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才担任湘赣边界政府副主席 深感责任重大 不敢稍有懈怠 终日操心边界防务 密切关注湘赣两军动向 正忙个不亦乐乎 出山侦察敌情的陈慕平回来报告 杨如轩又来了
来得好 袁文才喜孜孜说 走 咱们去永新告诉毛委员去
告诉我什么呢 有人大声问道
袁文才扭头一看 是毛委员回来了 赶紧迎了上去 说 我们正要去永新搬兵呢
毛泽东笑道 是杨如轩又来了吧
是啊 袁文才说 听说朱培德这次下了血本 连看家部队都拿了出来
毛泽东说 这次来了两个师 总指挥是第九师师长杨池生 杨如轩担任前敌总指挥
陈慕平忙问道 毛委员 那我们怎么办呢
毛泽东说 你们不要担心 现在老百姓都向着我们 到处都有我们的队伍 方志敏在赣东北闹得很红火 他带领的江西红军独立第一团竟然拖住了杨劲的一个军 东固那边呢 有李韶九的江西红军独立第二团和李文林的江西红军独立第四团 朱培德防不胜防 叫苦连天 就把王牌部队派了出来 限他们两个月内攻克井冈山 朱培德曾与朱德同在军校学习 知道我们军长的厉害 担心搞不过我们 又请了湘军吴尚第八军一同进攻
袁文才仍很担心说 如今正是青黄不接荒时暴月之际 我军缺粮 并日而食 敌情又这么严重 如何应对呢
毛泽东笑问道 文才呀 你是一个很有见地的人 假设由你来指挥 今天这仗你准备怎么打
袁文才笑道 我来指挥呀
是啊 毛泽东笑嘻嘻说
袁文才低头想了想 说 毛委员 如果是我来指挥 我就来个声东击西 先佯攻茶陵 唬住吴尚 然后再回师宰羊
毛泽东又笑问陈慕平说 你的意见呢
陈慕平说 差不多吧
哈 毛泽东笑道 英雄所见略同 前委正是这么部署的 当杨池生来攻永新时 我们主动撤出永新 朱军长带着主力去佯攻茶陵 杨池生果然中计 急令李文彬旅经新七溪岭攻宁冈 刘士毅旅经老七溪岭攻茅坪 杨如轩驻白口村为后应 现在朱军长已经回兵 准备全力迎战杨池生
那我们的任务呢 袁文才见自己的主张与朱毛首长暗合 甚为得意 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带上本部人马 悄悄出山 毛泽东吩咐道 轻装偷袭白口村 打垮杨如轩后直插老七溪岭
袁文才二话不说 拉上陈慕平就跑
毛泽东又朝茨坪走 准备找王佐 半路上被军部通讯员追上 说军长攻击受阻 请毛委员火速增援
毛泽东眺望七溪岭方向 说 你回去告诉军长 我马上带援兵来
通讯员急速去了
新老七溪岭插在宁冈永新之间 就象两尊巨灵神 成为井冈山的北方屏障 谁能控制住新老七溪岭 谁就能得到井冈山 战斗双方都十分明了这一点 都想在七溪岭上抢个先手 都以强行军速度向七溪岭狂奔 胡少海率部先行 刚刚冲上新七溪岭的顶峰隘口 与李文彬旅猝然遭遇 因李文彬早到半步 火力又强 胡少海不敌 被逼下山来 陈毅从后赶上 见状大惊 立即反击 当冲到半山腰时 就再也前进不了了 李文彬拼命朝下压 陈毅胡少海顽强抗击 且战且退 接踵而至的朱云卿见状危急 立即发起攻击 李文彬也倾巢出动 压向红军 红军渐呈危势 突然一声号响 从斜刺里杀出朱德 赣军猝不及防 顿时大乱 陈伯钧杨得志直奔赣军旅部 李文彬大惊失色 火速退返风月亭制高点 红军也抢占有利地势 战斗遂成相持状况
朱德迅速找陈毅朱云卿了解战况 作了一番部署 叫参谋慕容昌钰去老七溪岭打探战斗情况
此时老七溪岭也是硝烟弥漫 王尔琢与刘士毅都使出了浑身解术 战斗打得难分难解 达到空前炽热的程度
王尔琢何长工因路途较远 被刘士毅抢了个先手 攻击极不顺利
刘士毅虽然占据有利地形 但战斗力不如王尔琢何长工 几经交锋没占到便宜 赶紧派人去白口村找杨如轩求援
此刻杨如轩正站在白口村村口举着望远镜向七溪岭眺望 他吃过红军两次亏 不敢贸然出击 听得七溪岭上枪声激烈 正犹豫不决时 身后突然枪声大作 杀声震天 回头一看 是袁文才的部队杀来了 杨如轩急令部属开火 官兵却成批投向红军 杨如轩见势不妙 窜上马背就跑
草丛中跃出赤卫队长牛福德 大声吼着杨如轩哪里逃 挥刀猛砍马屁股 杨如轩的坐骑猛的一窜 惊出好几步远 躲过大刀 杨如轩打马狂奔 被袁文才拦腰赶上 闪眼一枪 击中杨如轩左臂 杨如轩几乎坠落马下 咬牙抓住缰绳 负痛而去
袁文才火速冲向老七溪岭 这下刘士毅可吃不消了 赶紧撤退
袁文才正要去应援朱德 被急匆匆赶来的前委秘书谭政喊住 说 毛委员已到军部 吩咐你 若攻下老七溪岭 不要去新七溪岭 可直接攻打永新城
袁文才叫声好 与王尔琢何长工合兵一处 直奔永新
半路上遇到便衣侦察队长朱诗柳 拦住王尔琢说 杨池生杨如轩撤出永新 退到吉安去了 吉安靖卫大队长罗炳辉是地下党员 请你们立即攻打吉安 他带民团作内应
王尔琢便按兵不动 等候朱德
一会 朱德赶到 王尔琢让朱诗柳把情况向朱德作了汇报
朱德喜道 好机会
即令朱诗柳立即赶回吉安 联络罗炳辉 以陈伯钧连为尖兵连 朱云卿何挺颖为第二队 营长林彪为第三队 王尔琢何长工为第四队 自与毛泽东陈毅为第五队 袁文才殿后为预备队 依次向吉安进发
陈伯钧奉命担任尖兵 立即丢掉辎重 轻装前进 沿途民团闻风而逃 陈伯钧进展神速 很快到达吉安城下 却见城头戒备森严 也不见有人接应 正在疑惑处 只见朱诗柳急急跑来 陈伯钧赶紧迎了上去
朱诗柳一见陈伯钧 喘息未定 急促说道 情况有变 吉安打不得了 陈连长赶紧回救井冈山去吧
陈伯钧说 别急 慢慢说
朱诗柳喘了一口气 说 本来我与罗炳辉商量得好好的 等你们一到就起义 谁知党内有人叛变 供出了罗炳辉 杨池生一边抓捕罗炳辉 一边通报何键 说井冈山守备空虚 听说何键已派出吴尚第八军偷袭井冈山 我怕你们还不晓得 赶紧过来报个信
陈伯钧问 罗炳辉他人呢
朱诗柳说 他已提前起义 成立了江西红军独立第五团 转往东固那边去了
陈伯钧便道 你赶紧去告诉毛委员 说我救援井冈山去了
说罢 返身抄小道向井冈山而去
朱诗柳急着找毛委员 一路急行紧赶 迎面碰上朱云卿何挺颖第二队 赶紧上前把情况说了
朱云卿顿时冷汗直冒 让朱诗柳急报毛委员 自己与何挺颖飞也似地直奔井冈山
27
何键要偷袭井冈山的消息 也被王佐设置的暗线获悉并火速报到了茨坪 此时红四军正向吉安进军途中 山上只有王佐的部队 还真把王佐弄成了热锅蚂蚁 焦急万分时 陈伯钧朱云卿何挺颖先后紧急赶回 虽说只有两个连 王佐心里的石头还是落了地 立即召开防务会议 商讨守山之策
刁飞林说 红军大队没回来 敌我力量相差太大了 这山只怕守不住
何挺颖说 我们的兵力确是少了点 但地势优越 储备充足 坚守到主力回来应该没问题
余贲民说 敌人太多了 还是赶紧转到山外找主力去吧
朱云卿说 井冈山决不能丢 主力在吉安扑了空 再把老家一丢 今后怎么过 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守住井冈山
王佐站起来 说 我是边界防务委员会主任 听我的 我们一定要守住井冈山 朱团长 何党代表 你们是主力 就守黄洋界哨口 其他四处我负责 行不
行啊 朱云卿与何挺颖点头赞同
王佐遂令 营长艾成斌为四哨防卫总指挥 大井乡暴动队长周文楷联络袁文才 余贲民邓允庭砍削竹钉 陈伯钧负责埋竹钉筑工事 刁飞林力争修好迫击炮 并赶造松树炮一百尊
部署完毕 王佐摸着头朝朱云卿何挺颖笑道 这样行啵
蛮好 朱云卿说
王佐咧嘴大笑 道 散会吧
等一下 何挺颖说 不要走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走到门口的王佐回头看着何挺颖问有何事
何挺颖说 组织支前队 哪位同志来负责
王佐摸着头笑道 还是何党代表想得周到 便问在场的人 这事谁来干
交给我吧 贺子珍站了过来 主动承担了这个任务
王佐喜道 好 就你来干 你还去把那帮婆婆老老伢妹细崽堂客们都帮我喊起来削竹钉 削好后交给陈伯钧清点
吩咐完毕 各自奔忙
整个井冈山立即沸腾起来了 妇女组织洗衣队 老人弄刀削竹钉 少儿站岗查间隙 青年抢着修战壕 就连医院里的伤病员 也纷纷找到正在医院疗伤的张子清 坚决要求上战场 持刀拿枪杀敌人 张子清苦口婆心好说歹说 总算稳住伤员的心
朱云卿何挺颖负责守卫黄洋界 手中兵力只有两个连 面对的却是一个师的敌人 深感责任重大 立即赶到黄洋界哨口紧急部署 设下五道工事 第一道是三四里宽的竹钉阵 第二道是人多高的竹篱笆墙 第三道是滚木礌石 第四道是五尺深的壕沟 壕沟里也埋了竹钉 第五道是石块垒砌的射击掩体
朱云卿看着陈伯钧忙上忙下 便把他叫过来 指着半山腰小道两边的密林 满意地说 那两个死角也被你利用起来了 派了多少人
陈伯钧说 一边放了一个班 嗨嗨 团长 我们是胸有成竹 就等着吴尚前来送死了
朱云卿又指着安放在竹篱笆后边的十多张架子 笑问道 那是什么武器
陈伯钧笑道 那可是王佐的心肝宝贝 特意叫摆在那里的 他说那叫弩箭 是三国时代诸葛军师发明的 箭杆长六尺 箭头长六寸 浸过毒汁 一碰上就要死人
朱云卿甚感新奇 问道 怎么用啊
陈伯钧边比划边介绍说 将弓的一端摆在地下 脚一踩机关 箭就飞出 可连踏连发
朱云卿哈哈大笑 道 连老祖宗都搬出来了
夕阳时分 成千上万的湘军麕集到了黄洋界下的源头村 村民们早已躲避一空 湘军走了整整一天 饥肠辘辘 疲敝不堪 不想家家空舍 处处清野 米盐俱无 饿慌了的湘军只好胡乱在土里拔些菜蔬 不生不熟没盐没油地煮着吃过 便都早早睡了 半夜光景 忽的枪声大作 杀声震天 乃是龙超清前来袭扰 湘军彻夜惊恐 莫想眼闭 挨到天亮 四野寂然无声 湘军无不睡眼惺忪没精打采 看着没有一粒油花的清水小菜汤 湘军官兵根本就没有什么食欲 饿着肚子懒懒散散进入攻击阵地
吴尚立于村口前端 举起望远镜翘首观察 失声叫道 我太轻率了
参谋长令狐太谷闻声过来 低声说 军座 我们实在不该冒这个险 我看还是
吴尚一咬牙 斩钉截铁说 开始攻击
机枪一响 迫击炮弹跟着出了膛 接着吹开了冲锋号 湘军一鼓作气朝山上爬 但山道狭窄 兵力展不开 只能一个挨一个地跟着走 气喘吁吁攀到半山腰时 一道竹篱笆墙挡住了去路 湘军朝山上望了几望 不见有什么动静 便动手去拔篱笆墙 突然间一阵怪叫声响起 嗖嗖的千百支弩箭飞下山来 湘军不知何物 面面相觑 早有人中箭倒地 哎哟喧天 余者纷纷趴在地下 中箭者伤口处立时红肿 奇痛难忍 眨眼工夫便七孔流血而死 湘军无不惊恐万状
等拔开篱笆墙继续冲锋时 半空中又轰轰乱响 湘军急视 但见礌石滚木直泻而下 挨者死 碰者亡 湘军官兵争相躲避 却又钻进了竹钉阵 不少人立时瘫在地下 捧着脚 呲牙咧嘴 号哭连天
吴尚不知山上发生了什么事 急催后部接应 逼近红军工事 两侧红军杀出 湘军心惊胆战 纷纷掉落山崖
吴尚火冒三丈 再次轰开了迫击炮 黄洋界哨口位置很刁 处于炮口死角 炮弹大多落入两侧的深谷 激起阵阵山鸣谷应 红军还以颜色 点燃了自制的松树炮九节炮猪脑壳炮 十五六炮轰出 火光汹汹 黑烟滚滚 铁片铅块钢钉三棱石松子球如雨般砸下山 打得湘军哭爹叫娘 仓皇而退
吴尚大怒 喝令机枪射击
射手报告说 红军工事很怪 瞄高了打不到 瞄低了伤自己人
吴尚急得蹦跳 绞尽脑汁想办法
看着连滚带爬退回去的湘军 朱云卿丝毫不敢懈怠 一连几次派人催问刁飞林迫击炮是否修好
陈伯钧急得很 跑到军械处去帮着动手
中午时分 贺子珍带着女子支前队将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送到了前沿阵地 红军指战员吃着可口的饭菜 杀敌劲头更足了
刁飞林修好了迫击炮 连带仅有的三颗炮弹一并抬到了哨口
陈伯钧老远就叫开了 主打武器来啰 主打武器来啰
炮兵连长蓝刚英见到朱云卿 忙问炮兵阵地设在哪
朱云卿早已想好了一个绝佳位置 指给蓝刚英看 说 这下就看你们的啦 炮弹只有三发 发发要打在要害处 做得到吗
力争吧 蓝刚英劲头十足地说着 扛上迫击炮进入工事 忙了一回 大声说道 报告团长 一切就绪 可以发射
朱云卿鸟瞰一下山脚麕集的湘军 手指着一处说 就是那 湘军指挥所 打
嗵 第一发炮弹呼啸而出 尖叫着飞向源头村
吴尚正举着望远镜向山上观察 听到头上炮响 叫声不好 急忙卧倒在地 炮弹偏偏落在他的身边 吴尚吓得只呼完了 可是炮弹没炸 吴尚口称万幸 紧接着第二颗炮弹又呜呜叫着从天而降 正砸在吴尚身边一个警卫的脑壳顶上 再又从那警卫的屁眼里钻出来 滚到了吴尚的脚尖前面 把吴尚吓个半死 结果炮弹还是没有炸 吴尚爬起来 看着倒在地下的警卫和两砣死铁 冷笑道 哼 红军几颗臭弹吓那个
当第三颗炮弹嘶叫着降临时 吴尚理也不理 只顾端着望远镜朝山上看
轰 一声巨响 炮弹着地开花 一块弹片刺入吴尚右肩 痛得他咧嘴直叫
紧跟着四围山头呼声大作 毛委员回来啰 毛委员回来啰 一支红军呼啸而来 乃是红四军第二十九团
吴尚一看红四军主力赶来了 赶紧拔营 退往湘南
红二十九团指战员见吴尚退往湘南 一想那是自己的家 立即紧追于后
被朱云卿看见 急呼不能去 可是二十九团行动神速 早已跑出好远 追不上了
朱云卿想到湘南敌情严重 二十九团一去必败无疑 想去接应又担心何键再次偷袭井冈山 正在两头为难之时 林彪上来了 朱云卿把情况向林彪作了通报
林彪看到井冈山安然无恙 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一听说二十九团去了湘南 立即浓眉一拧 说 何键正愁我们不去湘南 二十九团必败无疑 你仍在此防守 我去把他们追回来
说罢 带上队伍匆匆去了
紧接着王尔琢赶到 朱云卿赶紧上前报告情况
王尔琢急道 林彪虽善用兵 毕竟孤掌难鸣 你告诉军长 说我接应他们去了
话未说完 人已走出好远
一会 朱德与陈毅何长工缓缓行来 朱云卿立即向朱德作了报告
朱德立时冷汗直冒 跌脚叹道 一群冒失鬼 我若不去 队伍必散 叫朱云卿留下来等候毛委员 然后带上陈毅何长工向湘南疾奔而去
朱云卿深感问题严重 心里焦急万分 派人向毛泽东急报消息
毛泽东很快赶来了 此时他已患病三天 行走困难 是坐着担架赶来的 见到朱云卿 毛泽东霍然而起 急切问道 他们都去湘南了
朱云卿说 都去湘南了
毛泽东急道 何键在湘南设下陷阱 就等着我们去 不行 我得去接应他们 你与王佐好好守着井冈山 千万不可轻易离开
一股西北风刮来 毛泽东不由自主地打个冷噤
朱云卿劝毛泽东说 湘南路途艰难 风险难测 你又已患病多日 体子虚弱 还是让我去吧
你去是接不回来的 毛泽东苦笑道 他们正处在十字路口 非我亲自去接应不可 说罢 带着几百号人又匆匆上路 直奔湘南
毛泽东惦念着主力部队 一路上急急而行 迎面碰上一位为二十八团送伙食担子的农民 见到毛泽东 农民立即高声嚷道 唉呀呀 这回红军可吃大亏啦
毛泽东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喉咙口子上
农民说 二十九团先是追赶吴尚 后来不知怎的却自由行动 除了团部几个头头和直属连 其余的全跑回家去了 喊都喊不应 整个二十九团就散了 接着二十八团二营营长袁崇全和党代表杜松柏叛变 王参谋长独自去追 被袁崇全开枪打死 现在朱军长停在桂东收集散兵
毛泽东焦急万分 走得更快了 路边忽然有人叫姐夫 声音极为熟悉亲切 毛泽东抬头一看 喜上眉梢 原来是舅子杨开明 忙让担架停下来 叫一声开明
杨开明跑过来了 脸上笑嘻嘻的 显得极为兴奋
毛泽东问道 你不是在湖南省委任秘书长吗 怎么跑这来了
杨开明说 省委派我来担任湘赣边界特委书记 正要去井冈山找你哩
说罢 脱下布鞋 撕开鞋底 取出省委介绍信 递给毛泽东
毛泽东看过介绍信 叫队伍继续前进 让杨开明伴在担架边 问外界情况
杨开明说 省委得知你们三占永新和攻打吉安的消息 立即指令湘西的贺龙红二军进军常德 配合你们的行动 不料被叛徒出卖 在石门流沙河遭遇何键重兵伏击 牺牲了军参谋长黄鰲和师长贺锦斋 红二军仅剩72人 转往湖北鹤峰的大山里去了 省委又获悉了何键要偷袭井冈山的消息 怕你们吃亏 叫我赶紧来给你们送个信 没想到你们还是
说到这里 杨开明不说了 因为他看见远远地正有一支队伍向这边开来
毛泽东也看见了 忙叫号兵吹联络号 对方回答正好是朱德 毛泽东赶紧迎了上去
朱德也迎了上来 短短的队伍中果真没有了王尔琢 也不见二十九团 只有团长胡少海和党代表龚楚等少数几个人疲丧地走着 毛泽东只在心里深深叹口气 什么也没有说
朱德走过来 看着毛泽东 面色浓重 内疚地说 全怪我没掌握好 我要向前委特委军委作检查
陈毅忙靠过来说 哪能怪你呢 责任全在我
毛泽东笑道 你们还有完没完啦 论责任 第一个挨板子的应当是我 这些以后再说吧 现在来谈谈如何收拾残局吧
朱德说 尔琢同志走了 我提议朱云卿接任军参谋长 林彪接任二十八团团长 伍中豪接任三十一团团长 你们以为如何
毛泽东无异议 抚慰了龚楚胡少海几个 让林彪为前卫 火速返回井冈山
尽管损失了一个团 但毕竟主力仍在 毛泽东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安慰 加之舅子的到来 带来了上级指示和一些社会新闻 心里又添了很多欣慰 气力也有了些 便下了担架 一路步行 与杨开明拉开了家常
杨开明说 妈妈身体还可以 就是姐姐老不放心你 嗨 你那几个小鬼呀 嘻 跳尽皮 好有味的
毛泽东心里甜蜜蜜的 笑问道 他们想爸爸不
杨开明说 开头想 后来不想了
毛泽东望着天上飞梭的雏燕 深情地说道 我还有些伙食尾子没花 以后你回去时 记得拿去换点饼干糖粒子给小屁眼吃 就说是我买给他们吃的 你姐姐还好吧
姐姐没事 杨开明说 你走后不久 中央巡视员任弼时就代表党中央来看望过姐姐 你写给姐姐的信 经过好多人的手才转到 姐姐看后 翻箱倒柜找地图 看井冈山在哪里 这次听说我要来 姐姐就没日没夜地赶做了一双棉鞋给你 嘻嘻 你今年冷天不愁脚冷了
毛泽东遥望湘北方向 默然不语
湘北方向的天边尽头挂着一抹红霞数朵白云 一只大鸟带着三只小鸟在空中奋力翻飞 不时发出几声鸣叫
杨开明说 姐夫 要不要接姐姐她们来呢 她老是担心你的体子
毛泽东讷讷地说 三天一小仗 五天一大仗 拖儿带崽怎么行呢
是啊 杨开明点着头 说 环境是太险恶了 姐夫 这革命什么时候才得成功呢
毛泽东正要向杨开明分析中国革命的长期性 却见朱云卿带着一个连急匆匆赶了来 不由得心里一紧 盘算着井冈山那边可能又出了什么事
朱云卿赶过来 见过朱德陈毅毛泽东 报告说 蒋介石以何键为总指挥 王均金汉鼎为副总指挥 统率湘粤赣三军八师十二万人马 再次围攻井冈山
毛泽东便叫杨开明急返省委汇报情况 然后全军火速赶回井冈山
28
红四军回到井冈山不久 何键也率大军涌到了井冈山下 兵分六路 由李文彬 张兴仁 刘士毅 王捷俊 吴尚 刘建绪分任指挥 将五百五十华里的井冈山围了个针插不进 水泼不出
面对强敌 毛泽东与众将商议 认为何键此次围攻并不急于进攻 而是意在久困 要想打破围攻 只有分兵深入敌后 实行围魏救赵的方针才能奏效 可是四军兵力不足 守得山来就无法出击 袭击敌后又无人守山 计策虽妙 却难以实行 一连讨论了十几天 终是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正当大家苦思苦想之时 忽报湘军纷纷撤离 朱德毛泽东赶紧来到黄洋界凭高观察 果见山下一队队湘军匆匆西去 指挥员们议论纷纷 估计国民党可能又发生了内讧 派人多方侦察 无甚消息 毛泽东不敢掉以轻心 下令加强戒备 严防敌军偷袭
一个月后 湖南省委交通员来到了井冈山 告诉毛泽东 不久前湘军团长彭德怀于平江举行起义 建立了红五军 彭德怀为军长 滕代远为党代表 邓萍为参谋长 张荣生为政治部主任 红五军有人枪两千五百多 起义后转战于湘鄂赣三省边区 与超过自己整百倍的敌军周旋 部队减员严重 省委通知他们尽量向井冈山靠拢 并请你们全力策应红五军的行动
陈毅喜道 我们正愁兵力不够分配 若能接得红五军上山 围魏救赵的妙计就可实行了
毛泽东遂令何长工毕占云带特务营下山迎接红五军 余皆到宁冈背粮 作久守之计
转眼又是一月有余 忽报红五军已到莲花 朱德赶紧下山到砻市迎接 毛泽东也高兴不已 拉上陈毅和新任边界特委书记邓乾元 一同到黄洋界迎候
一杆红旗为前导 朱德领着红五军迤逦走上山来
这次红五军来了八百多人 毛泽东与红五军党代表滕代远是老相识 此时相见 欣喜不已 说 我们的力量又扩大了 最后胜利一定是我们的
滕代远向毛泽东介绍了彭德怀军长 两人热情握手
彭德怀乐呵呵地说 毛委员呀 我们可是拜师来啦
岂敢岂敢 毛泽东谦逊地说
呃 彭德怀认真看着毛泽东 问道 你哪里人 听口音好像是
毛泽东也仔细打量着彭德怀 说 我是湘潭韶山人 你好像是
彭德怀笑道 我是湘潭乌石人 隔你们韶山只有六十多里
毛泽东笑道 长沙里手湘潭漂 两个搞到一块来了 哈哈哈
哈哈哈 众人都笑
毛泽东看着红五军指战员 说 你们来之不易
是啊 来之不易 彭德怀说
面对既是中央领导又是老乡且还是自己十分崇拜的毛泽东 彭德怀激动不已 兴奋地比划着两只手说 当初一个团起义才两千来人 何键却派七个师来打 江西湖北的敌军也来凑热闹 我只好两头跑 死的死 逃的逃 几个月下来还剩得千把人 省委知道我们的处境后 指示我们留下副军长黄公略坚持湘鄂赣边的游击战争 让我和代远同志带上五军主力来井冈山取经 第一次没走得通 今天来是第二次 还多亏了何长工毕占云同志的接应
滕代远说 毛委员真个会选地方 这井冈山地势确实不赖 你们看 我们的邓萍参谋长都看入迷了
此刻红五军参谋长邓萍正站在哨口前端一块突出的虎豹石上凭高视远 被眼底数百里峭峰峻岭河潭溪涧深深吸引 感慨系之地看得专神 听滕代远一说 回头笑道 这井冈山硬是壮哉雄哉伟哉啊
彭德怀感概万千说 敌强我弱 弱军没有根据地硬是不行
朱德高兴地说 今年八月 四军主力去了吉安 山上仅留得有两个连 吴尚带着两个师轻装偷袭井冈山 想来捡篓子 嗨嗨嗨嗨
朱德一番讲述 听得邓萍入了迷 听得滕代远心欲醉 听得彭德怀热血沸腾 情不自禁地一声长啸 啊
霎时间 山鸣谷应 群峰奔涌 排山倒海般掀动起千顷靛涛万亩青浪 把红五军指战员都看呆了
突然 从后山传来一声巨啸 震得人心里发麻 唬得人脚杆发酸 吼得战马惊跳悲嘶 众人正面面相觑 呼地一阵腥风刮过 莽草丛中凌空罩出一只花斑大虎 鼓眼暴嘴地扑向人群 两名战士闪避不及 脑袋被虎爪搭了一下 一人被扯掉了右耳 一人被撕掉了鼻子 鲜血喷涌 惨不忍睹
人们啊呀呀乱叫 有人火速抬走伤者 有人欲举枪打老虎 却又虎跳人奔 无法瞄准 正慌乱间 一人高声吼道 闪开 等我来 随着吼声 从人群中飞出一人 直逼猛虎 老虎正因人儿乱走 不知道咬哪一个好 现见一条大汉迎面冲来 可乐了 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来人 那人迎虎而立 不等老虎前爪落下 身子朝后一翻 仰面倒下 恰好老虎跃过上方 整个肚皮暴露无遗 那人一看是只公虎 右退顺势抬起 脚尖朝上 呈点铁成金之势 使出拔山扛鼎之力 大吼一声 踢在老虎的卵泡上 恶虎应声而倒 双泪横流 趴伏不起 那人振身跃起 朝着猛虎又是两脚尖 老虎一动不动 指战员们这才看清打虎者乃是彭德怀 便一哄而上 争相看虎 不少人的心还扑通扑通地跳得老高
彭德怀指虎笑道 你这畜生 也有今天
朱德笑道 你刚才那一啊不打紧 连老虎都吓出来了
毛泽东笑道 你打虎的动作好姿势 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 今天我来摸摸看 说着就伸手去摸
老虎突然把眼一张 大吼一声 猛地向前一扑
众人惊叫 纷纷躲避
大虎落地时 正好趴在彭德怀脚前 彭德怀身躯一扭 顺势跨上虎背 挥起右拳一顿狠揍 大虎咆哮着飞奔下山 众人焦急万分 又怕伤着彭德怀 不敢开枪 彭德怀骑在虎背上 死死抠着老虎颈皮不放 虎儿几罩几罩 将彭德怀颠翻在地 嗷的一声 越过山涧不见了
红五军连长侯中英赶紧下去抬人 彭德怀早已爬起 笑嘻嘻走上山来
毛泽东迎着彭德怀 笑道 哎呀 老虎屁股还真的摸不得 你呢 骑虎易下还是难下
难下 难下 彭德怀揉着屁股说
比骑马如何 陈毅凑过来问道
嗨 骑马哪有骑虎这么威风 彭德怀大大咧咧笑道 不信 等我骑上这畜生往南京上海走他一趟 你看吓不吓死蒋介石
那还用讲 大家都笑
杨岳彬说 可惜让那畜生跑了
跑了好 朱德搓着手说 世生万物 同生共灭 天竞齐飞 无穷无尽
毛泽东笑道 我该叫你朱菩萨
嘻嘻嘻 一些人笑将起来
嗨嗨嗨 朱德也和蔼地笑着
于是一同到茨坪 安排红五军住处 朱德陪同五军领导视察五大哨口 请彭德怀指导工事修建 毛泽东则与滕代远夜日竟谈 问询山外故事
过了十余天 井冈山飘起了今年第一场大雪 毛泽东在八角楼主持召开前敌委员会扩大会议 说 何键卷土重来 封锁比以前更紧 根据地物资奇缺 如今冰天雪地 战士们还是单衣薄裤 再不出击 这个冬天只怕难过
彭德怀叹道 我们五军苦 没想到四军同志比我们还苦
陈毅笑道 哎 你们一来 我们就会苦到头了 你不知道 我们正有些进退两难呢
彭德怀笑问道 什么进退两难
陈毅说道 其实我们早就想以围魏救赵的办法来打破何键的大围攻 苦于兵力不够分配 迟迟不能行动 眼看就要大雪封山 再不实施此项计划 我们就只有困守孤山等死了 嗨嗨 你们一来 一切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彭德怀笑道 陈主任的意思是想叫我们五军守山 你们杀入敌后
陈毅笑道 正是这个意思
红五军领导人的脸色立即严肃起来 笑声话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极为热烈的气氛骤然消失 屋外面呼呼地吼得风响 室内的炭火也变得越来越暗淡 让人感到寒气特别的重
滕代远看着彭德怀说 山下敌军多 我们人少 出击敌后也是杯水车薪 要想打破围攻 只怕还得我们来守山
邓萍说 红四军一走 山下的敌人就是我们的40倍 这山 守得住吗
王佐笑道 上次我们守山 你说有好多人 哈 一个营还不到 不信 问朱参谋长
朱云卿笑了笑 没吭声
彭德怀把牙一咬 说 好 我们守山
邓萍说 人太少了呢
毛泽东看着朱德说 军长 你看是不是把三十二团留下来拨给彭军长指挥 张子清同志的伤还没好 不能随军出征 让他协助德怀同志工作 还有陈毅安陈伯钧那几位猛将 都调给红五军 你看如何
好啊 朱德满口赞同
彭德怀说 能否留下何长工
可以呀 毛泽东满口答应 说 那就来个两何对调吧 何长工调任边界赤卫队总指挥兼宁冈县委书记 何挺颖接任红二十八团党代表 宛希先调边界特委任专职常委 代远同志也参与特委为常委
彭德怀又说 为了便于指挥 我们红五军还是编入红四军序列吧 也可麻麻何键
朱德说 这不有点委屈了你们吗
彭德怀爽快地说 红四军本来就是老大哥嘛
毛泽东笑道 恭敬不如从命
遂将红五军编为红四军第三十团 彭德怀任红四军副军长兼第三十团团长 滕代远任红四军副党代表兼第三十团党代表
滕代远提议说 红四军要走了 是不是开个大会 一者庆祝两军会师 二者为红四军送行
好哇 毛泽东高兴地吩咐何长工说 你去打点一下 要开得热闹一点
何长工答应了
第二天上午十时正 联谊大会开始 毛泽东朱德彭德怀先后登台讲话 共庆两军会师 同祝反围攻取得胜利 讲话以后 宣传队演出节目 演到精彩处 台上台下欢声一片 突然 轰的一声 戏台坍塌下去 演员们乱纷纷跌落台下 滚成一堆
众皆大惊 赶紧上前救人
不少人纷纷说道 真不吉利 刚会师就垮台了
朱德边指挥救人边安慰大家说 不要紧啊 搭起来再演啊
警卫连的人救出演员后 又赶紧将戏台重新搭好 演员们忍痛坚持演出 唱歌跳舞搞得更加有声有色 人群中不时发出阵阵欢笑
毛泽东却乐不起来 想去医院看望张子清 跟彭德怀滕代远一说 二人欣然同往
来到小井红军医院 院长曹嵘迎了出来
毛泽东向曹嵘介绍了彭德怀滕代远 询问张子清的伤情
曹嵘叹道 山上条件太差了 什么药都没有 派了五六个人下山去采购药材 都牺牲在半路上 张师长伤口化脓 一直好不了
毛泽东叹息着 来到张子清的病室 张子清硬撑着要坐起 被毛泽东轻轻按住 张子清乃卧床不动
毛泽东向张子清介绍了彭德怀滕代远及五军情况 说了当前局势及前委的安排 征求张子清的意见
张子清朝彭德怀滕代远笑了笑 又看看毛泽东 嘴唇动了动 却没有吭声
彭德怀见张子清身体消瘦 一条左腿肿得有水桶粗 肉呈青紫色 心痛地说 山上条件差 你还是化装到外地去治疗吧
张子清咧咧嘴角 微露一丝笑意 有气无力地说 像我这样的人 出去只会连累别人 与其死在敌人手里 不如就这样硬挺着
停了一会 毛泽东说 红四军主力明天就要出发了 你还有什么嘱咐的吗
张子清看着彭德怀 说 红五军新来乍到 人生地不熟 千万千万要尊重王佐袁文才的意见 只要有袁王二将在 五军守山绝无问题
彭德怀说 你的话我都记住了
张子清艰难地向毛泽东招招手 毛泽东赶紧蹲下身子 张子清伸出双臂 紧紧抱住毛泽东 哽咽着说 你这一走 什么时候再见呢 我尽量争取活到你们回来
说到这里 张子清不禁泪水直涌
毛泽东也潸然泪下说 你好好养伤 我
哪里说得下去 早已是泣不成声了
彭德怀滕代远的心也酸酸的 说些劝慰的话
剧痛猛击张子清 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着 张子清怕毛泽东难过 咬紧牙关紧闭双眼假寐
毛泽东清楚张子清的心思 嘱咐了曹嵘几句 和彭德怀滕代远悄悄退出病房 唏嘘而返
在探望了其他伤病员之后 毛泽东回到前委 已有中央交通员等候多时 将几份文件交给毛泽东 说 这些都是党的六大决议 共产国际为了总结中国土地革命的经验 特于今年6月18日在苏联首都莫斯科的近郊 兹维尼果罗德镇附近的一座名叫塞列布若耶的乡间别墅 主持召开了中国共产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
讲到这共产国际 笔者在这里还必须向读者聱述几句 这共产国际乃是一个世界性的共产主义组织 简称国际 总部设在苏联首都莫斯科 各国共产党均为属下的一个支部 并受其指导 中国共产党也不例外
交通员说 会议历时24天 出席大会的正式代表有84人 候补代表有34人 代表全党47698名党员 大会秘书长是周恩来 瞿秋白作政治报告 会议通过决议16项 选出新一届中央委员会 有正式委员23名 候补委员13名 总书记是出身工人的向忠发
交通员汇报完党的六大会议情况 想到大会盛况 突然嘻嘻一笑 对毛泽东说 恭喜你呀毛委员
毛泽东笑道 我又没发财 什么事恭喜我呀
交通员满面春风说 本此大会对你的评价非常高 号召全党同志都向你学习 这一次你虽然没有出席会议 但在投票选举中央委员时 你得票最多
毛泽东笑道 难道就没有一点批评意见吗
当然有啦 交通员说 有人提出你不应该同土匪搅在一起
我什么时候同土匪搅一起了 毛泽东惊讶得只差没跳起来
交通员附耳低声说 就是王佐袁文才两个呀 你看这决议 写得清清楚楚 只差没点名了 总书记向忠发的意思是要你杀掉袁王 以绝后患
真是乱弹琴 毛泽东气愤不已 待看过六大决议 更是火上浇油 愤怒地说 我们不能过河拆桥 没有袁王二将哪来我们红四军 哪来井冈山革命根据地 蒋介石出那么高的价钱买他们两个的人头 我们决不能自毁长城
交通员急道 怎么办呢 我都跟特委几个人讲了 他们认为六大的决议很正确 准备找个时候干掉袁王两个
毛泽东心头一紧 深感事情严重 赶紧找来彭德怀滕代远 将上述事情讲了 又让二人看了六大决议
彭德怀颇觉为难地说 上面硬要杀 我们怎么办
没理由杀嘛 毛泽东说 为了慎重 我想我还是带走一个
彭德怀问道 你准备带哪个走
毛泽东说 袁文才比王佐发跳 只怕不会蛮服你 我还是带他走吧 让他担任四军副参谋长 留下王佐协助你 再说 当初我们进山时王佐也曽预先打过招呼
彭德怀如释重负 说 这样好 大家都好做人
滕代远说 袁王二将很不错嘛 干吗要杀嘛
亲痛仇快的事绝对不能干 毛泽东忧郁地说着 抬头看着无停无歇的雪花和雾气茫茫的山林 心里乱麻一团
眼前这场雪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盛 连着下了几天几晚还不见有收场的迹象
毛泽东把目光从远山近岭收回来 朝彭德怀滕代远苦笑一声 说 你们喜不喜欢天女散花
嘻 滕代远笑了一下 没有吭声 只是揉着头发看雪
彭德怀说 这么大的雪 不好走 明天就不要出发了
机不可失 时不我待呀 毛泽东坚毅地说
散花的天女被激怒了 将满篮满篮甚至满筐满筐的雪花肆无忌惮地倾倒下来 猛猛地压着山冈旷野 风婆婆欠不得止 也跑来凑兴 扯开风袋子 将狂风飓风疾风暴风一个劲朝人世间灌 整个井冈山被裹进了漫漫的风雪弥蒙里
29
顶着疾风乱雪 红四军主力3678人集合在小行洲 准备出师赣南敌后 指战员们穿着单衣薄裤 有的连鞋子都没有 光着一双脚站在雪地上 积雪把他们的脚踝都埋住了 朱德毛泽东同广大指战员一样 仅穿两套单布军装 脚着草鞋 背上背个干粮袋 与前来送行的乡亲们话别
毛泽东看到龙超清陈慕平站在一起 连忙走了过去 和他们拉着手 说 我来井冈山 最先见到的是你们两个 好快啊 又一年了
龙超清笑道 这一年我跟你学了好多好多东西
那边袁王二将谈得难舍难分 毛泽东走过去笑道 我把你们这对油盐坛子拆开 没意见吧
没意见呢 王佐说着 把自己那支心爱的小手枪送给了袁文才
毛泽东拍着王佐的肩膀说 有你在 我放心 井冈山万无一失
王佐把胸膛一拍 说 只要我不死 井冈山决丢不了
毛泽东心里猛的一格登 顿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忙对彭德怀滕代远说 王佐粗是粗野 可他对党忠心耿耿 为人豪爽朴实 在井冈山 你们只要找他 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彭德怀滕代远都说 毛委员放心吧 我们心里有数
余贲民正和邓允庭说着话 毛泽东走了过去 拍拍余贲民的肩膀 深情地说 秋收起义时的高级干部就剩我们俩了 你要多保重
余贲民轻轻一笑 没说什么
毛泽东又朝何长工宛希先两人召手
何长工宛希先赶紧靠了过来
毛泽东把两只手分别搭在何长工宛希先的肩上 语重心长说 我把王佐和井冈山都交给你们两位了 这一带土客籍矛盾很深 积怨已久 让你们两个留下来 是想让你们做甘草
何长工宛希先都笑
王佐笑道 毛委员 你离开井冈山又不是这一次 每一回我都活得好好的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去吧 我一定协助彭军长把山守好 等你回来
毛泽东看着王佐 微微笑着 心里却郁郁地蒙着一层惆怅
王佐嚷着贺子珍的乳名说 桂圆妹子 毛委员就交给你了 你一定要照顾好他啊
嘻嘻嘻 贺子珍掩着嘴只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