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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国环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3:14

王稼祥捂捂伤口 痛心疾首说 损失太惨了啊 近十万人的大军撤出来 渡过湘江的才三万多一点 再这么下去 唉哟 剧烈的伤痛迫使王稼祥停止说话

朱德周恩来一声不吭 脑海里却在不断地云翻雾滚

王稼祥按住伤口气愤地骂道 娘的 打的什么鬼仗 真是糟糕透了 将一个七不懂八不懂的洋外行捧为太上皇 什么卵都带上 一条死胡同走到底 兵贵神速全他妈的忘了 机动灵活全他妈的忘了 出奇制胜全他妈的忘了 真是又蠢又倔又不听劝 王稼祥停了停 摸摸伤口 继续说 昨天毛主席还跟我讲 湘西肯定是不能去的 蒋介石已经在半路上张网以待 硬要去 只能是死路一条

是啊 朱德说 历史上大多数农民起义军的失败 都是在战略转移中 在对方的围追堵截下 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最后全军覆没的

王稼祥伤心地说 毛主席的话决不是危言耸听 我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再这么下去 真会全军覆没

毛主席还怎么说呢 周恩来认真地问道

王稼祥说 毛主席建议取消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合的计划 改道贵州 避敌主力 让部队打几个胜仗 喘喘气

毛主席别具只眼的建议 立即吸引了周恩来 高兴地说 这么看来 我们不但可以脱离险境 还可以反败为胜是吗

是呀 朱德嘿嘿笑道 你们想 敌军全都集中在湘西那边等我们 我们却转向敌人力量薄弱的黔北 置四五十万虎视眈眈严阵以待的敌人精锐部队于无用武之地 等他们清醒过来再追击我们时 我们早已休息多日矣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王稼祥高兴地跃起 不想触痛了伤口 哎哟一声 又倒在床上 忍着痛说 这样我们红军才有救呀

可是 朱德的脸色很快由晴转阴 痛苦地说 叫秦邦宪他们放弃原定计划 他们会干么

是啊 周恩来说 他们会同意吗

娘的 我找他们去 王稼祥冲动地站起来 笔直向外冲去

周恩来赶紧拦住王稼祥 劝道 小心伤口痛 事到今天 光急不解决问题

再这么下去不行啊 王稼祥顾不得伤口痛 激动地说 秦邦宪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对中国军事完全是黑漆一桶 指望他们只能越来越糟 无论如何得把他们轰下台去

朱德眼睛一亮 眼波中饱含着喜悦的光彩

周恩来频频点着头 若有所思

王稼祥继续说 我还要找些人谈 军团以上的干部都要找到 到时我就提出来开会

哈 你们都在呀 张闻天来了

你来得正好 王稼祥说 我们正在谈论这仗怎么打得这么窝囊

还不是因为那两个人都是一桶粥吗 张闻天气愤地说

朱德说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确实很呆板 打拼消耗的阵地战对于有强大后备力量支撑的军队来说是可行的 但对全靠缴获来壮大自己的我们来说就根本不适合

张闻天说 仗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我们要开会 全面检讨失败原因

周恩来果断地说 事不宜迟 我们几个现在就去找秦邦宪 马上开会 重新确定明天的行进方向

走 王稼祥坚定地站起来 说 找人开会去

夜色深沉 但东边已隐隐约约露出稍许曦光

张闻天看着东边 自言自语说 天快亮了吧

是啊 天快亮了 几个人都这么说 匆匆向秦邦宪的住室走去

秦邦宪被周恩来叫醒 揉着眼睛问 什么事这么急 觉都不睡

周恩来说 主席要求改变行动方向 我们认为有必要讨论一下

有这个必要吗 秦邦宪嘟咙着 派人去请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与会者陆陆续续地来到了会议室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一进门便盛气凌人地吼道 搞什么鬼 谁说的改变行军方向

我说的改变行军方向 毛主席霍然而起 犀利的目光逼视着洋顾问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一愣 惊恐地看着毛主席 正要发火 被秦邦宪拉着坐下 便悻悻地哼了一声 沉重地坐了下去

周恩来看看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 见他已经平静 便说 综合各方消息 蒋介石已在我们行动前方布下了重兵 就等我们去送死 湘江一仗 我们损失巨大 这第五道军事封锁线是无论如何也突不破的 就是人拼光了也过不去 所以 我完全赞同毛泽东同志的意见 放弃与红二红六两军团会合的计划 改道贵州 夺取遵义 打蒋介石一个措手不及 将他的几十万大军甩得远远的 争取到一个短暂的休整 然后

不能改道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腾地蹦起来 吼道 放弃与贺龙任弼时会合就等于自杀

毛主席毫不示弱 针锋相对说 北面是万丈深渊 硬要一意孤行 那才是真正的自杀

朱德随即发言 说 能与贺龙任弼时会合固然好 但目前客观形势不允许我们这么做 硬要去 那真是找死

秦邦宪说 你们还是听顾问的吧

毛主席直瞪瞪地看着秦邦宪 说 事关生死存亡 我不能不据理力争

于是周恩来 陈云 邓发 刘少奇 王稼祥 张闻天争相发言说 泽东同志所提转兵图黔实为上策 必须采纳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一只脚朝凳子上一踏 狂妄至极地大声吼道 我必须提醒你们注意 我是共产国际派来的军事顾问 如果你们有足够的帅才 我完全可以回共产国际复命 可是 我却看不出你们这里有哪个懂得军事

啪 周恩来拍案而起 严肃地说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同志 我也提醒你 中国革命和中国工农红军并不是你来之后才发展起来的 而正是在你来之后我们才走到这山穷水尽的地步的

那好吧 你们来管吧 你们去打吧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哼哼一笑 吹着尖厉刺耳的口哨走出会议室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的狂妄激怒了与会者 大家无不气愤填膺怒火万丈

秦邦宪虽不赞同毛主席的建议 但对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的蛮横无知也很反感 便说 我服从多数人的决定 同意暂时改变与贺龙任弼时会合的计划

明天就要西去了 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恩来说着 却把目光伸向毛主席

毛主席会意 提议说 兵贵神速 湘江之战吃亏就吃在行动迟缓上 为了确保西进成功 今晚必须做好以下几件事 一 轻装部队 用不着的东西统统都要销毁 二 精简机关 编余人员全部充实连队 三 恢复刘伯承同志的总参谋长职务 陈伯钧同志恢复红五军团参谋长职务 四 整编部队 撤销红八军团与教导师番号 两部人员分别编入其他军团 中央纵队与军委纵队合并 刘伯承兼任司令员 陈云为政治委员 解散庞大的挑夫队 凡能战斗的人员都补充到各军团 弹药枪械全发到作战部队 五 电令贺龙任弼时向湘西北运动 吸引湘军 以上五点 你们以为如何

哈哈 朱德喜道 做好了这五件事 我们就主动了

众无异议 均予通过

会议结束 绝大多数与会者都昂首舒眉地走出会议室 一个个意气风发 脸上挂满了一年多没有过的微笑

可秦邦宪却眉头紧锁 低头沉思 心里老是想 事情难道真像老毛想象的那么样吗

暗蓝色的东边露出一线曙光 拂晓的空气特别纯净清新 将人的疲倦和焦虑荡涤得一干二净 使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酣畅与舒适

王稼祥情不自禁地说道 山穷水尽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又一村啊

朱德走在毛主席身边 低声说道 老伙计呀 我们什么时候再在一起指挥红军打胜仗哪

毛主席轻轻说道 今天只是临时抽空急急忙忙开个碰头会 并没有完全解决问题 过后只怕还会有反复 以后有了机会 一定要召开专门会议 彻底解决军事指挥问题

朱德点点头 心里暗暗下决心说 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一定要开会请泽东同志出山

很快 刘伯承便到军委报到了

周恩来高兴地说 你一来 我可就省心多啰

刘伯承谦逊地一笑 习惯性地走到地图前看起来

周恩来跟过来 说 我们马上就要向贵州前进 你以前同黔军有过许多交道 黔军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刘伯承抬头笑道 他们是双枪兵

什么双枪兵

每个士兵除了步枪 还有一杆烟枪

烟枪干什么

抽鸦片呀

哦 周恩来哈哈大笑 道 那也不能轻视 没烟抽时 他们什么都干不了 可一旦过足了烟瘾 战斗力一下子恐怕要提高好多倍哟

正是 刘伯承说着 摸着下巴 看着地图 开始盘算起战役部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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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快欢畅催人奋进的出发号吹响了 丢掉了负载消除了忧患的中央红军 轻松愉快地踏上了新的征程 他们不是继续向北去湘西 而是改道西进贵州 所到之处 均无强敌 少量地方反共民团闻风而逃 红军如入无人之境 身边没有了敌人 耳边没有了枪声 行军之顺利 使所有经过血战后的中共领袖及红色战士均感惊异 大家听说这是毛主席的建议 都兴奋不已 对革命前途充满了信心 也看到了生机 自长征出发以来的沉闷气氛与惨败后的悲观失望一扫而空 前进的步伐大大加快 欢歌笑语重新洋溢在红军队伍之中

时已十二月 银霜遍地 山色苍黄 绵亘千里群峰逶迤的五岭山脉 以其奇姿多彩的山势给翻山越岭的远征红军增添了不少兴致 又由于莽莽森林遮天蔽日 南京军飞机无法干扰 红军昼行夜宿 起止有据 虽道路艰难 却一路欣赏景致 谈天说地 走得极为愉快轻松

这几日毛主席的心情也极为的好 走前跑后地与人谈心 行经干部休养连 有说有笑策杖而行的四老立即停下来 热情地与毛主席打招呼 毛主席先问候徐老徐特立 然后又一一问候林老林伯渠董老董必武谢老谢觉哉

毛主席见徐老的坐骑驮着鼓鼓囊囊的几个大布袋 关切地笑问道 老师怎么不骑马

徐老笑道 全驮了书

毛主席说 不骑马怎么行呢

徐老呵呵笑道 我是老当益壮 安步当车啊

董老董必武说 主席 你还是去看看子珍同志吧 她挺着个大肚子 一路上颠颠簸簸 也够她受的

毛主席说 我刚才看过她了 留下一个警卫员照顾她 一路上还真难为你们了

应该的 应该的 董老谦逊地说着

林老林伯渠说 主席 这五岭气势不凡 景物芳菲 此地民谣称 上有骷髅山 下有八宝山 离天三尺三 人过要低头 马过要下鞍 这话一点不假 你看这千峰排列 万仞屏开 清流激湍

毛主席笑着打断林老的话说 林老 你这么一讲 勾得我喉咙眼里痒淅淅的 倒有了三首十六字令 可是 拙作丢人现眼 又怎好在四老面前班门弄斧

林老忙笑道 不弄斧 不弄斧 快吟出来我们听听

毛主席遂笑吟道

快马加鞭未下鞍

惊回首

离天三尺三

妙 妙 四老齐声叫好

董老董必武说 这一令好 讲出山的高耸突兀 气冲霄汉 好一个惊回首 好一个未下鞍 气势不凡 气势不凡啊 主席快吟出下一令

请四老斧正 毛主席谦逊地说着 接着吟出第二令

倒海翻江卷巨澜

奔腾急

万马战犹酣

好 好 四老赞口不绝

谢老谢觉哉说 这一令真亏主席想得出 万岭千山如同深海大洋的掀天啸浪 又好似沙场战地那铁马金戈 听起来真过瘾 请主席快吟第三令

献丑了 毛主席说着 吟出第三令

刺破青天锷未残

天欲堕

赖以拄其间

哎呀呀 真有你的 四老击掌叫绝

徐老徐特立说 山刺破了青天 却没有半点残损 好啊 好啊 你看这山是多么的勇猛刚强 多么的惊天动地 多么的神圣壮阔

毛主席谦逊地说 老师过奖了 学生不才 还请老师多多指教

徐老呵呵一笑 道 你这三令一出 把我的诗兴也勾了起来 但一时又无甚佳词妙句 不过古人描写五岭的诗词不少 哀艳如缕 多有口香 我们何不吟诵几首 助兴赶路呢

最好 董老说 请主席先诵读

毛主席谦让说 四老请先诵

林老说 主席才华横溢 学识奥博 光古诗就能背诵好几百首 还是请主席先诵吧

谢老说 酒逢知己饮 诗向会人吟 主席请先诵

徐老轻轻碰碰毛主席 低声说道 这一年来大家苦闷多于欢乐 自你提出转道 形势陡然变好 难得大家一乐 你就起个头吧

毛主席会意 扬眉一笑 带头吟诵起了古诗

我是北人长北望

每嗟南燕更南飞

君今又作岭南别

南雁北归君未归

出了五岭 进入贵州的恶山穷水 不是爬坡就是过河 时值冬日 几乎天天都是风风雨雨雪雪霜霜 虽然没有什么大的雪子冰雹和暴雨 却仍冻得红军够呛 加之黔山又陡 从侧面看去 山岭都似刀削一般 山势瘦骨嶙峋 多杂草 少大树 翻山越岭想找个地方抓手都不容易 红军行进在高山峡谷间的羊肠小道上 一步三滑 稍不小心就摔跤 浑身是泥 每当休息 第一件事不是生火弄饭 而是烤衣 可是上路之后 衣服又被筛沙雨点给打湿了

贵州的气候地理恶劣 贵州百姓之苦就更难以令人想象 低陋的茅草棚子在瑟瑟寒风中摇晃 茅棚附近种植的全是罂粟 不少人无家可归 四处流浪 乞讨为生 无论男女老少 均赤身露体 骨瘦如柴 烟容满面 脖子肿胀 每每红军路过 总有不少一丝不挂的穷人围在路边看热闹 一些青年妇女一只手抱着小孩 另一只手拿着一只笠箕遮住下身 一些十六七岁的姑娘 用一些破烂的草席围住身体 那些十四五岁的细妹子就连草席都没有 只能用她们那黑乎乎的小手来遮住羞处

红军指战员无不嗟叹说 艰难竭蹶聊以卒岁的中国人啊 啥时才能过上好日子呢

地理气候人文环境虽然如此 但因红军是避实击虚 一路之上倒无甚敌情 当向黎平攻击前进时 守军不战自退 红军所到之处 驻军闻风而逃 黔军的不堪一击 鼓舞了中共中央的领袖们 也坚定了他们的信心 他们真正体会到了毛主席的英明和别具一格的真知灼见 除了秦邦宪何克全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之外 绝大多数的领袖都主动找毛主席谈心 交换意见 他们认定只有跟着毛主席才能打胜仗 于是乎 行军的队列中更多地增添了许多生气

毛主席的主张使红军摆脱了困境 赢得了主动 可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却执拗地不愿承认这一点 就在红军不费一枪一弹轻轻松松进入黎平县城的当天晚上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不等开饭 便迫不及待地对秦邦宪说 如果再往西走 与红二红六军团的会合将会变得寥寥无期 我们决不能听之任之

秦邦宪认为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得在理 就利用吃饭的空闲对周恩来提出 仍旧要去湘西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合

周恩来看着秦邦宪 有些张口结舌

秦邦宪补充说 是顾问一再要求的 我看还是斟酌一下为好

好吧 周恩来说 等下开个会 大家都统一一下认识

秦邦宪说 没必要开吧 我们三人知道不就行了吗

周恩来说 现在是非常时期 再像以前那样独断独行不好 你看

那好吧 秦邦宪说着 端着碗蹲一边吃去了

吃过饭 周恩来将中央政治局委员召到一块 请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出自己的意思 让大家讨论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出了自己的主见 绝大多数委员对此都持反对意见 坚决肯定毛主席转兵贵州的主张

秦邦宪何克全见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低头不语 也就什么都不说 算是同意大家的意见

末了 毛主席提议说 我们要下最大决心坚决放弃北去湘西的计划 下决心进军川黔边区 力争打下遵义 让战士们好好地休息几天 然后进到遵义西北 发展川黔边红色革命根据地 再下一步就向云南东北部扩张 将黔滇川边几十个县都纳入我们的活动范围 为了加快行军速度 有必要成立先遣队 我提议任命刘伯承同志为先遣队司令员

我坚决反对 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呼地一蹭 跳了起来 目中凶光直射毛主席

毛主席忍无可忍 站了起来 喝斥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说 这是我们党内的事 你作为顾问 没问你 你就不要插嘴

一交伙将傲慢的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顶在壁上半天还下不来

唉 这能怪谁呢 不是中国人不给他面子 只怪他自己太傲慢太目中无人 秦邦宪在心里这么想着 虽然心里有些不好受 但也开始意识到党与党之间应该互相尊重 中国人的尊严不能受到丝毫地伤害 于是很爽快地同意了毛主席的意见

次日一早 中央红军便兵分两路进军黔西北 一路之上捷报频传 行军极为顺畅

前卫红四团到达乌江南岸的猴场镇时正好是一九三五年元旦 红军举行了新年晚会和聚餐 指战员们在无任何敌人攻击下过了一个少有的轻松愉快的新年 大家的情绪极好 驻地周围的群众更是欢喜不已 拿着红军分发的物资 开天辟地第一次过了一个有说有笑的阳历新年 无不欢天喜地 见到红军便说 红军先生 沾光了

看到军民欢聚一堂过新年 毛主席兴头大增 想着去找朱德商量过乌江的事 路上碰到周恩来 见他面色忧郁 忙问道 你不舒服吗

不是 周恩来说 是邦宪同志和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不愿过乌江 他们仍然坚持去湘西同贺龙任弼时会合 并向红一红九军团下了命令

那不行 毛主席火冒三丈 毅然决然说 我们必须坚决过乌江 不能再让他们胡来

周恩来看着毛主席 欲言又止

毛主席拍拍周恩来的肩膀 说 我知道你是一位组织原则很强的同志 可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呀 关系到中国革命的前途 关系到每一个人的生命 当年你们南昌起义军在广东流沙惨遭失败全军覆没的情景你还记得起来吗

周恩来点点头

毛主席坚毅地说 中国人的事应该由中国人自己作主 怎么能够让一个外国人在这里瞎胡闹呢

周恩来看着毛主席 眼中闪出钦佩的光泽

毛主席继续说 秦邦宪与李德华夫奥托布劳恩一而再再而三地坚持其错误的战略方针 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任何一位军事家都懂得避实就虚灵活用兵的道理 他们为什么连起码应具备的灵活性也没有呢 去湘西的路明明被蒋介石堵死了 为什么非去不可呢 难道我们硬要弄到全军覆没才死心吗 难道除了去湘西就再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 西进的战略方针已经被好几次政治局会议通过 为什么他们就不执行呢 他们这种呆板的一成不变的战略思维方式世界上真是少见

毛主席越说越有气 真恨不得骂一声世界上怎么就有这么固执而缺心眼的人

周恩来心里豁然开朗 坚定地说 听主席的 下决心过乌江 抢时间再开一次会 劝劝他们两个 统一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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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江

江界河渡口

北风呼号 飞雪茫茫 红四团团长耿飚和政委杨成武站在渡口紧靠江边的一堵险峻岩石后面观察对岸已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他们正在为如何渡过乌江而苦思良策

昨晚下半夜 驻守在江界河渡口的黔军抢在红军到来之前逃到对岸布防 逃跑时搜走了全部船只和木桨 烧光了江边仅有的几间烂茅房 连一块像样的木板也没留下 渡口的居民不了解红军 除了自告奋勇特意留下来观察红军举动的赵子云和周金科两位船老板外 其余的人都躲进了大山深处

大雪漫漫地压着江面 对岸什么也看不见 置身在浪吼风啸雨打雪飘的渡口 团长耿飚还真有些急了 说 没船怎么过呀 便向请来的老船工打听乌江及对岸黔军情况

老船工赵子云说 乌江就是这个样子 再晴的天 江面上也是雾蒙蒙的 这次王家烈军长派了一个教导师来守乌江 副军长兼师长侯之担亲自担任江防司令 驻在桐梓 副师长侯汉佑担任江防前敌总司令 驻在猪场 正对岸的渡口放有一个连的黔军 山腰上有三个碉堡 最大的官是一个团长 往后走两里扎得有旅长刘翰吾带的大部队 沿江边往上走里把路还有一条小路与渡口大道相通 长官你看 就是那头 霸蛮可以单人通过 黔军在那里摆了三十来条枪 听说蒋总司令和王家烈军长下了死命令 谁丢掉渡口就砍谁的脑袋

团政委杨成武一边听着船老板的话 一边举着望远镜使劲地观察对岸 镜筒里只是云雾茫茫 听得江中吼声如雷 杨成武反反复复地想 要架桥 对岸有敌军 凫水吗 水太急 也太冷 怎么游过去呢 便放下望远镜 向两位船老板请教渡江的办法

赵子云说 渡乌江要有三个条件 大木船 大晴天 好船夫

耿飚摸着后脑勺焦急地说 雨夹雪 半个月 那要等到何年哪月呀

杨成武什么也没说 直管独自在江边彳亍 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到哪里去弄船 突然一头撞在被积雪压弯的竹子上 雪花掉了一身 杨成武眼睛一亮 大声叫道 团长 有办法了 我们扎竹筏行不行

行啊 耿飚当即赞同 吩咐工兵班长石长阶赶紧扎筏

石长阶说 耿团长 人手太少了 我打听过了 乌江水急礁石多 扎一层的竹筏不行 万一撞上就全散了 每一个竹筏都必须扎三层 撞掉一层还有两层 但我们人手不够 首长能不能支援一些人

耿飚二话没说 立即派出一个营协助扎筏

石长阶火速去了

雪 越来越猛 漫漫地压着江面 耿飚杨成武的肩上帽子上不知不觉已堆了厚厚一层雪糁 但仍旧岿然不动地站着 还在仔细地观察着对岸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 崖顶上一块巨石凌空坠下 砸入江中 击起一股强大的水柱 观者无不咋舌

哗 对岸一梭子机枪子弹扫过来 打得杨成武身后的竹叶纷纷下掉

轰隆 五六颗迫击炮弹紧跟着又飞了过来 落在离耿飚不远的地方 雪尘泥土溅了耿飚一身

左右急劝耿飚杨成武退往安全地带

耿飚却大声疾呼道 快开枪 快开枪

火力侦察小组立即开火

红军一动 对岸的火力便全数亮开

冲啊 耿飚又带头高呼起来

快吹冲锋号 杨成武急声吼道

冲锋号响了 激起对岸黔军的斗志 长枪短枪机关枪迫击炮打得更欢更畅 所有的火力点都暴露无遗 红军侦察员将对岸黔军大大小小的火力点迅速而准确地记录下来

耿飚惊喜万分地嚷道 政委 没错 没有错 渡口是黔军的防守重点 兵力确实是一个连

杨成武低声问道 你准备怎么打

耿飙说 渡口地形对我们不利 硬攻难以奏效 以一部在此佯攻 主力从上游那条小路偷渡 先组织突击队试试绳桥 不行就夜袭

杨成武点点头 说 就这么办

突击队很快就组织好了 在团首长面前排成一字队形 队员们庄严挺立 他们是

营长 罗有保

连长 杨尚坤 毛振华 林玉贰

连政治指导员 王海云

班长 江大标 唐石钦

青年干事 钟锦文

战斗员 丁胜心 刘福炳 罗家平 刘昌华 钟家道 温赞之 朱光宣 林文来 曾传林 王家福 王友才 羽辉明 赖采芬

耿飚挨个儿检阅突击队员 问道 你们都识水性吗

突击队员纷纷答是在江边长大的

耿飚放心了 大声宣布说 从现在起戒酒令对你们无效 直到突破乌江为止

突击队员们高兴地散开 忙着去做准备

耿飚又对工兵连长黄朝天说 我们抢渡口 你们抢架桥 同时进行

黄朝天看着滚滚奔流 心里开始盘算如何架桥

杨成武见黄朝天面露为难之色 关切地问道 黄连长 有什么困难吗

困难是有 黄朝天说 在这么急的水上架桥我还是第一次 又加上什么架桥的材料设备都没有

耿飚说 现在不是能不能架 而是必须架

我正在想办法 黄朝天说着 又呆呆地看着江面

杨成武鼓励黄朝天说 你们不是在赣江湘江架过桥吗 那么多困难都克服了 难道这乌江就束手无策了

是啊 黄朝天充满信心地说 虽说眼下连根大一点的绳子都没有 架桥难度确实很大 但我一定要架起它

团参谋长李英华说 实在不能架桥就用船渡

有船还用说吗 黄朝天笑道 可是附近的船不是被黔军烧了就是被拖到了对岸 再说船渡也太慢 我们必须把桥架起来

看着工兵同志甚感为难 杨成武就使劲帮他们想办法 过了好一会 突然说道 把竹筏连起来不就成了浮桥了吗

对呀 大家都高兴地叫起来

黄朝天说 好在这里竹子多铁铺多 没有棕绳就编竹绳 没有锚就用大铁砧

耿飚喜道 政委 这个法子太妙了 等会把我们团里那些入伍前当过篾匠木工铁匠的人全部挑出来 统统送到工兵部队去 协助架桥

黄朝天欢喜不已 立即去召人

第二天拂晓时分 佯攻部队大模大样地来到渡口正面 大张旗鼓地构筑阵地 将几只竹筏搬来弄去 显得十分忙碌 耿飚杨成武则带上渡江突击队和第三营 抬着十余只三层竹筏和一捆棕绳 从江边的竹林中悄悄摸向偷渡点

北风呼啸 雨雪霏霏 江面仍旧雪雾漫漫 对岸还是什么也看不清

耿飚杨成武躲在坡坎后面看着对岸 渡江突击队和接应部队隐蔽在竹林里待命

嘀嘀嗒嗒嗒嗒嘀 渡口那头吹响了冲锋号 枪炮声也电闪雷鸣似的突然爆响 冲锋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耿飚低声对杨成武说 开始吧

开始吧 杨成武说着 向突击队招招手

毛振华等八名突击队员作为第一批渡江勇士 迅速脱下长衣长裤 仅穿一条短裤衩 腰插驳壳枪 头顶一捆手榴弹 坚定地屹立在江边 其中一名勇士扛着一挺轻机关枪 另一名勇士身背一捆粗棕绳 绳的一头早已系在江边的一块巨石上

雪花停止了飞舞 换成了绵绵细雨 气温下降得更加厉害 光着身子的突击队员不住地抖动 上下牙齿格格格格地响个不停

杨成武整了整冷似铁盔的军衣 来到突击队前 给每一名突击队员斟上一碗壮行酒 突击队员们迅速将酒一口干完

突击队长毛振华跨前一步 坚定有力地向团长耿飚报告 红四团渡江突击队准备完毕 请指示

耿飚右手使劲一挥 令道 出发

是 出发 毛振华走到江边 凶狠狠瞪着乌江 大口吸上一口气 拳头一紧 回头朝其他突击队员说一声 下 自己带头跃入冰冷的江中

扑通 扑通 其余突击队员紧随毛振华之后一个跟一个地跃入江中

耿飚杨成武全身热血奔涌 全神贯注地看着江面

八名渡江突击英雄在冰凉刺骨的江中奋力拼搏 仅十多分钟便游到了对岸 很快就架好了一条绳桥 岸上的同志们高兴得几乎要欢叫起来

耿飚立即让第二梯队下水 突击队员们还没来得及脱衣 杨成武突然叫声哎哟 耿飚急忙回头 问 怎么啦

杨成武放下望远镜 说 绳子绊在礁石上 被浪砸断了

啊 耿飚赶紧举起望远镜去瞧

哎呀 岸上的人跟着焦急起来

放筏 耿飚当机立断地发出命令

营长罗有保带上七名突击队员和三位船工急速冲出 将竹筏推到江里 奋力划向对岸 才划出两三米远 迎头一个巨浪打来 又将竹筏推回岸边

罗有保立即喊道 下水 推筏

随着话音 自己率先跳入江中

嗒 嗒嗒 对岸突然扫过来一梭子机关枪子弹 原来防守渡口正面的黔军发现上了当 迅速将枪口转了过来

轰 轰 黔军的迫击炮也打过来了 将江浪击打得更加喧嚣

重机枪 打 耿飚大声命令着

掩护部队开火了 强大火力暴风骤雨般倾向对岸

竹排斗风破浪继续前进 渐渐逼近中流 江边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全身肌肉都收缩得紧紧的 每一个人都在猛烈地呼喊着 划呀 用力划呀 为在江中奋力拼搏的勇士们鼓着劲

突然 竹筏停滞不前 他们遇上了强大的回旋逆流

加油啊 岸上的人纷纷奋力呼喊

罗有保他们全都站起来了 顶着炽烈的弹雨拼命地撑着竹筏

哗 一个浪头冲过 将竹筏顶得直立起来 筏上的突击队员全部落水 被激流冲向下游 竹筏随即被浪头砸得无影无踪

哎呀 耿飚心里一紧 一边派人去下游救人 一边把眼光看着对岸的毛振华

对岸的毛振华等八名突击队员几次想冲上山头 都被黔军火力压住 动弹不得

耿飚吼道 抬竹筏 我亲自上 说着就要脱衣

团长 冷静一点 杨成武跟着吼了起来

耿飚回头看着政委

杨成武放缓了声音 说 团长 为减少伤亡 是不是改在夜间偷渡

杨成武的及时提醒缓和了耿飚的急躁心理 看着风雪漫漫的江面 朝身后的司号员一摆手 冷静地说 吹号 收兵

司号员吹响了收兵号 毛振华等听到号音 迅速返回 黔军不让 追着扫射 温赞之游至中流 不幸中弹 被激流吞噬 看着八个人出去 却只有七个人回来 耿飚杨成武心里特别沉重

雪 越飘越大

浪 益吼益急

雾 愈涌愈浓

江面与对岸完全淹没在彤云密布的雪幕里

耿飚杨成武回到团部 罗有保等十一人已平安返回 耿飚杨成武心中稍安

值班参谋逯广平报告说 上面来了好几个电话 询问渡江情况 刘伯承总参谋长还发来了敌情通报 薛岳大军很快就要赶来 总部希望我们尽快攻占对岸渡口

耿飚忧心忡忡地对杨成武说 但愿今晚能成功

大团大团的雪花肆虐地飞舞着 天地间黑乎乎一片 江涛吼得更凶更狠了

耿飚杨成武囫囵吞枣地咽了几个冷饭团子 又急匆匆来到了江边 毛振华带着一部分突击队员和几名水手早已等候在此 三只竹筏一字排开 整装待发 工兵班长石长阶站在第一只竹筏上 毛振华屹立在第二只竹筏上 另外一只竹筏留作备用 每只竹筏配有三名水手五名突击队员并轻机枪一挺手电一支火柴一盒

耿飚上前一一为突击队员敬酒 握手道别 低声而有力地嘱咐说 好好打

突击队员挺直胸脯 信心十足说 首长请放心

杨成武特别嘱咐说 登岸后莫忘了打讯号啊

首长请放心吧 毛振华说着 回头对水手们一点头 率先撑着竹筏进入了黑乎乎的激流

石长阶向耿飚杨成武扬了扬手 跟着出发了

随着几声水响 两只竹筏很快便消失在狂吼的浪涛声中和墨一般黑的江雾里

《长征记》下册

107

置身在饱含着风声雨声浪声心声的茫茫夜色之中 耿飚和杨成武紧张兮兮地看着江面 望眼欲穿地盯着对岸 企盼着能有一丝丝光亮或一点点火星穿云破雾映入眼帘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 不见对岸有任何光亮闪现 凄厉的江风一阵吼过一阵 耿飚杨成武的心跳也不时地变换着频率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还是不见对岸有手电光射回来 所有立在江边的人都把脖子伸酸了 对岸仍旧是漆黑黑的一片 无星点光亮

忽然石长阶几个人从下游跑了回来 浑身湿淋淋的

耿飚忙问情况

石长阶说 江上什么也看不清 好几次险些翻到水里 碰上暗瞧 几根竹篙都撑断了 一直冲到下游五里才靠回来

毛连长他们呢 耿飚又急着问道

不清楚 石长阶说 江上什么也看不见

你们辛苦了 杨成武说 赶快回去换衣服 小心冻着

耿飚随即放出第三筏 同样被冲至下游 靠回本岸 无功而返

又等了两三个小时 耿飚杨成武两头望得眼睛都发胀了 毛振华他们还是一直没有消息 两人的衣服早已被雨雪湿透 不住地打着寒颤 却谁也不愿离开江边

此时雨雪已小了许多 江面上也略显有了一些亮色

突然 对岸出现了一丁点火光

政委快看 耿飚立即捕捉到了 举起望远镜向对岸观察

火光很快变成了一支支火把 又很快变成了一堆堆篝火 同时传来一阵阵敲打声

杨成武放下望远镜 遗憾地说 好像是黔军在抢修工事

嗯 耿飚也瞧出来了 失望地放下望远镜 瞧着曙色渐渐浓密 黯然下令停止偷渡

杨成武愁眉不展地看着对岸 似乎是自言自语似乎是在跟耿飚商量 说 毛连长他们到底是登岸了呢 还是遇险了呢

一阵脚步声传来 耿飚急切回头 却是团参谋长李英华 报告说 团长 工兵连又扎出了一些筏子 还找了许多渡河器材 问送往哪里

全送到这里来 耿飚把牙一咬 坚定地说 组织强渡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拿下渡口 你赶快去组织架桥

李英华回头要走 一眼看见了刘伯承和军委作战局局长张云逸急匆匆走来 忙迎上去打招呼

刘伯承带着两个工兵连上来了 向耿飚询问渡江情况

耿飚一一作了汇报

刘伯承看着江面 默神一会 说 今天一定要过去 闹不好就是第二个湘江

江涛怒吼 北风呼号 雨雪飘洒得越来越狂

耿飚把心一横 对杨成武说 政委 立即强渡

坚决强渡 杨成武下了最大决心

刘伯承说 强渡架桥同时进行 开始吧

强渡乌江的准备工作早已经做好 几支突击部队抢时间睡了一觉 黄德全和李月钊两位船工又捞出了沉入江底的两只船 也推到了强渡点

随着刘伯承的一声令下 渡口正面的佯攻开始了 密集的火力射向对岸 工兵部队顶着对岸黔军的密集炮火抢架浮桥

耿飚杨成武则在上游悄悄放出60只三层竹筏 组成三个大组 满载着一个加强营的兵力 呈品字队形强行渡江 突击队员趴在竹筏上 偃旗息鼓地驶向对岸 对岸没有任何动静 竹筏悄无声息地顺利前进 这异常的静寂与顺利 反倒使耿飚紧张得手掌心里都捏出汗来 对杨成武说 是不是黔军想搞半渡而击之

杨成武瞧瞧渡口那边 说 黔军的注意力都被刘总参谋长吸住了 还没有发现我们

但愿如此 耿飚仍旧心悬悬的

筏群刚过中流 还是被黔军发现了 猛烈的火力暴风雨般压向筏群

枪声振奋了筏上的红军 他们纷纷爬起来 脱掉上衣 光着上身 大声呐喊着奋力划水 勇往直前 争相竞渡

吹号 耿飚朝身后大声喊叫起来

十多名号兵一齐吹响冲锋号 火力组也亮开了全部架势 百步穿杨的神枪手们使出浑身解术拼命压制住黔军火力 竹筏上的红军勇士嗨哟嗨哟地拚力划水 身上头上汗水淋漓 咕嘟咕嘟直冒热气

黔军在顽抗 红军在拼命 竹筏群越靠近江对岸 筏上的红军伤亡就越大 耿飚心急如焚

喂 快看快看 杨成武突然大叫起来

只见对岸黔军工事的下方传出一阵猛烈的机枪声 工事周围绽开一朵朵手榴弹爆炸的烟花 黔军纷纷跳出工事 拼命向后山溃逃 山崖下的一个碉堡里冲出几名红军 在后猛追

是毛连长他们 是毛连长他们 耿飚一眼看清 兴奋地大声叫着

筏群趁势靠岸 筏上的红军突击勇士迫不及待 纷纷跳入江中泅渡登陆 占领了滩头阵地 耿飚杨成武随后相继过江 扩大战果 浮桥也抢架成功 刘伯承率主力源源跨向对岸

黔军守江旅长刘翰吾急得满地乱滚 声嘶力竭地嚎叫道 我不走啊 我要死在这里啊 我不能走啊

卫士见红军冲来 不由分说 架起刘翰吾就跑

毛振华与耿飚会合 兴奋地报告说 我们昨晚就登了岸 趁黔军熟睡之机 一枪不放地夺取了黔军一个碉堡 可是手电筒却掉到江里了 发不出信号 我曾划过几次火柴 光太小 不起作用 又不敢去江边点火 后来碰上黔军抢修工事 只好躲在碉堡里不动 等到修工事的黔军走了 天又亮了 此时主力强渡 看到筏群快要靠岸 我们就赶紧冲了出来 打黔军一个措手不及 嘻嘻

耿飚拍拍毛振华的肩膀 夸奖说 打得好 打得好 立了第一功 马上归队 追歼逃敌 准备打遵义

是 毛振华飞也似地跑向自己的连队

红军力破乌江防线 马不停蹄向遵义挺进 一路急追猛赶 沿途尽是黔军丢弃的枪支弹药 红军顾不上这些 只管向前追击黔军 天黑时分 空中飞起了大雨 前卫杨成武顶风冒雨追到一个偏僻小镇 停下来稍作休息

炊事员赶紧埋锅造饭

很快 刘伯承带着红一团赶了上来 杨成武向刘伯承汇报了一路追敌的情况

刘伯承说 你们四团辛苦了 多休息一会 让一团作前卫吧 转身又对师政委肖华和红一团团长杨得志说 你们不要停留 立即去打遵义

是 杨得志转身就准备去集合队伍

等等 刘伯承叫住他 说 现在我们很困难 要尽量减少伤亡 你们能用最小的代价拿下遵义吗

我们一定想办法智取遵义 杨得志说

那就出发吧 刘伯承说 我随你团行动

杨成武对团长耿飚说 军情紧急 我们也出发吧

出发吧 耿飚坚毅地说着 叫炊事班赶紧收拾东西上路

炊事员还刚刚把火生起 淘好的米还没下锅 接到命令 便匆匆收拾炊具 背上生米 紧接着红一团之后上路了

杨得志顶着倾盆大雨向遵义急进 一路上不停地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智取遵义 半夜时分 临近溪水镇 侦察员报告 镇上有逃到这里不久的一营黔军 睡得正死

有办法了 杨得志心里一喜 请示肖华说 政委 智取遵义全在这营黔军身上 我想兵分两路包抄过去 力求全歼 不使一人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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