趴在地下 陈伯钧大叫一声撤 随着龙卷风旋去的一刹那 火速撤出阵地 奔向就近的渡口 途中碰上红八军团首脑机关正艰难地向后撤退 一大群南京军追在后面 眼看着军团干部都要做俘虏 恰好陈伯钧冲了过来 击退南京军 红八军团的首脑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红八军团政治部主任罗荣桓悲愤地对陈伯钧说 红八军团一万多人全拼光了

陈伯钧一声悲叹 说 老首长快过河吧 我来掩护

罗荣桓谢过陈伯钧 带着八军团剩余的几十个人匆匆过江去了

又一股南京军追来 陈伯钧敌住 且战且走

突然有人喊道 师长 你看

陈伯钧扭头一瞧 只见罗炳辉军团长独自断后 掩护着一台报话机正拼命奔跑 后面狂呼着数十个南京军 报话机太重 五六名战士抬着啪哒啪哒跑不动 眼看就要落入追敌之手 陈伯钧一梭子机枪扫过去 将十几个南京军打倒在地 余敌仓皇退去 罗炳辉乘势跑了过来

陈伯钧说 罗军团长 你的部队呢 怎么就你们这几个人啦

罗炳辉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 我叫政委带人先撤 我在后面阻击南京军 部队伤亡很大 我们边打边撤 警卫员都拼光了 要不是碰上你 我和电台班的同志们都要做俘虏了

于是一同撤退

离浮桥还有几十米时 一架飞机俯冲下来 将走在前面的几位红军打倒在地 有人略略犹豫 陈伯钧立即大声呼喊道 快冲过去 冲过去 随着吼声 陈伯钧顶着飞机的追逐扫射 率先冲向浮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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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人自为战的拼搏还在进行 作为全军最后阻击力量的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 因距离渡口太远 被卡在湘江东岸 陷入了南京军的重重包围之中 所有与上级和友军的联络全被切断

师长陈树湘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形势 决定收拢部队向西突围 当南京军吴奇伟第四军的官兵再次冲杀上来时 陈树湘一声大吼 身先士卒 端着刺刀枪 勇敢地迎向南京军 两军刺刀对刺刀 白刃格斗两个多小时 陈树湘终于突破了吴奇伟的第一道包围圈 带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向西狂奔 可是跑了不到一千米 蜂拥云集的南京军又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

冲啊 陈树湘血红着两眼视死如归地向前冲杀

杀啊 红军指战员们愤怒地冲向南京军

但是红军血战七天七夜 疲乏已极 不少战士在奔跑中猝然倒地死去 余下的仍在奋力突围

南京军重重裹裹围涌上来 有三个人直接逼向陈树湘

陈树湘两眼喷火 大吼一声 杀 防左刺撂倒逼近身边的一个南京军 杀 又一个大转身 将另一个南京军刺了个腹背对穿 第三个身高马大的南京军端着刺刀枪饿虎扑食般刺向陈树湘 陈树湘车身一个大回环 拨开呼啸而来的枪刺 顺势一挑 戳到南京军的头部 南京军扑通倒地 头部血柱喷上一两尺远 继续逼来的几个南京军吓慌了 扭头就跑 其中一人回头一看陈树湘大步追了上来 转身又想开枪 被另一名红军疾步奔上 一刀将他拿枪的手臂砍落在地 陈树湘再复一枪 结果了这个南京军的性命

更多的南京军涌来 陈树湘的刺刀捅弯了 从地下捡起一枝枪继续拼杀

一个南京军躲在树后向陈树湘瞄准 被陈树湘的警卫员飞眼看见 举起驳壳枪 一枪打去 南京军一缩头 躲过子弹 警卫员再复一步飞奔过去 挥起匕首 狠狠地刺向南京军的太阳穴

不远处一个南京军连级军官帮着一个机枪射手 咬牙切齿地向红军扫射 陈树湘侧身一枪把南京军军官打死 机枪射手把机枪一丢 拼命逃奔 一名红军火速抢上去 端起机枪就扫射

红三十四师剩余的指战员咆哮着 呼啸着 拼杀着 奔跑着 终于冲破了南京军几十道防线 顶着飞机的轰炸扫射 来到了渡河点

江边血迹斑斑 遗尸累累 在对岸红军火力的支援下 陈树湘带着余部向伸手可及的浮桥狂奔

突然 从血红的晚霞中钻出好几架南京军的飞机 对着浮桥一顿狂轰滥炸

随着几十道冲天水柱的升起 两座浮桥都碎了 陈树湘的心也碎了

惨败后的中央红军 宛如一只受伤猛虎在喘息在呻吟 渡过湘江的只有三万一千多人 且大多疲癃残疾 不少人死阳蜡气地躺在地下 神情呆滞地望着天

秦邦宪痛心疾首地自言自语说 怎么会是这样呢 怎么会是这样呢

炊事员送饭上来 见香喷喷的米饭没人吃 以为部队在火线上没有下来 一个劲地等

别人不忍心 告诉他 不要等了 就这些人

炊事员不信 心焦地跑到江边去看 浮桥已断 江面漂浮着各种物资和尸体 江中仍有不少红军战士在竭尽全力地拼命朝这边游 对岸 躺着无数红军的遗体 麕集的敌军正在江边用刺刀逐个戳死还没咽气的红军伤兵

炊事员止不住放声大哭道 天啦 这仗是怎么打的呀

这一哭不打紧 立即引起不少战士都跟着哭起来 江边顿时哀声如潮

秦邦宪正烦得要死 听到这凄厉哀怨的哭声 抬头一看 不少人都蹲在江边哭 不禁火冒三丈 霍地站起来 蹭蹭蹭蹭冲到江边 指着哭的人大声训斥道 干什么 干什么 我们是百分之百的马列主义者 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 我们要

有人指着对岸遗尸哭道 那是我的大哥呀 哥啊 呜呜呜呜

有人指着江中浅滩上的浮尸哭道 那是我的爹呢 爹呀 呜呜呜呜

毛主席也不知哪来那么大劲 猛地提起一箩筐饭 蹬蹬蹬跨到江边 把筐一放 双手捧起一捧饭 举到胸前 面对被夕阳和鲜血染红的江面 高声说道 红军烈士们 我毛泽东对不起你们 还给你们敬一次饭 说罢 将饭抛向江中

哥啊

爹啊

战士们哭得更加伤心了 纷纷拥到罗筐边 也抓着饭向江中抛撒 哭声惊天动地

秦邦宪大声吼道 毛泽东 你干什么

毛主席头也不回 面对滔滔江水继续抛洒米饭

一股充满着血腥气的晚风刮过 上万片十万片白万片千万片亿万片血红的枫叶 在两岸纷纷洒落 俨然一阵血雨泻入江中 和殷红的江水搅和在一起 呜咽着向北淌去

秦邦宪见毛主席不理他 更加生气 大步冲向毛泽东 却被周恩来急步赶上 一把拦住 摇了摇头 拉着一起去看望伤员

秦邦宪心思闷郁地朝战地医院走 身后突然一阵吼声涌起 回头一看 江对岸冲来一支红军小部队 向着残破的浮桥狂奔 他们的后面追着一大队桂军 这一小队红军奔到江边 一看浮桥已被毁掉 便毅然地互相挽着手臂 勇敢地走向江中

桂军追到江边 被眼前壮举惊呆了 愣了好一会 才突然想起来开枪

这边的红军不等下令 纷纷开枪掩护江心的战友 一些人还跃入水中 急速冲向江心迎接战友

对岸桂军人少 不敢久留 仓皇离去

泅渡逃生的红军终于靠岸了 受到战友们地热烈欢迎

秦邦宪也迎了上去 扶住一位受伤的战士 关切地问候他

那人却怒视着秦邦宪 大声吼道 姓秦的 你这个总书记到底是怎么当的 咹 打的尽鬼仗 你看看那边 你看看那边 方圆几十里 趴着的都是我们的人啦

你 你 秦邦宪语无伦次 尴尬地呆着

又有人过来吼道 我说秦总书记 你到底会不会打仗 不会就把位子让出来 有的人是占着茅厕不拉屎 我看你根本就是没屎拉

秦邦宪心如乱麻 不敢正视眼前的战士 神情恍惚地望着江对岸

何克全走过来 训斥那两人说 邦宪同志是党的总负责人 你们要礼貌点

这几位突围的战士瞪着何克全 悻悻地坐一边去了

何克全安慰着秦邦宪 秦邦宪的眼睛红红的 显得很委屈

损失这么大 如何向共产国际交待 秦邦宪甚为内疚地说着 独自一人悄悄走到一处僻静的林子边 面对湘江 颓丧地朝树干上一靠 突然抽出手枪 猛地举到自己的太阳穴上

忽然 几声鸟叫唤醒了秦邦宪 他睁眼看去 江水平静地流淌着 艳丽的夕阳铺洒在江面 化成千万片金色的鱼鳞状碎片 一闪一闪地向北流去 十几只白色的江鸥滑翔在江的上空 构成了一幅奇妙的夕阳江水图

秦邦宪被眼前情景吸引住了 放松了紧扣枪机的手指

紧接着十余只江鸥轮番着扎入水中 瞬间又跃出水面 嘴里都叼着鱼 直冲云霄而去

啊 秦邦宪的嘴唇情不自禁地扩张了一下 两眼大睁 眼中闪射着异样的光彩 在心里说 我的理想还没有实现 我不能就这么去见马克思 我要对革命负责 我要对自己的理想负责

想到这里 秦邦宪握着枪的手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 他热血沸腾 心潮起伏 精神振奋 坚毅地走出林子 轻快地往回走 可是才走上几步 严酷的现实又使秦邦宪放慢了脚步 心情再次黯伤起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抽枪 而是不停地在心里问自己 我该怎么办呀

昏黄的星星在冷蒙蒙的天空中摇曳 湘江披着暮雾 呜呜咽咽地流淌着 缓缓沉入愈来愈重的夜色之中 西岸边 伤员的骂声叹息声和马嘶声 拌和着江水的哭泣 悲哀地淌向不尽的昏蒙 对岸 苍茫的林野中还在燃烧着血红的火 零零碎碎的枪响 一次又一次地敲击着每一位红军的心

弧形的月亮挂上了半空 对岸的火光慢慢暗淡下去 搜捕残余红军的枪声也渐渐稀落了 野地里到处凄凄戚戚地响着行将入地冬眠的小虫的哀鸣

出发号音响了 听起来让人分外感伤悲沉 红军指战员不时回头看着湘江岸边 一个一个都木木讷讷地走着 惨败后的阴霾沉重地堆压在红军的心头 队伍走得稀稀拉拉 毫无生气

突然 激越高亢的声音在路边响起 同志们 我们要振作起来

这熟悉而又久违的湘音 立即澎湃了红军指战员的心 大家纷纷呼喊着毛主席 目光都转向同一个地方

此刻毛主席正站在路边一块石头上 一手叉腰 一手指向前方 大声说道 同志们 我们是为了人民的利益而战 我们是为了中国人民都能过上好日子而战 我们是为了中华民族的崛起而战 我们是为了民主和人权而战 我们是为了中国人民永生永世不再受外国人的欺辱而战 我们的前途是非常光明的 我们要下定决心 不怕牺牲 排除万难 去争取胜利 同志们 振作起来 鼓足干劲向前走啊 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毛主席说罢 跳下大石头 甩开大步朝前走去

走啊 跟着毛主席走啊 红军指战员互相鼓励着向前行进

中央红军进入了广西壮族瑶族聚居区 不知何故 每晚宿营 一到半夜 驻地总是燃起大火 这一带房屋都是用树皮盖顶竹子做架的木板壁房 房舍一栋接一栋 由山脚一直铺到山顶 山上草枯风大又无水源 一处着火便全寨烧光 壮民瑶民怒气冲天 纷纷抱怨红军

面对灾民 中共领袖深感愧疚 在给居民以重金赔偿的同时 还严肃追查失火的原因 可红军纪律严明 战士们都能自觉遵守防火纪律 查来查去 一路仍是火灾不断

领袖们不禁生疑 纷纷问道 这火到底是谁放的呢

这天 中央纵队又宿营在一个壮族聚集的村寨 周恩来看着鳞次栉比的房舍和整洁的街道 传令火把不准进房 每个单位都要组织救火队 准备储水桶 加派监视哨

眼见得日落西山红霞飞 月升东岭玉轮现 远远近近隐约可见的绵延山岭 全都笼罩在清泠泠的银华里

一阵风过 村中火起 监视哨立即鸣枪报警 急促地狂吼 起火啰 起火啰

人们从熟睡中惊醒 纷纷涌到街上 全寨已是火光熊熊 人喊马嘶 乱成一团

中央几位顶尖级领导聚在一起互相探究失火原因 说不上三五句 朱德突然大叫一声 急忙向周恩来的住房冲去

远远望见周恩来的住房后面浓烟滚滚 股股火舌从窗口房门口直往外窜 朱德又急又痛 拼命奔跑 刚冲到门口 猛见人潮中有几名战士很眼生 急令警卫员带些人跟了上去 正要推门救人 房门却自动打开 一股浓烟冲出 将朱德呛退好几步 随即周恩来由警卫员魏国禄扶着从房里钻了出来 朱德赶紧上前问候 火速转向安全地带 走出不远 身后蓬地一响 回头再看 房子已腾起通天大火

周恩来急问朱德 毛主席呢 他怎么样

朱德说 毛主席没事 你看 在那

周恩来放心了 赶紧向那边走去

这时节大街上已是人流如潮 有提水救火的 有喊爹叫娘呼妻唤子的 有帮助居民抢运东西的 经军民们全力以赴 好不容易扑灭了大火 但房屋还是被烧去一大半

秦邦宪问道 这火从哪里来的呀 怎么几处同时起火

何克全愤怒地说 讲嗒讲嗒要注意 哪个不小心 引起这么一场大火

毛主席说 我看这火很可能是敌人放的

走 国家保卫局局长邓发和朱德的警卫员押着三个红军模样的人走来 向毛主席报告说 火因终于查明了 他们就是纵火贼

毛主席看着三个陌生人 喝问道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三个纵火贼不敢看毛主席 耷拉着脑袋 猪头木撑地站着

邓发吼道 快说 这火是不是你们放的

嗯哪 三人点点头 亮出了他们的广西口音

邓发喝道 你们是哪里人

三人答道 临桂人

谁派你们来的

张华联

干一次多少钱

每天两块

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长官说了 一是不让红军休息 二是让居民仇恨红军

你们在家是干什么的

作田佬 长官

邓发审问明白 喝令将这三人毙了

三个人扑嗵跪倒在地 连声求饶

毛主席说 只要你们向居民说出真相就放了你们

三个人忙一口应承

于是邓发派人鸣锣 召集全寨居民开大会 居民们听说抓住了纵火贼 纷纷涌来查问 邓发先要三个人讲明真相 然后自己又向居民作些解释 可是居民根本等不及邓发开口 早已怒不可遏地冲到纵火贼面前 拳脚相加 等红军极力劝开居民时 三人早已被打得七孔流血 没有入气只有出气了

毛主席吩咐国家银行行长毛泽民派人把三个纵火贼埋了 同时拨钱救济灾民

灾民纷纷说红军好 无不唾骂张华联

次日红军出发 全寨男女老少争相涌到路边为红军送行

104

告别了广西人民 中央红军进入了湖南省通道县境 按照秦邦宪与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的计划 他们要从这里去武冈 再转湘西 与贺龙任弼时领导的红二红六两军团会合

通道是湖南西南部的一个美丽的小县 境内风光宜人 山中多奇岩异石 石缝中生出许多干高冠大枝繁叶茂的古榕 清香四溢 给远行的人们以极舒畅的感觉

可此时中央红军走得并不愉快 湘江惨败的阴影压在他们心头还未散去 前途渺茫的惆怅又跟着袭来

中央纵队在县城里休息一天 草草吃过晚饭之后 疲乏的战士早早地鼾鼾大睡 中央领袖们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们都在为明天的行程与无法预料的凶险而担忧

城外的瀑布在哗哗哗地响着 夜色是这么的深沉寂静 当清泠泠的寒月冷漠无声地漂上半空时 周恩来还在郊外的玲珑古寺旁徘徊独步 他在想 按计划明天将向武冈前进 但毛主席说那是一条绝路啊 可是不去湘西 我们又该去哪里呢

是恩来同志吗 身后传来朱德的声音

周恩来回头问道 总司令 你还没睡呀

睡不着呀 朱德说 明天仍去武冈吗

去武冈 周恩来说 总司令 眼前情景使我想到了当年南昌起义军南下广东全军覆没的惨景 我想 我们不能再

是啊 朱德说 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我自愧无法摆脱目前这种局面 我们必须有个好统帅

周恩来说 我们有个好统帅 可就是被人压着出不来

朱德说 自从井冈山会师 我就跟毛主席在一起 要说带兵打仗 我们都不如他那么得心应手 可他的话一些人又不听

一股西北风刮来 凉嗍嗍的 两人同时打个冷凚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树影花花 林中惊起一只霜鸦 凄凄厉厉叫着 扑楞楞从朱德头顶掠过

周恩来猛然回头 大声问道 是稼祥同志吗

是我呢 王稼祥答应着

周恩来忙迎上去 扶住王稼祥 说 你体子不好 这么晚还起来干吗

睡不着呢恩来同志也 王稼祥很伤感地说

伤口痛得厉害吗 朱德关切地问道

王稼祥说 我的伤不要紧 再痛我挺得住 可我的心比伤口还痛 再不让毛主席出来 我们都会要死无葬身之地呢

回去再说 啊 周恩来说着 和朱德扶着王稼祥回到住处 让他靠到床上 又用军大衣帮他把背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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