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 有人报称南京政府外交部长黄郛求见福田奇魁
福田奇魁对黑田搜夫说 你来接洽 我避一下
说罢 进里室去了
黑田搜夫出面接洽中国外长 根本不等黄郛开口 便鼓起两只黑皮眼气势汹汹吼道 你的来意我清楚 闲话少讲 限你们中国军队两小时内退出济南
黄郛义正辞严说 济南是我们中国的神圣领土 真正要退出去的是你们
什么你们我们 黑田搜夫吼道 大日本皇军站在哪里 哪里就是大日本帝国的 你这个东亚病夫 滚
黄郛把胸脯一挺 说 我是堂堂中国外交部长
啪啪啪 黑田搜夫三耳光狠狠打在黄郛脸上 冷笑说 你们这些东亚病夫 中国就要被我们大日本帝国灭亡了 还要什么外交部长 滚
黄郛那里还敢多说 捧着火辣辣的脸 悲伤地离开了日寇司令部
见到蒋介石 黄郛愧恨交加地将日寇的蛮横无理一一告知
蒋介石长嘘短叹 颇觉为难 踌躇再三时 从外面缓缓走来一人 蒋介石一看 顿时喜上眉梢 道 有办法了
来人乃是汪精卫
汪精卫与蒋介石同为国民党元老 长期以来两人因主见不同 关系一直不顺 几经明争暗斗 汪精卫总是搞不过蒋介石 当武汉政权垮台后 汪精卫虽心存芥蒂 但想着前途要紧 便一改往日做法 杯酒解怨 索性就来投靠蒋介石
蒋汪见面 嘻笑颜开 早将过去的不快统统丢弃 两人都只把友情提起
蒋介石向汪精卫通报了北伐战况 苦笑说 张作霖还未降伏 又出来个日本兵 汪先生乃党国元老 还望良策教我
哈阿 你也有求我的时候呀 汪精卫暗自得意 哈哈一笑说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与日军脱离接触 我军立即停止抵抗 听任日军在济南杀人放火强奸妇女 事后再请国际联盟出面交涉不就得啦
这 不行吧 蒋介石有些犹豫不决
嗨 这有什么不行 汪精卫大大咧咧说 你现在的任务是统一中国 外国人在中国横行霸道又不是这几天 老百姓遭点凌辱算得了什么
蒋介石说 你让我想想
还想什么 汪精卫说 这点小事 我替你作了主吧
不等蒋介石答复 汪精卫便叫秘书去通知所有入城部队立即停止抵抗 火速撤出城区 有人问起 只说是蒋总司令的命令
蒋介石一声苦笑 摇着头坐一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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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顽强抵抗日寇的南京军官兵接到撤退命令 顿时都目瞪口呆 但很快又像火山爆发一样 纷纷抗命 愤怒地吼道 身为军人 不能保家卫国 还不如去死
一时间 咒骂之声遍于军中
汪精卫生怕不能满足日本人的意 抓着蒋介石的手令 带着执法队 亲自到各部队驻地监视撤退 南京军忍痛撤出济南 日寇趁势疯狂进攻 随后追杀
中国军人死伤累累 忍无可忍 振臂高呼 身为军人 誓死卫国 各连队自发组织反击 奋勇冲向日寇
其实小日本鬼子根本就不经打 南京军将士真正一发狠 日寇顿时屁滚尿流 抱头鼠窜 逃跑不及的 干脆把枪一丢 趴在地下装死狗子
南京军奋勇追杀 发誓要把日本鬼子全部赶出中国 正冲杀间 忽然身后枪声大作 弹如雨至 南京军死伤无数 纷纷惊呼道 我们被日寇包围啦 快突围呀
仔细一看 哪是什么日寇 原来是汪精卫率执法队在执行战场纪律
日寇乘机反扑 可怜拼死卫国的爱国军人 在日寇汉奸的夹击之下 死伤惨重 忍恨撤出济南
福田奇魁与汪精卫会合一处 互相庆贺
福田奇魁一边轻轻拍着斑点狼狗的脑壳 一边笑眯眯地对汪精卫说 对我们大日本帝国来说 只可惜像汪先生这样的中国人太少了
汪精卫献媚说 朋友请放心 只要有我汪精卫在 你们在中国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横行霸道
福田奇魁嘿嘿笑道 听说汪先生喜欢学狗叫 而且叫得相当精彩 可否让我们开开眼界
汪 汪汪 汪精卫真个叫了两声 引得福田奇魁手中的斑点狼狗跟着也呲牙咧嘴地狂吠起来
哈 哈 哈 哈 哈 福田奇魁仰头狂笑 夸奖了汪精卫 随即散开部队 在济南城区大肆抢劫 打砸商店 追杀男人 奸杀妇女 济南街上尸横遍地 居民纷纷出城逃难 流离失所 无家可归 日寇官兵更是追出济南城外 烧杀抢掠 无恶不作 中国人民生灵涂炭 日夜哀号
日寇残杀中国人民的罪行报告不断送到蒋介石的手上 蒋介石一概不理 广大南京军将士强烈要求抗日的请求 蒋介石则坚决压制 心里整个儿想的是如何尽快北上的事
何成濬劝蒋介石说 日本入侵济南的当天 中共中央便紧急发布告全国民众书 强烈谴责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暴行 号召全国民众奋起抗日 连日来南京徐州上海广州各界纷纷响应中国共产党的号召 相继举行反日大会 强烈要求政府立即抗日 我们再不有所表示 实难向国人交待
蒋介石怒道 我们决不允许中共借此事兴风作浪 你马上给我起草告示 禁止一切反日言行 让罢工的工人立即复工 罢课的学生立即复课 如有违犯 格杀勿论
何成濬小心翼翼说 日本鬼子也太猖狂了 我们若无动于衷 他们定将得寸进尺呀
汪精卫冷笑道 你就不怕影响到中日邦交
是啊 蒋介石转身对汪精卫说 你马上向国际联盟报告此事 紧急吁请美英法德几大强国出面干涉 压制日本
何成濬叹道 求人不如求己 中国是一个弱国穷国 又有谁来怜悯哦
蒋介石悻悻地哼一声 突然把拳头使劲一捏 朝上苍一挥 大声吼道 天老爷 你瞪大眼睛瞧着 我们中国总有不再受外国人欺侮的那一天
汪精卫冷笑说 那不晓得是哪一年的事 你还是顾眼前吧
是啊 蒋介石顿时又烦恼起来
汪精卫说 你的目的是要统一中国 对日本人就得先让一让
眼下怎么办呢 蒋介石懊丧地说 干脆放弃北进 与张作霖划江而治算了
哎 这样好 汪精卫哧哧发笑
万万不可 何成濬急忙劝阻 说 半途而废则前功尽弃 一旦张作霖反扑 江南半壁都难保
半壁江山都难保吗 那眼下 蒋介石看着何成濬 不停地搔着满头秀发
何成濬说 可一边派人与日本交涉 一边避开济南 绕道北上
哈 此意不错 蒋介石欣然赞同何成濬的建议 对汪精卫说 先生辛苦一趟 去日本了结此事如何
汪精卫说 我去是可以 此事也并不难办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蒋介石说 除了我的命 什么条件都可依你 说吧 什么条件
汪精卫说 无论日军采取何种行动 我方人员均须忍受 绝对不许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要杀要剐随人家
你 何成濬怒道 这跟汉奸又有什么区别
汪精卫两手一摊 阴笑着说 就你去啰
还是你去啰 蒋介石说 我会知道如何配合你的
汪精卫朝何成濬一挤眼 洋洋自得地走了
呸 何成濬厌恶地看一眼走在窗外的汪精卫 将一口灌绿的老痰吐在地下 悻悻骂道 不是个东西
蒋介石苦笑说 就当是敝帷不弃吧
次日 汪精卫即偕妻子陈璧君飞往日本东京 一路想道 要想取代蒋介石 看来非得投靠日本人不可 可是 如何才能获得日本主子的欢心呢
到东京后 汪精卫先去日本外务省作了礼节性拜访 然后两公婆四处游逛 乐得公费享受
转了一大圈 夫妻俩回到旅馆 兴头未减 又放起留声机跳起舞来
汪精卫的舞步踏得实在不怎么好 几个曲子下来 已将陈璧君的小脚趾踩成了大脚趾
陈璧君盛怒之下 躺在床上生闷气 将汪精卫甩到一边
汪精卫不敢得罪胖老婆 趴在床上不停地陪小心
卟哧 床底下突然有人笑将起来
两公婆吓个半死 目瞪口呆时 艰难地从床下爬出一个粗墩墩的斛桶矮子
嗨嗨嗨嗨嗨嗨嗨 那人鼓着一对贼眉鼠眼 看着床上放声憨笑 笑得汪氏夫妇浑身布满鹅皮疙瘩
汪精卫瞪大一双眼 惊恐万状地瞅着眼前这位矮敦敦的不速之客 语无伦次说 你 你从来哪里的你
哈哈 床下客耸肩笑道 真是贵人多健忘啊 只五六年不见就不认识了
汪精卫定睛一看 这人衣服一披起 帽子一歪戴起 鞋子一踏起 背一驼起 牙齿一暴起 左眼角上有一个疤子 使得眼睛看上去好像一扯起 原来是日本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 不觉笑道 原来是老相识
陈璧君来劲了 也不嫌土肥原贤二模样子丑怪 挺耸着胸脯 扭动着屁股 射着媚眼就伴了过去 嗲声嗲气说 你蛮喜欢听壁脚子嘛
土肥原贤二强咽了一口口水 笑道 明人不做暗事 其实我是来窃取密件的 没想到碰上了两位在演戏 哈哈哈哈
三人归座 土肥原贤二贪婪地看着貌美如花的陈璧君 想入非非 一双三角眼老在陈璧君俊俏的脸上摸来摸去 饱尝虚幻的美味
陈璧君佯作不知 嘴巴皮子一翘 卷着舌头说 嘻嘻 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这个矮子鬼今天来真个仅仅只是为了窃密吗
汪精卫也笑嘻嘻说 土肥原先生此来必另有企图 你我就不必转弯抹角了 有话请直说吧
痛快 土肥原贤二擦一下嘴角的哈喇涎 说 我们日本帝国十分清白汪先生一心想当中国王 只是苦于力量还差了那么一点 想请我们大日本帝国接上一点后续资金 是不是呀 啊 哈哈哈哈
此话讲到了汪精卫的心窝窝子里 汪精卫是黑猩猩照镜子自以为美 赶紧起身 朝土肥原贤二把身子一躬 说 只要贵国能帮我实现自己的狼子野心 无论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接受
土肥原贤二看着粉脸短眉鹰勾鼻且一双对子眼老是斜着瞧人的汪精卫 心想此类奸人正可为我利用 便说 汪先生莫空口打哇哇 我国若是满足你的要求 你愿意把中国出卖给我们大日本帝国吗
汪精卫再次紧急折腰 上身一屈 深深地向土肥原贤二鞠了个九十度的直角躬 泣涕着说道 日久见人心 贵国真能让我称心如意 我一定为贵国吞并中国竭尽犬马之劳
土肥原贤二口称哟西 狂喜不已 扯起汪精卫 附耳低言说 你应该明白 我们大日本帝国想要称霸世界 中国是最大的障碍 汪先生不是苯伯 决不会 啊 嘻嘻嘻嘻
耶 耶 汪精卫点头哈腰说 我这次来不单单是为了与贵国商谈如何处理济案一事
看着卑躬屈节的汪精卫 土肥原贤二心里惬意极了 笑道 我知汪君必有良策教我
汪精卫微微一笑 凑近土肥原贤二耳边低声说 其实贵国根本不必死抱着济南一隅不放 只要你们这次给我一个面子 从济南撤兵 以后我绝对帮助贵国吞并整个中国
哟西 哟西 土肥原贤二喜得如同猴子一般 抓耳挠腮不止
陈璧君嘻嘻笑道 讲蛐蛐话烂嘴巴 哪个听了烂耳朵
你们两个倒是半斤八两蛮般配啊 土肥原贤二在心里暗暗鄙视二人 朝陈璧君一挤眼 道 哈哈 烂就烂吧 我该走了 杀哟拉拿
说罢 告辞 汪氏夫妇送出门外
次日 汪精卫卑礼厚币 前往日本内阁总理大臣首相府举行正式谈判 然后拜见日本天皇 与日方秘密商定了出卖中国的协议 日本军方为配合汪精卫的下一步行动 同意从济南撤兵
汪精卫满载而归 高兴地向蒋介石汇报说 几番交涉 终于逼使日本人让步 他们答应尽快从济南撤军
汪精卫心里有鬼 怕蒋介石看出来 一双眼睛游移不定地朝两边睃 丝毫也不敢正视蒋介石
蒋介石毫不在意 美言赞誉了汪精卫一番 汪精卫乐得屁股一颠一颠地走了 事后何成濬向蒋介石密报了汪精卫在日本的丑行 要求严惩汪精卫
其实蒋介石对汪精卫上贼船的事一清二楚 只因还要利用他 故佯为不知 当下见何成濬谈到此事 便说 汪精卫此行确有些暧昧 我也有所风闻 只是还没抓到扎实的把柄 暂且放一边着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你有何良策
何成濬说 计策我早就为总司令盘算好了 如今可采用釜底抽薪之计 派一特使去北京 劝说张作霖退回东北老家 只要他拥护南京国民政府 南京军可以不进入东北
好主意 蒋介石大喜道 北京之行非你去不可 事情紧急 你即刻动身吧
汪精卫获悉此事 在心里暗思 日本人还不知道蒋介石的这一安排 我得设法告诉他们 想到这里 找个借口 钻进济南城 直奔日寇司令部
何成濬奉命北上劝说张作霖 并没有急于去北京 而是先到彰德府直接拜会张学良
张学良正在自己的前敌指挥所里与众幕僚谈论近日战事 忽报何成濬来访 张学良已知来意 叫幕僚们暂先避一避 随即到会客室迎接何成濬
看着年纪不大却满脸病容的张学良 何成濬还真有些惊讶 他早就听说张学良别的什么都可以 就是爱好吸两口毒 平日听了 并没有当作一回事 可现在面对面一看 忍不住在心里好一阵哀叹 略事寒暄 直截了当说 日本帝国对我国虎视眈眈 中国再这么内战下去 吃亏的终究是我们中国 蒋总司令让我转告将军 只要贵军完全退回东北 改旗易帜 南京军决不出关
此话正合张学良的心意 当即表示愿退兵罢战
何成濬知道张学良最重信誉 也就没有多说 当下辞别 回京复命
张学良深感责任重大 不敢停留 火速奔回北京 向父帅汇报了与何成濬的会谈情况
张作霖闷闷不乐 左右也不便多说
张学良劝父帅说 保持祖国统一和保存我军同等重要 国家不保 我军也难保 父帅还是下决心与南京求和吧
张作霖吼道 蒋介石是什么人 要我向他低头 天下人怎么来看我
张学良苦心劝道 冯玉祥阎锡山与父帅一样都是老前辈 不也向蒋介石俯首称臣了吗
张作霖看着儿子 深深叹口气 说 为父的拉扯到今天这般光景 容易吗 就这么退回去 你叫为父的如何向东北父老交待嘛
张学良劝慰说 父帅吃的苦 儿子历历在目 怎会不知道呢 父帅戎马一生 身经百战 九死一生 家乡父老都是有目共睹呀
张作霖抬头看着窗外 好一阵方回过头来 说 好吧 为父的给你一个面子 这次就依了你
有人传报日本驻华公使芳泽谦吉要见大帅 张作霖叫张学良暂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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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才刚闪入里室 还没等张作霖说请 芳泽谦吉就已耀武扬威地闯了进来 更不等张作霖开口说请坐 便大声嚷道 大帅战事不利 还是请我国的虎狼之师助大帅一臂之力吧
张作霖笑道 公使先生今天就为这个来的
是呀 大帅不欢迎吗
嘿嘿 那么公使先生想得到些什么回报呢
很简单 芳泽谦吉靠近张作霖 说 将东北从中国分裂出来 受我国控制 一切按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意愿办事
张作霖勃然变色 将手中的玛瑙镶银丝的贝雕鼻烟壶朝地下一摔 厉声说道 我这一百八十多斤不要了 也不能做这件永远对不起祖宗儿孙的事
啊呀 可惜可惜 芳泽谦吉俯身拾起鼻烟壶 又拈起一片碎贝壳 看了又看 摸了又摸 嗅了又嗅 瞄了又瞄 擦了又擦 爱不释手说 中国多奇珍 我什么都想要 这么精致的工艺品 既然大帅不要 就归我啦 嗨嗨嗨嗨
张作霖白一眼芳泽谦吉 冷笑道 你们日本人就穷到了如此地步 全靠捞人家的东西过日子了
唔 这 哼 芳泽谦吉明知张作霖在讥笑他们日本地方狭小 却又无力回复 尴尬不已 羞怒而去
哼哼 张作霖不住地冷笑 见总务处处长牛雪原和海运处处长时杨松钻了进来 便问他们有什么事
牛雪原显得很着急地说 大帅 公使先生负气而去 恐怕
我怕他个卵哩 张作霖不以为然说
牛雪原又说 大帅 我们完全可以借助日本军队之力 与蒋介石决一雌雄呀 何苦得罪他们呢
时杨松说 大帅 与日本通力合作 不但可以保住现有利益 还可扩充地盘 称霸一方
哼嗯 张作霖似笑非笑地斜视着牛雪原和时杨松 正想吼训他们几句 扭头见张学良走了进来 便问道 事情你都知道了 你的意见呢
张学良朝牛雪原与时杨松二人一笑 算是打过了招呼 对父亲说 父帅 我们决不能前门拒虎 后门进狼 日本支援我们 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 他们无非是想让我们做他们的马前卒 我们退回东北 改旗易帜 则中国还是中国人的
此番话 既掷地有声 又通情达理 说得张作霖心花怒放 说得牛雪原时杨松无言以对
张作霖决心退回东北 于即日通电全国各界 宣布议和停战 随即命令部属作撤退准备
有东北地方保安司令钱后广发来密电告知 近来日本守备队三三两两频繁出没于皇姑屯一线铁路交通道口 行动可疑 恐有异谋 务请大帅防备
张学良劝张作霖说 父帅还是改乘汽车或飞机回奉天吧
张作霖淡然一笑 不以为然说 钱大个办事确实很精细 就是有些爱风吹草动 我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 又有什么福没有享受过呢 我不怕死 我就是要大大方方坐火车回去 看他们日本人能把我怎么样
左右竭力劝阻 张作霖不听 令张学良断后 掩护全军撤退 然后登上专列 由十余辆铁甲车前卫开路 于半夜神秘兮兮驶出北京 悄悄退向关外 一路停停走走 走走停停 总不按时 且不断改换车厢位置 如此行来 倒也平安 进入山海关后 按事先约定 专列停留片刻 东三省留守吴俊陞超级大将军登上专列 迎接张作霖 车站巡视员办过交接 专列继续行驶 透过窗户 两侧警戒哨兵依稀不断 张作霖在心里由衷地赞叹钱后广说 这位老朋友办事确实精炼老道
吴俊陞告诉张作霖 钱后广发现三岔口附近有些异常 请大帅多防备着点
张作霖把头一点 说 日本人心怀鬼胎 以为中国人好欺 哼 我要正告他们 绝大多数中国人是爱国的 汉奸败类毕竟是少数
对 吴俊陞大声说 我们中国的事必须由我们中国人自己来作主 那些强国说的话没一个是靠得住的
再穷也不能卖祖宗 张作霖边说边一双手不停地在几只口袋里摸 原来他想要闻烟 要找那只心爱的玛瑙镶银丝鼻烟壶 摸了好一阵才想起鼻烟壶早已被芳泽谦吉夺去了 火气直喷地说 咱们为日本鬼子卖命还卖得少吗 一切都顺着他们的意来 他们哪里是援助我 纯粹是想霸占我们整个中国
吴俊陞说 人心不足蛇吞象 有人时常在我耳朵里吹风 讲什么日本比我们强 我们不要去惹他 事事让着点 日本就不会为难我们 唉 这些人啦 太天真 他们不知道 日本人是想在世界上称王称霸 是想灭掉我们中国
对咯 张作霖说 对那些蛮横不讲理的强霸之国 你越怕他 他就越欺负你 哼
是啊 吴俊陞说 关键是全国要团结一致 对那些汉奸卖国贼一定要毫不留情地严加惩处
对咯 张作霖点着头说 过几天你就去趟南京 以我的名义同蒋介石谈判 尽快实现大陆的统一 然后一致对外 坚决收复台湾香港澳门 还有从琉球群岛一直到太平洋中间的南鸟岛 那都是我们中国的固有领土耶 不幸被日本人强占了去
是咯 吴俊陞说 有朝一日我们中国统一了 强大了 所有失去的土地统统都要收回来
两人又具体盘算了一会与南京国民政府谈判的事 张作霖有些发睏 随着列车的摇晃 慢慢合上眼皮 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诳东诳西 诳东诳西 专列在飞驰 一路平安无事
当一轮红日升起在地平线的时候 呜的一声 专列拉响了汽笛 示意车上的人皇姑屯车站到了 车上的人立即活跃起来
张作霖伸伸懒腰 打开窗户看去 见铁路两侧均放有警戒 心里极为满意 自言自语说 再过几分钟就是奉天 终于回老家了
此刻皇姑屯车站月台上正热闹异常 东北留守总督官张二峰和地方保安司令钱后广领着地方高官 聚集在月台上 恭候着张作霖大元帅的到来 当开道的铁甲车驶出三洞桥涵洞后 欢迎人群立时涌动 有人大声喊叫起来 戏班子立刻敲起了欢乐的喜庆锣鼓
在欢迎人群的屏声敛息中 最后一辆铁甲车徐徐驶入皇姑屯车站 专列紧随其后穿过三洞桥 火车头扑哧扑哧压了过来 列队恭候的大小官员都侧身探望 第一节车厢露头了 人们开始整理衣装 第二节车厢露头了 人们屏住了呼吸 当第六节车厢钻出洞口时 人们都昂首挺胸 目不斜视 庄严肃立
总督官张二峰走前一步 向众人打着招呼说 大家注意啦 大帅到了
戏班子的喜庆锣鼓敲得更欢更响了
轰 轰 突然两声巨响 三洞桥上冲天升起两股浓烟 顷刻之间将引颈而望的欢迎人群带入了惊慌失色之中 狂呼乱叫着纷纷奔向硝烟弥漫的三洞桥
钱后广第一个冲到了爆炸现场 张作霖乘坐的第七节车厢被炸得七零八落 张作霖卧在铁轨旁 血肉糊糊 奄奄一息 吴俊陞脑浆四溢 腹破肠露 钱后广急呼左右赶紧救人 自己也火急上前 抱起生命垂危的张作霖 抬上专为大帅备乘的小汽车 急急驶向大帅府
警卫部队迅速将大帅府团团护定 四周戒备森严 合府上下慌着一团 张夫人三番五次哭晕过去 张作相带着家人将张作霖抬到小楼之上 嘱咐门卫谢绝一切客人来访 张夫人深感事态严重 强忍着悲愤应酬家务
经梁上均医官紧急抢救 张作霖在昏迷了五六天之后终于苏醒过来 他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围在床前的夫人和张作相等宿将 喃喃嘱托说 我遭了日本人的暗算 怕是不行了 叫学良小子快回来 告诉他 都是中国人 不要再打内战 那些外国佬的话都听不得 表面上他们十分关心你 给你甜头 实际上是不怀好意 千万小心
说到这里 双眼圆睁 连呼几声爱国 溘然长逝
张夫人放声大哭
张作相急忙劝说道 嫂子不能光顾着哭啊 还有大事等着办呢
张夫人泣道 我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 全凭叔叔作主
钱后广与张作相张二峰紧急商量后 对张夫人说 如今对大帅之难仍须保密 不要发丧 只将吴俊陞的不幸公之于世 其他事等大公子回来再作打算
张夫人泣道 全凭各位作主
张作相遂一面再次急电张学良速回奉天 一面以张作霖的名义发布告前方将士书 稳定军心
日本宪兵队和领事馆的大小官员不时前来探访 问讯张作霖的病况
张夫人强忍着悲痛虚与周旋 委婉地将他们挡在客厅内 说大帅养病须静养 不愿见任何人 大帅虽然负伤 精神尚好 请日本客人不必过于牵挂
日本官员见帅府上下安堵如常 该开饭时开饭 该应酬的照样应酬 几经窥探 没有收获 仍不死心 便在自己的兵营内搭建高台 架设天文望远镜窥视帅府动静 终未发现任何破绽
张学良终于气喘吁吁赶了回来 钱后广几个松了一口气 放起哀乐 合府上下立刻披麻戴孝 哭声一片
张学良心惊肉跳 急问情况
钱后广解释说 我们怕少帅着急 电报中只说大帅负伤 实际上
说到这里 满府更是哀思如潮 哭成一堆
张学良明白了 连滚带爬地冲到父帅卧室 抱着父帅遗体 放声大哭
张作相闻讯赶来 力劝张学良说 事情突然 必有阴谋 少帅不可过度伤心 以防不测 军中不可一日无主 请少帅即刻振作精神 料理军务要紧
张学良哀愁如丝道 把叔 小侄年幼无知 还望把叔多多指教
张作相吩咐侍女为张学良洗脸整衣 又止住旁人啼哭 告诉张学良说 我同前辈们都谈妥了 一致拥戴你为奉天督办兼东三省保安总司令 你要马上通电全国 宣布就职 并表示停止战争 以缓和各方压力 再与南京商谈统一之事
张学良感激而恭顺地谢过张作相 回到自己的房间 吸过两口毒 精神复振 立即忙碌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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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含山 千峰尽紫 大自然尽力展示北方异色
在张作霖退往东北的第二天 蒋介石便进入了北京 先是率领众将齐聚碧云寺瞻拜国民党总理孙中山的遗容
国民党创始人孙中山为近代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先驱 立志救国 辛劳成疾 不幸病逝于北京 当时国民党尚在南方活动 孙中山的遗体无法南运 便由地方名流临时安厝在北京碧云寺
见到孙总理遗容 蒋介石思前想后 放声大哭 得众将力劝方免 随即到各处慰问北伐官兵 又到战地医院视察 安抚伤病员 然后带上总参议杨永泰到西郊欣赏河北美景 低声说 李宗仁何应钦白崇禧都劝我停止进攻东北 以政治方式谋求统一 而冯玉祥阎锡山两人则力主对东北用兵 以除后患 我有些举棋不定 你为我参谋参谋吧
杨永泰把目光从远山近水收回来 也以极低的声音说 中国大陆统一的大势已定 张学良是个灵放人 他晓得该怎么做 眼下总司令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削除群藩 二是消灭中国共产党 尤其是中共 你看井冈山的毛泽东 湘鄂西的贺龙 赣东北的方志敏 湘南的朱德 四川的王淮舟 还有陕甘边的刘志丹和鄂豫皖的徐向前 声势越来越大 影响越来越广 只看哪一天闹到南京来 我呢 还是赞同白崇禧的意见 对东北宜以政治方式谋求统一 而把主要精力放到维护中央集权和消灭共产党的事情上面来 至于冯阎二公 因这几十年他们与张作霖过忌太深 想彻底消灭东北军 心情可以理解 但那样做只会坏了总司令的大事 冯玉祥阎锡山心高气傲 多年独霸一方 不愿甘居人下 总司令到时只怕还得借助张学良之力
蒋介石听了杨永泰这一番言语 喜得一双眼睛顿时眯细了好几mm 高高兴兴回到行辕 恰逢有人送到张学良接管东北军的就职通电 蒋介石仔细看罢 思虑了一会 指派前北京政府总顾问熊伟兰出使奉天 劝说张学良改旗易帜 服从南京中央政府领导 同时下令北伐部队不得越过山海关
熊伟兰到达奉天 无暇欣赏北国风光 即刻前往张府拜访 先代表蒋介石到张作霖的遗像前贡上一炷香 表达哀悼之意 问慰张学良说 令尊蒙难 国人同悲 将军当节哀
张学良谢过熊伟兰 请入密室
熊伟兰代表蒋介石宣谕说 只要东北易帜 服从南京中央政府管辖 蒋总司令愿承认将军为东北领袖 且不干预东北事务 南京军也不进驻东北
张学良沉吟不语
熊伟兰靠近张学良 以长者的身份规劝说 外面风传令尊为日本军人所害 将军若不归顺南京 恐自身都难保
张学良也知道父帅死于日本人之手 更知道日本帝国意在吞并中国 要御外侮 报父仇 单靠东北力量确实不行 非全国统一不可 想到这里 下定决心 说 为谋求国家统一 实现和平 我愿意改旗易帜 归顺南京
熊伟兰赞誉说 如此 将军定当名垂青史 老夫代全国人民先谢过将军
谈话毕 张学良盛宴款待熊伟兰 派人送回下榻处安歇 然后一个人坐于办公室苦苦思索 不知该何时易帜为好 正踌躇间 张作相来了 张学良毕恭毕敬相迎
张作相低声说 现已查明 大帅之死确系日本人所为 爆破计划是日本关东军总部参谋长河本大作大校所定 由工兵队负责放置炸药 独立守备大队长东宫铁男大尉担任第一线指挥并亲自按下的起爆电钮
张学良木怔怔看着张作相 良久方问道 情报可靠吗
绝对可靠 张作相肯定地说 日本关东军原打算借大帅不幸时好浑水摸鱼 一举攻占中国东北 没想到少帅从容镇定 他们便未敢轻举妄动
张学良扭头看看窗外 见没有外人 便说 老把叔 一些人老是劝我不要跟日本人对着干 一切都顺着日本人的意来 这样日本人就不会搞我们中国 而会去欺负别的国家 这些年来父帅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可结果又如何呢 连自己的老命都搭上了 我在想 中国必须统一 中华民族必须团结 中国必须强大起来 我们中国人才不会受外国人的欺侮
是这个理呀 张作相慈爱地拍着张学良的肩说 我们中国越强大越团结 外国强霸势力就越不敢欺负我们中国 小六子 下决心归顺南京吧 把叔坚决支持你
张学良热血沸腾 谋求国家统一的愿望更加强烈
又密谈了一会 张作相见夜已深沉 嘱张学良早点休息 便辞去了
张学良正要卸衣上床 侍从报告日本首相田中义一的特使林权助来访 已在客厅候见
张学良厌恶地嘟咙道 日使来访 必无好事
来到客厅 向林权助打过招呼 问其来意
林权助把头一昂 说 我国对中国内政极感兴趣 特派我来转告少帅 我国政府不愿看到中国统一 希望少帅独立 归顺我大日本帝国 否则 我国将采取断然行动
张学良勃然大怒道 中国统一是自己的内政 与贵国何干
我们就是要干涉你们的内政 林权助狂妄地吼道 中国一旦统一 必然强大 那时我们日本又如何称霸世界
张学良毫不示弱 也铁青着脸吼道 我把你们日本分成两个国家甚至四五个国家你干不干
你 你 张学良 你等着吧 林权助说着 气急败坏而去
哼 张学良鄙夷地看着门外林权助的背影 故意大声对值班副官说 传令 明天一早就开会 议题就是归顺南京中央政府 实现国家统一
林权助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略略停了停 火速去了
次日一早 张学良紧急召开军政首脑会议 讨论是否易帜
众人踊跃发言 态度不一 有赞同立即归顺南京的 有希望一边购买日本军火一边与南京政府谈判的 有提出以日本强国为后盾 一切唯日本是从 坚决与南京政府抗衡到底的
旅长王以哲霍然而起 怒斥那些主张唯日本是从的人说 你们极力鼓吹一切顺从日本人 难道真是为东北人民着想吗 哼 说穿了 是为你们自己
骑兵军军长何柱国威风凛凛站起来 怒视着那些民族败类 义正辞严说 中国是一个整体 我作为一名东北军人 更作为一名中国军人 决不允许中国的土地丧失在你们这些汉奸卖国贼手中
一些老一辈的人都把目光伸向张作相 希望得到这位把兄弟的支持
张作相不动声色 言语平缓说 我不反对接受日援 但一切都按日本人的意愿办事 则只会给东北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 我这个老兄弟一直在劝说你们 你们定要一意孤行 莫怪我不讲交情
张学良心里更加有底了 理直气壮地站起来 庄严说道 中国是一个整体 中华民族是一个整体 谁不坚持民族自尊自立和国家统一 谁就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现在我宣布 东北放弃原有国体 服从南京中央政府
众人争相发言 表示坚决支持张学良的爱国义举
张学良谢过众将 敬请德高望重的老教育家李成王为特使 随熊伟兰前往北京商谈易帜之事
熊伟兰满载而归 安顿好李成王后 立即赶着去总司令部向蒋介石报喜
蒋介石高兴异常 谢过熊伟兰 即刻召见李成王 亲切问候 询问东北局势
李成王将东北形势说了
蒋介石频频点头 慰勉有加说 张学良义无反顾改旗易帜 功在千秋
当场颁发委任状 任命张学良为东北边防司令长官 改奉天市为沈阳市 任命李成王为市长
李成王高高兴兴返回沈阳 向张学良作了汇报
张学良谢过李成王 给蒋介石发出效忠电报 宣誓服从南京中央政府统一领导
此时新疆总督杨增新也致电蒋介石 宣布换旗易帜 归顺南京中央政府 西藏宗教领袖达赖和班禅亦派代表团到北京 向蒋介石总司令祝贺北伐成功 表示服从南京中央政府管辖 请中央政府指导藏务
就这样 爆竹声锣鼓声欢呼声代替了炮声枪声杀声 和平统一代替了武装对抗 中国大陆全境终于结束了近二十年的军阀混战局面 实现了统一
蒋介石踌躇满志 在北京大觉寺主持召开高级干部会议 宣布中国大陆的统一胜利完成 下一步任务就是收复台湾澳门香港三地以及琉球群岛和南鸟岛等相关海岛 实现中国的完全统一 会议议决通过改直隶省为河北省 简称冀 改北京市为特别市 称北平 简称平 大会还通过决议 中央政府实行五院制 蒋介石任国民政府主席兼国民革命军总司令 谭延闿任行政院院长 戴季陶任考试院院长 胡汉民任立法院院长 王宠惠任司法院院长 蔡元培任监察院院长 古应芬任文官长 何成濬任参军长 冯玉祥任军政部长 阎锡山任内政部长 李宗仁任军事参议院院长 何应钦任训练总监部部长
如此安排 蒋介石自感满意 说 现在政局已定 大家按部就班 各司其职 但各地政治分会原是为适应军事需要而设置的地方临时性权力机构 现已进入训政时期 分会理应取消 各分会主席改任中央执委副主席 一律到京办公
此言一出 众皆大哗
开封政治分会主席冯玉祥说 政治分会本为限制独裁而设 一但取消 何以保障民主
广州政治分会主席李济深 太原政治分会主席阎锡山 武汉政治分会主席李宗仁与北平政治分会主席白崇禧都说 各地分会本为军事而设 中央又决定各地分区反共 取消分会 又如何能消灭工农革命军
党中元老李煜瀛张静江知道这是蒋介石耍的釜底抽薪之计 目的在使地方实力派领袖离开部属 以便控制 此计虽好 但易出乱子 婉言劝蒋说 此事宜缓 撤之太急恐出乱子
蒋介石好生不然 但也无法 便说 既然大家都不赞成取消分会 此事缓议 但今后分会未经中央许可 不得擅自任免省级以上干部和调动军队
众无异议
尽管大家赞同了蒋介石的这一条提议 但因为主要的心愿没有达成 蒋介石心里仍旧老大不高兴 默默地坐着 脸色极为难看
众将不知蒋介石心里又在打何算盘 纷纷窃窃私语
杨永泰看在眼里 急在心里 借着添茶水 走到蒋介石身边 轻轻碰碰他的肩膀
蒋介石会意 咳一声嗽
众将安静下来
蒋介石喝了一口水 轻轻说道 现在国家统一 进入了训政时期 本人决定辞去一切职务 听候中央另行安排
众将闻言 极为惊讶 目瞪口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好半晌 不知谁说了句这哪成啊 顿时会议室里又热闹非凡 几位军事首脑你一句我一句 纷纷反对蒋介石辞职
蒋介石看着又气又笑 心里骂道 你们挽留我 还不都是为了自己吗
但众议如此 蒋介石也莫可奈何 只好宣布无意辞职 正要宣布散会 却有一人突然站起 向他提出辞呈 蒋介石顿时恼怒不已
向蒋介石提出辞呈的是监察院长蔡元培老先生 这些年来 蔡元培对蒋介石大搞独裁专制越来越不满 对中国共产党提倡民主保障人权的做法深表赞同 早就想离开南京政界 潜心教书 苦于没有机会提出 此时见蒋介石有些蛮横无理 心里的不满和愤懑一齐爆发 于是提出辞职
蒋介石大为光火 在心里说 我是要削夺武夫的军权 你文官凑什么热闹 遂不接受蔡元培的辞呈 下令限期成立检察院
蔡元培乃国民党元老 哪吃这一套 干脆连原有的职务一并辞去 专任北平大学校长去了
蒋介石正气呢 江西省主席兼第五路军总指挥朱培德又从老远的南昌发来辞呈 蒋介石看也不看 当即驳回 叫他全力围攻井冈山的毛泽东
杨永泰说 光防一个毛泽东还不行 更要看住朱德 他占据湘南八县 切断南北交通 威胁极大
蒋介石一想也对 任命何键为总司令 统率湘粤桂三军围攻共产党湘南根据地
何键接令 火急出动 一时间 湘粤桂三军总计七个师的兵力云集湘南 气势汹汹扑向工农革命军 驻在湘粤边境的许克祥第二十四师一马当先 直逼湘南起义的发源地宜章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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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调遣大军围攻湘南革命根据地的消息迅即传遍湘南大地 中共湘南特委书记陈佑魁紧急召开特委会议 与朱德陈毅等研讨对策
朱德时年42岁 四川仪陇人 生得浓眉大眼厚嘴唇 给人一种宽厚慈爱的感觉 听了陈佑魁的敌情通报 朱德沉默不语 反反复复在心里想 湘南地处南北交通干道 蒋介石势在必夺 我军力量太小 加之湘南地形平坦 易攻难守 要想保存实力以求长远之计 恐怕还得转移出去 找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做根据地 可是眼下又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理想之地呢
正埋头想着 觉得有人推了一下 抬头一看 原来是党代表陈毅 便笑道 你们都说完了
说完了 陈毅笑道 就你和王参谋长没发言了
朱德没有急于说出自己的想法 而是问参谋长王尔琢有什么意见
王尔琢今年才二十五岁 却留着一把漂亮的长胡须 南昌起义时他是团参谋长 当起义军在广东流沙遭受挫折 队伍即将失散的关键时刻 王尔琢挺身而出 坚定地站在朱德一边 并发誓革命不成功就决不刮胡子 几个月下来 俨然成一美髯公 当获悉何键大军要来进攻的消息后 王尔琢深感责任重大 没日没夜地苦思破敌良策 此刻见朱德问他 便摸着长胡须说 军长 敌军若是分头开来 我可以各个击破 若是齐头并进 以我军目前实力 只怕
说到这里 王尔琢不说了 因为大敌当前 同志们都在兴头上 他不愿说出让大家扫兴的话
是啊 若是一齐来 陈毅说了这半截子话也不说了 因为陈毅也一直在深思熟虑着与王尔琢同样的问题
陈佑魁是知识分子出身 从来就没有打过仗 对军事上的利害关系考虑甚少 以对理想的绝对忠诚 无比激动地说 一齐来怕什么 一齐来也一样的干
特委常委杨福涛 军事部长周鲁 共青团湘南特委书记席克思都热血沸腾说 敌人再多我们也不怕 我们要誓死保卫革命 同敌人血战到底
朱德摇摇头 正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却被外面热烈的招呼声拦住 扭头一看 原来是湖南省委特派员齐欲新来了 便停止自己的发言 听齐欲新传达省委指示
齐欲新与众人打过招呼 在王尔琢上首坐下 宣布陈佑魁调省委工作 由杨福涛接任特委书记 要特委立即派人去井冈山 速调毛泽东下山支援湘南革命 坚决击退何键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