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走上没几步 身后传来一串枪弹落地声 刘伯承杨得志回头再看 对岸一串机枪子弹正打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杨得志一吐舌头 赶紧催着刘伯承聂荣臻钻入密林中 辗转登上河边那座土石筑成的青灰色碉堡继续观察
今天的天色特别好 瓦蓝的天空缀着大朵大朵的白云 视界极为开阔 对岸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对岸差不多都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 靠渡口处的峭壁中有一道窄窄的口子 口子中间是一条石极甬道 杨得志数了数 共有45级台阶 台阶宽约两尺 靠顶端修得有四座碉堡 露出黑洞洞枪口 凶狠狠的鸟瞰着甬道与河面 碉堡四周布满了弯弯曲曲的散兵壕 离碉堡后面约五六百米处有个四五户人家摸样的小村庄 周围筑有半人高的围墙 围墙下面是一大片竹林 竹林下边是个大水湾 湾里泊着几只木船
杨得志两眼紧紧盯着那几只木船 心想 守军很可能就隐蔽在小村庄和竹林里
看了一会 刘伯承放下望远镜 问杨得志 火力都布置好了吗
布置好了 杨得志说 轻重机枪集中给特等射手使用 迫击炮放在靠近河边的突击部位 由赵章成主任亲自操炮 只是炮弹太少了 才四发 不尴不尬
你不要嫌少 刘伯承说
砰 砰砰 对岸又打起枪来 目标直指小木船
杨得志急声吼道 熊连长 快把船拖开
熊尚林连长赶紧带人冒着弹雨把小木船朝上游拖
杨得志继续报告说 孙营长组织了一支渡河突击队 准备先行渡江 去把那几只大木船夺过来
刘伯承回头看了看 说 走 去突击队
汹涌的大渡河边 面对咆哮的河水 威严地挺立着18名勇士 他们是
营长 孙继先
连长兼渡河突击队队长 熊尚林
排长 曾令明
班长 刘长发 郭世苍
副班长 张表克 张成球
通讯员 陈万清
战斗员 张桂成 肖汉尧 王华亮 廖洪山 赖秋发 曽先吉 肖桂长 朱祥云 谢良明 丁流明
另有六名机枪神射手组成特级火力支援组 他们是
李得才 夏天海 邱神坤 刘桂子 袁行安 宋远海
渡河突击勇士们每个人配备一把鬼头大刀 背一挺花机关枪 带一支驳壳枪 插一把匕首 挂六枚手榴弹及工作器具 队旁站着船工 其中有两名船工手上都搂着一捆棉花 他们两人是堵漏工 一旦渡船被敌人子弹射穿 他们便用棉花去堵塞弹洞
刘伯承由聂荣臻杨得志陪同 来到突击队前 一一审视过庄严肃立视死如归的突击队员 什么也没说 转身看看对岸 轻轻朝杨得志一点头 说 开始吧
杨得志朝孙继先一挥手 说 开始行动
于是由孙继先带队 突击勇士和船工们扛上小木船 沿河上行四十余丈 熊尚林带着八名战士八名船工组成第一突击分队 跳上了渡船
由六名神枪手组成的特极火力支援组也迅速进入最佳射击位置
杨得志屹立在河边 目光炯炯地看着对岸 朝第一船渡河勇士们说 同志们 千万红军的生命和希望就在你们身上 坚决地渡过去 消灭对岸的敌人 祝你们成功 出发
开船吧 熊尚林坚定地充满信心地对船工们说
为首的船老大朝舵边一站 昂头大声吼叫道 嗬 开 船 啰
嗬嗬 立即有船工应和着解开缆索 开始撑篙
夺船勇士静静地蹲在船上一动不动 岸上的同志们则纷纷发出热烈的鼓动声
嗬 船老大又是一声高吼
嗬嗬 其他船工大声呼应着 同时用力撑篙 小木船离开南岸 以三十度斜角一巅一簸地向对岸横漂过去
熊尚林屹立在船头 两眼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的通讯员陈万清紧紧地靠在他的身边
因为前几天一直下雨 大渡河比平日凶得更加嚣张 八名船工拼尽全力撑划着小木船 艰难地向前移动着
对岸的守军好像没有发现红军 还没有开火 除了涛声和船工们的使力声 似乎天地间再无其他声响
船近河心 对岸守军开始发威 炮弹咣咚咣咚地射了过来 炸落在小木船周围 击起一柱柱山似的浪花 使得本来就汹涌澎湃的河水变得越加咆哮喧嚣 小木船好像变成了一匹顽皮的小野马 左一跳 右一闪 一会儿沉入水中 一会儿浮上浪尖 弄得突击勇士跌跌撞撞 东倒西歪
杨得志急了 大声命令赵章成开炮
嗵 嗵 两声巨响 对岸两座碉堡立即飞升上天
打得好 熊尚林为红军神炮手赵章成的准确射击大声叫好
嘀嘀嗒嗒嘀嘀嗒 红军嘹亮的冲锋号吹响了 轻重机关枪密集的枪弹暴风雨般卷向对岸 对守军进行压制射击
快 快 熊尚林不停地催促着船工
小木船拼搏着汹涌的波涛 在四周满是子弹炮弹击打起的浪花中奋勇向前
突然 一发炮弹炸在船边 掀起一个巨浪 将小木船整个抛上半空 随即又訇地跌入浪底
啊呀 船上和岸上的红军都急出一身汗
哦嗬 船老大一声猛吼 拼力稳住船舵
嗬嗬 船工们齐声应答 竭力撑住船篙
小木船簸了几簸 钻出浪峰 继续飞向对岸
守军集中火力猛扫小木船 一名船工左臂中弹 右手不由自主地去捂伤口 小木船失去平衡 船头一偏 滑向下游 眨眼工夫便飞出五六十米 一头撞向大礁石
唉呀 通讯员陈万清紧张得惊叫起来
蓦地 一名老船工挺身而出 将手中的撑篙斜斜点向礁石 昂头一声高吼 船头随即上翘 躲过迎面劈来的险礁 轰的又一炮击来 掀起一个巨浪 砸向小木船 小木船眼看就要被掀翻 熊尚林的心都要冲到喉咙眼里来了
哟嗬 船老大再次仰颈嚎吼 几个船工迅速俯身死死地用双手撑住大礁石 礁石旁边喷起的白浪猛烈地掀推着小木船 狂虐地抽打着船工 礁石旁边被搅起一个巨型漩涡 似乎一口要将小木船整个儿吞吃掉
撑啊 身后传来了杨得志的大声喊叫
撑啊 身后传来刘伯承聂荣臻的吼声
撑啊 岸上的人全都使劲地呼喊
嘀嘀嗒嗒嗒嗒嘀 团里的冲锋号响了
嘀嘀嗒嗒嗒嗒嘀 所有的军号都吹响了 激动人心的号音盖过涛声炮声 飞向河心
啊嗬 船老大昂头猛吼
四名船工立即跳入滚滚的激流中 手脚并用 撑住礁石 用脊背死死顶着木船 另外三名船工用竹篙竭尽全力地撑着 其中那名负伤船工的手臂上还在不停地流着血
啊嗬 啊嗬 船老大双脚八字叉开 双手扳住船舵 雄狮般地吼着
啊嗬 啊嗬 七名船工竭尽全力抵住礁石
啊嗬 啊嗬 熊尚林等九名突击队员两人帮一个船工 死命撑着船篙
轰轰 对岸守军的子弹炮弹打得更密更烈了 将一河激流搅成了昏天黑地的海洋
十多分钟过去了 小木船还是没有动
撑啊 岸上的人在声嘶力竭地呼叫 为江心的战友鼓劲加油
又是十分钟过去了 小木船还在与波涛礁石对峙 船上已有几人中弹 负伤者坚毅地支撑着 几乎将牙齿咬碎
嘀嘀嗒嗒嗒嗒嘀 震撼山河的冲锋号音狂怒着卷向河心
嗷嗬 船上的红军突击勇士与船工几乎是用同一个声音发威
终于 小木船移动了 一寸一寸地远离礁石
撑啊 撑啊 岸上的人发出雷鸣般呼吼 每一个人的手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小木船终于前进了 船工们一浆连一浆地拼命地划 一篙复一篙地使劲地撑 小木船冲过一个又一个巨浪 躲过一阵急似一阵的枪弹炮弹 离岸越来越近 渐渐地 只有五六米了 红色勇士们顶着守军的弹雨 相继站立起来 做好随时跳跃登岸的准备
突然 小村子里冲出一股守军 狂奔着涌向渡口
轰 轰 神炮手赵章成的炮弹再次飞过激流 不偏不倚地落在对岸守军之中
嗒嗒嗒 嗒嗒嗒 神枪手李德才的重机枪将守军打得东倒西歪
守军慌乱了 四散奔逃
嗒嗒嗒 红军的轻重机枪在延伸射击
小木船终于靠岸了 红色勇士们飞身下船 跃上台阶 船工们顾不上休息 迅速将船往回划
守军又一次俯冲下来 手榴弹和滚雷喷着股股浓烟飞向红军渡河突击队
红军掩护部队的强大火力暴风骤雨般再次刮向对岸 九位勇士怒吼着猛扑敌群 九把大刀在敌群中寒光闪闪 直杀得守军血肉横飞
很快 小木船回到了南岸 孙继先率轻机枪射手火速登船 驶向北岸 夺到两只大木船 杨得志随后携重机枪过河 守军再也无力抗击 拼命朝北山逃去
紧接着群众又送来两只从河中捞起的大木船 船工们夜以继日地抢渡红军 安顺场渡口终于整个儿被红军夺到了手中
刘伯承寻思靠几只木船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渡过几万红军的 命令工兵连长黄朝天抢架浮桥 可是水流太急 连搞几次都告失败 12根头号铁索被冲断 加到24根还是不行 几条渡船虽昼夜不停地渡人 但船的最大容量一次只能坐四十多人 往返一次要一个多小时 再加上南京军的飞机不停地临空轰炸扫射 渡河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 刘伯承焦急地徘徊在河边 寝食难安
正苦思苦想时 毛主席上来了 刘伯承赶紧迎上去
毛主席笑问刘伯承说 彝汉相仇由来已久 你竟能在一夜之间化解上千年宿怨 你是怎么一下子就说服了小叶丹的呢
刘伯承谦逊地说 是全体指战员严格执行了党的民族政策
毛主席点点头 神情庄重地问道 你跟小叶丹结拜时真的是跪在地上起誓吗
那当然 刘伯承笑着说 彝族同胞最讲义气 他看我诚心诚意 才信服我们
周恩来高兴地说 你的结拜朋友很讲信任 他举着中国彝民红军沽鸡支队的旗帜 前前后后地迎送红军 哈 彝区都被你染红了
朱德赞许地看着刘伯承说 先遣队功劳不小
刘伯承忙说 总司令别夸了 我正为这大渡河上架不起桥而犯愁呢
毛主席看着汹涌奔流的河水和河中那几只奋力划搏的渡船 问刘伯承 一船能装多少人
刘伯承答道 四五十人
毛主席又问道 渡一次人得多长时间
刘伯承答道 一个来回得个把小时 还得拚命划
现已渡过多少人
红一团刚刚渡完
这附近还能找到船吗
船都在这里了
这大渡河完全不能架桥吗
办法试尽了 都不行
能泅渡过去吗
不能
为什么
水太凉 也太急 暗滩险礁比比皆是
山上那么多的坟都是当地老百姓的吗
不全是 我问过当地老乡 他们说大多是太平军的坟 有好几万个
毛主席不禁皱起了眉头 说 仅靠这几条小木船 没个把月恐怕渡不完吧
嗯啰 刘伯承说 我计算过了 照如此速度 全军渡完确实需要一两个月
叶剑英急了 说 薛岳的队伍很快就要赶上来了 刘湘的部队也正向这边压 时间可不允许我们这么拖呀
是呀 朱德说 石达开吃亏就吃在拖延上
这不行 毛主席说 一切都要快 时间就是生命 伯承同志 这附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过河吗
刘伯承把手朝上游一指 说 朝上走约四百里到泸定 有座铁索桥
那好 毛主席把手一挥 果断地说 坚决抢夺泸定桥 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兵分两路 夹河而上 主力从泸定桥过河
朱德即令林彪率红二师为左路军 以红四团为前卫 沿河边北上 三百二十里路限三天赶到 并要拿下泸定桥 刘伯承与聂荣臻率红一师与干部团为右路军 继续在此过河 然后沿河北进 与红四团夹河而上 主力随左路军之后跟进 部署完毕 朱德又发电报给左权 令他们火速赶来安顺场 从泸定桥过大渡河
刘伯承聂荣臻要过河去了 毛主席心情沉重地握着他们的手说 此一分别 前途难料 遇紧急情况你们独立处置便宜行事 不必请示 万一两路不能会合 你们就单独行动 另创局面
放心吧主席 我们一定会见面的 刘伯承聂荣臻这么说着 登船驶入了汹涌波涛
毛主席目送着急流中的那叶小舟 回头对朱德周恩来说 抓紧时间 我们也走吧
121
红四团作为左路军夺桥先锋团 在新任团长王开湘和政治委员杨成武的率领下 沿大渡河西岸向泸定桥急速前进 脚下的羊肠小路是在刀劈斧削般悬崖峭壁上凿出来的 抬头仰视是凌空绝壁 似乎就要倒砸下来 下瞰是滚滚激流 惊涛怒号 雪浪喧嚣 对岸与之齐头并进的是红一团 两团时不时地吹吹联络号 互相招一招手 展开了热火朝天的竞走比赛
一路上 南京军飞机不时飞来干扰两岸红军的行进速度 红军在依山傍水的险路上无遮无蔽干挨炸 为了抢时间 红四团不顾一切地冒险疾行 走了大约十五千米 对岸忽地枪声大作 还射过来一阵密集的枪弹 疯狂阻拦红军前进 杨成武抬头一看 原来对岸山凹里有一座碉堡 红一团正在组织攻击 看情况碉堡一时又还拿不下来 没法 只好绕道转出五千多米才又回到河边 听枪声 对岸的红一团还在攻打碉堡 没有赶上来 红四团单独向泸定桥前进
天黑了 红四团仍旧埋头疾走
嗒嗒嗒 迎头突然弹如雨落 一座高山横亘在红军面前 山上人影晃动 流星雨一般的枪弹嗦嗦而来
向导告诉团长王开湘说 这山叫猛虎冈 两边都是河 无别路可绕 只能从山上过 平时山上只驻一个排 如今打仗 不知道有多少人
王开湘放下望远镜 对杨成武说 天黑利于偷袭 一个班就行 你留下来监视 我带人去偷袭
王开湘说着 带上一个班 一人提把刀 悄悄向山上摸去 爬到距守军工事只有十多米了 守军还没有发觉 还在一个劲地朝山下开火 王开湘瞅准守军换弹的间隙猛地跃起 一声喊打 同时甩出一串手榴弹 迅即冲入守军工事 见人就砍 黑暗中守军不知红军虚实 不敢交战 赶紧炸毁小木桥 奔逃而去
王开湘追到桥边 见桥被毁 急得蹦跳
杨成武赶上来 一看 也急了 问向导是否可以游过去
游不得 向导忙说 你听这水声 好急的 人一下去就冲走了
这可怎么办呀 王开湘急得两眼冒火
杨成武靠近河边冷静地相了相 安慰王开湘说 这桥本体还好 坏得不厉害 可以补起来 赶紧吧 来得及
王开湘什么也不说 抓起大刀就跑到山上去砍树 等修好桥 已失去两个小时
红军匆匆过河 拼命朝前赶 想抢回失去的宝贵时间
杨成武边急急赶路边念叨说 赢得时间就是胜利 红军决不做石达开第二
正念叨呢 队伍忽然停滞不前
又怎么啦 王开湘吼着 大步流星地跑到前面一看 不由得打个冷颤
迎面又是一座高山 山上两座碉堡正卡在直立凌空的山顶和隘口上 通向半山腰的小路陡得像天梯 小路一边临河 一边靠崖 崖壁上稀稀拉拉长着些小树和荆棘
向导过来了 对杨成武说 平日这上面驻有一个营的川军
杨成武问道 那悬崖能爬上去吗
向导说 药农经常爬
药农能爬我们也能爬 杨成武对王开湘说 团长 派个连爬上去抄袭敌军后路
王开湘赞同 当即叫营长曾庆林带一个连去爬崖 亲率两个连佯攻正面诱敌
曾庆林火速去了 不一会儿 守军后方枪声大作
冲 王开湘立即向山上发起攻击
守军不防红军从后袭来 慌作一团 逃走无门 只得投降
王开湘将大部分俘虏交给紧跟在后的师部 押着少数俘虏继续前进 一路上高兴地对杨成武说 今天还算顺利 再有两天赶到泸定桥问题不大
杨成武说 不能松劲 加紧赶
对 加紧赶 王开湘不敢稍懈 甩开大步朝前奔
第二天天还刚发亮 军团部骑兵通讯员从后面急匆匆赶来 向王开湘传达林彪的命令 军委截获敌军电报 刘文辉增调两个旅驰援泸定 红一团在河对岸正与沿途守军苦战 军委命令红四团提前一天拿下泸定桥
我的天啦 王开湘叫了起来 就是明天啦 少说还有240里路 中间还有敌军重重设防啊
又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杨成武抬头望去 原来是中央军委的骑兵通讯员赶到 便立即迎了上去
骑兵通讯员没有下马 就在马上气喘吁吁说 杨政委 毛主席命令你们四团提前一天拿下泸定桥
杨成武大声说 你回去告诉毛主席 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两位通讯员都走了 红四团在急速前进
空中开始飞起小雨 雨滴掉到地面 一滴一滴地跌得响
杨成武不停地催促战士们加快脚步 自己也心急如焚地走着 刚痊愈的伤腿此刻显得特别地胀痛 胀得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雨不停地飘着 狭窄的山路被浸润得溜溜滑滑的 走一步退两步 稍不小心就要坠入河中 杨成武一边小心翼翼行走 一边展开宣传 号召全团强帮弱 大帮小 迈不动的扶着走 说得大家心里都热热乎乎 互相鼓励着咬紧牙关艰难地朝前走
雨声越来越大 雨点也越来越密
有人走得不耐烦 昂头嚷到 天老爷你有狠就跟老子下大点
嘿 天老爷还真听话 雨水由滴改成线 落到地面四处溅 地面也有了积水 道路更加难走了
发牢骚的人苦涩地一笑 不再说话 只顾低头闷走
天老爷偏不放让 将雨水密密地砸向人间 河上浓雾一片 袅袅娜娜地将对岸遮了个严严实实
有人一脚未踩稳 滑倒在地 边爬边骂道 这鬼天气
轰隆 一声巨雷 暴雨从天而降 鞭子一样的雨水猛烈地抽打下来 马吓呆了 嘘嘘叫着不肯走
杨成武一边焦急地叫人催赶马匹 一边不停地自言自语说 该死的天老爷 该死的天老爷
透过哗哗的雨声 王开湘把两只手遮在嘴上 大声说道 政委 就照你说的办
杨成武知道王开湘听错了他的话 正想问王开湘要办什么 突然脚下一滑 扑嗵摔在地下
王开湘赶紧过来 扶起杨成武 说 赢得时间就是胜利 只有拼命了
杨成武甩一把头上的雨水 大声说 拼吧 动员大家都飞起来
杨成武火速把政治处的人都找了来 边走边传达毛主席和军团首长的命令 要他们各自分头下到连队 边走边传达 边走边动员 保证完成任务
政治处的人散开不久 红四团迅速沸腾起来 指战员们甩开大步向前奔 往日行军路上的歌声说笑声全都没有了 只有急切的鼓动声 只有嘎叽嘎叽的脚步声 只有互相催促快走之声 大家横下一条心 坚决要夺下泸定桥 一个个走得身上冒汗头顶冒烟 红四团真的在飞了
喂 快看 突然有人大声喊叫
原来对岸出现一支队伍 正与红四团齐头并进
战士们以为是红一团跟上来了 纷纷向那边打着招呼
对岸的军人也热闹非凡地向这边扬手喊叫
王开湘用望远镜一瞧 叫道 不对也政委 对岸是川军 估计有两个旅
一定是去增援泸定桥的 杨成武也举起望远镜看着 问 打不打
王开湘眉头一皱 说 他们可能还不清楚我们是什么部队 对岸不开枪 我们也不开枪 及早赶到泸定桥为上策
团参谋长李英华担心说 对岸问起来怎么答
不管他 王开湘把手一摆 说 事到万难须放胆 只管走
杨成武想了一下 说 有备无患 挑几个俘虏出来 等会对岸问起来就叫俘虏们答腔
一会 对岸果真传来了喊声 喂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王开湘令俘虏答道 喂 我们是碰上红军撤下来的
对岸又吹开了联络号 司号员便以川军联络号作答
对岸不再询问 只顾埋头疾走
杨成武看着对岸 对王开湘说 我们还要加快速度 不甩下他们 即使按时赶到桥头也是白搭
王开湘横下一条心说 轻装吧
命令一下 战士们纷纷将所带物品弃于路边 加速前进 一个个累得气喘如牛 仍不停步
红四团在疾行 与对岸的川军进行着一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充满着杀气与血腥味的马拉松赛跑
天老爷当起了啦啦队 雨下得更大更猛了 天空就像一口大铁锅 黑得令人胆颤心惊 红军已一整天没吃没喝 饿得不行 行进速度明显减慢
对岸的川军是半路上杀出来的 临出发时都吃足喝饱过足了烟瘾 此时不知道什么叫肚子饿 又惧怕这边的队伍抢在前面夺得头功 一个个亡死亡命地朝前跑
杨成武对王开湘说 这样不行 我们会落后
王开湘把牙一咬 说 川军不吃饭 我们也不吃饭 看哪个熬得哪个赢
不行 杨成武说 川军很可能是吃饱了才出发的 我们已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硬挺肯定拼不过他们
那怎么办呢 王开湘说 停下来造饭绝对不行
杨成武埋头走了几步 说 我们吃生米子
便朝路边一站 大声喊道 同志们 对岸是去增援泸定桥的川军 他们在和我们赛跑 谁走得赢谁就胜利 敌人靠的是鸦片雅片阿芙蓉 我们红军靠的是革命意志 为了胜利 我们吃米吧
说罢 从干粮袋里倒出一把生米 朝口里一塞 边嚼边走
王开湘也吃着生米 大声喊道 为了胜利 吃生米
战士们纷纷学样吃起了生米 几个体弱的当场肚子发痛 倒在路边 更多的人还是咬着牙嚼着生米朝前走
天老爷似乎在考验红军的意志 用水桶提着雨水一桶桶朝人世间倒 眼前黑得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红军举步维艰 只能是凭感觉一个跟一个地摸索着走 三步一跌 五脚一摔 几乎是在滚进 行军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
杨成武焦急万分 下意识地瞧对岸 河那边突然出现一点萤萤之火 在黑幕中显得极为醒目 随即是几点火光 刹那间竟变成一条向前猛窜的火龙
俗话说人急计生 杨成武眼睛一亮 对王开湘说 团长 你看那边 怎么样 我们也打火把走
对 王开湘兴奋地说 我们也打起火把走
各班立即忙碌开了 好在路边多的是野竹 炊事班带得有火油 很快便扎好了火把 这下方便多了 大家兴高采烈地朝前奔进 大渡河两岸煞是好看 两条火龙 交相辉映 把一河激流烧得通红
王开湘又想出一个绝妙办法 叫大家解下绑腿 互相联结 大家牵扯着前进 整体的行军速度就更快了
但对岸的速度也不慢 杨成武反复盘算如何超过对岸的川军 不防一步未踩稳 扑地一跤滑倒在地 却见对岸的火龙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 乃哈哈一笑 艰难地爬起来 鼓励大家说 同志们加油哇 川军不走了 大家快走啊
快走啊 我们抢头啊 战士们互相鼓励着 艰难地向前迈着步子
终于 红四团在上级规定的时间内 抢在敌人援兵之前赶到了泸定桥西头
王开湘杨成武急匆匆朝桥头走
借着曦光 杨成武掏出怀表看了看 欣喜地说 好家伙 六点还差几分呢 妈的天老爷 老子到了你也停了 哎 团长快看
王开湘正埋头走路 听得杨成武急声吼叫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抬头一看 桥的那一头人影晃动 是守军在破坏桥面 王开湘全身肌肉一紧 大吼一声 打 自己抢先开了火
对岸立即惊呼起来 红军来啦 红军来啦
王开湘急步飞身上桥 可是跑到桥头却突然把车一刹 两手一伸 将紧跟在后面的人全都拦住
122
杨成武甚感蹊跷 推开人群 走到王开湘身边一瞧 眼前情景使这位身经百战的英雄好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惊讶道 我的天啦 这桥怎么过呀
原来靠这一头的桥板已被守军拆走 呈现在红四团面前的只是十三根孤零零悬挂在惊涛骇浪之上的寒光刺眼的光溜溜圆滑滑大铁索 这就是红四团两千多指战员连着四十八小时不休息日夜兼程顶风冒雨摸爬滚打舍命血战梦寐以求朝思暮想望眼欲穿视之能挽救全军性命的泸定桥
这是一座铁索桥 整个桥身由十三根脚杆粗的铁环连接成铁索而成 九根铁索用作桥底 铺上木板即成桥面 两边各有两根铁索作护栏 眼下木板已大部被守军抽走 桥面只剩下九根光索索 下面是奔腾咆哮的河水 不要说走 就是瞧上一眼 也要胆寒脚软眼发花
对岸就是泸定城 城堡耸立在高高的河岸上 西大门正堵着桥头 用沙包堆成的桥头堡 露出一个个黑森森枪眼
正观察着 对岸一梭子机枪扫过来 几个守军尖声狂呼道 过来呀 飞过来呀 我们有好婆娘招待你们啦
他娘的 王开湘抽出20响快慢机猛声吼道 敢从这13根铁索上爬过去的跟我来 左手跟着就去抓铁索
站住 杨成武猛喝一声 一把拖住王开湘 批评他说 党是要你带领全团拿下泸定桥 不是叫你个人去牺牲
看着守军嚣张的气焰 王开湘气得双手叉腰 怒视着对岸 吼骂道 等会老子要你们的命
小心一点吧 杨成武强行将王开湘拖到隐蔽地
就在这当儿 对岸五六发迫击炮弹轰射过来 正落在王开湘原来所站的位置 将地面炸成一个大坑
她娘的 王开湘看着铁索桥呼呼吼气
随着一声报告 参谋澹台名光送来刘伯承的电报 刘伯承说他们正与增援的川军激战 无法按约定的时间赶到泸定桥东头 命令红四团单独拿下泸定桥
我的天啦 杨成武心里暗暗叫一声 扭头看着王开湘
王开湘说 不能耽搁了 准备夺桥
澹台名光看着悬空晃荡的铁索 骤觉冷气直逼心窝 说 妈呀 几根光索索 怎么过呀
王开湘与杨成武商定 组织突击队从铁索上爬过去 后面跟人铺木板
团长 我们上 二连长廖大珠立刻站了过来
团长 我们上 三连长王友才紧跟着奔了过来
王开湘两边看了一下 令道 二连组织突击队 三连负责铺木板 各就各位 立即准备
廖大珠回到连队 把任务一说明 立刻被战士们围住了 纷纷嚷着吵着要当突击队员 廖大珠左审右视 精心挑选了21名身强力壮会武术又机灵的勇士 组成精干的夺桥突击队 由他自己亲自担任队长
王开湘让突击队员美美地饱餐一顿 甜甜地睡上一觉 其余部队都去征集木板
临近下午四时 全团所有的轻重机枪和赵章成的迫击炮都配置到了桥头 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们布置在他们的附近 全团二十多名号兵也集中起来使用 22名夺桥英雄隐伏在桥头周围 他们每人手提短枪 身背大刀和冲锋枪 腰缠手榴弹 早已饭饱睡足 只等令下 便要大显身手
王开湘杨成武挽着衣袖 手握短枪 屹立在桥头 虎视眈眈地看着对岸
对岸的守军也已亮开全部武器 明碉暗堡里伸出一个个黑洞洞枪口
王开湘尽其目力仔细搜索着对岸 不时向各火力组发出准备射击的命令
杨成武看看手表 低声对王开湘说 四点正 开始吧 说罢 朝埋伏在身后的突击队挥了挥手
开始 王开湘一声令下
嘀嘀嗒嗒嗒嗒嘀 二十多支军号一齐吹响 所有轻重机枪全部亮开 子弹狂风暴雨般泻向对岸 所有能参战的战斗队员全都屹立在桥头堡两侧齐呼冲杀 霎时间 山摇地动 撼人心魄
冲 廖大珠大吼一声 第一个飞出隐蔽地
嘀嘀哒哒哒哒嘀 激越的冲锋号直透云霄
冲啊 22位夺桥突击英雄呼啸而出 奋勇上桥 趴伏在摇摇晃晃的铁索上 咬紧牙关义无反顾地爬向对岸 守军初以为红军无法过桥 都抱枪看着对岸 后看见红军冲了出来 守军仍旧看稀奇 想瞧瞧红军如何过桥 不料红军却趴在孤零零的铁索上向前爬行 守军都看呆了 半晌 突然有人狂呼一声 快开枪呀 官兵们如梦方醒 慌忙开枪拚命射击 机枪子弹如雨点般泻向桥面 噼噼啪啪地击在铁索上 闪着刺眼的火花 英雄们视而不见 舍生忘死地只管向前爬进 跟在后面的三连指战员 每人抱一块木板 一边前进一边铺板 铺完木板的战士也学着前面那22位英雄的样子 紧跟在后面舍命爬行 杨成武亲率一个营紧随第三连之后奋勇跟进
突然 守军几炮炸在河中 巨大的水柱直冲铁索 将几名站立攀援前进的红军砸到河中 眨眼便被河水卷得无影无踪 置身于炽烈的枪弹和铁锤般的浪击之中 22位突击英雄毫不畏惧 紧紧抓住铁索 一寸一寸地朝前挪 过到桥心 铁索晃荡得令人更加肉软筋麻 廖大珠一咬牙 毅然挺身而起 抓着边索 盯准底索 大步大步朝前跨 其他突击英雄看见 纷纷挺立 拼死向前 前进速度大大加快 守军胆战心惊 倾注全力向桥上射击 不断有红军中弹掉入河中 活着的夺桥勇士视死如归 一往无前 终于跨上了对岸铺有木板的桥面 英雄们一边猛扔手榴弹 一边快速冲进 守军慌了 赶忙抛射汽油瓶 点火烧桥 眼见得浓烟滚滚 烈焰冲天 即将接近桥头的英雄们大感意外 不由得呆住了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红军也都停止了前进
烧啊 烧啊 守军狂呼起来 不停地朝桥面扔汽油瓶
冲天烈焰烘烤得夺桥英雄们全身剧痛难忍 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杨成武热血奔涌 霍地站起来 高举着手枪 拼尽全力呼喊道 红军万岁 冲啊
红军万岁 冲啊 桥头上的红军纷纷呼喊起来
嘀嘀哒哒哒哒嘀 催人奋进的冲锋号惊天动地地狂响着
红军万岁 冲啊 迎着熊熊火光 杨成武边高声呼喊边勇敢地向前冲
红军万岁 冲啊 王开湘也亮开了他那洪钟般的大嗓门
红军万岁 冲啊 廖大珠全身的血液沸腾了 大吼一声 率先冲入了火海
红军万岁 冲啊 其他夺桥英雄高呼着冲入了火海
红军万岁 冲啊 紧随在后面的王友才红三连冲入了火海
红军万岁 冲啊 披着硝烟战火 夺桥英雄怒吼着 咆哮着 冲入守军之中 挥刀猛砍 杀得守军鬼哭狼嚎
红军万岁 冲啊 王友才红三连越过烟火 一顿手榴弹炸得守军七仰八翻
红军万岁 冲啊 王开湘带着主力冲上了桥面
守军急了 赶紧去点炸药包 企图炸毁铁索桥 被冲过来的杨成武一眼瞥见 急将燃着的军帽一扔 一个箭步冲到正弯腰点火的守军面前 手起刀落 结果了他的性命
紧跟着王开湘的主力大军冲了过来 迅速扑灭桥头大火
守军见势不妙 四散奔逃 王开湘奋起直追 直到与迎面赶来的刘伯承会合方才止步 此时已是午夜时分
刘伯承告诉王开湘 碰上了两个旅的川军 打得好苦 不然早到了
王开湘说 那就是同我们比赛的两旅川军 便向刘伯承汇报了打火把赶路的情况
刘伯承心头一热 赞扬说 你们够英雄
杨成武到城门口迎接刘伯承
刘伯承说 走 到桥上看看去
杨成武忙劝阻说 都下半夜了 你们一路辛苦 还是天亮以后再去看吧
刘伯承说 我不要睡觉 我只要看桥
于是杨成武提着马灯走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穿城而过 直奔桥头 杨成武边走边向刘伯承汇报夺桥过程 刘伯承频频点头 赞叹不已
夜晚的大渡河 吼得比白日更加惊心动魄 晕黄的月盘颤巍巍地靠着西峰顶尖 将大渡河两侧的山峰映衬得面目狰狞 就象压在桥头的两尊凶神恶煞 冷冰冰的铁索桥完全被包裹在阴森恐怖之中
刘伯承驻足桥东 面向铁索桥 静听河伯咆哮 目光追扫着两侧山势 最后停留在桥头堡左侧的一块石碑上 刘伯承轻轻走到碑前 就着马灯 默读碑记 碑志详细记载了泸定桥的建造年月及捐款省份
刘伯承抚摸着冰凉的石碑 静听急流奔泻 喃喃自语道 将来我们要在这里建一座高塔 来奠纪我们的英烈 言罢 轻踏桥板 缓缓而行 从桥东走到桥西 又从桥西走回到桥心 摩挲着铁索 听着恶龙的奔吼狂啸 感慨万千说 大渡河 大渡河 多少豪杰在你面前丧魂落魄 然而红军胜利了 红军胜利了
哗 哗 大渡河震天动地地吼叫着 一泻千里
尊敬的读者 笔者一日曾有幸亲临泸定桥 驻足凭栏 抚索鸟瞰 置身于如银似雪波翻浪滚撼人心魄震耳欲聋的疾流上方 遥想当年那呐喊厮杀火焰冲天可歌可泣的血战壮举 不禁热血沸腾心潮奔涌 自创作以来的三十多年中 在客观许可的条件内 竭本人之所能 费尽九牛二虎四猛禽之力 遍查历史资料 始终无法搜全22位夺桥英雄的名字 知道姓名的只有五位红军 其余的都成了无名英雄 查到姓名的五位英雄是
连长 廖大珠
指导员 王海云
党支部书记 李友林
副班长 刘梓华
战斗员 刘金山
亲爱的读者 当您阅读到这一段时 本作者虔诚地恳请您站起来 向为了中国人民的幸福而英勇奋斗的烈士们默哀三分钟 让伟大的无名英雄们永远活在中国人民的心中
书写回来
昏月退隐 晓星尚明 毛主席到达泸定桥 极有兴趣地抚摸着铁索 久久不愿过桥
刘伯承 聂荣臻 杨成武过桥迎接毛主席
毛主席特地拉着杨成武 让他走在自己身边 无比感慨说 飞索浪悬曼河涛 潮怒水吼一飘摇 蒋介石三番五次想把我们挤上绝路 没门 你们看 我们不是都走在这上面了吗
朱德缓缓过桥 说 意志薄弱的人只怕过不得这种桥
林彪说 我的意志并不弱 就是有些头晕眼花脚打跪 看着有些怕
众人轰的一笑
警卫员赶紧上前 一边一个 牵着林彪小心翼翼过桥 林彪不敢睁眼 死死抠着警卫员 一步挨一步战战兢兢踏着桥板
这怕么子吧 彭德怀朗声说着 大步过桥 却舍不得马上离去 擦摸着铁索 问同行的毛主席 这家伙 这么粗 这么长 怕莫一根就有几十吨 是怎么扯过河的呀
毛主席笑道 你只问恩来
彭德怀当真便问周恩来铁索是怎么扯过河的
周恩来略略一笑 说 我在路上听一位老秀才讲 这铁索桥全长103点7米 采用13根铁链作为承重索 每根长127点45米 每根
彭德怀说 这些不要讲 你只讲是怎么扯过河的
周恩来嗨嗨一笑 说 几百年前要把这么粗这么重这么长的铁索从河的这一头扯到河的那一头 那可不容易啊
是啊 彭德怀专心致志地听着
周恩来说 据史书记载 开始船工们用木船拖着铁索由东岸向西岸扯 由于索重水急 才走得十几米船就翻了
唉呀 彭德怀听出了一身汗
周恩来说 正当人们束手无策一筹莫展的时候 几个在一旁扔石子玩的小孩引起了建桥督察官的注意 想出一个绝妙办法 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这个大难题
什么绝妙办法 彭德怀急切追问
周恩来见彭德怀听得作古正经 便嘻嘻一笑 说 督察官赶紧叫人买来一大捆钓鱼线 在线的一头吊上一个不轻不重不大不小正合适的石头 猛地朝河那边一甩 呵呵 轻轻巧巧地就把这些笨重的铁索一根一根地都扯到了对岸
你跟我讲相声呗 彭德怀哈哈大笑 扭头见叶剑英走来 便笑问他信不信
叶剑英略略思忖 笑道 周副主席讲的没错 说罢 把一封电报递给周恩来 说是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发来的
周恩来看了 对朱德毛主席说 徐向前通报沿途敌军不多 他们正全力南下接应
毛主席激动地说 两军会合后是能打出一个新局面来的 现在有三条路可走 一是过天全走成都坝子 经灌县到岷江上游 二是由天全到宝兴 过夹金山到懋功 三是回头走康定再到阿坝 你们看走哪一条好啊
朱德说 成都坝子比较好走 但蒋介石设得有陷阱 走不得 康定虽无敌军 却又人烟稀少 粮食奇缺 也走不得 宝兴介于两者之间 就是路很难走 中间要翻越夹金山
毛主席说 商家能走 我们也能走 蒋介石把能走的路都给我们堵死了 我们只能死里求生了 若天不亡华 我们就一定能翻过夹金山
于是电告张国焘徐向前陈昌浩 通报出发日期和行军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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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红军千军万马胜利跨过大渡河 从此脱离了险绝之地 蒋介石硬是不信 对左右说 红军是怎么过的彝民区呢 又是怎么过的大渡河呢 好几万大军竟然从几根光索索上爬过去 你相信吗
左右都说不相信
蒋介石百思莫解 下定决心去现场看个究竟 带着随从坐上飞机直奔大西南 来到泸定桥上空 飞机盘旋了不到三个圈 蒋介石屁眼里都是气 吼道 这么几根光索索 红军是怎么过来的呀 难道他们长了翅膀
蒋介石越想越有气 不停地跺着脚
飞行员连忙提醒说 总司令请安坐 千万不要跺脚 不然飞机会掉到河里去
蒋介石不敢轻举妄动 悻悻地坐下 刚一落座 又啊的一叫 猛地起身 一看座位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个军用水壶 更是万丈火起 抓起水壶就甩
飞行员又提醒说 总司令息怒 机舱内千万摔不得东西 尤其是军用水壶
去去去 顾祝同斥责飞行员说 你只管开你的飞机
蒋介石拦住顾祝同 说 他没讲错
顾祝同怕蒋介石难过 细细劝说道 西康一线山险水恶 人烟稀少 给养困难 又加上藏民比彝民更难接近汉人 中央红军过得了彝民区 决过不了藏民区 过得了大凉山 决过不了夹金山 过得了泸定桥 决过不了荒草地 过得了我们这一关 决过不了张国焘那一关 他们走的还是一条死路绝路
晏道刚也说 种种迹象表明张国焘意在偏安西南当土皇帝 决不会同意毛泽东的抗日主张 红军肯定会要内讧 我们不必再兴师动众空费力 只管坐山观虎斗 专收渔翁之利
蒋介石心里舒坦了很多 自信地说 张国焘出身殷实人家 后家道败落 就出国打拼 毛泽东却实打实地在国内自学成才 两人虽同为中共领袖 张国焘却仗着在外国买的一纸假本科文凭 说得两口洋泾滨英语 一直瞧不起毛泽东 现在我们只要在外线布置重兵 将两大主力红军死死压在这荒凉偏僻高寒山区 让他们去内讧 去自相残杀 只要红军不东出不北上 我们就高枕无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