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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国环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3:14

与会者态度不一 有大声附和的 有低声议论的

更多的人是莫衷一是 看一会徐向前 瞧一瞧陈昌浩 瞅一瞅张国焘 都不吭声

徐向前再也忍抑不住 说 老板吔 这里不是安营扎寨的地方 不能再拖延了 你们争来吵去的 哪天才有个完啦

张国焘冷眼斜视徐向前 说 你怕他懒得

徐向前痛苦地说 你去看看战士们 吃野菜嘴巴都吃肿了 每天总要饿死几个人 再不走 不用打仗也死光了

张国焘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肚子 没有吭声

徐向前生气了 厉声说道 我们在前面打仗 找块有吃的地方 你们再吵好不好

徐向前是从不生气的 此时态度之严厉 声音之高昂 张国焘还是第一次碰到 也真有些怯火了 慢慢坐下去 低着个头 不敢看徐向前

陈昌浩 傅钟 周纯全等也是第一次看到徐向前发火 深知此中含义 都劝张国焘尽快北上

张国焘也知道形势逼人 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便摆摆手 鼻子里轻轻哼一声 算是表示同意

黄超却说 老板先生 当初你叫林彪深入草地 主要是试试中央的决心 现在中央真的决定走草地 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这草地方圆几千里 腹心地带亘古无人走过 本地牧民也仅仅是打打擦边球 还十去九不还的 这草地能走吗

是啊 红军大学教育长李特立刻附和说 为了探明草地虚实 我们先后派了七个团试着过草地 都失败了 这草地能走吗

能走 张国焘狡黠地笑道 可是他们要全军一起走 这不行

徐向前说 全军一起走 是毛主席问过我和昌浩同志后才确定的

我说不行就不行 张国焘瞥一下徐向前陈昌浩 说 党中央要两军一起走 我偏要分两路走 黄秘书长 你现在就去找中央那伙人 说我讲的 全军必须分两路北上 我带一路 他们带一路 否则我就不动

我这就去 黄超答应着 屁股一扭 飞也似地去了 直到次日早上才赶回来 告诉张国焘说 中央总算同意了你的意见 决定由前敌指挥部率一军团三军团四军三十军红军大学和军委纵队为右路军 由毛儿盖向班佑前进 总司令部率五军团九军团九军三十一军三十三军为左路军 由卓克基向阿坝前进 然后向班佑靠拢 党中央和中央军委随右路军行动

张国焘觉得让徐向前去右路军也好 省得碍手碍脚 便叫来陈昌浩 讲了中央的决定 说 一方面军有不少将才 你要多做些工作 和他们搞好关系 以后我们会用得着

陈昌浩点点头 问今后怎么联络

张国焘把手一挥 果断地说 把原来的密码统统收缴上来 重新编一套发到各军 党中央就不要发了 有事叫他们找你们转拍

黄超笑道 还是老板先生高明

都像你们 没有饭开 张国焘狞笑说

陈昌浩说 时间太紧 我就去了

去吧 张国焘说 脑瓜子机警点 一有机会就赶紧安插我们的人到红一红三两个军团里去

知道了 陈昌浩说着 匆匆去了

看着陈昌浩的背影 黄超想起一事 突然问道 老板先生 为何陈昌浩可以进中央政治局 我却不能呢

你怎么能跟他打比呢 张国焘安慰黄超说 不要急 机会有的是 俗话说 爱屋及乌 古人又说 一人得道 鸡犬升天 嗨嗨嗨 以后等我当了中央军委主席 我第一件事就是让你担任中央秘书长

谢谢老板 黄超说着 脸上堆起一层笑意

朱德要离开党中央去左路军工作 毛主席为他送行 说 你的担子不轻啊

朱德叹道 朱毛不可分 每一次离开你 我都要吃亏 这一次 前途难料啊

是啊 毛主席压低声音说 张国焘的为人 你早在南昌起义时就已洞察 此人心术极为不正 久年如此 本性难移 你要

朱德说 主席请放心吧 不论发生什么事 只要我还活着 就一定将左路军带上来

毛主席看看云烟茫然的天际 动情地对朱德说 无论你到哪里 我的心总有一半是跟着你

朱德紧紧抓住毛主席的手 默默地走着 眼睛里湿漉漉的 突然战马一声长啸 朱德站住了 说声主席保重 猛地抽回手 退后两步 啪地立正 向毛主席庄严敬礼 然后跨上战马 走了二三十丈远 又勒住马头 转过身来 向毛主席扬扬手 朝左路军驻地疾驰而去

平地涌起一股风 绞起枯草碎叶 打着旋旋 追在马屁股后面一路飘去

毛主席注视着朱德渐行渐远的背影 久久不愿收回目光 将深深的牵挂和无穷的眷念遥遥地送去 心里默默祝愿 老伙计 走好

徐向前走来 叫声主席

毛主席回头问道 都准备好了吗

徐向前说 只等主席下令了

毛主席笑道 你是总指挥 你下令就是了 谁打前站呢

徐向前说 是王开湘杨成武的红四团

毛主席说 走 为他们壮行去

红四团指战员见到毛主席 立即欢声大起

王开湘与杨成武上前见过毛主席和徐向前

毛主席亲切地和大家打着招呼 问杨成武说 成武啊 你带了多少钱呀

杨成武笑道 主席又发了多少钱给我们呀

毛主席笑道 我是个穷光蛋主席 没什么钱给你们

徐向前见毛主席和下属是这么样的亲密无间 与盛气凌人的张国焘相比 真好像一个在天上 一个在地下 心里更加对毛主席敬佩万分

毛主席收起笑容 极为严肃地对杨成武说 草地神秘莫测 无吃无喝 大家要少带金银多带粮

杨成武向毛主席汇报了部队情绪和物资准备情况 毛主席十分满意 走到队前 向红四团全体指战员作起了行前动员

毛主席说 我们就要向草地进军了 这草地究竟是个啥样 我们都不清楚 本地人都说它是阴雾腾腾水草丛生方向莫辨的一片泽国 蒋介石调集了几十万军队将能走的路都给堵死了 特意留下草地这条不是路的路请我们走 他断言我们红军不敢走横跨草地这着棋 只能心甘情愿地去钻他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 同志们 天下事难不倒中国共产党 天下事难不倒中国工农红军 大家要发扬互助友爱精神 勇敢前进 我坚信你们作为右路军的开路先锋 一定能从茫茫的草地上为全军开出一条胜利的通道来 胜利属于伟大的中国共产党 胜利属于伟大的中国工农红军

嗬嗬嗬嗬 军中涌起一阵欢呼声 人人精神振奋 个个斗志昂扬 大家都暗暗发誓一定要走出草地

杨成武又请示徐向前说 总指挥还有什么指示吗

徐向前没有多说 只是嘱咐王开湘和杨成武一路上要多做一些路标

红四团出发了 他们唱着总政文工团新编的过草地之歌 由八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抬上那位67岁的藏族老太太为向导 迈向了神妙莫测令人谈之色变的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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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 白云 绿草 芳花

隆起的草峦 清浅的小溪

蹦蹦跳的蚱蜢 瞿瞿叫的蛐蛐

这就是通往草地的路

这是一条充满惊险和新奇的路

这是一条令人难以置信的充满各种神话梦幻般遐想的路

草丛中不时窜出一群藏羚羊 昂头挺角的头羊看着行进的人流 咩咩的一叫 哗啦啦 群羊奔涌 眨眼工夫便没入草丛不见了

山坡上 蹲着十余只鸸鹋 个头大如牛犊 见人来不但不跑 反而昂首伸颈嗷嗷直叫 向人示威

走了大约五千米 来到一处较为平坦的草坝子前 坝边有块石碑 碑额上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秃鹫 碑上阴刻七个篆文大字 写的是鼎铎溪溺大草地 旁边又四行小字 为

亿万亩滥草  百尺深烂泥

禽鵰难振翅  人迹无处觅

红军看过碑文 说笑纷纷 兴冲冲朝前走 当走完草坝奔上坡顶时 一些人竟哇啊呀嘿的大呼小叫起来 眼前茸茸密密丛丛杂杂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周周围围团团转转山中水里天上地下脚底身边看见的听见的碰到的闻到的全是一坦平洋一马平川的草草草草草草草

大自然的奥妙是无穷的 这神秘莫测的草地即是明证 它几乎将地球上所有形状不一的草类和色泽各异的绿色 全都汇集到了这里 浓重的墨绿深绿老绿狂绿夹杂着明快的嫩绿浅绿翠绿艳绿略带黄色的绿以及数不清看不尽的鲜花 似乎在向人们展示着草地旺盛的生命力和无尽的勃勃生机 面对草地这香气溢溢色彩灿灿让人产生宁静和愉快之感的悦目美景 人们仿佛想到的只是希望与和谐 谁也不会料到在它的腹心却暗藏着杀机

王开湘团长放眼张望着一望无际的奇艳大草地 朝杨成武笑道 政委 这就是人们谈之色变的吃人的草地吗 刚才碑上的那几个字 是不是有点外面儿光

杨成武笑道 别论那多 走 进去就知道了

红日当空 蓝天万里 香风轻拂 草儿低垂 涟涟绿浪从天边涌到眼前 又从眼前涌向天边 就像碧波万顷的海洋 香风轻拂 木气水气花气令人熏熏欲醉 草儿低垂 露出高高低低小矮丘 露出弯弯曲曲小河流 露出星罗棋布的大小池沼 河流辉光闪玉 池沼熠熠生辉 水面上无数只天鹅大雁野鸭在欢畅戏水 不时有野禽扑翅腾飞 在空中列队成行 一鸣三叫着飞向南方 矮丘坡上 有几条平行浅沟 那是好些个世纪以来牧人和家畜野兽走过的痕迹 浅沟旁边 零星有些帐篷 那是逐草而生的部落游牧民放牧时的住所

有几个人好奇 钻进帐篷里看 蓬里无人无畜 只有成堆的干牛粪 大家嘻嘻笑着退出帐篷 怀着极大兴趣 走在柔密绵软的草地上 心里面充满着无比的惬意

天幕远处 有一座黑沉沉的云山 山边箍着两道金环 云层中衬出一个三角形的太阳 三角形外围是一道七彩光圈 光彩柔和悦目

突然 空中一亮 云山翻滚 眨眼间黑云满天 旷亮的苍穹顿时变得阴森恐怖狰狞

藏族老太太慌忙拍打着担架 大声疾呼道 暴风雪来啦 快上高坡 快往高处站

红军听到藏族老太太的大声呼叫 纷纷奔向就近的山坡高地

天空乌风黑暗 好似扣着一口大铁锅

唰 一道闪电从东北角射出 划破黑魆魆天宇 呈现出奇异耀眼的光亮

轰隆隆隆 霹雳肆虐 肆虐得大地禁不住一阵阵抖动

呜呜呜呜 狂风怒号 怒号得腐草枯叶漫天飞扬 扬得人睁不开眼 立不住脚 红军全都趴在地下 死死抓住草稞 任凭风魔撕扯

哗哗哗哗 天河垮堤了 暴雨吼嚎着一个劲朝下泻 地下水呼呼朝上涌 刚才还是绿色依依的茵茵草地 倏忽之间成了方向莫辨的茫茫泽国 水面上漂浮着顶顶军帽 那些置身低处未及转移或因水势过猛来不及爬起的红军所戴的军帽

劲疾的大风没遮没拦地从红色军人头上滚过 肆虐的雨水钢针铁锥一般无情地折磨着铁血男儿 地面的水势已涌过不少人的膝盖 还不见有停息的迹象 个头矮小的红军纷纷朝着马背上爬 一些战马吃不住过多的负重 顶着呜呜吼刮的狂风暴雨 不时发出凄厉的悲鸣

眼看大水即将要浸到马肚 人们惊讶之余 风骤然而停 雨戛然而止 却又沸沸扬扬飘起了馒头大一朵的雪花 气温猛跌 跌得人四肢麻木 跌得人骨头酸痛 痛到后来不飞雪了 又砸起了鹅蛋大一个的冰雹 冰雹砸穿了红军的斗笠 砸得红军头上鼓起好大一个个的包 砸得战马哀哀嘶鸣 砸得草地上溅起千朵万朵浪花 有人被冰雹砸在要害处 当场丧生 有人赶紧取下脸盆顶在头上 草地上开天辟地第一次有了锣声 仅仅几分钟 冰雹偃旗息鼓 小雨又光临人世 气温也逐渐回升

人群中有了些许笑声话声 有人感到肚子饿 便抓青稞炒面吃 可炒面经水一泡 都成了牛筋筋 吃起来真不是个味

小雨渐渐消散 水面上方飘起了雾的游丝 像幕帘 像帐幔 在苍茫空阔的草地上荡漾 隐隐的一线亮光在天尽头闪过 霎时间 霞光灿烂 白云悠悠 碧波渺渺 野鸭啾啾 当积水渐渐退去之后 草地又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同时也露出不少红军的遗体 有整个趴在地上抓着草根的 有整个身子全陷进泥中仅仅露出一只手臂的 有两只脚杆朝天的 令人惨不忍睹 远远的河汊里冉冉升起两架彩桥 高高地挂在蓝晶晶的空中 虹霓同现 七彩对列 构成一幅无穷美妙的灿丽画图 红日从山似的白云后面露出头来 闪射着千万道金光 普照着苍莽浩瀚的大草地 悬挂在叶子上的水滴闪着晶莹莹的光泽 草地活像是铺上了一层美丽的五彩地毯 显得分外娇艳鲜妍 面对如此灿烂多彩的斑斓美景 活着的红军丝毫也不起兴 他们更多的是悲伤痛苦愤恨 他们厌恶地瞪着美女蛇般的大草地 默默告别遇难的战友 继续着艰苦的行程

再往前走 人流中没有了歌声 没有了笑语 有的只是呱叽呱叽的脚步声

浅浅的水草齐腰身的水草高过人头的水草 蒲团似地 东一丛西一蓬 草丛下面隐伏着的不是暗溪阴涧就是污沟臭凼 干土与石头在这里成了天外之物 红军就踩在草蔸上高一脚低一脚地晃晃悠悠地小心翼翼地朝前行进 随着每一脚地踩下去 黑色淤泥和褐绿色污水咕嘟咕嘟朝上冒 稍不小心踩到泥潭上 草蔸一沉 整个人跟着朝下陷 眨眼工夫便无影无踪 沉下去的草蔸又若无其事地浮了上来 连个叫声和脚印也没留下 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空中没有一丝风 火辣辣太阳将草地烤成了一个大蒸笼 团团热气弥漫 阵阵腐臭飘荡 令人恶心欲呕 一些人承受不了这种乌烟瘴气 很快便窒息死去

眼前出现一条河 风平浪静且不宽 有人试着下水 想陡涉过去 初走几步还觉得可以 可一到河心 一个个都像遇上了水猴子似的举着一双手狂呼乱叫 后面的人赶紧递过木棍 甩出绳索 好不容易才将他们拖回

探水者纷纷说道 脚底下尽是淤泥 根本就站不住

杨成武看看天色 晚霞红透了半边天 半空中翱翔着无数禽鸟 有嘴里叼着鱼的 有去抢夺别个嘴里的鱼的 杨成武嘻嘻一笑 吩咐身边人说 走了一天 大家都很累 宿营吧 明天再想办法

要在这渺无人迹的水草地上宿营谈何容易 稍微高一点的地方屈指可数 少得可怜的几顶帐篷全让给伤病员住 其余的自找床位 大家便八仙过海 各显其能 就连毛主席都是天当被地当床 好在草地上有一种大叶蓬蓬草 只需要两片叶子就可建造一个五六个人住的草叶帐篷 可是红军人多 大叶蓬蓬草供不应求 一些人便结茅草为庐 将高过人头的杂草连接起来 人朝里面一坐 也算是间房子 有的人图省事 干脆扯几根灌木枝朝屁股下一塞 手抱双腿 头依膝盖 准备就这样伏到天明 更多的人则是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 或伏 或坐 准备熬过一个漫长的难眠之夜

夕阳为草地染上了金红橙黄淡紫土灰的绚丽色彩 水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轻纱 大片大片的野禽嘎嘎嘎地叫着凌空而降 遮天盖地 嘈杂无比 等到野禽进入梦乡 日光也在逐渐消失 辽阔苍茫的暮空 呈现出一片肃穆的神色 最初闪烁在深蓝色天幕中的几颗星星 分外抢眼 使这广袤无垠的草地显得特别的咻宁寒寂神秘 一背眼 灿亮的星星竟挂满天宇 尤其是那串北斗七星 那么亮 那么艳 仿佛几位美女在眨着勾魂的眼睛 置身在这星光交织的空旷天地里 星星是这么的贴近 似乎就在眉睫之上 伸手可摘

一会 浓云涌起 冱寒无比 许多红军的脚被草根划开了一道道口子 白天忙着行军还不觉得什么 此刻却像针刺似地 痛得使人根本无法入睡 于是有人烧火烤 于是大家都烧火烤 于是无数堆鲜红的淡蓝的金黄的墨绿的篝火 在方圆几百千米的水蒙蒙草地上闪烁跳跃 荧光淡淡的星星 在篝火映衬下 是那么的深沉 那么的遥远 星光下 红军围着篝火 有的烘烤衣服 有的抱膝沉思 有的娓娓交谈 有的屏气吹笛 更多的人是躺下来 两手枕在脑后 仰望满天繁星 憧憬暇思

一忽儿 满天星斗像害羞似地全都悄悄隐去 夜空中反倒光亮了许多 原来是东边推出了那轮清泠泠冷月 夜空一碧如澄 像是被清澈的山泉洗濯过一般 霎时间 腐水鳞波中无数轮明月娟娟涌动 草地成了月亮的圣地

窃窃私语悄悄淡去 鱼儿不时泼啦 马儿偶尔嘶鸣 泠泠的月华轻纱似地覆盖在恬静的草地上 覆盖在熟睡的红军身上

神妙莫测的天宇啊是这么样的迷人诱人惑人 夜色啊是这么的安静冷静寂静 月光啊是这么的纯静幽静宁静 草地啊是这么的清静娴静僻静 一切都是这么的静静静 可是这却是一种暗藏杀机的静 一些体弱多病或是伤势极重的红军 就在这愁愁寂寂嗟嗟漠漠的静静静中 带着苦涩的梦思静静地永久地安息在这远离人世的荒野里

月华流逝 浓云更聚 夜幕中濛濛地漫起了雾珠水滴 一阵风过 月笼寒烟 淫雨霏霏 冷气直朝人的骨头缝里钻 死去的红军冻僵了 活着的红军冻醒了 活着的红军一个个上牙齿机械地叩打着下牙齿 篝火早已灰飞烟灭 大家都紧紧地挤靠在一起 好久好久才有了一丝丝暖气 于是有人轻轻哼起了国际歌 于是有人跟着唱起了国际歌 于是一个人的轻轻哼唱变成了千万人的大合唱 悲壮磅礴的歌声在风霜雨露中飘荡 向广袤的天际扩散 歌曰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

全靠我们自己

这是最后的斗争

团结起来到明天

国际共产主义的理想

一定要在全世界实现

歌声战胜了雨 歌声催走了风 歌声送别了西江月 歌声迎来了东方红

随着马嘶人嚷 红军按照藏族老太太指点的道路 又开始了新的充满着惊险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跋涉的历程

昨天还在阻拦红军前进的那条小河 今天水势退了很多 河中的鱼儿又大又肥 一点也不怕人 伸手去抓 竟动也不动 只是在人将它提出水面时它才从眼里滚出两串眼泪 嘴巴一张一张的 似有哀求之状

杨成武站在河边相了相 问同行的工兵连长黄朝天 这河怎么过呀

黄朝天胸有成竹说 扎绳桥吧

杨成武立即叫大家解下绑腿背带结绳索 黄朝天带着绳索的一头先游过了河 然后其他人依次抓着绳索过去 第一次因绳索太细 泅渡的人多 水流又急 刚过了三批人绳索就断了 第二次又结了很粗一条绳子 每批少过一些人 反倒顺畅得多

一会 上来十几个小红军 面对滔滔流水 小鬼们有些缩头缩脑

杨成武看他们的年龄和个头 心想即使有绳桥也很难过河 便对警卫员说 去 骑上牲口把他们接过来

红小鬼们一看有马 纷纷争嚷着朝牲口上爬

警卫员急道 不行 不行 一次只能上一个

红小鬼们过河心切 根本不听 爬不上马背的就抱着牲口脖子拉着马尾巴 这样一次带过三四个人 来回接上三四次 很快就把十几个小鬼接过了河

红小鬼们兴高采烈地围着杨成武转 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纷纷感谢首长的帮助

看着天真活泼的小战士 杨成武亲切地拍着他们的肩膀说 你们都是小英雄 加加油 走出草地就是胜利

谢谢首长 小鬼们向杨成武敬过礼 嘻嘻哈哈去了

过了分水岭不远 前面出现了几个孤零零的小山包 山包上没甚乔木 仅生着一些小灌木丛 一些战士走累了 便到山包上生火弄饭吃 灌木丛瘦小柔韧的枝条匍匐在地下 软绵绵的像地毯 枝条旁边堆着一些鹅卵石 小的如拳头 大的像桌面 军人们兴致极高地走着看着 有个人踩上了匍匐在地下的灌木枝条 枝条忽地跃起 一下子便将那人死死咬住 缠得严严实实 枝条边缘的尖刺迅速刺入人体 旁人一阵惊慌 接着又听得噼噼啪啪地爆响 地面扬起一团团的尘雾 嘶嘶地乱叫着 一股异味直透脑门 使人喷嚏频频 涕泪涟涟 眼睛胀痛 原来有几个人撞上了鹅卵石 大家更觉希奇 过细一看 哪是什么石块 乃是球状植物 这时灌木枝条已慢慢散开 那被缠住的人全身惨白 早已断了气 红军惊讶之余 纷纷捂着鼻子离开这要命的小山包

继续前进 陆地越来越少 积水越来越多 烂草腐叶和动物尸体淤积成潭 紫绿色淤水发出阵阵令人窒息的腐臭 太阳公公似乎做客去了 天地之间终日愁云密布 阴雨绵绵 淫风号号 瘴雾惨惨 飞鸟绝迹 凶险和杀机威胁着每一位红色斗士

到了这个地步 就连藏族老太太也不敢稍有松懈 拿着一根长棍子东拨西看 极力找寻兽迹 她告诉身边的红军说 野马的蹄子比家马的蹄子要格外大一些

红军按照藏族老太太的指点 踩着大草墩蹒蹒跚跚着前进 每踩上一个草墩 草墩便直往下沉 人走在上面摇摇摆摆 提心吊胆 没有草墩的地方 只能在深没过膝的水中用脚探路走 每遇这种情况 马匹必须连打带拉才能拔得出脚来 更多的地方是人陷不见头马陷不露身的无底洞 一不小心陷入其中 就再无生还可能

前面忽然露出一个小高地 上面绿草茵茵 还生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苍树 一些人高兴起来 狂呼着纷纷朝小高地跑

藏族老太太急呼道 那是火石冈 去不得 快回来

可是晚了 早有一人奔上了小高地 才走上去两步 那人的头顶上突然升起一股轻烟 一股刺鼻的肉焦味立刻传散开来 那人随即全身冒出大团大团淡蓝色的火花 倒在地下几滚几滚便化为灰烬 然而他周围的草木却完好无损

其余的红军大惊失色 火速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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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已经好几天了 草地似乎没有个尽头 红军开始缺粮 到这时 指战员们才深刻领会毛主席关于少带金银多带粮的指示的含义 后悔当初没有多带一些吃的 以致如今粮食告罄 饥饿开始威胁红军 寻找野菜成了红军每一天的头等大事 一些红军因为寻找野菜而掉入泥沼再也没有回来 一些红军在采摘野菜时因不识良莠 误食毒草而丧身 一些红军因饥饿无力迈步而永久地瘫在了草地上

情况是这么的遭 老天爷却并无半点怜惜之心 反而雪上加霜 忽儿万里无云骄阳灼热 忽儿乌云密布疾风狂吼 忽儿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忽儿天色暗淡阴雾惨惨 忽儿雪飘雹砸冷似隆冬 好多人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队伍中流行开了泻肚子 男人家还好一点 只苦了女人 茫茫草地 无遮无蔽 到处都是行军的男人 此时也顾不上害羞 随时随地蹲下就拉 拉完搂起裤子就走

大多数人的草鞋已烂得无法再穿 一路上又无适合的鞋草可觅 只好赤脚行军 一双脚整日泡在水中 通体泛白 被草根戳得稀烂 再经腐臭水一沏 伤口感染 流脓流血 腿部肿得像冬瓜 每走一步都如同钢针在扎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还不见草地边际在哪里 唯有天穹下的千年野草万米泥潭 患病的人越来越多 每天都有一些人走不到宿营地 为了后一代人的幸福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每天都有人在睡梦中死去 为党尽忠

红军的干粮袋终于瘪了 终于再也抖不出一丝丝米屑屑来 全靠嚼草根煮皮带吃战马充饥 苦熬着向前进 红军就在这毫无生气的草地上毫无生气地走着 毫无生气地前进着

突然 一阵叩动心弦的歌声在沉闷的草地上荡漾开来 那是才艺出众的贺子珍忍着剧烈的伤痛在为战友们鼓劲正唱着她新编的过草地歌 秋风立即将这催人奋进的歌声带向每一个艰难行进的人 所有的跋涉者都振奋起来 他们和她们都迈着坚定的步伐 唤醒起沉埋在心灵深处的魂与热 冲向他们和她们心里的理想之地

一声鸟叫 草丛中飞出一只翠鸟 埋头行走的红色军人们陡然一惊 才发现脚下少了些泥潭 多了些花草 啊 终于又到了水陆相连的地带 从苦难中熬过来的红军 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欢笑

渐渐的草丛中多了些野猪黄羊 红军都变成了猎人 于是红军尝起了鲜美无比的野味 虽然这些美味对于千军万马的红军来说仍旧是杯水车薪 但是威胁红军的饥饿不再肆无忌惮

再走 远远看见几个黑点

藏族老太太说 那就是班佑

哦嗬嗬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他们都情不自禁地滚下两行热泪 纷纷呼喊道 走出草地啰 走出草地啰

藏族老太太双手合十说 神灵保佑 红军这么多人居然熬了过来

无垠的兰天里 漂浮着几团绒毛似的白云 白云下面 一行大雁正排成个人字队形向南飞去 远处出现了一抹矮山 矮山渐渐变大 影影绰绰看见了尖尖山包 看见了绿绿树木 看到了土里的大萝卜和人畜踩出来的小路 路边茂盛的草莓一串一串的像极了葡萄 红军高兴至极 纷纷采食个饱

前面那些黑点越来越大 形状奇特 活象雨后生出来的蘑菇 渐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它是圆形的 有一个拱形的顶

藏族老太太说 那就是房子

红军欢呼着 互相催促着 潮水般向前涌 终于又走上了完完全全的陆地 终于又走上了斜斜的山路 终于走出了人迹罕至的大草地 进入了半农半牧的班佑地区

班佑 对于在草地中艰难跋涉的红军来说不啻于救星 可是真正投入到它的怀抱的时候 它迎接红军的仅仅是十几幢用干牛粪加芒草筑成的圆形牛屎棚 房子里除了五六堆牛粪和成群结队惊窜的老鼠 别无他物

这里的老鼠十分肥大 一只足有三四十斤 行动极为笨拙 饿伤了的红军一见如此油亮肥硕的大老鼠 一个个喉咙眼里早就伸出了手 人手一枝条 追着老鼠打 一下一只 从不落空 当天便饱餐了一顿肥美的鼠肉 大家抹着油汪汪的嘴巴笑道 真有点对不起猫了

毕竟老鼠有限 更多的人仍旧只能去寻觅野菜 更多的人仍旧是空着肚子行军

看着空荡荡的班佑县城 藏族老太太告诉红军说 这里只是一个大集场 平时并没有人住 只在赶集时才有人从四面八方上百里以外的地方聚到这里来会伴做买卖 忙完就散 真正的粮仓是在包座

即使如此 红军还是看到了希望 咬紧牙关忍饥挨饿加速前进 饿死者不绝于途

临近包座 南京军伍诚仁第四十九师突然杀出 瘦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的红军指战员空着肚子紧急应战 可是力不从心 一双手竟然端不起一支枪 即使伏在地下咬着牙射击 也是浑身无力 始终无法有效地射击敌人 红军前卫部队很快便顶不住了 被迫后撤 一些战士趴在地下连爬起来的气力都没有 眼睁睁看着南京军的刺刀凶狠狠地向自己刺来却只能等死

徐向前在后得报 急令炊事员紧急搞吃的

一名炊事员急得大声哭道 总指挥 哪怕有一口吃的 我也

话还没说完 这名炊事员突然朝地下一倒 任凭战友如何样呼唤 就是没有醒来

司务长痛苦地告诉徐向前说 他已经三天没有进一粒米了 是饿死的呀

看着前方悲壮惨烈的战斗场面 已经两天没有进食的徐向前声嘶力竭地呼喊道 谁还有吃的 咹 谁还有吃的

可是周围的人都低着头 他们的肚皮也都挨着背了

前方还在厮杀 红军还在流血 还在后退 战火渐渐逼近红军前敌总指挥部

突然 草丛中惊出一群野牛 立即有人大叫起来

炊事员急呼道 快打 快打

红军纷纷举枪射击 可是双手无力 花上好多子弹才总算打死了几头

炊事员迅即上前分割野牛 火急烧火炙烤 有人急不可耐 抓起一块生肉就朝口里塞 鼓着眼睛吞了下去 立即生龙活虎起来 抓起枪就朝火线上冲

红军就凭着每人一两还不到的野牛肉终于抵住了南京军的凌厉攻势 终于围住了南京军 三千米的战场顿成一片火海 伍诚仁竭力拼杀 腿部被击中两枪 不愿被红军俘虏 投河自尽 所部四散奔逃 混在军中的蓝衣社特务临逃之前放火点燃了粮堆 红军冲来 迅速扑灭大火 抢救粮食 不少人跳到还在冒烟的粮袋上 抓起烧得乌焦巴弓的大米 大口大口地吞嚼着

红军大获全胜 所获粮食弹药牦牛马匹解决了红军的急需

徐向前欣喜若狂说 包座到手 北上道路就打开了 左路军一到 便可进军川陕甘边了

可是左等左路军不见上来 右等左路军不见上来 徐向前有些急了 向毛主席请示说 左路军也许遇到了困难 我想派一个团带上马匹粮食去接济他们

好哇 毛主席极为赞同 叫徐向前加紧办

徐向前正要走 陈昌浩匆匆跑来 急声说道 张总政委来了电报 要求南下

啊 毛主席和徐向前都不约而同地把眼睛张得好大好大

陈昌浩把张国焘的电报给毛主席和徐向前看

张国焘在电报中说 他们碰上了一条大河 大部队过不了 又没吃的 就又退回阿坝 决计南下 希望右路军见电报后火速回头 与左路军一同南下

乱弹琴 毛主席吼道 草地是这么好走的吗 九死一生才走过来 又要大家去跳陷坑 会是什么结果

徐向前也很着急 对陈昌浩说 临出发时我特意将那支造船队留给了左路军 过河应该不成问题 阿坝地区粮食极为丰富 筹粮也不应该成为问题 昌浩同志 箭已在弦上 非北上不可 主力合而后分 实乃兵家大忌 你的话张老板还是听的 你还是劝他上来吧

陈昌浩想了一会 说 我们还是一起去封电报吧 主席你看呢

毛主席认为陈昌浩考虑问题很周密 遂与徐向前陈昌浩联名致电张国焘 劝他火速北上

可是张国焘来电还是坚持南下

毛主席勃然大怒 将张国焘的电报朝桌上一摔 吼道 为了个人私利 他竟然拿十万红军的性命作赌注 这是犯罪

秦邦宪脸色红紫 大声吼道 张国焘到底要干什么

张闻天强压住心头怒火 平心静气地对徐向前和陈昌浩说 我们无论如何不应该再退回去 翻雪山走草地那是什么滋味呀

再去只有死 毛主席疾言厉色道 回头根本就去不了四川 只能去西康西藏 那就是自找绝路

陈昌浩颇觉为难地对徐向前说 中央的战略方针是对的 可是张老板的个性你也知道

徐向前踌躇一会 说 当前形势容不得我们有一丝一毫地停顿与犹豫 主席 你还是以党中央的名义命令张国焘立即北上 好吧

毛主席什么也没有说 按照徐向前的意思 以党中央的名义向张国焘发出了一份措辞强硬的电报 命令他立即北上 可是一直等到深夜还不见张国焘的电报来

毛主席撑不住 还是上床睡了

刚合眼 忽然有人朝他高声叫道 弓长张 弓长张 弓长箭利射中央

毛主席定睛看去 只见一人手持一把长弓 嗦的一箭向他射来

毛主席骤然惊醒 猛地坐起 全身冷汗直冒 屋子里面还是黑黢黢的 警卫员的鼾歌唱得正欢 毛主席方知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恶梦 心里不由得刮起了龙卷风 暗思 张国焘老是这样捱时间不上来 看来是蓄谋已久 当初徐向前与陈昌浩主张集中行动 张国焘却提出分路北上 他讲得那么动听 分析得头头是道 都以为他是直抒胸臆 哪里晓得是别有用心 偏偏我就同意了张国焘的意见 唉 我真是鬼懵了头噢 张国焘这人阴险成性 他以为我们会死在草地 他就好南下 所以他提出分两路行动 所以他迟迟不肯进草地 现在我们已顺利脱离险境 大出他的意料 所以他半途而废 那他下一步又会

毛主席就这么想着 想着 一直坐到天亮了还是不见陈昌浩送张国焘的电报来 心里很烦 胡乱吃了点东西 便去看望病中的周恩来

周恩来患的是肝脓肿 高烧不止 在没有任何特效药物的情况下 医生只能请求靠近雪山的部队采集冰块为周恩来降温 好在周恩来的体质尚可 竟奇迹般地退了烧 只是时有反复 一时还不能起床

毛主席来看望的时候 周恩来正好不发烧 脑子也很清醒

谈了一会 毛主席长叹一声道 我是单相思 以君子之腹容小人之心 偏偏同意了张国焘兵分两路的主张 没想到

周恩来宽慰毛主席说 你我还只怕是因祸得福哟 你想 像张国焘那样的人又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真要合在一起走 你又能猜想到他那一刻心里会包藏着什么呢

是啊 毛主席说 说不定正是因为兵分两路而使党中央躲脱一场灭顶之灾 天意呀

毛主席的心里好过了许多 叫周恩来好好休息 自己则去林边散步解闷

一阵西北风刮过 毛主席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禁仰天长叹道 暗潮隐伏 世事难料 世事难料啊

正感慨时 彭德怀来了 火星烦躁说 无时八暗嗒 还不上来 张国焘到底要搞么子鬼 等嘎他一料世 是个死人子棺材也该到了

毛主席笑道 又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彭德怀四下里一瞧 压低声音说 只怕不妙

毛主席心里一冲 问道 你听到什么了

彭德怀说 我刚才去前敌指挥部看张国焘有不有电报来 哪晓得陈昌浩却来做我的工作

他讲什么了 毛主席眉头一皱 轻轻问道

劝我南下啰 彭德怀愤怒地说 昨天晚上张国焘发来电报 坚持南下 陈昌浩就改变了态度

你没跟他争吧

没有 主席 如果硬要北上 他们会怎么样呢

人心难测啊 张国焘是属狼的 很野心

娘的 把我们害得要死 捡得老子的脾气 硬要把这个霸脑壳扳下来

你莫发猛气啊 毛主席严厉提醒彭德怀说 你知道太平天国是怎么失败的吗

彭德怀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他也十分清楚张国焘的为人 也更清楚此时此刻党中央和毛主席的处境 还清楚自己在这场特殊的斗争中所起的作用和肩负的责任 他瞟一眼毛主席 痛苦地说 同志们把你交给我 你若有个闪失 我怎么向全党交待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彭德怀抬头望去 只见一骑飞奔而来 骑马的人好像是叶剑英参谋长 急忙和毛主席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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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果然是叶剑英

见到毛主席和彭德怀 叶剑英飞身下马 气喘吁吁说 张国焘要对中央下毒手 主席快想脱身之计吧

毛主席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剑英 彭德怀下意识地去摸枪 两眼几乎喷出火来

叶剑英从口袋里掏出一封电报 递给毛主席 神色庄重地轻轻说道 本相毕露了

毛主席展开一看 微微一笑 将电报递给彭德怀

彭德怀看过 神色骤变

电报是张国焘发给陈昌浩个人的 电文说 我决意南下 已软禁朱德刘伯承 并更换红五红九两军团的政委 强逼南下 中央特派员胡底坚持中央北上方针 已被毫不留情地用绳子勒死 望见电报 即率右路军南下 若中央一意孤行坚持北上 你就坚决开展党内斗争

他娘的 彭德怀怒火万丈 不停地跺着脚

毛主席心里虽然云翻雾滚 脸上却毫不显露 平静地说 走 回去商量

哼 彭德怀气呼呼往回走

毛主席问叶剑英 这封电报什么时候得到的 陈昌浩知不知道

刚收到 叶剑英说 不知为何 今天早上陈昌浩突然改变主意要南下 开干部大会动员大家南下 会开到一半 由中央派到前指的译电员吕黎平同志特地把这封电报交给了我 我一看是张国焘指定给陈昌浩个人的 没看内容便递给陈昌浩 陈昌浩讲得正有味 顺手接过去看也没看又顺手丢给我 我过细一看电文 顿时急了 装着有事 悄悄离开会场赶紧来找你

毛主席终于按捺不住 怒视草地 高声吼道 草地 草地 你这个口蜜腹剑之徒 今天我总算是彻底认识了你

回到住处 毛主席立刻派人去叫张闻天他们来开会

张闻天 王稼祥 秦邦宪三个火速来了 周恩来正发高烧 听说毛主席有十万火急之事相商 也苦挣扎着由警卫员扶着走来 问毛主席有什么好事找他们

毛主席笑问道 人有旦夕 你们信不信

什么旦夕 秦邦宪莫名其妙地问

毛主席把手放在自己脖颈上做样子一割 笑着说 今天要不是剑英同志把信 你们就都会要这样

周恩来 秦邦宪 张闻天 王稼祥面面相觑

彭德怀将电文朝他们一摆 说 你们看看吧

四人看过电报 无不变色 纷纷唾骂张国焘

骂有卵用 彭德怀气呼呼说 快想法迢吧

怎么迢啊 秦邦宪说 全在人家手里按着 躲哪里去呀 还有我们的两位老总和两个军团都在那边啦

彭德怀说 先顾眼前吧 不走 等死啊

张闻天问毛主席怎么办 毛主席一声不吭 稳于泰山似地抽着烟

彭德怀急得团团转 一脑壳的汗

叶剑英焦急地说 你们快想办法吧 拖下去不行啊

彭德怀叫道 哎呀 我的毛主席你就拿个主意吧 是走是留你一句话

依你的 毛主席狠狠地将烟屁股朝地下一摔 说 为避免红军内战 我们带红一红三两个军团单独北上 先脱离险境再说 谅张国焘也不敢对两位老总怎么样

只有这样了 几个人都悻悻地说

可恨张国焘 王稼祥愤怒地说着 一阵剧痛袭来 使得王稼祥无法说下去

彭德怀对叶剑英说 你不要回去了 同我们一起走

叶剑英笑道 我要不回去 你们一个都莫想走脱 还有那张甘肃省的大地图 不带出来怎么按图索骥顺利北上呀 还有那么多的老战友 怎么也不忍心丢下他们

毛主席果断地说 趁陈昌浩还不知道这件事你赶快回去 仍旧把电报交给他 你至迟明天拂晓前要设法脱离险境 我尽可能地等你们

几个人都替叶剑英担忧 纷纷嘱咐他千万小心

叶剑英边出门边说 你们莫管我 只管走自己的

听着得得的马蹄声 张闻天叹道 今天若不是他 阎王爷那里不知又要增添几多冤鬼

哼 秦邦宪气呼呼说 当初满怀希望而来 总以为会合了四方面军就一切都好办了 想不到竟然是这么一个结局

谁会想到我们党内会有张国焘这样的人呢 王稼祥气愤不已地捂着伤口说

彭德怀催促说 天不亮就要出发 大家快捡场吧

张闻天说 红一军团远在俄界 我们和红三军团被夹在人家中间 怎么走呀

周恩来说 人家问起来就说是打粮去吧

张闻天说 要是他们发现不对追上来呢

那就打 彭德怀把桌子一拍 说

不行 毛主席严厉地说 红军决不能打内战 你们几个先走 我来断后 我就不信四方面军中除了张国焘还会有人敢对中央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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