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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国环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3:14

要是他们全力南下呢 顾祝同问

哈哈 蒋介石笑道 那我真是求之不得呀 我们就获得了决定性胜利 不管红军有好狠有好多人 只要他们一南下 不死也要脱层皮

方理圆摸着满头秀发说 毛泽东意在北上或东进

是的 顾祝同接过方理圆的话头说 我担心毛泽东会不顾一切地北上或东出 如今程子华徐海东的红二十五军已离开鄂豫陕根据地 正向陕甘边界移动 刘志丹的红二十六红二十七军也在陕北夺取了好几个县城 一旦三方会合 那又够我们受的

蒋介石心里一沉 说 张学良太差劲 哪天我得亲自去督促一下

说话间 专机进入了大凉山上空 俯瞰大地 方圆上千里不是树就是云 根本就看不到有什么军队在行进 几个人都累了 不知不觉合上了眼皮

快看快看 那是什么 飞行员的一声突然惊叫打破了机舱内的沉闷 所有的人都被吓醒了 纷纷贴近舷窗朝外看 可是什么都没有

顾祝同笑道 除了云 还是云 大惊小怪

蒋介石松了一口气 复靠壁假寐

怪物 怪物 飞行员又惊叫起来

胡喊什么 顾祝同吼道 不就是一砣云吗

刹那间 舷窗外闪过两道红光 紧跟着又是一道紫色强光透过舷窗 将机舱照得通明透亮 舱内立刻闷热起来 所有的人都惊恐地互相看着 不知将要发生什么事

蒋介石双目紧闭 不停地在胸口画十字

顾祝同看了看蒋介石 心里虽然有些害怕 但仍振作精神问飞行员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飞行员说 空中有好几个大盘子

不会是幻视吧 顾祝同说

绝对不会 飞行员说着 突然又叫了起来 快看 快看 又来了

除了蒋介石和飞行员 其他的人都走到窗边去看 当他们的目光射出窗外时 不由得全呆了 木了 傻了

在专机的左前上方有几个巨大的碟状飞行物静静地浮在空中 不断地闪着红光 另有一个银色碟状飞行物距离专机不远并以同样的速度与专机并列飞行 银色碟状飞行物比一个足球场还要大 正中间是个圆环 环上开有许多排列均匀的小孔 小孔中时而闪着红光 时而闪着绿光 环的顶部是个大圆盖 盖的底部有一排舷窗 窗内不时有人向外探望

约五分钟后 银色碟状飞行物飞到了专机的前面 一会儿垂直上升 一会儿飘然下降 好像在为专机上的人作飞行表演 看得专机上的人既好奇又惊恐 突然 银色碟状飞行物红光一闪 向后倒着飞 直接冲向专机 专机无法躲避 眼看就要被撞上 机上的人吓得面无人色 有人甚至惊叫起来 就在即将撞上的那一刻 银色碟状飞行物尾部一翘 从专机上方呼地掠过 头上立刻黑乎乎一片 专机好似掉进了万丈深渊

飞行员心惊肉跳 赶紧降低高度 想摆脱不明飞行物 一看仪表 不禁慌了 专机不但未下降 反而像被吊车吊着似的竟垂直上升了一千多米 仅仅几秒钟时间 专机垂直上升这么高 机上所有的人竟然没有丝毫的压抑感或呼吸困难 就连专机本身也没有任何噪音和抖动 飞行员正百思不解 偶尔感到专机有轻微地弹跳 抬头看那顶上的不明飞行物 早与空中那几个碟状飞行物汇集到了一块 融合成一个神秘的深紫色光团 冉冉离去 飞行员仅只眨了一下眼睛 深紫色光团又变成了一颗晶亮耀眼的银星 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一看仪表 专机又回到了原来的高度

所有的人都吓呆了 战战兢兢缩成一团

飞行员稍微镇静一点 告诉大家 怪物跑了

蒋介石谢过上帝 问飞行员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飞行员回头一看 不由得两眼发呆 张口结舌地什么也说不出

顾祝同甚感奇怪 顺势看去 也愣住了

蒋介石莫名其妙 向两边一瞧 正要哈哈发笑 却见大家都在看着他 便习惯地用手去梳理脑袋上的秀发 可手指刚朝头顶上一触 竟呆住了 手搁在头上一动不动 原来自己最惹人羡慕的满头秀发不见了 成了一个光脑壳 蹊跷之余 还真有些哭笑不得 此刻机舱内所有的人的头发都不见了 清一色成了光头 蒋介石乃哈哈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 于是大家都笑 刚才的恐怖气氛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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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与红四方面军战友胜利会师的美好心愿 中央红军步履轻盈地行进着 离开泸定城不远便是二郎山 杨成武站在半山腰 回首想再看看泸定桥 纯净如洗的森林中 袅娜着丝丝缕缕的白雾 大渡河也变得像缠绕在深山峡谷中的一根玻璃丝 在阳光照射下发出熠熠耀目的银光 泸定桥已不知定格在哪一个点上 一阵风过 云烟涌起 雾霭笼罩 将淡雅朦胧的大渡河轻轻遮过 杨成武看了一会 返身回到自己的队伍 进入了莽莽千古原始大森林

森林苍郁 没有光 没有风 也没有声音 黑糁得怕人 地下鳞光闪闪 这里跳一下 那里飘一下 就象一大群妖魔鬼怪在舞蹈 令人甚觉恐怖 天老爷真爱开玩笑 进林子前还是蓝艳艳的天 这会子却又滴起雨来 森林的静寂被打破了 淅淅沥沥地唱起了令人心烦的歌

地面根本找不着路 踩在青石板上滑得站不住 踩在烂枝腐叶上陷住了走不动 不小心踩上竹根树杈什么的 脚就被戳得鲜血淋漓 一些枯木朽株雷劈木 东倒西歪地横在地下 粗又那么粗 重又那么重 滑又那么滑 十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费好大一股劲把它搬开才能继续前进 从不知多少亿年前就开始堆积的枯木烂草腐叶中所产生出来的霉臭气 使森林显得极为地闷热 闷热得叫人窒息欲呕 一些伤兵体弱者两口气没上得来 疲沓沓地倒在地下 永远地离开了战友

最恼火的还是全天候地下雨 汗水雨水搅在一起 身上的衣服没干过 紧紧贴在身上 真不是个味 一天不到 皮肤都泡白了

越往深处视线越差 为了防止掉队 红军必须一个盯一个 万一掉队走岔一步 可就真要老死洪荒葬身兽腹了

前面忽地停步不前 有人向毛主席传过话来 说尽是矮塌塌的灌木丛 繁密的枝干扭在一起 砍路极其费时

毛主席抬头四处张望 问三答四地说 地下本无路 路是人走出来的

树上突然猴子叫 毛主席抬头一看 风趣地对朱德说 祖先给我们指路来了 你来指挥砍路 我呢 嘻嘻 学猴子 从树上爬过去

指战员顿时嘻嘻哈哈起来 一个接一个地从一棵树爬向另一棵树 反倒把猴群这个人类的老祖宗吓得大呼小叫四散了之 好不容易爬完这段路程 来到稀疏一点的乔木地带 天也亮了许多 指战员你我互顾 都是衣衫褴褛 满身血迹 相视一笑 继续前进

估计已是黄昏 红军还没走出森林 于是就地宿营 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连巴掌大一块干地方都找不到 红军便以树为床 睡前每人用茶缸接了点从树叶上面滴下来的雨水 伴和着早已成了稀糊糊的干粮吃了 然后一些人爬到树上与猴哥打伴 绝大多数人则往树干上一靠 眼皮一合 很快便打起了呼噜 五分钟后 森林里除了淅淅沥沥滴滴嗒嗒的雨滴声外 平空又增添了许许多多诸如C大调A小调乱七八糟怪腔调的鼾声

雨渐渐停息 森林中反倒越加热闹 一会豺狼嚎 一会虎豹吼 一会麂子鸣 一会又猴面鹰叫 刚刚静上一会 又响起了猛兽拼搏的撕咬尖叫声 吓得树上的猴子四处乱窜 惊得巢里的鸟儿乱飞 强者的咆哮弱者的哀号和不时掠过的绿光紫光杂乱地充斥林中 令红军这些沙场勇将都不觉有些毛骨悚然 好不容易静了一会 豹脚蚊子又乘机而入 成片成堆成群地扑向红军 真是白刀子进 红刀子出 饱尝从未有过的美味 凡人马每被叮上一口 患处立时红肿 痛痒难忍 一抓就流黑水 一些人马竟被叮咬致死

烈猛的空袭迫使红军紧急出发 墨黑的森林无处是路 难以开步 炊事员设法弄燃了些火把 为队伍照明

这下可好 火把周围噼噼啪啪好似响开了机关枪 无数飞着的昆虫肆无忌惮地猛烈地扑向火把 又如雪花雨点一般纷纷掉落 脚底下涌来不少肥硕的嘛拐山田鸡 一蹦一蹦地追着火把走 火把停它们也停 火把走它们也走 队伍一停下 它们就蹲在人的脚边 鼓着两只大眼泡 瞪着火把 咕呱咕呱叫 有人好奇 去摸它的背 这家伙竟一动不动

天空亮了 也放晴了 阳光穿过枝缝叶隙 洒下道道眩目的光柱 挂满水珠的树叶闪着绚丽多彩的色泽 浓绿翠绿浅绿映衬着红旗红星红领章 白雾轻烟淡云烘托着灰军服 森林中呈现出极为赏心悦目的生机勃勃

伴随着红军的行军队伍 成群结队的猴子蹲在树上不停地吱吱乱叫 一路为红军迎前送后 间或也出现一头山猪或獾子与红军展开竞走 时不时停下来看看与之同行的人 若红军走得慢 它则回过头来看着你 等一等再走 红军乐不可支 叫喊不绝 有时从草卉中惊出一两只虎豹 看着人呆呆出神 人稍有行动 它便在行军队列中乱窜 使人们产生一些骚动 而当成群接队的狒狒黑猩猩羚羊野驴滚滚不息地穿过红军队列时 已不是野物怕人 倒是人要让野物了

告别了难忘的森林 前方的道路少不了仍是奇峰峻岭深谷低涧 猿猱不时有 居民却少见 来往于途的行者多为往返于成都拉萨之间的背伕苦力 他们衣衫褴褛 瘦骨嶙峋 背负的驮子却都在一百千克以上 因路途遥远 一年之间只能往返一次 这些人大多目光呆滞 反应迟钝 见到红军 既不答礼 也不躲避 只顾埋头走自己的路

眼下已到夏季 气温越来越高 白灼灼的太阳烘烤得红军背上汗爬水流 不少人干脆脱掉衣服 赤膊行军

大家正埋头苦走 忽然有人大喊大叫起来 喂 快看啦 银山 银山

不少人跟着欢叫起来 哎 银山 银山

还金山呢 开什么乐心 有些人这么说着 可是抬头一看 不由得也傻了 张口结舌说 啊 真个有银山啦

远远之处突起一山 高压群巅 山势奇峻 银光闪闪 直插蓝天 煞是好看

向导告诉红军 那就是夹金山 又叫大雪山

什么什么 雪山 不少红军的嘴巴张得好大好大 立刻感到有股寒气直透眉心 背上的热汗立即变成了冷汗

但更多的红军根本就不相信这么热的天山上还会有雪 他们抬头眯眯天上火炽的太阳 半信半疑地听向导讲述着新奇而优美的异域风光

向导有趣地看着身边这些从南方来的红军 说 那山上的积雪从盘古开天辟地那一天起就有了 一年四季都不化 一直堆到今天

有人笑道 山上尽雪 那就凉快呀 到了上面 扎实歇口气

向导忍不住笑道 山上是歇不得的 必须一口气走完 像你们这样光膀子上山 十有十个会冻死

红军哪信这些 纷纷说道 这会正热得难受 盼着凉快凉快呢

向导笑道 好啰 凉快啰 到时你们莫喊妈妈送衣

一阵细细子风吹来 红军纷纷叫凉快

谈笑间 已到雪山脚下 中央机关驻在大绕碛村

红军在村边停下来 战士们都好奇地看着似乎近在咫尺的大雪山

雪山晶莹剔透纯净 亭亭玉立 就像一位冰清玉洁的藏族美少女 半山腰以下是莽莽苍苍的原始大森林 再下来是一马平川的草塘坝子 绿油油的草丛中不时滚出一群一群的马儿牛儿羊儿驴儿 悠扬的藏歌随风飘荡 令南方来的红军战士心驰神往想入非非

清美秀丽的大绕碛村就坐落在草塘坝子的正中央 村的四周生长着清一色的本地特有世界独一无二的青杠子树 树上结满了红的蓝的黑的紫的金的银的果实 发出阵阵扑鼻清香 令人馋涎欲滴 红军严守纪律 视而不见

此地为汉藏混居区 藏民占了百分之九十 为了尊重藏民习俗 红军一律在树林中露营 这一带土地潮湿 草木葱郁 地面腐叶堆积 潜藏着无数蛇蝎蜈蚣蚰蜒笨屎嘎山蚂蟥 一个人只要站在原地三分钟不动 立即就有无数毒虫爬到脚上腿上吸血

看着满地丑陋的爬虫 红军无不肉麻脚软 纷纷叫苦不迭说 这叫我们怎么睡呀

朱德安慰大家说 不要紧的 我给你们想个法子 睡吊床吧

朱德边说边笑盈盈地给身边人做示范动作 他把背包带拴在两棵树之间 把夹被拴在背包带上 上方扯开雨布 笑道 你们看 像不像摇篮 睡起来既安全又凉快

大家乐了 都照着总司令的样子忙起来

红军的举动感动了汉藏居民 纷纷邀请红军到家玩耍 毛主席和几个警卫员也被邀到一家能讲汉话的藏民家作客

藏胞的住房大都是岩石砌起来的简陋小楼 分为两层 楼下关牲口 楼上住人

毛主席来到这户人家时 主人老奶奶早已烧好了一锅上好的泉水 准备为尊贵的客人打酥油茶

毛主席一边听热情好客的主人老大爷讲解酥油茶的打法 一边饶有兴致地看老奶奶摸摸细细地打茶

老奶奶朝客人们笑了笑 露出满口缺牙齿 走到火炉边 看看烧得滚开的泉水 伸手到碗橱里摸出一块从遥远的南方驮运来的用湖南长沙白沙古井边生长出来的古槚香叶精制而成的上等茶砖 掰下一块 放到滚水里 这就冲好了茶 却只取顶上一层茶水倒进壶里 渗入盐巴 往酥油桶里放进拳头大一砣酥油 将壶里的茶水倒入酥油桶里 用根特制的木棒上下搅动 茶水渐渐变为桔黄色 香气飘溢 馋涎得一些人的喉咙眼里早已生出手来了

老大爷呵呵笑道 酥油茶打好了 平素打茶没得这么多讲究 用的也是普通的料 今天是你们来了 老伴才肯这么精心的

嗨嗨嗨嗨 老奶奶也笑 叫漂亮的小孙女为尊贵的客人上茶

身着节日盛装的主家少女 绽开美丽动人的笑脸 一手举着盛满酥油的木碗 一手提着系着洁白哈达的茶壶 向毛主席向红军战士向最尊贵的远方来客一一敬茶

面对热情好客的主人 红军还没喝 就被这热腾腾香喷喷的酥油茶醉欢了

毛主席喝着茶 向主人老大爷学藏语

外面忽然响起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主人一家立即敬请毛主席下楼

来到外面一看 草坪中满满地聚集着藏汉居民 不停地朝天欢呼着 一些老人还跪在地下 双手合十 不停地祈祷

毛主席十分奇怪 抬头看去 原来是天上盘旋着一架国民党的侦察机

红军看着 哭笑不得 又不好劝得

直到飞机渐渐远去看不见后 居民们方才慢慢停下来 纷纷询问红军天上飞的是什么鸟 说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这么怪的鸟

红军解释说那不是鸟是飞机

居民们深感惊诧 笑嘻嘻地又把头来看着天上

毛主席听着战士与居民的有趣交谈 眼睛却望着雪山 雪山山腰部以上被漫漫云烟遮蔽得严严实实 云烟中露出一盘白色的太阳

一阵凉沁沁的山风刮过 红军不由得打起了冷噤 纷纷缩颈抱肩喊道 发风了 发风了 再一看居民 年老的人早已穿起了皮背心 仅穿着单军衣的红军抵不住凉意 纷纷朝房里钻 笑骂道 这鬼天气 中午热个死 晚上冷个死

这还算好的呢 老大爷说 即使是最热最热的时候 山上还要冻死人

红军不相信 说 明天上山就知道了

老大爷摸摸红军身上单薄的军衣 关切地问道 你们真个要爬大雪山啊

红军纷纷说道 老大爷 我们不爬雪山来这里干吗呀

老大爷连连摇着头 说 难难难 雪山不寻常 鸟飞不过猴不攀 人过大雪山 性命交给天 你们还是绕过去吧 雪山可不是好耍的

红军轰地一笑 纷纷嚷道 老大爷 这雪山真有那么厉害吗

老大爷不笑 端起碗 喝一口奶茶 神情庄重说 要想翻过大雪山 除非神仙到人间 唉呀呀 难过 难过

红军说 老大爷 我们这两只脚板是铁的呢 是量天尺呢 一定能翻过大雪山

还铁的哩 老大爷呵呵笑道 还量天尺哩 雪山不是平常的山 是神山 不信 半山腰上还有寒婆庙呢

毛主席心里微微一动 全神贯注地听老人讲述雪山

老大爷煞有介事地说 寒婆庙里无人住持 只有护庙的山神爷 山神爷可凶啦 左手一摇狂风起 右手一晃雪山崩 有一年大旱 乡亲们抬着木菩萨上山去求雨 事先没吃斋 寒婆婆和山神爷一怒 把人都给扣下来了 连尸都没找到 唉呀呀 难过 难过

红军只是笑 满不在乎说 没有我们过不去的山

有人嘻嘻笑道 我们就是要到山上去看看寒婆婆是个啥样呢

毛主席却不敢马虎 细心地向老大爷询问山上的情况

老大爷眼神一闪 说 我每次上山都只走到半山腰上就打回转 山上到底是个啥样一直不知道 呵呵呵 你们都是大好人 菩萨会保佑你们的 现在过雪山正是时候 每到六七八三个月呀 山神爷同寒婆婆都爱打瞌睏 你们乘天还没亮就赶紧出发 上山时正好赶上出日头 千万要抢在太阳落山前下山 只要一过半山腰 就千万莫张声 也不能笑 更不能坐 悄悄地过去 保准无事

红军都不出声 一个个屏声敛息 瞪大眼睛 全神贯注地看着老大爷 哈 都听入迷了

过了好一会 有人轻轻问一句说 老大爷 要是说了话呢

那可不得了 老大爷睁大眼睛说 吵醒了寒婆婆和山神爷 他们就要大发脾气 你别看晴天白日大太阳的 一下子就雪花冰雹一顿子乱砸 跟着山就要塌

唉呀 有人伸伸舌头

又有人问道 那又为何不能坐呢

老大爷呵呵笑道 山神爷寒婆婆请你作客 还有好事吗 呵呵 神仙的酒是那么好吃的呀 呵呵 他们有个漂亮的雪姑娘 要召你作女婿呢 不让你回来了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红军小伙子都笑起来

还有啦 老大爷神秘兮兮说 山上还有个魔鬼 专门吃人

啊呀 有人立即全身布满鸡皮疙瘩 问道 魔鬼住哪儿 是个什么样

老大爷扭头看看外面 轻轻说 有蛮袭人 住在恐怖谷 还会千变万化 无论哪个只要你一走拢去 它就变成你的模样来吃你 说来也怪 走另一边就一点事也没有 上次我们上去十五六个人 只回来四个 搭帮我们四个都给寒婆婆山神爷烧了香 不然也回不来了

有人说 我们上去只怕也会冻死去

老大爷看看那人 笑道 你们后生子跌得河里沏得水响 屁眼里夹得蛋熟 怕么子呢 不过 衣服肯定要多带几件 还要带上烧酒辣子干姜

有人笑道 大概山神爷好吃

哈 红军轰地一笑

你们不要笑 老大爷一本正经说 讲一句不吉利的话 像你们这样的穿戴 不要说到山顶 半山腰就会冻死去

红军纷纷说道 老大爷 你老人家放心吧 我们是红军 什么山神寒婆都不怕 我们就是要爬上去 看看他们到底是个啥样

唉呀呀呀 老大爷闭着眼睛直甩脑壳

毛主席深感明天将是一场苦战 心境难平 悄悄走到外面再看雪山

无垠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 只有那轮明月静静地飘浮在亭亭玉立的雪山顶上 雪山退去了白日那耀眼的银芒 变得极为柔软妩媚 溢出丝丝缕缕淡淡的清香 好似一位含笑甜卧的睡美人

带着雪性的山风一阵阵吹来 毛主席打个寒噤 低声念叨说 风都这么冷 那明天到山上可就 军委侦察连去探路 怎么还不见回来呢 难道

正苦思苦想着 周恩来来了 告诉毛主席 去雪山探路的军委侦察连回来了 上山的路已经探明 但有三分之二的侦察员没有回来

毛主席心里好一阵难过 带着几分凄凉说 恩来呀 你从南昌走起 我从铜鼓走起 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过了雪山还不知情况又会如何

是啊 周恩来说 不如意的事太多太多了

对我们来说 明天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 各单位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吗

思想方面准备得很充分 物资上就谈不上了 我们的家当只有这么多 这一带人烟稀少 别说棉衣无法解决 就是地方上的酒一是买嗒也一个人分不到一两 即使辣椒也只能一人发两只 能找到的只有木棍

向导呢 都找好了吗

找好了 都是本地翻过雪山的藏族小伙子 身体很健壮 说到这里 周恩来嘻嘻一笑 说 我不信神 但此时此刻我还真希望山神爷开恩

毛主席笑道 我的娘信佛 生前时常烧香 我呢 求神仙不如求自己 今晚睡个好觉 明天跟山神爷斗一斗 看是他狠还是我狠

周恩来说 我也早点睡 明早好起 早点出发 争取早一点翻过雪山

睡觉的号音响了 红军纷纷告别热情好客的藏汉居民 回班就寝 毛主席没有急于上床 而是先去一个一个地为身边的同志检查吊床 看到大家都安睡好了 这才慢慢爬上自己的铺位 面对皎皎明月 毛主席本想还考虑一点事 吊床几摇几摇 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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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鸡刚叫二遍 红军就都起了床 准备整队出发 冰峰托着那片残月 泛着淡淡的冷光 几颗晶亮的寒星还挂在空中 一眨一眨的 煞是逗人遐思

所有的红军手上都拿着一根木棍 有人小心翼翼地将木棍夹在胳肢窝下 有人双手拄着木棍一言不发 默默注视着银子般雪山出神 女红军时不时地用木棍在地下画着道道 偶尔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年轻小伙子兴致勃勃地挥舞着木棍 大声喧哗 嬉笑打闹

几位老人都劝身边的小伙子说 留点精神吧 等会爬山时一丝丝的力气都是极为宝贵的 下山后再乐吧

不料小伙子们闹得更欢了

渐渐的 雪山顶上浮起一片片一条条的白云 森林中也升涌起无数缕淡蓝色烟雾 袅袅娜娜 弥弥漫漫 村里的公鸡们更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报晨曲一个比一个唱得欢 似乎在为红军壮行

出发号响了 红军指战员欢呼着 由侦察连带上向导为先导 沿着小溪 弯弯拐拐地向雪山进发

沿途坡坡坎坎全是美草芳花 一路之上幽香不断 转折一个大弯 天色见阴 凉风涌起 坡地上百花争艳 蜂飞蝶舞 行军者的精神格外清爽 一些人还情不自禁地哥哥哟妹妹哟地唱了起来

太阳终于扭扭捏捏地出来了 它穿着大红运动衫 牵着楚楚动人的白云姑娘 羞羞答答地依偎在晶莹洁白的雪山顶上 不停地向豪情满怀高歌迈进的红军射出热情洋溢的红波

告别小溪 开始上行 突然 多情的风阿姨和云妹妹都跑回娘家探亲去了 杲杲红日也收起了羞涩的面孔 发起了炎威 火辣辣炙烤着大地 花草全都耷拉着脑袋 即使偶尔有一丝风路过也是那么麻辣烫 红军仿佛顶着个火炉行军 一个个汗流浃背 喉咙里干得直冒烟 前后左右的沟沟汊汊虽然水流潺潺 但水面上漂着一层腐叶 油污污的 看着都无法下咽 有人干渴难忍 从涧中舀一口水喝下 站起来走了还不到三分钟 突然一声惨叫 捧着肚子 倒在地下 滚几滚 便不再动弹 周围的人无不悚然 一些人看着满山冰雪 忍不住低声骂道 这鬼地方 干个死 热个死

山风徐起 清幽幽的树香花香将艰难行走的红军带进了雪山特有的柞树林 莽苍葱郁的柞树随着山势逶迤起伏 山风刮过 林涛澎拜 绿浪喧嚣 从上至下又从下至上狂啸涌动 犹如一条摇头摆尾舞爪欲飞的青色巨龙 林中鸟儿特多 叫声千奇百怪 好听极了 红军指战员扩伸着胸膛 大口大口地吮吸着清凉的柞林木气 好不惬意 什么疲劳烦恼都丢到了九霄云外

走出柞树林 便到了一马平川坡势平缓的半山腰 地面什么草木都没有 只是清一色的苔藓 绿茵茵的 好似一块硕大无比的绿色地毯 天空也特别的朗艳 沿苔藓上行约百米 便是晶莹透亮的纯白色冰雪世界 走到苔藓尽头 踏上雪地 绿色退隐 展现在红军眼前的是飞鸟不到兽迹难寻一望无垠的冰封雪冻的世界 对于习惯于七月流火的南方红军来说 这六月飞雪可是天大的奇闻轶事 大家都兴趣盎然地指着看着谈着笑着

跨过雪线不远 一股冷气蓦地袭来 使置身于银色世界的红色战士不由自主地全身抖动 身上立时毫毛倒竖 鼻水直流 纷纷说道 啊快走 啊快走 啊冷死我了

继续前行 有人很快便适应了寒意 见顶峰白茫茫一片 不觉诗瘾大发 忍不住抒起情来 大叫一声 好雪啊

忽的云翻雾滚 狂风呼啸 霎时间天昏地暗 雪峰崩塌 啸叫声惊天动地 雪粉冰籽直朝人的脖子里灌 行军队伍全乱了 谁也不敢再大声喊叫 只是低着个脑袋 顶着风雪 咬紧牙关 艰难地向上走 有人想用雨伞或斗笠遮护一下身体 还没等到撑开或戴上 便被狂风将伞笠旋得无影无踪 有人想抓住斗笠 结果连人戴斗笠一并被风刮走

在大家默默地指天指地的咒骂声中 寒婆婆发起了善心 风停雪止 空中又鲜美亮丽起来 天蓝如洗 头上那轮红日如春花般娇艳无比 但雪山主峰仍漫漫地压在云烟雾霭里 看不到那好似少女般羞涩的面孔

转个弯 拐进一条峡谷 红军差一点又叫喊起来

原来峭壁断崖上面一流飞泉不是直泻而下 而是凌空跨过人的头顶 飞过峡谷 再倾下深壑 水帘冲击着崖壁 溅起瑰丽的七彩水雾 雾中一架彩虹 不是我们平时看到的向上弯曲 而是反过来向下凹 难怪许多人惊奇得要叫起来

右壁背光的地方伸着几株老松 弯七利八的煞是难看 谷底长一些带着黄花的嫩草 草丛中伸出许多晶莹剔透的石笋石柱

抬头望山 冰雪泛着银光 刺得人睁不看眼 大家赶紧低头 不看雪山 等到眼睛适应了当前环境 眼前景色又令血战沙场的红色军人们咋舌纷纷 无不绷紧了肌肉

一路看去 黑黢黢岩壁上寸草未生 所有的树木都无枝无叶 只剩下光秃秃的乌焦巴弓的树干 象被火烧过似的 令人悚然得喘不过气来

向导低声嘱咐道 大家注意了 恐怖谷到了 都不要说话 小心 小心

一些人憋不住 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声惊叫

呜 平空忽地旋起一股阴风 刮得人立不住脚 睁不开眼 跟着黑烟涌起 满谷迷漫 阴风停歇后 黑烟变成了紫雾 雾中道道闪电飞过 炸雷滚滚而来 耀眼的火球上下飞舞 舞得人全身发麻 只觉得天在旋地在转 接着又纷纷扬扬飞起了殷红色的雪花 冷气直透骨髓 约十分钟 雪花化成蒙蒙细雨 细雨又化成霭霭云烟 再一阵风过 烟消雾散 玉宇澄清 谷内显得格外地静谧幽深

看着眼前变化万千的景象 一些人说笑道 没什么嘛

咔啦 前面忽地一声巨响 晶莹冰亮的石笋石柱突然变得墨一般黑

向导立刻大声叫道 大家注意啦

所有人的心立刻提了上来 不知前面将要发生什么 都提心吊胆地走着 突然 迎面一队人马荷枪实弹地走来 有人猛叫一声敌人 呼地一下红军全伏到了地下

迎面果然走来一支队伍 见红军纷纷隐蔽 他们也跟着趴在地下不动 两方面的人都亮开武器 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对方

负责开路的杨成武听说前面发现大量敌人 着实吃了一惊 赶紧上前探看 这时对方也有一人向这边悄悄摸来 杨成武不动 那人也不动 杨成武抬头 那人也抬头 双方都屏声敛息地注视着对方 杨成武警觉地看着四周 头顶上银芒刺眼的冰封雪岭似乎随时都会要倒塌下来 让人心头阵阵发紧 杨成武瞟视对方 对方那人也在朝上看 也在偷窥这边 杨成武心里正嘀咕对方到底是支什么军队 头顶上突然传出一阵吱吱的响声 循声望去 原来是冰凌爆裂得响 杨成武轻轻一笑 眼睛飞快瞟向对方 发现那人也在用眼睛瞟他 杨成武更加奇怪了 正想要抽枪 空中忽地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 令人全身发冷 惊得两边荷枪实弹的战士都纷纷抬起头来看

空中飞过一只乌色大鸟 生着一个大脑袋 活像一只虎头 尾羽一分为三 中间一根拖得特别长 凄厉凄厉地叫着 煞是吓人

杨成武看一会天上的虎头鸟 瞟一回对方 他奇怪地发现 这边有什么举动 对方也有什么样的反应 杨成武心里一动 便举起左手指向对方 对方却用右手来指他 杨成武顿时笑了 对前卫连长熊尚林说 你过去看看

熊尚林答应一声 小心翼翼地向前探视 对方也立即有一个像熊尚林一样的人朝这边摸来

杨成武大声喊道 你还犹豫什么 快去迎接你自己呀

哈哈 熊尚林大声笑着 快步上前 与那人合为一体 回过身来 高兴地向战友们招着手

两边的人都爬了起来 都朝前跑 站到一起 大家你争我抢地朝前挤 都找到了自己 顿时嘻嘻哈哈闹成了一推

迎面乃是一堵岩壁 因年长日久 风吹雨淋 日晒夜露 岩壁被磨成一块平板 经太阳光一照 竟成一面天然明镜 大家纷纷上前 摸着 笑着

向导反反复复地摸着石壁 情不自禁地笑道 原来如此

大家兴致勃勃地走出了神奇的恐怖谷 扑面而来的是使人更加心寒的冷气 苍白的太阳似乎被凝固在雪峰之巅 没有丝毫动感和暖意 只剩下徒有其名的一层冷冰冰的光晕

道路越走越险恶 一边是陡立的雪崖冰壁 隔不好远就伸出一块鹰嘴岩或者虎跳石 稍不小心就要碰脑袋 另一边是令人脚麻筋软的万丈深渊 踩出的路面已被冻得硬梆梆的 木棍拄在上面 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稍不小心脚一滑 扑哧一下倒在地下 身子随即便溜下深渊 天地中又多了一声人的惨叫 随着惨叫 头顶上立即塌下一大堆积雪 又要将几个人带离人世

所有的人都在小心翼翼地低头闷走 尽量不发出声响 伴随着红军艰难跋涉的只有令人心惊胆战的木棍拄在冰地上的咯咯咯咯声

一阵呜呜的吼啸打破了这种沉寂 西北方涌起一堵巨大的黑色云墙 墙的上方升腾起一朵蘑菇状烟云 烟云顶着一条直冲霄汉的黑色云柱 一路旋转着横扫过来 随即狂风大作 雪籽翻滚 干雷怒号 眼前昏天黑地 茫茫然什么也看不见 只觉得天旋地转人在摇 风雪中夹杂着大大小小的雪籽冰雹劈头盖脑打将下来 雪籽碰到脸上 似千把尖刀割肉万根银针刺心 冰雹敲打在身上 砸得人鼻青脸肿 晕头转向

旋风很快转过 瞬间消逝 睁眼再看队伍 又少了一些人

红军忍着悲痛继续上行 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 手板大一朵的雪花在灰蒙蒙天宇中翩翩起舞 盖过红军的脚背 没过红军的腿肚 深过红军的膝盖

又一阵狂风袭来 卷天搅地 红军听得风响 立即手牵手互相拉扯着以防被疾风卷走 肆虐的风雪无情地抽打着红军 狠心地拖曳着红军 似乎不把红军全绞进雪渊冰窟窿誓不罢休似的

这阵风足足呼啸了半小时方才止息 地面一坦平洋 看不到路 看不到沟 看不到悬崖 看不到深渊 可这平坦坦的雪壳下面却又实实在在地隐藏着无数吃人的深沟和险洞 一不小心陷入其中便难以自拔 为了安全 红军只能踩着同一个脚印前进 行进不久 地上就踩出了一条雪巷

手脚早冻麻木了 用气哈 呼出的气也是凉丝丝的 揣在怀里暖 身上也是冷冰冰的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 单军衣早冻成了硬梆梆的冰盔铁甲 脚底下的雪也变成了冰道 走在上面不住地打滑 大家都小心翼翼地行进着

一阵叮铃叮铃的响声 唤醒了红军早已麻木的神经 大家四处找寻 看是何物发出这悠扬悦耳的乐音 左瞧右看找了老半天 等搞清时 又不由得都嘶嘶嘶地苦笑起来

原来一些人的军衣烂成了布条条 被冻成了冰凌 风一吹 互相碰撞 竟发出天上宫阙般仙乐

一位红军扭了脚 站不起来 另一位红军赶紧去扶他 刚一蹲下去 喀嚓一声 裤腿断成两截 比剪子剪的还齐

越往上走 身上结的冰块越多 本来山上就空气稀薄 走得很累 再结上这么多沉重的冰块 真是寸步难行 有人想出个好办法 用棍子敲冰 一人发明 大家学样 于是你一棍我一棍 互相敲打 乒哩乓啷 煞是有趣

山势愈来愈陡 弯着腰爬 嘴都快亲到土地公公了 空气也愈来愈稀薄 胸口象被压着一块大石头 嘴里像堵了一条毛巾 整颗心就像要从喉咙眼里呕出来似地 弄得人头昏脑涨金花乱舞 全身虚软得两腿直打跪 每迈出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劲 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上几口粗气再走 有的人两腿陷住了 即使竭尽全力也抬不动自己的脚 必须由身边的人连推带拉才能迈出艰难的一步 有的人无论旁人如何帮他 硬是迈不开自己的步子 猝然一倒 再也没有爬起来 有的人实在是走不动了 想坐下歇一歇 眨眼工夫便成了一座冰雕 旁人想去扶他 不料自己也訇然倒地 立时成了雪乃伊

离山顶只有五六十步了 太阳光笔直地照射下来 满山白雪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一些人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什么也看不见 不禁发出声声惊叫

有清楚这种事的人赶紧叫他们把眼睛闭上 安慰他们说 这是雪盲 过一会就好了

山顶就在眼前 顶尖似乎伸手可及 可是一双脚却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似地抬不起来 费老大一股劲才勉勉强强挪动一步的七分之一 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 一些人就这样被粘在了雪山上 永远地立在那里 成了一座永不朽蚀的丰碑 但更多的人在拼着命向上挺进 挪一寸 上一寸 上一寸 挪一寸 终于走出三四十步 一只脚突然猛的一抬 一下子竟跨出七八步远 好似神仙一般 整个身子轻飘飘地飞着 两三步便飞上了山顶 人还没站稳 却又哎呀呀乱叫起来

炽天冻地的山顶 竟然是一整块无冰无雪的平地 一边是茂密的灌木丛 一边却正盛开着五颜六色的杜鹃花 艳丽的鲜花成挂成砣成簇成片成堆 吐蕊的绽开 含苞的待放 千娇百媚 楚楚动人 花丛中心是一大片黑杜鹃花 蓓蕾初绽 鲜翠欲滴 在外围一大圈雪白杜鹃花烘托下 分外醒目耀眼 黑花中央 袅袅娜娜升起缕缕白雾 白雾中腾起一股冲天水柱 嘶嘶嘶嘶地叫着 那水儿只见上去 却不见下来 也不知飞向哪里去了

白花外围是一圈红叶蓝蕾杜鹃树 花蕾大如脚盆脸盆 每一朵花蕾上都单腿站立着一只银嘴金翅红冠鸟 银嘴朝上 不停地喷着白雾 见人也不怕 有战士好奇 逗它一下 鸟儿大大方方地飞到那人的手上 那人用手去摸它 鸟嘴中忽地喷出一团白雾 沾了那人一脸 黏黏糊糊的揩也揩不掉 引得旁人哈哈大笑

笑声惊动群鸟 扑楞楞到处乱飞 一些鸟刚落到花朵上 又猛地飞起 叽呀叽呀地叫得十分凄惨

大家甚感奇怪 低头看花 只见每一朵花的花心中都蒙着一层雾气 有人不小心触了一下花瓣 好像被电打了一下似地 猛地把手一缩 哎呀叫道 好烫呀

旁人不信 纷纷去试 果然 花朵都是热乎乎的

红军惊讶不已 纷纷说道 难怪山顶上没雪 原来这花跟山下的不一样噢

有人问道 花怎么会是热的呢

是啊 花怎么会是热的呢 红军深感好奇地互相询问

突然 那边又有人乱糟糟叫喊起来 说是灌木丛中埋伏得有好多人

啊呀 红军立时毛孔发炸 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杨成武听说发现敌情 火速来到前面观察

一等老半天却不见对方有任何动静 只见林中鸟儿跳跃 随意啁啾 靠外边的一枝树干上 两只鹦鹉依偎在一起 互相梳理着对方的羽毛 无忧无虑地窃窃呢喃 大家十分奇怪 小心翼翼地往前探看 远远看见林中无数张小脸正偷偷向外张望 大家的手心都快捏出汗来 侦察兵悄悄摸上去 等到挨近灌木丛时 一个个都哈哈大笑 吓得鸟儿纷纷振翅高飞 其他人跟着涌上去 不禁也爆发出阵阵哄笑 灌木丛中哪里藏的是什么人 清一色的全是果子 一些人好奇 摘下几个仔细端详 果子或呈扁圆形 或呈鹅蛋形 颜色为两种 一面为铁灰色 一面为粉红色 粉红色这面凹凸明显 像极了人的眼额鼻耳嘴 稍远一点望去 活脱脱一张娃娃脸 此时正是果熟期 但见绿树丛中果实累累 犹如张张小脸布满枝叶间 煞是可爱

野果馨香四溢 令人馋涎欲滴 被甜透了心的远征战士纷纷猜测说 这是什么果子 能不能吃呢

啊哈 人参果啊 队伍中跑出刘伯承 走到灌木丛边 摘下一个果子就吃

旁人见了 纷纷学样 也摘些果子来尝鲜 果肉入口 两眼顿时眯成了一条缝 那个味呀 像香蕉 比香蕉香 像鸭梨 比鸭梨蜜 像板栗 比板栗脆 像苹果 比苹果粉 像荔子 比荔子甜 像菠萝 比菠萝还要爽 真乃人间少有世间希奇 于是大家蜂拥而上 一人摘下一个吃了起来 平生第一次尝起了天堂仙果

看着银装素裹的大雪山 吃着雪山顶巅的美味 有人问刘伯承说 刘总长啊 这冰封雪冻的 何年哪月什么人种下这人参果树呢

我晓得 参谋东门号器说 还是那年猪八戒在五圣观偷吃地仙的人参果 随手将一个果核甩到了这里

旁人都吃吃发笑

东门号器不讲了 慢慢吃着人参果 大家正吃得津津有味 东门号器又突然问旁人说 你知道这人参果为什么好吃吗

为什么好吃呀 很多人都认真地盯着东门号器

东门号器一本正经说 因为它熟了

有人说道 废话

哈哈哈哈 更多的人则是指着东门号器捧腹大笑

毛主席笑眯眯地看着东门号器 看得东门号器极不好意思 自我解嘲说 不说不笑 阎王老子不要

刘伯承嘱咐大家说 这东西太补不宜多吃 再说果子有限 留些给后面的同志吃吧

果真其然 果子落腹 冷感全无 一会儿便通身发热 脸色红润 空气也似乎不是那么憋闷了 红军趁着精神抖擞 加紧下山

几十年后许多红军都年高无病到90岁以上才仙逝 估计是与吃了雪山顶上的人参果有关

毛主席也吃了一个人参果 觉得周身发热 便没有急于下山 而是立定岩边 打量起周围的景况来

金轮当头 晴旭普照 将绚烂的日色涂满那莽莽苍苍望之不尽的亘古洪荒 再又若虚若无地点缀上几笔 填出白烟袅袅 渲染成青峦杳缈 远远的白云深处 悠悠的一声钟响 钟声绵远悠长 山风涌起 掀动毛主席单薄的军衣 雪坡上轻歌曼舞般飘起一缕缕灰蓝色的烟霭 吱吱吱吱地叫着 拂过山坡 泻向山沟 慢慢蒸腾流溢 轻轻抚过毛主席的脚背 毛主席似乎是被云雾托着 像是在飞 仿佛真如仙人一般 云雾涌到毛主席的膝盖处时便不再蒸溢 而是成平面状沿着冰峰雪岭的边缘形成一片浩瀚无边的白茫茫云海 云海上方是湛蓝湛蓝的天宇 血红的太阳将云海表面烧成金色 云的下方却是黑雾喧嚣 乌云翻滚 大雨淫淫 雷声滚滚 球状闪电上下飞舞 树杈状闪电一射千里 每当雷声响过 小雨点不是向下方落 而是穿云破雾直朝上飞扬 竟溅了毛主席满头满脸 不一会 小雨又变成了茫茫大雪 飘飘洒洒 金色的阳光照耀着雪花 雪花被染成了红色 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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