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踌躇一会 慢慢说 师级以上军官和宪兵全被扣留 机场已经控制 除立法院邵元冲副院长不听劝告强行越窗逃走遭不幸外 其余人员均安然无恙 我已经告诫部属 这是政治行动 对所有被扣人员均不得有任何人格上的侮辱 总司令请尽管放心
蒋介石凶狠狠瞪着张学良杨虎城 喝道 你们两个这么大个胆 究竟受了谁的指使 说
张学良说 没人指使
难道共产党就没给你们下什么指示 咹
除了总司令 天底下还有谁能使得动卑职呢
毛泽东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值得你们这么为他卖命 咹
我们没得任何人的好处 是我的良心要卑职这么做 总司令 你想想看 日寇侵占了东北 又来
好啦好啦 你们出去吧 蒋介石不耐烦地挥着手说
张学良说 总司令 你能不能让我们把话说完
不让 不让 不听 不听 蒋介石朝沙发上一倒 把眼睛一闭 任凭张杨二人如何好说苦劝 就是不理
张学良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 吩咐孙铭九好生侍候总司令 向蒋介石说一声请安歇吧 朝杨虎城努努嘴 默默退出 驱车前往西京招待所 看望抓捕的文武大员
听着关门声 蒋介石把细眼一张 跳起来想要大骂一通 还没开口 却又坐下去 捶胸痛哭道 成 也是你 败 也是你 5555555555
张学良还未走远 听到这呼天抢地的哭嚎声 不觉也有些凄凉 在心里长叹道 总司令啊 你若肯听部下半句 我又何苦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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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上热闹非凡 欢呼的人群这里一堆那里一伙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显得十分热烈 处死蒋介石的口号此起彼伏 不绝于耳地传到汽车里 张学良皱起了眉头 与杨虎城商量说 等下见到陈诚一干人时 请他们劝劝总司令 尽快善后
杨虎城心里也在想着这件事 默默地点了点头
来到西京招待所 还在门外好远就听得里面人声鼎沸 张学良杨虎城用心听着 原来是被关押的文武大员正聚集在饭厅大骂他们两个 两人淡然一笑 心态平静地走向往日的同僚们
大员们见两人进来 立即停止了怒骂 冷淡地靠到一边
陈诚和蒋鼎文却径直地走到张杨面前 不等两人开口 劈头便问 总司令怎样 受伤没有
张学良凄然一笑 说 诸公不必担心 总司令安然无恙 现在下榻杨主任的公署大楼 得到极好地侍候
谢天谢地 蒋鼎文双手抚胸虔诚地说着
暗地里有人冷冷地丢过来一句话 有你张副总司令保驾护航 总司令当然无恙啦 哼
陈诚愤愤然指责张杨二人说 你们实在不该出此下下之策 以下犯上 你们想过后果吗
张学良苦笑说 我们是迫不得已 我们已做到仁至义尽 总司令若肯听半句 我们又何至如此
陈诚潸然叹道 蒋总司令若有个三长两短 南京会乱 全国会乱 后果不堪设想啊
张学良说 我们这不是来和诸位将军一起商量善后之策吗
蒋鼎文冷笑道 阶下囚能帮什么忙 两位将军快不要说什么商量的话了
其他人冷眼瞅着张杨二人 或以言相讥 或怒目而视 态度均极不友好
杨虎城向张学良丢一个眼色 张学良会意 讲了几句请各位将军既来之则安之的话便退了出来
回到新城大楼 张学良说 虎城兄 天已被我们捅了个大窟窿 可总司令还是这么一个态度 那些人又不肯合作 怎么办呢
不管他 杨虎城说 先通电全国 表明我们的心迹 看看各方的反应再说
于是联名通电全国 说明事件真相 提出八项救国主张
通电一经发布 立即轰动全国 社会上议论纷纷 什么消息都有
在上海治病的宋美龄听到这个消息 不啻晴天霹雳 终日以泪洗面
蒋宋夫妇的亲朋好友也都被这突发事件搞懵了头 除了一个劲地劝慰宋美龄外 竟都全然不知所措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时 从外面笑盈盈走来一人 满屋子人顿觉有了主心骨 连忙上前迎接
宋美龄一看是二姐来了 鼻子一酸 扑到宋庆龄的怀里大哭起来
宋庆龄慈爱地抚摸着宋美龄的秀发 安慰说 张杨二将军的举动纯系爱国所为 决不会亏待蒋先生 小妹还是速回南京 小心有人落井下石
宋美龄大悟 送走二姐 重施脂粉 再梳秀发 浓浓打上几滴花露水 与至亲密友商议 欲亲赴西安
众人无不惊讶 纷纷反对
宋美龄执意要去
大姐夫孔祥熙说 市面传言西安遍地烽火 共产党都进了城 你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端纳也觉得此刻宋美龄实在不宜去西安 但见她态度坚决 便提议说 等我先去西安看看如何
宋美龄正犹豫不决 秘书进来禀报 何部长请孔院长开会
宋美龄怒道 何应钦想干什么
孔祥熙解释说 他是军政部长 总司令不在 此时理应由他出面
孔祥熙火急赶回南京 在家没歇得三分钟气 何应钦的电话就打来了 催他快到军政部开会
孔祥熙也想早点知道事态真相 赶紧来到军政部 会议室内党国大员早已挤满一屋 孔祥熙向众同僚略略点头 找了个空位子坐下 向主持人何应钦问会议内容
何应钦恶狠狠说 没别的 就是讨伐张杨 营救总司令
孔祥熙又问在座的各位意见如何 有考试院院长戴季陶 监察院院长于右任 军委办公厅主任朱培德 中央执行委员会秘书长叶楚伧 军统情报局局长戴笠 中央政治委员吴稚晖 司法院院长居正等支持何应钦提出的用武力讨伐张杨的意见 而国民政府主席林森 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冯玉祥 军委常委李烈钧与唐生智 军委委员鹿钟麟 财政部长宋子文 参谋总长程潜 中央军校教育长张治中 中央秘书长陈布雷 中央政治委员陈璧君与陈公博 中央执行委员丁惟汾与张继等坚决反对诉诸武力 竭力主张和平解决西安事变 立法院院长孙科则介于两派之间 争论双方态度鲜明 争论激烈
何应钦问孔祥熙态度如何
孔祥熙刚要表明态度 却从外面冲进一个军人来 打断了他的发言
来人自称是黄埔同学会的代表 凶狠狠看着众人 高声嚷道 校长被扣 黄埔同学发誓要血洗西安 坚决拥护何部长代理陆海空三军总司令 立即讨伐张杨 谁敢反对 我们就先革了他
会场气氛骤然紧张
何应钦站起来 喝斥来人说 干什么 退出去
来人怒视着冯玉祥 说声诸位小心 悻悻地去了
冯玉祥默然无语 只在心里哀叹道 早十年 你们这些小化生子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 哼
反对出兵的人都低声嘀咕着 无不摇头叹息
何应钦面露微笑 得意地问道 诸位意下如何 是出兵还是不出兵
戴季陶抢先发言 直截了当提出任命何应钦为总司令 立即出兵西安 讨伐张杨 请大家议决
众无异议 当即通过
会议一散 何应钦便邀上孔祥熙宋子文火速赶往宋美龄处 向她通报会议情况
宋美龄秀眉一拧 愤然说道 你这么做不是要置总司令于死地吗
何应钦觉得发怒的蒋夫人比不发怒时还要漂亮 矜持地笑道 哪能呢
哼 宋美龄银牙一咬 冷笑道 一些人肚子里想什么 何必要别人明言
夫人息怒 何应钦面带微笑说 大家都是为着总司令好哇 如果中央不给张杨施以颜色 张杨就会肆无忌惮呀
但此刻宋美龄救夫心切 生怕动武会激怒张杨 对此极为反感 但又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反驳何应钦 只是一味地表示要去西安 与蒋介石同生共死
何应钦为了不使关系搞僵 便耐心解释说 只怕蒋先生早已被张杨送给共产党杀掉了 你派个人去看看也好 但夫人是不能去的 我要为你的生命负责
你 你 我恨死你们了 宋美龄哭嚎着 悲愤欲绝 决心赶往西安与蒋介石生死与共
宋子文极力劝阻说 姊姊不要急 总司令不会有事的 还是先请端纳先生辛苦一趟
是啊 端纳说 夫人别急 还是让我先去看看吧
宋美龄遥望西北 悲切地呼唤道 张将军 杨将军 你们千万不要请共产党呀 共产党会杀了总司令的呀 大令 你若有个三长两短 我也不活了呀 呜呜呜呜
蒋介石被软禁三天了 三天中除了不断喝水外什么也不吃 心里老在想 我就怎么这么粗心大意呢 我怎么就没想到东北军与中央红军经常接触 耳濡目染 毛泽东的统一战线早就在张学良心里潜移默化了呢 毛泽东 你这心理战可称世界一绝呀 蒋介石一想到毛泽东就不寒而栗 可一想到张学良就无名火直喷 几年前他是靠张学良的帮助结束中原大战而统一党政的 现在却又被张学良抓了起来逼劝他改变不抗日专打内战的政策 真可谓爱也是他 恨也是他 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就懊恼不已 在心里发着狠说 你们关老子一次 老子要关你们一世 一个个都把你们关到死
张学良每天来看望蒋介石 蒋介石一直没个好脸色给他看 每一次张学良来 蒋介石不是破口大骂 就是毫不理睬 张学良虽屡屡热脸挨冷脸 并不气馁 仍坚持每天来看望一次
这一天张学良又来了
蒋介石怒火万丈 劈头吼道 我不想见你了 你去叫杨虎城来
张学良赶紧打转身去找杨虎城
杨虎城眉头一皱 说 什么时候了 他还耍心计
蒋介石因为老不见杨虎城来见他 以为他是被迫参加张学良的行动 便想试探一下杨虎城 看能否分化他们两个
杨虎城来了 蒋介石态度极为友好 和善地说 你是一个本分人 事变前知不知道这件事
知道 杨虎城不卑不亢地说 这件事是我和张副总司令共同决定的
蒋介石脸色一沉 说 虎城将军 我待你不薄呀 你我相识以前不论 自你归顺南京 几年时间我使你从一个师长平步青云地提升为一员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当今中国有谁比你升得更快呢 我明明知道你的夫人谢葆贞女士曾经参加过共产党 可我硬是压住下属不许他们动你夫人的一根毫毛 论公论私 我算是对得住你吧
杨虎城马上立正 毕恭毕敬说道 总司令的栽培和厚爱 虎城没齿难忘
可是 蒋介石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图的是什么
杨虎城说 总司令 职下这么做 完全是为了总司令好啊 完全是为了我们中国人不再受外国人的欺负啦
蒋介石叹口气 悲泣地说 虎城啦 难道我就不想中国早日强大起来吗 难道我就不想中国人民有朝一日也能像那些强国一样昂首挺胸地在世界上说一是一吗 可是 政治上的事你到底还是不懂啊 你去吧 让我好好休息
杨虎城回到新城大楼 请来张学良 高兴地说 总司令有可能改变态度 只是不想在我们下属面前认输
那可怎么办呢 张学良踌躇道 眼下的情况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 总司令呢 顽固不化 那些朋友呢 事前信誓旦旦坚决支持我们 一看何应钦出兵讨伐 调子就全变了
杨虎城笑道 这些我倒是早有所料 历史上又有几个军阀党棍政客说话算数呢
宋文梅走来 交给杨虎城一个信筒 说是天上一架飞机扔下来的 飞机现在还在天上转
杨虎城拆开信筒看了 喜道 有办法了
张学良问 谁的信
杨虎城高兴地说 端纳先生的信 说受蒋夫人之托前来西安 因不明地面情况 不敢贸然降落 我们若同意见他 就请我们在机场点一堆火
张学良喜道 端纳来得正是时候啦 虎城兄 走 马上去机场
端纳一下飞机 张学良就趋步上前 急切问道 你收到我的电报没有
端纳说 我直到到了洛阳才听说有电报
张学良愤怒地说 那一定是有人搞了手脚 哼 南京方面真不地道
端纳说 外面都说西安不得了 如何如何 都劝我不要来 可我在天上一看 完全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蒋夫人送来两封信 一封给两位将军 一封给总司令 蒋夫人千叮咛万嘱咐 请二位将军千万不要把共产党弄到西安来 否则总司令性命难保
张学良朝杨虎城微微一笑 接信看过封皮 将其中一封还给端纳 说 这是写给总司令的家书 我们不便看 烦请先生直接交给总司令
端纳心中一喜 忙问道 我能见蒋先生吗
当然能 张学良笑道 我们就等着先生来做转弯呢
端纳一笑 放心了 问道 你们为何要这么做呢
张学良严肃地说 为了我们的国家呀
端纳点点头 又问 你们准备如何善后
张学良说 只要蒋总司令同意停止内战一致抗日 我和杨主任仍然拥护他为领袖
这就好办 端纳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笑道 你们可真是百无禁忌呀 近几天和蒋先生谈过了吗
杨虎城摇着头说 油盐难进
张学良苦笑道 根本就谈不拢 每一次见面总司令不是沉默就是骂人 今天先生来了 正好劝劝总司令
端纳说 放心吧 等会我见了他 一定劝劝他
张学良说 谢谢先生 南京的情况如何
端纳凄然一笑 说 过几天恐怕就要来轰炸了
张学良瞪大两眼 说 他们就不考虑总司令的安全吗
端纳哈哈笑道 他那个黄金宝座谁不渴望啊
张学良本能地颤抖一下 心里还真急了
杨虎城连打三个冷颤 说 真要那样就危险了
是啊 端纳说 这次本是蒋夫人要亲自来的 一些人硬是不肯 要不是孙夫人和冯玉祥几个主持公道 恐怕连我也来不了 二位将军 我什么时候见蒋总司令呢
张学良急切地说 马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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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突然降临的端纳 蒋介石眼中立刻放出异样的光彩 可一瞧张学良 眼神很快又黯淡起来 张学良知趣地退了出去 蒋介石瞧着端纳 鼻子一酸 颤巍巍叫一声端纳先生 一句话也说不出
端纳让蒋介石平静下来 先向他问了个好 然后才说 这次受蒋夫人之托 特来西安看望先生 这是蒋夫人给先生的信
蒋介石颤颤巍巍接过夫人的信 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等把信看完 早已是泣不成声 端纳在一旁好言相劝
蒋介石泣道 端纳先生 多年来我没用到一个好人
好人还是有啊 蒋先生 端纳说起了南京方面的情况
蒋介石张大眼睛 面带微笑 说 真没想到孙夫人和冯将军会在关键时刻来救我
端纳深情地说 他们都是为国着想啊 再说 孙夫人毕竟是你姨姐姐 她能看着心爱的妹妹失去丈夫吗
蒋介石默然不语
端纳说 何应钦正积极布置军事 准备攻打西安 蒋夫人考虑到先生的安全 请先生对何将军下一纸停止军事行动的手令 以免激怒张杨的部属
蒋介石沉默一会 说 何应钦将军的所作所为是绝对正确的 先生你想 如果南京方面无动于衷 那会是一个什么结局呢 张杨还会把我放在眼里吗
端纳点点头 说 我懂了 不过 为了缓和局势 我看你还是写一份手令吧 把张杨逼急了对你也不利呀 同时也可试探一下何应钦对您的忠诚程度和真实用心呀
蒋介石想想也对 就照办了 另外给宋美龄写了一封信 请端纳转告张学良 要求由蒋鼎文送往南京
端纳接过信和手令 想起张学良和杨虎城的委托 又劝蒋介石说 其实张杨二位将军还是很关心先生的 饮食起居方面 先生还是顺了他们的意吧 他们真要杀你 我们还能见面吗 就象今天这封信 张杨二将军硬是不肯看 要我直接交给你
蒋介石心有所动 说 先生请放心 我会知道怎么做
端纳在心里暗笑道 这才是蒋介石 成了阶下囚 还在搞名堂 于是告辞出来 告诉张学良上述情况 张学良同意了蒋介石的要求 让蒋鼎文随端纳一道回南京
端纳和蒋鼎文回到南京 下飞机后不是先去找何应钦 而是直奔蒋宅 向宋美龄送达蒋介石的信
宋美龄见到二人 泪水一涌 又哭哭啼啼起来 急不可耐地把信看了 泣不成声说 我一定要去西安 我一定要去西安抚慰他那受伤的心灵
孔祥熙劝了一会 问蒋鼎文 这次事变到底是不是共产党策动张学良杨虎城二人搞的
蒋鼎文说 我有一句讲一句 张学良杨虎城确实意在抗日 无意杀总司令 事变也并无共产党插手
那就好 宋子文对宋美龄说 等会我们一起去找何应钦 叫他放行 我陪你去西安
宋美龄掠掠头发 横下一条心 说 这次不管他同不同意都要走 我又看他敢把我的专机打下来
宋子文说 那就走吧 找何应钦去
何应钦正同他的亲信幕僚们琢磨轰炸西安的事 听说宋美龄来了 还有端纳和蒋鼎文 知道蒋介石必有命令给他 赶紧叫亲信幕僚退出去 热情招呼起宋美龄几个来
端纳和蒋鼎文向何应钦讲述了西安的情况 并向他转交了蒋介石的手令
何应钦看过手令 笑问宋美龄说 这个这个 夫人什么时候动身去西安
宋美龄平静地说 越快越好
何应钦忙说 这个这个 我 马上通知机场准备飞机
要上飞机了 宋美龄抚摸着舷梯 感慨万千 对她来说 这次坐飞机心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就在她挥手告别送行的人们转身入舱的一刻 忽又听得有人急声呼叫等一等 回头一看是蔡老蔡元培来了 连忙走下舷梯 迎问蔡元培有什么事
蔡元培关切地说 夫人一路保重 一切都会逢凶化吉转危为安的 老夫有一言烦请夫人转告蒋总司令 四一二时我和蒋总司令一起反对中国共产党 可是反了十年也没反出个什么名堂 共产党反倒更加强大 现在共产党提出合作抗日 很得人心 我们就应赞成 请夫人劝劝总司令
宋美龄应承 下意识地看看手表 时间正好是十二时十二分 鼻子一酸 几乎要掉下泪来 赶紧登机而去
何应钦随即密令驻洛阳的空军处于战斗状态 轰炸机列阵待发 随时准备轰炸西安
宋美龄的专机飞抵西安上空 先盘旋五六圈 观察形势 见确无异相 方与地面联系
专机着陆 舱门打开 宋美龄从精致的手提袋中取出小圆镜照了几照 掠掠并不乱的秀发 整整服饰 从容下机
张学良和杨虎城早已恭迎在弦梯旁等候宋美龄的到来
宋美龄冷淡而礼貌地向张杨二人一一点头 说 你们的心情我理解
宋子文也彬彬有礼地向张学良杨虎城打着招呼
张学良说 感谢夫人的体谅 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乡亲部属都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苦苦央告总司令抗日 只差没下跪了
杨虎城苦笑说 总司令若肯采纳我们半句 也不至于到今天
宋美龄嫣然一笑 说 我劝劝他 叫总司令带领大家抗日 我的话他还是听的
但愿如此 张学良杨虎城心里都这么想着 陪同宋美龄来到蒋介石的居室门口 大家止步 让宋美龄独步入内
看着宋美龄沉稳的倩影 张学良感概万千地对杨虎城说 真要杀了总司令 全国不知要乱成一个什么样 那可真的为日本帝国主义灭亡中国提供了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呀
但愿蒋夫人能劝服这个下家 杨虎城点点头 说
推门之前 宋美龄先用手按住胸口 平抑一下心态 方缓缓地走进空旷而冷寂的房间 一眼看见靠在沙发上的蒋介石 不由得心里一酸 喊声亲爱的 趋步上前 抱住蒋介石的光头一顿狂吻 泪水鼻涕涂了蒋介石满头满脸
蒋介石如在梦中 呢呢喃喃说道 安琪儿 天使 夫人 夫人来了啊 夫人来了啊 半晌方醒 蓦地掉下一串泪来 无限感伤地说 我不是嘱咐了端纳先生吗 劝妻万不可来西安吗 我已身居虎穴 夫人又来冒险 何苦呢 何苦呢 我死不要紧 你若再有个
宋美龄抚摸着蒋介石的脸庞泣道 只怪我 只怪我 不该赶走你的替身朱官宝 不该赶走他呀 呜呜呜
劫数 劫数啊 蒋介石喃喃地说着
宋美龄哭道 你还是答应了他们吧
嗯 蒋介石一愣 马上说道 夫人不要逼我 不要逼我
5555555 WaWaWaWaWa 宋美龄把眼一瞪 哭得更伤心了
蒋介石紧闭双眼 一动不动
哼 宋美龄不哭了 怒气冲冲地看着蒋介石 轻轻吼道 你若再无动于衷 到时莫又怪我没劝得你 你知不知道 奸爷要回国了 听说已经到了香港
蒋介石张眼问道 汪精卫回来干什么
你说回来干什么 宋美龄冷笑说
你怕他懒回来得 哼 蒋介石悻悻地说着 又闭上了眼睛
宋美龄见蒋介石这么固执 真是伤心透了 忍不住放声大哭道 你这个蒋该死 我要和你
宋子文进来 向宋美龄使眼色 宋美龄会意 收起泪水 走到外面
张学良迫不及待地问道 夫人 总司令答应了吗
宋美龄摇摇头 摇得张学良心里掀起好一阵波澜 摇得杨虎城在心里哀叹 唉 连枕头风都吹不动他 好一个花岗岩脑袋 此刻又有谁能劝得醒这位总司令呢
安妥好宋美龄一行 张杨二人回到新城大楼 再次召开联席会议 听取各方意见
张学良刚把情况和难处挑明 少壮派军官立即起哄 仍旧强烈要求杀掉蒋介石 元老派军官则继续坚持慎重行事 老少两派各执一辞 互不相让
张学良见群情愤激 厉害难辨 自己干脆不吭声 任部属们争论 心里却不停地盘算 我该怎么办呢 谁能制服蒋介石呢
何柱国军长属于不老不嫩的中间派 劝大家说 老这么争来吵去如何善后呢 杀掉蒋介石不但不能解决问题 反而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我们必须找一个能制服蒋介石的人 可是当今中国又有谁能制得服蒋介石呢
是啊 大家纷纷说道 又有谁能制服得了蒋介石呢
有能制服蒋介石的人 王以哲军长缓缓地站起来 朗声说道
谁 所有的目光都射向王以哲
共产党 毛主席 王以哲朝张学良杨虎城一笑 轻轻说道
对呀 众人纷纷说道 当今中国 要想斗垮蒋介石 还真得请共产党才行
张学良说 事变当天我就紧急致电中共中央 告以实情 请他们火速派人前来协商善后 还派了我的专机去延安迎接他们的代表 估计也应该到了 虎城啊 有中国共产党在 我急个啥呀 啊 哈哈哈哈
可是 中共代表为何还不见到呢 杨虎城看着张学良 说
铃铃铃 电话铃响了 张学良抓起电话筒一问 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兴奋地说道 很好 我马上就到 放下电话筒 对部属们说 中共代表团到了 而且还是周恩来先生亲自率团 快走 都跟我到机场去 说罢 拉上杨虎城兴冲冲出了门
一些人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都说蒋介石的末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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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学良的绝密电报发到延安时 正是深夜两三点钟 电报内容立时把值班译电员的睡意冲到了九霄云外 才刚刚译得两句便不由自主地惊叫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大喜讯如闪电如炸雷迅速传开 飞播到延安的每一个角落 中央领袖们又惊又喜 纷纷爬出热被窝 聚集到电讯室 兴奋地议论着 不住地催问电报内容
译电员激动得有些慌乱 反而译得更慢
莫慌 毛主席轻轻拍拍译电员的肩 和缓地说 译完后再好好校对一遍 说罢 又朝其他人挥挥手 说 大家暂时离开一下
电讯室宁静下来 无关紧要的人退到窑洞外面 在弥漫的风雪里静静地站着 静静地看着 静静地等待着
张学良的电报刚译完 派驻东北军任联络员的刘鼎的电报也到了 译电员细心地将两份电文认真校对一遍后才交给毛主席 大家屏声敛息 一声不吭 两眼死死盯着毛主席手上的电报
毛主席将电报一连看了两遍 默默地看着大家 半晌方把眉毛一扬 大声说道 同志们 蒋介石被张学良抓起来了
哦嗬 室内室外立刻爆发出一阵春雷般的欢呼声 尽管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但此刻听来仍是激动不已
毛主席请政治局委员和军委委员立即开会 自己率先走出了电讯室
延安城沸腾了 红色军民们纷纷燃起篝火 放起鞭炮 敲起碗盆 扭起秧歌 大家欢歌曼舞 喜笑颜开 不断呼喊着公审蒋介石枪毙蒋介石的口号
毛主席的窑洞里更是灯火辉煌 中共要员聚集一堂 欣喜若狂地说着笑着 一个个又惊又喜又怀疑 纷纷说道 太突然了 太突然了 真是不敢相信
毛主席按捺住兴奋的心情 说 是突然 也不突然 乃势所必然 张学良杨虎城二位将军的举动是积极的 邀请我党一同善后的态度也是很认真的 他们的壮举将彪炳千古 但如何处理蒋介石 却把他们给难住了 同时也给我们出了一道考题
毛主席这么一说 与会者们再次热烈地议论起来
这个笑道 蒋介石这个不倒翁 这次竟然栽了
那个笑道 一直嚷着要打到南京去 要活捉蒋介石 没想到还真捉了他
这个笑道 蒋介石也是欺软怕硬 我们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喊了那么久 蒋介石就是不肯老老实实坐下来谈 张学良杨虎城两个一来硬的 嗨嗨 他就霉了
那个笑道 这说明 和谈光靠诚意还不够 必须保持一定的军事压力才行
有人高声说 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就叫恶有恶报 善有善报
哈哈哈哈 中共领袖们开怀大笑
看到大家心情极为畅快 毛主席也开心地笑着 问道 现在张学良扬虎城二位将军请我们共商善后 大家说怎么处理这件事呀
有人立即说道 把蒋介石杀了
不少人纷纷附和
有人说 可恨蒋介石把我们从江西折磨到这大西北 血海深仇 全都要清算
有人说 我们吃了那么多的苦 牺牲了那么多的人 决不能轻饶蒋介石
有人说 把蒋介石捆起来 戴高帽子游街示众 好好出口气
有人说 开公审大会 千刀万剐蒋介石
有人说 把蒋介石打入十八层地狱 叫他永世不得翻身
听着这些愤怒的议论 毛主席的神情异常严肃 说 真要是这样 张学良杨虎城二位将军也就不会来请我们了
大家纷纷询问毛主席的意见
毛主席看着周恩来 说 你讲讲吧
周恩来环顾与会者 又看看毛主席 一下子就弄明白了主席的心思 说 西安事变的性质十分明确 是要逼蒋抗日 并不是要砍蒋介石的头 我们要体谅张学良杨虎城二位将军的苦衷 同他们安危与共 事变发展有两种前途 一是中国结束内战 开始全面抗战 一是内战加剧 中国被日本吞并 我想主席的意思是要和平解决西安事变 释放蒋介石 争取全国抗战
啊 绝大多数人的脸上都露出惊讶和惶惑不解的神色 欢快的气氛和激动的情绪立时凝固 积极发言换成了鸦雀无声 活跃的思维来了个紧急刹车 会议室里静得炭盆中的火星哧哧直响
卡嚓 有人捏碎了杯子
砰 有人捶起了桌子
娘的 有人咬牙切齿地骂着
乓啷 有人站起又坐下 坐下去又站起
嘘 有人撅嘴生闷气 一阵阵长吁短叹
毛主席默默地吸着烟 听大家发泄
有人高声吼道 为什么不能杀 啊 为什么要放了他 啊 蒋介石欠我们那么多血债 杀害我们那么多同志 将他千刀万剐也难消心头之恨 为什么不杀 为什么要放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与会者纷纷吼嚷起来
有的说 不杀蒋介石后患无穷
有的说 不杀蒋介石不足以平民愤
有的说 蒋介石反共 罪恶滔天 人们恨不得睡他的皮吃他的肉 不杀他 还说要放了他 仇怎么报 恨怎么消
有的说 参加红军就是为了打老蒋 说放 怎么也想不通
有的说 放了蒋介石 何以告慰死去的部属战友同志 何以告慰妻子儿女兄弟姐妹和父老乡亲的亡灵 何以祭奠革命的参与者支持者掩护着追随者乃至同情者的魂灵 何以抚慰大屠杀的幸存者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吼着 毛主席却心境如常地吸着烟 静静地听大家宣泄
渐渐地大家停止了发言 一个个眉心紧锁 脸上流露出焦虑不安的神色 会议室里出奇的静 静得除了各自的呼吸声 再就是毛主席的吸烟声
半晌 毛主席抬起头看看大家 微笑着说 你们没说错 蒋介石确实该杀 要杀也不难 一句话就行了 我也很想赞同大家的意见 立即就把蒋介石斩首示众 可是杀了以后呢 局势会怎么样 南京会怎么样 全国会怎么样 日本帝国主义会怎么样 张学良杨虎城两位朋友会怎么样
说到这里 毛主席停了停 静听一下同志们的反应 见大家都张眼看着他 便吸了一口烟 接着说 蒋介石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 而是一种势力 处理得好 可以救国 反之就祸国 不错 蒋介石其人确实罪恶滔天 欠下中国人民无数血债 且是血腥屠杀中国共产党人的始作俑者 与我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大家要求杀他 心情可以理解 不过分 但是 为了国家 为了民族 为了人民 我们却又不应该杀他 至少这一次不能杀他 我们必须忍下这口气 吞下这口气
讲到这里 毛主席停止了发言 再次埋头吸烟
其他的人都不吭声 深深陷入了痛苦的思索和重重疑虑之中
张闻天深思熟虑之后想通了 抬头看看大家 说 我赞同毛主席关于不杀蒋介石的主张 若因此而能推动全国的抗日 则国家大幸 民族大幸 人民大幸
朱德跟着说 共产党人胸怀开阔 目光远大 我也同意释放蒋介石 共赴国难
周恩来紧接着说 毛主席高瞻远瞩 决策英明 我完全赞同主席的意见 古代诸葛孔明对蛮王孟获尚能七擒七纵 我们对蒋介石为何不能一纵呢
有人颤动嘴唇说 整整十年中 多少人头落地 多少家破人亡 多少妻离子散 都是蒋介石的罪 多少人前赴后继 多少人血洒疆场 就是为了打倒蒋介石 可是 不杀蒋介石 还要放了他 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烈士 怎么对得起受苦受难的乡亲 怎么对得起
听着同志们悲愤的血泪控诉 毛主席的眼眶也湿了 说 蒋介石自叛变革命 十年间屠杀了我们无数同志 毁掉了我们无数个家庭 为了中国人民的幸福 我们的朱总司令两个亲弟弟惨遭杀害 妻子伍若兰的头颅被挂在城头上示众 还有贺龙同志 一家88口人被杀得就剩下他一个拿枪的
朱德说 要讲仇 毛主席与蒋介石就有不共戴天之仇 妻子杨开慧三弟毛泽覃堂妹毛泽键都是惨死在蒋介石的屠刀之下 大儿子毛岸英年仅8岁就被关进监狱 小儿子毛岸龙被国民党特务活活逼死在街头
毛主席噙着泪说 咱们共产党咱们工农红军咱们革命根据地的人民以及大多数中国人 哪一家又没有血泪帐呢 哪一个又没有深仇大恨呢 现在蒋介石被抓起来了 我又何尝不想立刻把蒋介石押来延安 交给人民审判 为千千万万的烈士报仇雪恨呢 但我们不能这么做 不能这么做啊 同志们 为了国家 抛弃仇怨吧 为了民族 将怒火和枪口对着中国人民的共同敌人日本帝国主义吧 我们这样做没有错 先烈们九泉有知 也一定会理解我们的
一席话说得大家心明眼亮眉飞色舞 纷纷表示赞同和平解决西安事变
朱德祥和地笑道 忍让为国嘛 我们不辞辛劳 万水千山 不就是为的能抗日救国吗
有人突然问一句 要是蒋介石死活不肯改变政策呢 那我们不是白放了他吗 他那时又统率更多的军队来进攻我们呢
是啊 秦邦宪说 蒋介石的心肠是那么样的铁 张学良的话他不听 杨虎城的话他不听 那么多人劝他都不听 我们党的真诚能打动蒋介石的铁石心肠吗
周恩来呵呵笑道 你们不大了解蒋介石 我还是晓得他的 他有着极强的权力欲 总以一国之尊自居 所以他不理睬张学良杨虎城的劝说 他又有老子天下第一的思想 所以他也不想让宋美龄占上风 他这个人反共确实很坚决 但民族自尊心还是有一些的 他也很爱面子 只要我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又适当作些让步 求同存异 我想蒋介石还是会转弯的
毛主席自信地笑道 在我们党的宽宏大量和一心为国的热血心肠的大洪炉里 任他蒋介石的心肠如何钢如何铁 终究要被熔化 呵呵呵呵
张闻天也很有信心地说 毛主席说得很对 我坚信我们党一定能熔化蒋介石 一定能将他铸造到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中来
但愿如此 与会者们都这么说着 对前途充满了信心
毛主席于是提议 一 复电张学良杨虎城二位将军 赞扬他们的爱国举动 二 由周恩来 秦邦宪 王稼祥 叶剑英 罗瑞卿 李克农 张纯清七位同志组成中共代表团 周恩来任团长 前往西安 协助张学良杨虎城二位将军和平解决西安事变 三 通电全国 声援西安事变 号召各党各派各军各界举行抗日救国代表大会 迅速完成对日作战的一切准备工作 四 派彭德怀统率红军即日南下 开赴西安外围 全力配合张杨所部防备南京军可能发动的攻击 五 将上述立场电告共产国际 请他们发动世界舆论声援中国的抗日斗争 六 指示各地党组织广泛动员全国各界拥护西安义举 拥护和平解决西安事变
众皆赞同毛主席的提案 通过决议 立即实行
次日上午 刘鼎乘张学良的专机达到延安 专门迎接中共代表团去西安 同机还带来了张学良个人赠送给红军的两万发子弹和三万元法币
延安的人们见刘鼎回来 立即把他包围起来了 纷纷打听西安事变的情况
刘鼎红光满面 兴奋地讲述着西安所发生的一切
次日 周恩来便由刘鼎陪同 率代表团乘坐张学良的专机前往西安
空中纷纷扬扬飘起了大雪 毛主席朱德张闻天等顶风冒雪为代表团送行
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毛主席对周恩来说 你的担子不轻啊 见到蒋先生 代我问声好 这位老朋友 又是十年未见面了 怪想他的 呵呵呵 好 再见 祝你们一路平安 胜利凯旋
周恩来记住毛主席的话 与送行的人一一握手道别 充满信心地登机而去
毛主席回到窑洞 整日坐立不安 牵肠挂肚地等候着电讯室送来好消息 当周恩来平安到达西安的电报发过来后 毛主席才会心的一笑 紧跟着就没日没夜地站到全国地图和世界地图前 盘算起了全国抗日的事
之后 周恩来天天有电报来 及时报告与蒋介石宋美龄的谈判情况 毛主席的心跳与脉络随着电报内容的不同而不时变换着运动频率 当得知蒋介石已答应接受张学良杨虎城八项主张时 毛主席在他的办公室里哼起了欢快的湖南花鼓戏小调 可就在他身边工作的同志也发出阵阵欢笑之时 毛主席却一头栽在办公桌上酣酣大睡
工作人员赶紧将毛主席抬上床 这一睡就是18小时又48分另58秒 毛主席一觉醒来 忙得是更加没日没夜
吴吉清看着心里痛 劝毛主席多休息
休息好啊 毛主席听听窑洞外面呜呜狂吼的北风 笑道 那就快走啊 咱们休息休息去啊 说罢 扯过一条毛巾就朝外走
吴吉清知道毛主席又要去洗冷水浴 忙带上铁铲水桶 接过贺子珍为毛主席预备的换洗衣裤 跟了出去
迎着凛冽的寒风 毛主席轻快地来到延河边 看了看冰封雪冻的河面 大口地吸上一口气 开始脱衣 吴吉清用铁铲在河上砸开一个冰窟窿 随即站到一边 将身上的棉衣裹得紧紧的 不停地跺着脚 看毛主席冲澡
毛主席脱得只剩条短裤衩 用水桶从冰窟窿中提起冰凉的河水 一桶一桶地朝身上浇 看得吴吉清不住地打冷噤 毛主席不停地浇着水 直到全身发红热气腾腾方才放下水桶
吴吉清赶紧奔过来 拿起毛巾拼命地为毛主席擦干身子 赶快更换衣裤
毛主席甩着两只臂膀说 这是最好的休息 走 回去
刚返回窑洞 外面又传来人声鼎沸 笑语喧哗
吴吉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赶紧出门去看 一会火急返回 兴奋地喊道 主席 外面有好多首长来看你 有些人我还不认得
哦 那快去欢迎啊 毛主席说着 容光焕发地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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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什么人 毛主席是知道的 几天前周恩来电告毛主席 说蒋介石已下令停止内战一致抗日 据此 中共中央致电全国各地方组织 请他们选派代表到延安 举行中国共产党全国大会 共商抗日救国大计 毛主席笑容满面地走到窑洞外面一看 果真是朱德张闻天任弼时刘伯承等陪同各地代表有说有笑地走来 他们中间有南方8省14区游击队代表项英和陈毅 有在国民党统治区做地下工作的代表刘少奇 有东北民主抗日联军代表周保中 还有从共产国际回来的陈云
欢迎 欢迎啊 毛主席热情地迎上前去
代表们兴高采烈 喊着毛主席好 蜂拥而上 争相与毛主席握手
大家笑着说着 鱼贯进入主席的办公室
吴吉清等几位警卫员忙着上茶开烟 乐得嘴巴都没法合拢
老战友重逢 新同志聚会 大家兴奋不已 又是叫又是笑 眼眶里不断涌出闪光的泪花 愉快的心声在窑洞里回荡
毛主席高兴地看着济济一堂的熟面孔新面孔 喜气洋洋笑道 大会师啊 大会师啊
猛然间 毛主席把笑脸一收 痛苦地低下头去 因为他想起了党的第一大代表何叔衡 想起了党的第二任总书记瞿秋白 想起了秋收起义总指挥卢德铭 想起了夏明翰 张子清 王尔琢 朱云卿 伍中豪 想起了王佐 袁文才 黄公略 寻淮洲 胡底 董振堂 刘志丹 想起了牺牲的妻子弟弟堂妹和散布各方不知下落的儿女们
此刻同志们也都收起了笑容 纷纷向毛主席诉说着各自地区战天斗地的血海生涯
毛主席认真倾听着同志们的汇报 鼓励大家说 我们党历经千辛万苦 终于熬到了今天 但这只是万里长征走过的第一步 今后的路子还很长 我们要告慰烈士们在天之灵 他们的血决不会白流 中国革命将要进入一个新阶段 我们要向烈士们宣誓 誓将革命进行到底
所有的人都神情庄重地看着毛主席 不约而同地发出同一个心声 誓将革命进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