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长征记》作者:周国环【完结】 > 长征记.txt

第 37 页

作者:周国环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3:14

蒋介石幸灾乐祸地说着 一拳砸在军用地图上 两只眼睛鼓起好大好大 瞳孔里喷出两道阴森可怖的绿光 令周围的人都很有些毛骨悚然

方理圆却在一旁暗暗着急 红军会不会重蹈石达开的覆辙呢 毛泽东能逃得过张国焘的黑手吗 想到这里 方理圆的心里凭空添了好几分忧伤

中央红军两万九千多指战员 依靠着六条木船 不急不忙地横渡金沙江 历时九天九夜 不损一人一马 不费一枪一弹 轻轻巧巧摆脱了蒋介石45万大军的围追堵截 进入敌情不太严重的西康省 再也不像刚离开中央革命根据地时总是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了 那时行军打仗 许多人心中无数 每日昼伏夜行 十分劳累 现在的情形却不可同日而语了 每天都是昼行夜宿 五千米一个小休息 十五千米一个大休息 大休息时有的喝开水吃干粮 有的打草鞋补军衣 行军途中 政治鼓动更是不断 连伤病员也都忘了疼痛 主动跟上了队伍 全军上下无不欢快愉悦 加之红四方面军正由川西北积极南下 全力策应中央红军北上 两军不久即可会师 更加振奋了中央红军的每一个人 大家兴高采烈 有说有笑地大踏步北上

看着沿途山势奇特 景物芳菲 奥托布劳恩被中国优美的山川美景所吸引 兴致极高说 现在行军简直是竞走 是飞

旁人听了都窃窃嘻笑

奥托布劳恩是不久前由毛主席主动提出从红一军团接回中央纵队的 并时常与他就一些具体的行军作战方针进行探讨 正确的虚心采纳 片面的或不对的也予以解释 使这位傲视一切的国际军事顾问 对毛主席高超的指挥艺术和亲切地接人待物 不能不为之折服 一过金沙江 奥托布劳恩便坚决要求与毛主席同行 说是要向毛主席多学习一些书本上学不到的军事指挥艺术 毛主席欣然答应 提出互相切磋

奥托布劳恩十分高兴地对毛主席说 原以为过不了金沙江 叫蒋介石挤到绝路 比过湘江时还悲惨 没想到主席几拨几拨 把个蒋介石作宝一样盘 偏偏蒋介石又信盘

毛主席嘻嘻笑道 我们怎么想 蒋介石就怎么做 有什么办法呢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都开怀大笑

奥托布劳恩也放声大笑 同样笑得开心 同样笑得自然 同样笑得舒坦

奥托布劳恩的话让何克全心动不已 感慨系之说 主席呀 自通道转兵以来 我们说走就走 说打就打 所向皆捷 士气高昂 而蒋介石则丢盔弃甲 疲于奔命 一筹莫展 事实证明你是对的 我以前的想法有些不妥

秦邦宪也很坦诚说 主席 当初在中央革命根据地 我做得过为了些 若能听你半句 也不至于

说到这里 秦邦宪动了真情 再也说不下去了 为了遮掩自己内心的激动 他取下眼镜低头擦着 可眼角明显地湿了

毛主席忙说 你们快别这么讲 为了今天的胜利 你们不也在通宵达旦地冥思苦想一起出谋划策吗

多好的一班人啊 朱德这么想着 两眼闪着喜悦的光芒 抢上几步 与毛主席并骑而行 说 我们终于跳出了蒋介石45万大军的包围圈 但仍未走出绝境 石达开全军覆灭的阴影老在我心头晃

毛主席看着路边山崖上一株凌空半挂的苍松 笑道 真是巧得很啊 我们与翼王石达开虽相隔百年 行军路线与月份竟是一模一样 石达开智勇双全 人称常胜将军无敌帅 煊赫一时 怎么会在这大渡河边遗恨千古的呢

旁人都不吭声 都专心致志地听毛主席说

毛主席知道他们的心思 便又说道 石达开败就败在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条中他一条也不占 论天时 他搞分裂 不得人心 论地利 正值大渡河涨大水 无法架桥 论人和 他不尊重彝民 现在我们也是同样的月份 同样的季节 来到同样的渡河点 我们占天时吗 占 因为我们代表的是广大人民的利益 我们北上是为了抗日救国 人心向我 地利呢 地利虽不占 但我们可以用抢时间来弥补 至于这人和吗 我们就绝对的占优势了 只要我们尊重彝民 我想我们一定能和平通过彝民区

秦邦宪说 人们都讲彝汉势不两立 他们能让我们平安过境吗

毛主席没有直接回答秦邦宪的问话 而是问刘伯承总参谋长说 伯承同志 你对彝民很了解 这彝汉世代对立到底是怎么造成的呀 这么深的成见

说来话长 刘伯承说 跟我们汉族比起来 彝族目前还是一个处在奴隶社会的部落民族 彝人性情强悍 部落之间常因奴隶主互相争夺土地奴隶牲畜而发生械斗 汉族狡黠商人则利用彝族人民的朴实诚恳 极尽欺诈剥削 汉族官府和军阀又经常无端剿讨抢掠 这一切 都引起了彝人对汉人的极端仇视 特别反对汉军入境

很显然 毛主席说 所谓彝汉势不两立完全是汉族统治者人为地制造出来的 其实彝汉两族人民是可以和睦相处的 我们的罗炳辉军团长就是彝民 大家不是相处得很好吗 我相信只要彝民了解了我们 不但不会阻拦我们 还会帮助我们顺利过境

何克全说 话虽这么说 可现实不允许我们有较多的时间来做彝民的思想工作呀

是啊 刘伯承说 后面几十万敌人很快就要跟上来了 前面的以逸待劳之敌也正在向大渡河沿岸增调兵力 我们现在走的是一个河谷地带 无任何回旋余地 如不迅速渡过河去 只怕难逃石达开第二的命运

这就更需要我们和平通过彝族区了 毛主席的脸色变得极为庄重 严肃地说 我们决不做石达开第二 一定要争取和平通过彝族区 赢得时间就是胜利 你们说 谁来当开路先锋呀

朱德说 若炳辉在 他是最佳人选 但他尚在乌江以北 一时半刻还赶不过来

周恩来说 就让刘伯承聂荣臻罗瑞卿这三员川将打先锋吧 他们对彝民都有所了解

毛主席说 还有肖华 那个小鬼挺机灵的 让他跟着刘伯承聂荣臻这几个叔叔去锤炼锤炼 将来好掌大印

于是由红一团组成先遣队 配上军委工兵连炮兵连 由刘伯承担任司令员 聂荣臻任政委 罗瑞卿任参谋长 肖华任政治部主任 先行开路

临别 朱德抓着刘伯承的手叮嘱说 全军安危系此一举 我们一定要抢占先机 一路上要尽量避战 以智胜敌 力争以最快速度抢过大渡河

刘伯承默默颔首 又问毛主席有何指示

毛主席语重心长说 你担子很重 要顺利通过彝族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是为了争取时间 我们又必须经过彝族区 我们赖以克服困难和感召彝民的唯一武器就是党的民族政策 为了积极策应你的行动 我派左权带上一个团 经越西向大树堡佯动 以吸引敌人的视线 同时电令尚在乌江以北的罗炳辉何长工积极西进 配合你们的行动

刘伯承挺直身子 庄重地说 主席请放心 我一定争取和平通过彝民区 一定为全军开出一条胜利的路来

说罢 举手向朱德毛主席庄严敬礼 飞身上马 向红一团奔去

毛主席随后电令罗炳辉何长工 将川军引向川东北 相机渡过金沙江 与主力会合

118

刘伯承来到红一团 向杨得志团长传达了中央军委的命令

杨得志立即集合队伍 沿着狭长的安宁河谷 冒雨出发了

河谷两边都是顶破云天的大山 为彝汉混居区 沿途所见老少彝人 不论男女 都是面目褐色 终年不穿鞋袜 富人披黑毡斗篷 戴耳环鼻饰 女者身着艳丽 男者身携利刃 足打绑腿 穷苦彝人则赤身露体 仅腰间系块遮羞布 因尚不是彝族聚居区 彝民人少 见到红军 一般都敬而远之

刘伯承与聂荣臻并骑而行 置身于云雾苍茫的大小凉山 想到肩负的责任 两人都走得极为沉重

有侦察员报告 前面就是德昌县城 守将为旅长许剑霜

刘伯承一喜 对聂荣臻说 好兆头

聂荣臻问道 你认识许剑霜吗

何止认识 刘伯承说 许剑霜曾是我在川军时的部下 并加入了共产党 我现在就给他写一封信 追述旧谊 晓以大义 劝他不要阻拦我军北上抗日 估计可以安然过境

聂荣臻喜道 这样 行进速度就更快了

刘伯承于是写了一封信 请地方老百姓送往德昌 同时命令部队做好应急准备 以防不测

次日临近德昌城 许剑霜在城外略事抵抗即主动撤走 退守城垣

刘伯承会意 并不相逼 绕城而过 抵达黄水塘 这是一个山垭口 小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 听说隘口上有人防守 刘伯承下令停止前进 派人打探守军消息

此地驻有一个团的彝族兵 司令叫邓秀廷 此刻正守在隘口上 虎视眈眈地看着渐渐行来的红军

刘伯承打探得实 颇为踌躇说 邓秀廷不比许剑霜 现又占据隘口 恐难通过

聂荣臻安慰刘伯承说 你是川中名将 邓秀廷应该听过你的威名 也写封信去劝他一劝 或许能行

试试看吧 刘伯承昂首苍天 喃喃地说 但愿马克思在天之灵 保佑红军平安过境

邓秀廷身为彝兵头 受川康边防司令刘元璋指派 前来黄水塘阻击红军 听说红军快到了 即与部属商议说 久闻刘伯承将军大名 长著巴蜀 连刘湘刘文辉都不是他的对手 又听人说红军纪律严明 善待彝人 耳听为虚 眼见为实 等红军来就知道了 若真是言行一致 我又何苦与红军为敌呢

部属们纷纷说道 不打一下 只怕难见谅于刘元璋

邓秀廷踌躇再三 说 到时再看吧 先摆开架势 能打就打 不能打就跑 倘若能捡到一些枪支 抓他几个掉队的伤兵 往西昌一交 了事

正说着 有人送来刘伯承的一封信 信中说道 红军北上抗日 路经彝区 决不停留 汉彝皆兄弟 红军不以彝胞为敌 彝兵打枪 红军不还枪 但路是一定要过的 请贵司令考虑

邓秀廷看了 默神良久 叮嘱部属们说 今天的事情不比以往 非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说话间 红军开来了 荷枪实弹的彝兵守在隘口两边 如狼似虎地俯视着缓缓而行的红军队伍 不少士兵颤抖抖地抠着枪机 浑身大汗淋漓

邓秀廷看到红军秩序井然 不妄动民物 慨然叹道 幸喜没有开枪

砰 一个彝兵过于紧张扣动了枪机

砰 砰 隘口两旁立即有更多的人扣动了枪机

枪声响处 好几名红军倒在了血泊之中 但红军始终未还一枪 也没有丝毫的慌乱 仍旧缓缓而行 并不断高声喊着 汉彝一家 都是兄弟 汉彝一家 都是兄弟

邓秀廷急朝彝兵吼道 谁开的枪 老子革了他

彝兵停止了射击 目瞪口呆地看着红军从容不迫地通过隘口

刘伯承没有骑马 边走边默默祈祷说 一定要感动彝兵 一定要感动彝兵

天上来了架飞机 不停地转着圈子 彝兵手痒图新鲜 想打下看看 便纷纷朝着飞机开火 这下可气坏了邓秀廷 急令摆设联络布 却不知收在哪个马驮上 七翻八寻找不着  天上早已扔下一长串炸弹来 全落在彝兵群中 炸得彝兵血肉纷飞 满山乱跑 邓秀廷惧怕红军乘势攻击 赶紧向冕宁撤退 刘伯承任彝兵退去 并不追杀 顺利通过隘口 径向西昌前进

这天来到一个叫平昌坝子的地方 距西昌约七八千米 红军都埋头行军 不知谁喊了声 瞧 大火 大家抬头望去 远远的东北方向的地平线上火光冲天

刘伯承问参谋尉迟隆恭 那是不是西昌

是西昌 尉迟隆恭答

刘伯承举起望远镜看去 突见山坳里涌出一支南京军 急令队伍散开 准备迎战

红军立即进入战斗状态

来军却换上红旗 且一路欢呼着跑来

一阵号音响起 原来是红九军团

大家见面 异常亲切 互相说着想念的话

看着军服整齐添了些新式武器的红九军团 刘伯承拍着罗炳辉的肩笑道 老九抖起来了

当初罗炳辉受命离开主力留在乌江北岸迷惑蒋介石 单独活动几个月 今天归队 人员不但未见减少 反而增加了两千五百六十八人 一个连竟等于兄弟部队一个营 尤其是警卫连 清一色的日本三八式步枪 更使红一团的人羡慕不已

罗炳辉向刘伯承上交骡马67匹 现款三万元

刘伯承喜道 中央正苦着呢 你们这是雪中送炭啦

聂荣臻笑道 罗胖子 你们的生意做得不赖嘛

何长工兴奋地说道 罗胖子鬼点子多 他叫大家穿上南京军的军服 大模大样走 一直走到这里

刘伯承哈哈一笑 道 你不但蒙住了敌人 差点连我们也上了当

罗炳辉嗨嗨直笑

西昌那边怎么火光冲天 聂荣臻问

罗炳辉说 那是川康边防司令刘元璋怕红军攻城下令放的火 烧了西关三条街 弄得好多人无家可归

是这样啊 刘伯承说 我们不走西昌了 绕道礼州去泸沽

罗炳辉噗嗤笑道 这下可好 刘元璋先是怕我们去打西昌 现在又怕我们不去打西昌

这怪不得我们 刘伯承一笑 说 前面就是大凉山 过去就是大渡河 过了大渡河 与红四方面军会师就快了

何长工喜道 听说红四方面军有七八万人 这一会合呀 嗨 有干头啊

罗炳辉却担心说 彝汉世代相仇 大凉山不好走啊

刘伯承死死盯着罗炳辉看 盯得罗炳辉莫名其妙

肖华笑道 罗军团长也是彝族 我们不是相处很好吗

哦 罗炳辉仰头大笑

参谋尉迟隆恭说 这军那军我们见得多了 还怕几个蛮子挡道吗

什么蛮子 罗炳辉把眼一瞪 吼道 谁是蛮子

尉迟隆恭忙说 对不起 说错了

刘伯承严肃地看着尉迟隆恭 说 我们一定要尊重少数民族 爱护少数民族 争取和平过境

聂荣臻也批评尉迟隆恭说 现在不是打不打得赢的问题 而是要争取时间

尉迟隆恭说 我懂了 一定尊重彝族同胞

肖华说 我们就让胖子叔叔打先锋吧

不行 刘伯承说 炳辉同志要留下来监视邓秀廷的彝兵 还是你这个红小鬼打头阵吧 明天你带工作队随工兵连走最前面 力争不发生冲突

空中突然传来了飞机声 红军立即隐蔽

一架飞机临空盘旋 飞飞扬扬撒下满天满地的传单

有人捡起一张 交给刘伯承看 传单上写道

工农红军士兵弟兄们

你们前有无法逾越的大渡河 后有几十万精锐追兵 已陷入绝境 眼眼就要全军

覆没 快放下武器投诚吧 何苦成为石达开第二呢 何去何从 望速抉择

红军战士怒不可遏 纷纷将传单踩于脚下 指着飞机大声骂道 你们才是石达开第二呢

肖华激动地说 刘总长 我一定要为全军开出一条路来 若有差错 我的脑壳不要了

我不要你的头 刘伯承严肃地说 我只要你开路 打前站遇事一定要冷静镇定 决不可鲁莽行事 记住 你诚心 人家也会诚意

肖华说声记住了 带着工作队先走了

刘伯承跟着出发 罗炳辉何长工红九军团没有动 他们留下来担任侧翼护卫

看着天上还在盘旋的那架飞机 罗炳辉突然问何长工 呃 你说 蒋介石会不会在那上面

我看看 何长工边说边举起望远镜 看了一会 突然嚷道 蒋介石 真的 在飞机里面

什么什么 我看看 罗炳辉连忙举起望远镜

等到飞机转过一圈后 罗炳辉也叫了起来 真的 真的 蒋介石 蒋介石

战士们一听 纷纷举起手中的枪 那架飞机却倏地一下升上去了

唉 战士们都抱怨纷纷

何长工笑问罗炳辉说 你真的看到蒋介石了

你说呢 罗炳辉也笑

哈哈哈 大家都笑将起来

其实罗炳辉何长工两个并没有讲错 此时此刻蒋介石真的就在这架飞机里面 刚才飞机空投传单时 蒋介石正贴着舷窗贪婪地探瞰着那条夹在深山峡谷里的名叫大渡河的激流 他对地面行进的红军不屑一顾 在扔完了传单之后又对着地图找寻起安顺场和大树堡来 一路飞去 大小凉山和安顺场一线均冷落凄凉 山岚肃杀 而大树堡那边却热闹异常 红军正在抢架浮桥

蒋介石对同机的顾祝同说 红军也在抢时间 你看我们的飞机来了 他们竟然躲都不躲 告诉薛岳和杨森 还有刘文辉 红军不敢走彝民区 叫他们火速向大树堡前进 准备聚歼中央红军

蒋介石洋洋得意地返航了 但他万万也没有料到 就在他的飞机走后不久 红军主力正从西昌城边一转 直接去了大凉山

119

大小凉山 彝族聚集区 因历代反动政府及汉霸对少数民族的歧视和压迫 使得这里人烟稀少 土地贫瘠 瘴疠弥漫 荒草丛生 地面上淤积着厚达数寸的腐叶 狭窄崎岖陡峭的羊肠小道伴着恶泉险瀑 一直伸向蛮烟瘴雨的密林深处 且不时被乱石老根打断 不少地段是从独木桥上通过的 桥的两头是高不可攀的险山恶岭 桥下是黑咕隆咚的万丈深渊 光滑溜圆的独木桥悬空横搭 看着都令人肉麻筋软骨头酥 行走在上面更是一颗心几乎要冲到舌头上 有些溪涧连独木桥都没有 看着不宽 可要跳过去也非易事 好在工兵连走在最前面 临时砍树架桥并不为难

此时正是春夏之交 气温逐渐转暖 山谷中地气蒸腾 瘴疠充溢 天地之间终日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昏蒙蒙的雾气 更给大小凉山增添了几分神秘 越向山区深入 行走越艰难 一些红军走着走着突然倒在地下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脸色苍白 全身冰凉 有的人口渴难忍 在山泉中捧几口清水喝了 立即声音嘶哑说不出话来 卫生员初还以为这些战士是背了痧 紧急抢救 可是办法想尽 无济于事 眼睁睁看着他们几喘几喘便永别而去 卫生员手足无措 心急如焚 刘伯承猛然想起这不是中暑 乃是瘴气所致 又记起早年寻师访友时一位走方郎中献给他的一付土单方 急令后勤部门向沿途居民大量采购八辨七叶草 火速分发到每一个人 口含嚼食 此法果然灵验 过后再也无人因呼吸瘴气而倒下

路越走越难 随同前卫行动的肖华正在心里盘算如何说服彝民让红军顺利过境 前面忽地啊呜啊呜地响起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吼声 抬头一看 但见山上山下 彝民成群结队 怪喊怪叫 在林中飞奔疾走 更有一些剽悍的壮年男子 舞刀弄棒 拦在大道上 口中啊呜啊呜地叫着 挡住了红军的去路

肖华急令停止前进 严令部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更不许开枪

红军刚一停下 密密麻麻的彝民便一拥而上 将红军工兵连团团围住 抢走他们手上所有的东西 连衣服都不放过 一个个被剥得全身精光

怎么办 怎么办 看着赤身露体的战友 肖华不停地问自己

一伙彝民直奔肖华而来 警卫员举枪想要拦阻

肖华急呼道 上级有令 不许开枪

说罢 滚鞍下马 带着通司迎着彝民走去

彝民反倒站住了

通司立即上前 迎着彝民呜嗬嗬一阵喊叫

彝民也呜嗬嗬地回应着

通司笑盈盈走到彝民面前 温和而热情地说道 彝胞们 彝胞们 红军是菩萨军啦 你们看见了 红军不抢劫 不扰民 只是借路过境 并不在大凉山安营扎寨 红军是彝民的好兄弟啦 你们都亲眼看到了红军的一举一动啦 你们说 天底下哪里还有像红军这么好的军队呢

彝民们交头接耳叽叽喳喳了好一阵 便一个一个把手伸向肖华

肖华不知何意 问通司

通司笑着说 他们知道你是头 向你要买路钱

肖华笑问要多少

通司问过彝民后告诉肖华 他们要两百块

肖华叫工作队员如数送给 彝民一抢而散 肖华刚要迈步 哄地又围上来一大堆彝民 一个个伸出手来 叽叽喳喳地嚷着不让路

肖华笑问通司 这又是为何

通司上前问过明白 告诉肖华 他们是沽基家的 刚才那些人是罗洪家的 沽基家的也要给钱

肖华二话不说 又给了两百块钱

再往前走 又围上来一堆人 不管通司如何解释 彝民就是不听 也不要钱 只是摆手舞刀 高声嚷叫 拦住红军不让走

看着眼前这不可开交的混乱局面 肖华心急如焚 正在束手无策之时 忽然一阵马蹄响 喧闹的彝民立即安静下来 肖华抬头望去 前面山谷入口处扬起一阵烟尘 飞出几匹骡马 到山口人群处打住 虎视眈眈地看着红军 为首一位长者 身材高大 年约五十 身披麻布 骑一匹黑骡 显得极为剽悍

通司告诉肖华说 小叶丹的四叔来了

肖华问道 小叶丹是谁

通司说 是沽基家的首领

肖华喜道 有头人就好说话 你快去请小叶丹的四叔前来答话

通司赶紧上前大声喊道 四叔 红军首长要和你谈话

四叔听见 欣然下骡 挥手喝退聚在路上的彝民 大步朝肖华奔来

肖华也急步迎上去 两人见面 由通司作了介绍

肖华亲切地说 红军为了北上抗日 路经贵地 只是借路北上 决不侵犯彝胞利益

四叔半信半疑地看着嘴唇上铺着一层粉黄色绒毛的肖华 偏着脑袋笑问道 你这个嫩崽司令 今年几岁呀

肖华脸色微微一红 笑着说 我们是先遣队 刘伯承司令带着大部队还在后面 刘司令愿与彝民首领结为兄弟

是大名鼎鼎的刘伯承将军吗 四叔眼睛一亮 说道 好 好 我马上回去跟小叶丹头人说 刘司令就来吗

就来 肖华说着 当场将自己的小手枪送给小叶丹的四叔 以为信物

四叔高兴极了 也把自己的骡子作为信物回赠给了肖华 然后疾步而去

这下彝民可友好多了 都静静地站在路边 很有兴致地打量着红军

通司向肖华祝贺说 真正了不起 这么大的事被你几句话就给化解了 罕见 罕见

肖华深感责任重大 立即返回司令部向刘伯承和聂荣臻报告此事

刘伯承正为前方受阻而发愁 听得肖华汇报 顿时喜出望外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聂荣臻慈爱地摸着肖华的头说 你这个小鬼 点子蛮多嘛

肖华嘻嘻笑着 说 刘司令 未经你的允许 我私自代你答应与彝民首领结盟 不知

你做得对极了 刘伯承高兴地打断肖华的话说 彝民最重义气 我这一结拜呀 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走 与小叶丹结盟去

刘伯承边说边上了马 随着肖华来到队伍前面

小叶丹的四叔早已来到 在他身后站着一名剽形大汉 头缠黑帕 赤膊赤脚 腰围麻布 肤色黝黑 身边围拥定十多个背梭镖的彝兵 见到肖华 四叔他们立即迎了上来

刘伯承翻身下马迎了过去

肖华向四叔介绍说 这就是刘司令

不等四叔介绍 四叔身后的那名汉子立即摘下黑帕 朝地下一跪 用汉话说道 我是沽基家的小叶丹 见过刘司令

刘伯承连忙伸出双手扶起小叶丹 亲切地说 都是兄弟 不必多礼 兄弟请起

小叶丹瞪大双眼看着刘伯承 说 早闻刘司令乃川中名将 要是刘司令同意 我们就来喝酒盟誓

刘伯承满口答应 小叶丹高兴得手舞足蹈 吩咐四叔主盟 四叔欢天喜地地去了

小叶丹随即拉着刘伯承的手 亲亲热热朝前走

刘伯承热乎乎说 红军是彝民的好兄弟 北上抗日 路经贵地 愿与首领结为兄弟 将来红军打败日本侵略者后 一定帮助彝族人民解除一切外来欺压 建设自己美好的生活

小叶丹高兴地听着 一双眼睛却四路里溜 当要穿过一片密密的森林时 小叶丹突然不走了 他看见红军警戒战士荷枪直立 戒备森严 不由得犹豫起来 他带的那些护卫的眼里也都充满着疑惧和警惕

刘伯承明白小叶丹的心思 挥手叫战士们退到后边 小叶丹哈哈一笑 放胆前进

翻过一道山垭 又穿过一片密林 来到幽谷海边 海水清澈明净 海底躺着一棵朽蚀的老松 犹似一条静卧的苍龙

四叔迎面走来 向小叶丹打个手势

小叶丹停步 双手抱拳朝刘伯承一拱 说声请 自己便先就地坐下

刘伯承跟着席地而坐 两人各述庚辰 刘伯承年长为兄 小叶丹年小为弟

述罢庚辰 四叔在两人中间放下两只雪白大瓷碗和一只雄赳赳火红大公鸡 虔诚庄重地朝天祈祷道 本年本月本日本时 刘司令与小叶丹在海子边结义为兄弟 日后谁有变心 就同鸡一样死去 祷毕 舀上一瓢清水 分别倒在两只白瓷碗里 提起公鸡 撕开鸡嘴 将鸡血分别滴到两只碗中 然后跪在地下 口中念念有辞 把手朝两人一摆 说一声 请

小叶丹立即跪下 看着刘伯承

刘伯承跟着跪下 面对鸡血水 神情专注

一些红军要笑 但一看总参谋长面色庄重 都强行忍住了

小叶丹把手一摆 说 刘司令 请

刘伯承毫不犹豫地端起鸡血水碗 举过头顶 朗声说道 上有天 下有地 我刘伯承愿与小叶丹结为兄弟 如有背弃 天诛地灭 誓毕 将鸡血水一饮而尽

小叶丹也举起鸡血水碗 昂首苍天 洪钟般说道 上有天 下有地 小叶丹今天同刘司令结为弟兄 愿同生死 如果变心 就如同鸡一样死去 誓毕 也一口喝干了鸡血水

哦嗬嗬 彝民群中顿时欢声一片

眼见得层层绿浪留不住 点点残红随晚枝 刘伯承与聂荣臻商议 继续前进 今天也走不出彝民区 不如退返三十里 在汉区宿营 于是邀请小叶丹叔侄一同到红军宿营地作客 彝族人善于喝酒 刘伯承令将驻村所有的酒全部买下 酒量如海的客人也只不过微有醉意

席间 刘伯承代表红军总司令部宣布成立中国彝民红军沽鸡支队 任命小叶丹为支队长 四叔为参谋长 留下几名伤员 一边养伤 一边负责指导沽鸡支队的军事训练

小叶丹叔侄俩高兴不已 开怀畅饮 至半夜方睡

第二天 小叶丹早起 带着红军伤员先行回寨 为过境红军作欢迎准备 留下四叔向导红军入境 结盟的消息早已传开 成群结队的彝族姑娘站在路旁 好奇而亲切地看着浩浩荡荡北去的红军队伍 老年彝民在路边摆上熟食请红军品尝 年轻男子则漫山遍野地飞跑 不断发出欢快的呼声

小叶丹带着彝兵 举着军旗 在沽基寨村口迎送红军 见刘伯承过来 小叶丹迎上前 亲亲热热地拉着刘伯承的手有说有笑地并肩而行 走过一山又一山 前面出现一个大村寨

小叶丹躬身对刘伯承施礼说 大哥 我不能再走了 前面不属我的管辖 我派人送到前面村寨 我把我的大黑骡送给大哥 祝大哥一路平安

说到这里 小叶丹洒下两行热泪

刘伯承也动情地拉着小叶丹的手说 兄弟 谢谢你这一路的关照

说着 解下自佩手枪 配上子弹 送给小叶丹

小叶丹高兴地收下手枪 随即推过两名漂亮的彝族姑娘 送给刘伯承

刘伯承知道向客人赠送姑娘是小叶丹的一片至诚 不收不好 谢过小叶丹叔侄 愉快地拉着两位彝族美少女的手 说了几句赞美的话 然后把她们交给肖华 叫他送到卫生队去培训成护士 这两名彝族姑娘后经傅连暲院长亲自培训教导 成了红军中颇有名气的卫生员

书写回来 刘伯承安置好了两位彝族美少女 对小叶丹说 兄弟 我后面还有很多人 我都托付给贤弟你了 你一定要把他们全送过来

小叶丹把胸脯一拍 信誓旦旦说 大哥放心 你的人就是我的人 我一定会关照好的

刘伯承又特别嘱咐说 红军走后 你要赶紧转入深山隐蔽 小心官府迫害

小叶丹噙着泪说 大哥的话 小弟记住了 大哥打败日本鬼子 一定要回来看我啊

说罢 朝地下一跪 泪如泉涌

刘伯承挥泪扶起小叶丹 哽咽着说 贤弟请放心 将来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刘伯承与小叶丹洒泪而别 由小叶丹委派的彝民去前寨交涉 平安过境 且每过一寨换一个彝民带路 双方互赠礼物 交接很有秩序 小叶丹忠实履行盟弟的责任 昼夜奔忙 迎前送后 中央红军以强行军速度顺利而快速地通过百里彝族区

走过彝境最后一个村寨 山下就是彝汉杂居的开罗场

翻过分水岭 刘伯承回首暮色苍茫的大凉山 感慨不已

聂荣臻说 多亏了你这一拜 过彝民区就跟在中央革命根据地差不多 抢回了好多时间

刘伯承收回目光 深情地说 我们要永远记住小叶丹这位彝族英雄 我们要告诉后人 在中国工农红军的队伍中 还有小叶丹这位为中国革命作出重大贡献的支队长 凡是沽鸡支队的战士都应享受红军待遇

过了开罗场 天晚时分进入纯汉族居住的岔罗街

暮色中 地方官吏带着民团在路边夹道相迎红军的到来 嘴里却不停地呼喊着欢迎从首都来的南京军

一个蓄着八字胡的官样的人跑到刘伯承面前 点头哈腰说 不知长官驾到 有失远迎

刘伯承知道他们误把工农红军当成南京军了 便将计就计地笑问来人是什么人

这人说 长官 鄙人是这里的区长 贱姓夏侯 名锛逯

刘伯承说 很好 请带路

进了村子 来到一处库房前

刘伯承问道 这是什么地方

夏侯锛逯说 是刘文辉长官的兵站 共有大米4567包 每包一百二十斤

刘伯承手一挥 说 我们征用了

哎 哎 夏侯锛逯不住地点头哈腰答应着

来到区公所 公务员早已备好酒席 为刘伯承洗尘

刘伯承顺水推舟 边吃边问沿途驻军防务情况

夏侯锛逯一边殷勤劝酒 一边尽知所答 说 长官请放心 这里早就部署好了 安顺场渡口归赖执中营长管 他天天在那里烧房子 说是要坚壁清野 所有的船都要拉到对河去 这边只放一条小船 夜间在这边 白天就划到对岸 向上到泸定桥有三个团 听说刘文辉长官还要派兵增援 向下到富林就归羊仁安土司管辖 昨天富林又开来了刘湘的一个旅 那可是清一色的新装备 再往下到金口镇 就全归杨森的二十军管了 听说杨军长正没日没夜地朝大渡河边赶 没想到你们南京军也往这边来

刘伯承心想 蒋介石的动作好快呀 如果不能抓住安顺场唯一的那条小船 要过大渡河就非插翅不可了 当把一应情况都搞清楚后 便笑问夏侯锛逯说 你见过南京军吗

夏侯锛逯摇头笑道 从未见过

刘伯承又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南京军

夏侯锛逯酒杯一放 神气地说 上司讲了 红军是过不了番鬼区的 你们首都军过道 大凉山里的番鬼们还有不逃的呀

刘伯承好一阵冷笑 道 你见过红军吗

夏侯锛逯仍旧摇着头笑道 也没见过

刘伯承昂头笑道 哈哈 我们就是

夏侯锛逯嘻嘻笑道 长官 您没喝醉吧

谁喝醉了 刘伯承猛地把桌子一拍 喝道 来人 把这个欺压彝胞的贪官捆起来

我的妈呀 夏侯锛逯浑身颤抖 瘫倒在地下 两眼翻白 吓昏过去

此刻杨得志早已将民团控制住 赶来向刘伯承汇报

刘伯承令押走夏侯锛逯 然后与杨得志团长商量说 走了一整天 大家都累得不行 但为了夺到唯一的那条小船 我们又不能休息 此刻大家都吃饱喝足了 你看 是不是该出发了

没问题 杨得志精神抖擞地回答 立即集合队伍 顶着茫茫夜色 向着大渡河继续前进

一会 空中飘起了蒙蒙细雨 路途越来越不好走 肖华走前跑后地做着宣传鼓动工作 杨得志想到那只船 深感责任重大 不断催部急进 经过一夜又一天的冒雨急行 来到一座大山脚下 前方传来空隆空隆令人生畏的吼声 杨得志吓了一跳 小心翼翼地走着 攀上山顶 只见远处有一道较为宽阔的山谷 山谷中 一条蜿蜒曲折的带子在暮霭中闪着银光 激越而沉重的空隆空隆声正从那里不断地涌来

是大渡河 杨得志脱口而出

啊 大渡河到了 大家都争着张望 脚步也迈得更急了

120

下到山腰 天色全黑了 山下已经亮起了几点桔黄色灯光 再走 就是一片星星般灯火了

那可能就是安顺场 杨得志这么想着 下令休息

大家早已累得疲惫不堪 不少人一停下来倒头便睡 也不管地干地湿 三五秒钟后就鼾声大作

杨得志不敢睡 见山坡上稀稀疏疏地散布着几处房子 便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急急忙忙去找居民了解情况

居民指着山下灯火处告诉杨得志说 那里就是安顺场渡口 镇上有两百户人家 离这里还有十二里路 你听那吼声 那就是大渡河吼得响

杨得志倒抽一口凉气 问道 河边驻有部队吗

有 居民回答说 这边一个营 营长叫赖执中 对岸一个营 营长叫韩槐阶 再往上走五里到苏家坪还有一个团 团长叫余味儒 从这里到安顺场 赖营长一共放了11个哨卡 平素安顺场总有五六条船 这几天听说你们红军要来 赖营长韩营长就把船都拖过去了 只留下一条船在这边

杨得志酬谢了居民 回到团里 向肖华汇报说 下山12里就是安顺场 沿途有11处哨卡 渡口仅剩一条船

有船就好 肖华喜道 绕过哨卡走 快点把那只船夺到手

正说着 刘伯承聂荣臻来了 杨得志汇报了情况

刘伯承看表 时钟指向22点 便说 一个萝卜一个坑 现在我来分一下工 肖华去佯攻苏家坪 杨得志负责渡口和找船 沿途哨卡由我来收拾 拿下安顺场点一堆火作信号 找到船点第二堆火 完成渡河准备点第三堆火 时间紧迫 出发吧

夜空漆黑一团 柔柔地飘着雨 疲困的战士们从梦中被叫醒 从泥水里爬起来 打着哈欠 揉着眼睛 踏着泥泞的小路 一脚高一脚低地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杨得志绕过好几处岗哨 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了安顺场 兵分三路悄悄向场里摸去

前面传出浓烈的猪婆鼾声 杨得志循声望去 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个石洞 鼾声正是从洞中传出来的 杨得志琢磨洞里顶多扎有一个排 便带着一个班偷偷摸了上去 蹑手蹑脚地进入石洞 将被子一挑 大声喝道 红军来了

守军惊起 不及穿衣 朦朦胧胧中慌了手脚 只顾磕头求饶

杨得志向俘虏问了些情况 将俘虏全部锁在洞中 留下两人在外看守 继续向安顺场摸 路过一房 里面透出晕黄的灯光 有人唱着伤感的川子戏 杨得志走过去从门缝里一张 原来是几个守夜的士兵 杨得志拳头一捏 猛的一脚将门踢开 大吼一声 缴枪不杀 满屋的人立时慌作一团 以为是南京军来了 赶紧敬烟献茶 只说不要误会

杨得志笑问道 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军吗

守军纷纷抢着说道 你们不是南京军吗

老子是红军 杨得志吼道 都把手举起来

莫斗把啰 守军纷纷笑道 红军再狠也过不了彝民区 明明是在大树堡过河【4020电子书﹕www.4020.cn】

又有几个红军涌进屋内 大吼不许动

面对威风凛凛的红军 守军面面相觑 莫名其妙地成了俘虏

杨得志急着去找那只船 脚步匆匆地朝河边赶 下了大半天的雨这时打住了 天上露出那轮皎洁的明月 月光下 猛见渡河点有几个人正将一只小船向对岸撑 离岸已有好几米 杨得志冷汗一冒 拔出手枪对着船上的人砰砰砰砰只管乱射 子弹贴着守军的头皮飞过 吓得守军趴在船上丝毫不敢动弹

杨得志喝令 快划回来 不然一个也别想活

守军吓呆了 趴在船中纹丝不动

连指导员黄守义赶过来 将一根绳子甩到船上 由船上人牵着 连人带船一起拖回到岸边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钟

终于控制了一条船 杨得志心里多少轻快了一些 一面将情况紧急报告刘伯承 一面赶着去居民家挨门逐户寻请船工

当找到两名船工后 刘伯承聂荣臻也来了 杨得志将找船的情况作了汇报

有船就有办法了 刘伯承大喜道 抓紧时间睡一觉 天亮后好好吃一顿 上午开始强度

可是杨得志一点睡意也没有 坐在一间小屋里彻夜难眠 一会儿踱着步 一会儿坐在油灯旁 一会儿又走到窗边听水吼 脑子里反复思考着渡河办法 凫水吗 听说大渡河河宽水凉浪高漩涡多 想游过去只怕比登天还难 架桥呢 既然水流是那么的急 别说安桥桩 只怕连插一根木头都很困难 看来 那只船是我们唯一的依靠了 可是就这么大一只船又能装多少人呢 明天

明天 明天 明天怎么办

明天 明天 明天怎么过

杨得志就这么想着 想着

河伯在发威 无停无歇地咆哮着 涛声中偶尔夹杂着从对岸射过来的零星枪声 使得大渡河的吼叫更加惊心动魄

杨得志秉烛待旦 心里是一阵焦急一阵忧 默默地盘算着 明天 明天怎么过 明天 明天怎么办

明天 明天 大渡河越来越吼

明天 明天 杨得志越来越急

明天 明天 星星越来越亮

明天 明天 星星越来越暗

明天 明天 东方露出一线晨曦

明天 明天 河面上朦胧起一层灰色的雾

当窗棂上刚刚献出一丝丝曦光时 杨得志便迫不及待地朝河边跑 远远看见河边站了两个人 从背影看像是刘伯承和聂荣臻 杨得志心头一热 赶紧上前打招呼 说 两位首长怎么一夜没睡

你不也一样吗 刘伯承慈爱地说

杨得志揉揉眼睛 向对岸望去 对岸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一声鸡叫 街上多了许多居民 纷纷围着红军看

雾散了 朝晖洒在河面上 眼前水景使身经百战的刘伯承聂荣臻和杨得志都不由得脸色发青

河面宽约三百米 两岸皆系高山绝壁 河中礁石耸兀 浪花嚣天 暗蓝色的河水 闪泛着青光 挟裹着一个又一个的漩涡滚滚东去

营长孙继先跑来 告诉杨得志 又请到了十几个青壮年船工 杨得志心中稍喜 可是面对汹涌澎湃的激流 刚刚升起的一点喜悦很快又消失得一干二净

刘伯承放下望远镜 说 果真是个险绝处 传说石达开当年全军就覆没在这一带

聂荣臻轻轻叹口气 低沉地说 我们现在的处境比石达开还要坏

猛然间 杨得志全身气血翻涌 急忙劝刘伯承聂荣臻说 天大亮了 请两位首长到那边那个碉堡里去观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