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电视的灯光亮起一角。那上面滚动播放着最近的事故新闻进展,史蒂夫的身影有时候会从画面中一闪而过;一个女记者在做事件的系统梳理报道,他们不断地回放着那段之前被隐瞒的录像,有两名机器人学家对此分析着什么,很快他们就为了一个动力学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托尼坐在床沿一动不动,就像一座雕塑;他棕色的瞳眸里倒映着荧幕的光斑,因为电视上画面的切换才显出一些活气。然后那道光砰地消失了,房间整个亮起来。
史蒂夫站在那儿,扔下遥控,瞧着他。“别看了,”他的模样像这句话声一样憔悴,浑身都像刚从土坑里扒出来的,满是汗臭、灰土和肾上腺素的味道,曾经梳得漂亮的金发此刻灰败油腻地耷拉着。他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松了松身上的皮带,靠过来拍了拍托尼的肩。“你还好吗?”
托尼微微瑟缩了一下,然后强行地扳直身体。他好像直到这时候才终于明白了史蒂夫回来了的事实,“哦,嗨。我还以为你还在电视上。”
史蒂夫叹了口气。他好像明白他的机器人现在有些不正常。“你不需要看那个,托尼。你需要休息、治疗。”
“不。我不见任何机器人学家除了斯塔克先生。”
史蒂夫嘴角动了动,他像是要说什么但是把它咽了回去;他不能告诉托尼他们还没有发现安东尼?斯塔克,而已经过了最佳的救援时间。他们有理由怀疑他已经死了,和其他已经发现的数十具尸体一样,那几乎清洗了整个奥罗拉的核心领导层。
“并且需要休息的是你,我是个机器人。”托尼继续说,“你糟透了。去洗个澡然后睡一会,史蒂夫。他们居然会放你回来,真是谢天谢地。”
“执政官恢复得差不多了。他非常恼火我插手这事并且向我党内的上司告状,不过这倒救了我。”史蒂夫摇摇头,他脱下脏兮兮的制服,走进浴室,“我觉得我就快撑不下去了。”水声响起来。
托尼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他留下的衣服,浴室玻璃透出的朦胧光线给房间里的摆设们打上一层柔和的轮廓,他环视这间简朴的屋子,这就像个安全屋而不是一个议员应该有的住所,临时住所也不可以。他们通常以铺张来彰显权力,但史蒂夫显然不是这样,他需要一个睡觉的地方,仅此而已。而现在这间房间里多了托尼,这显然让这间屋子有些不堪重负了。
“我看了新闻。”托尼对着水声说。
“我知道。”史蒂夫回答道,他的声音隔着浴室门帘和水声,带着点瓮然的回音,把他声音里磁性的那一部分扩大了,在狭小的屋内旋转。
“我不能留在这。”
“我们谈过这个了,托尼。”史蒂夫回答,他压着声音里的疲惫和火气,“你不在这里就会被奥罗拉带走。联合政府议员的外派官邸拥有治外法权。”
“所以执政官找了你的上司,而你的上司会来这儿找你。如果你的党派不再支持你竞选的话你不可能当上总统。”
“我的党派当然支持我,不然我不会站在这。你不用担心这个,托尼。你会没事的。”
“所以我要被交给星际联合政府?”
“——不!我不会那么做!停止胡思乱想,否则我会拆了电视。”
“我只是在分析现状。我看不出动机是什么,史蒂夫,这对你没有好处。如果你失去这个机会——”
“够了!我们能不谈这个吗?!”
湿漉漉的、有着好到夸张的身板的男人光裸着跨出浴室,他随手扯过一条毛巾——并没有挡着前面,而是盖在头顶上。这画面让人目瞪口呆,或者还有点停止思考。托尼发觉自己张着嘴,然后对方滴着水的身子在床沿的另一边坐下了。
“抱歉。那么多人死了而我这一整天一直在处理这个,今天被救出来的全部已经……有一个生还者在急救病房里坚持了六个小时,但我们仍然失去他了。”他的声音嘶嘶地从毛巾底下透出来,“而沃伦仍然逍遥法外,没有人为此次事件负责。我他妈的非常高兴他们把我从那个该死的地方撤下来,我不在乎谁从这中间得到好处;我只在乎怎样让沃伦这个混蛋伏法。他们叫来了我的上司,这很好,省去我跑一趟总部;我会说服他推动联邦调查程序,并批准星际追捕令。”
他向后倒去,重重地摔进床铺里,胳膊盖住眼睛。“在那之前,我能什么都不考虑、只是安稳地睡一会儿吗?”
“好的……当然。”托尼的视线不知该往哪里放,只好在半空中乱转,“要我出去吗?到时间了我会叫你。”
他在站起身时被拖住了胳膊。“不。”史蒂夫说,“我希望你在这。哪儿也不要去。能躺下吗?”
“好吧。”托尼说,他往床上凑了凑,黑暗掩饰着他们心照不宣的一切,只剩下轮廓和语气的虚影。“该死的,你就不能擦干了再睡?”托尼说,他试着伸手,摸到史蒂夫湿漉漉的头发。议员没有回答,好像就这一呼吸的功夫已经迅速地睡着了,但他浑身的肌肉仍然绷得很紧,气息急促,好像在壕沟和炮弹之间假寐的士兵;他的手仍然虚握在托尼的手腕上,皮肤碰触的地方传来滚烫的体温。托尼没有动弹,确保他的确睡熟了;这期间借着那隐约一点的光线勾勒,肆无忌惮地欣赏这具精心雕凿的完美胴体。他漂亮的眉毛紧紧蹙起,而那副紧实隆起的胸膛也并不平和地起伏着,腹部形状坚韧的腹肌微微下凹,而再往下,那里的形状也……托尼赶紧转开视线,试着去掀起床脚的被子,给这个裸裎得天经地义的阿波罗盖上。
就这一丁点儿的动静就惊醒了他,史蒂夫几乎是猛地一个打挺从床上弹起身子,然后如同酗酒宿醉的人似的痛苦地摁住额头,整张脸皱得像个酸橙子。“我睡了多久?”
托尼耸耸肩,忧虑地看着他。“不到半个小时。”史蒂夫吐出一股浊气,再度倒回去。床铺随着他的体重和身形往下陡然凹陷。“你太紧张了。你得放松一下,嘿,”托尼在另外的半边床铺上放平了身子,侧过身来瞧着他,“松开你的眉头,还有拳头,想点柔软的东西,比如气泡纸。你喜欢气泡纸吗?”
史蒂夫闭着眼睛,伴随着托尼的声音轻轻地勾起了嘴唇。“还有咖啡糖。”他说。
“咖啡糖?”
“我老家那儿的——一种便宜糖果。”他低声地,不太清晰地咕哝,“圆形的、琥珀色的糖块。咖啡味儿。孩提时我能得到的少数消遣之一。非常甜,又很好看。我总是舍不得一次吃完它,怕它化在嘴里就消失了。”他描述着,手指在半空中微微地比划,僵硬的关节舒散开了,嘴里、空气里都浮出那种味道:甜腻的、带着劣质咖啡粉的香气,令人不太能够正常思考。
托尼在笑,他的喉咙里传出猫一般咕噜的声响。他显然乐在其中,想要扮演一个心理治疗师的作用。“这个不错。所以现在你有糖了,别抿着眼,乖乖。”他的手指按在史蒂夫眉心的皱褶上,慢慢地往下抚过高挺的鼻梁。
“我没有尝到甜味。”
“你尝到了。你只是舍不得多对自己慷慨一点,放开该死的计划去多感受品味它。你做了这么多——”上帝,他的皮肤真好,即便这样昼夜的劳累也没有添上皱纹和暗斑,被水冲刷后就散发出蓬勃的朝气。他简直克制不住自己的手,指腹像碰着缎子似的下滑,点过鼻尖、落在他饱满的嘴唇上。“你应该奖励自己。”
太——超过了。他的指尖正因为一次绵长的呼吸而颤抖,为了他毫不相干的予取予求而忽冷忽热。托尼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收回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史蒂夫离得那么近,他又觉得应该这么做,对自己慷慨一点,把麻烦留给将来的自己。这个漆黑的房间就像装睡的人紧闭的双眼,只要不睁开,结局就不会到来。
而后他感到指尖一阵微凉的湿润,有什么更加柔软的触感腻过指腹,往他修建平齐的指甲后侧轻轻一卷。托尼几乎是触电似的收回了手,像是刚刚戳破一个美梦的气球那样心虚,但男人正透过稀薄的光线看他,他的眼底是暗沉而危险的蓝,但瞳仁上却浮着一层浅色的弧光,他眉间的皱褶还在,不过换成了有些困惑的纹理,鲜红的舌尖在唇边轻微地一卷,又收回雪白而整齐的牙齿后头。
托尼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把被舔过的手指蜷在掌心里。“你……做什么?”他压低声音,就好像真的怕惊扰了谁的梦境,又或是可能不想让自己过早醒来。
“尝你,”史蒂夫说,他现在看上去像个要睡前故事的大孩子,迷迷糊糊地不太清醒。调整了一下在枕头上的姿势,侧着身子贴近托尼这一边。“你尝起来也像咖啡糖。”他抿了抿唇,感觉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地回味,然后那双丰润的唇瓣微微开启,湿热的气息从那半阖的缝隙里吐出来。
“——……你累了,史蒂夫。你清醒的时候知道会发笑的。”
“……也许我没别人想得那么清醒。”他的议员闭着眼睛轻微地说,呼吸的频率逐渐没有了那股难以言说的焦躁。“我并不是只做对的事。我也犯错;我也有自私的欲望。我并不是一个圣人。”
“是吗?”
“是的。我很清楚我在犯蠢。我憎恨我没有更多办法。”他喃喃地说,意识在模糊的边缘,“你在这儿……藏在我的抽屉里……像我偷过的咖啡糖。”
托尼没忍住笑起来。“抽屉?说真的?”他大着胆子将手指再放回他觊觎了许久的嘴唇上头,装作像是要阻扰他说话。“闭上嘴,睡觉,亲爱的。”
“我以为会有奖励?”
托尼用手指轻点了点他的嘴唇。他的指节被心照不宣地舔进嘴里,牙齿轻轻地嗑在上头,然后是舌头温暖的缠绕,那种麻痒的触感过电般地袭击而来。他叹息了一声,轻轻抽出手指,然后顺着金发男人宽阔的下颌往下滑动,脖颈,喉结,接着落在他的肩膀上。那儿的肌腱像是一张拉到满弦的弓,随着托尼温暖而潮湿的手指在上面划出一道水痕,因为这隐秘的碰触而微微颤抖,但却始终松不下来。
机器人学家的表情变得有些晦暗不明,他往那副似乎永远不懂的疲倦的肩头揉了揉,然后继续往下,探低了身子,用双手握住关键的部位。那很——轻易,因为史蒂夫什么也没穿;而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他甚至都没有犹豫的空闲;因为这根老二形状完美,又足够大,即便在并没有兴奋起来的时候。他几乎还在思考怎么掰下一块那巧克力般的腹肌时就已经碰到了;而只是轻微的捋动就让它绷得像他的肩膀一样硬。史蒂夫发出一声懊恼的呜咽,他显然没法继续装睡下去。
"停下。你在做什么?”
但托尼灵巧的手指可不会就此打住。史蒂夫不得不探手摁住了他的手腕,他们隔着黑暗看见彼此眼睛里暗藏的火光。
“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真的?得了吧。我们做过更过的。”
史蒂夫的声音透出窘迫。“那不一样。现在并没有人看着。”
“怎么,我猜错了,你需要被人看着才有感觉?”
“托尼!”
“别紧张,只是放松的乐子。”
“是你让我紧张。”史蒂夫垂下眼,“而且我不把这种事情当作乐子。”
“好吧,那你不想要?”
上帝。史蒂夫感到自己那儿——被拢在他手里,已经半勃了——一跳一跳地疼。他怎么可能不想要?他刚刚甚至在挑逗他。他把他关在房间里,就好像认为自己拥有了他;他知道自己期待有这样的结果,让他生气的并不是行为,而是托尼的态度。史蒂夫沉着脸,他觉得自己像是个生闷气的小学生,而托尼看着他的表情忍俊不禁,在晦暗之下又却显得尤为深情。
“我不会停手的,除非你命令我从床上滚下去。”他说着,低下头往逐渐高昂的头端响亮地亲了一口;史蒂夫几乎整个人跳起来,胯骨无法克制地向前一顶,那愈发壮观的阴茎拍在托尼的脸上。
“你做什——”
“尝你。”他回敬道,“礼尚往来。”一边半皱着眉头,揉着被打得生疼的脸。“你的老二好像对我有意见?嘿,别这样。我们上次相处得不错,还记得吗?”他放开柱身,转而去把玩底部的囊皮和系带。那几乎让史蒂夫大叫出声。
“托尼,关于那次……”
“我看了新闻。”
“什么?——”
“我是说,我看了新闻。所以,我看到了你采访上说的话。他们会做总结,做梳理,做分析还有随便什么,把能找到的线索拢到一块儿,试图猜出一个合理的结局,”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也做着动手的事,始终修剪得无比平整的指甲往头部的眼子上用力一掐。“我明白你的意思,那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我知道怎样会让你感觉更好。你太紧张了,所以放松然后交给我。”
“不,托尼……操,你看到了,我是说,你才看到,”史蒂夫睁大了眼睛,他试着坐起来,他的脸陡然地、以一种没有先兆的方式唰地变红;他的老二也几乎同时充血,饱胀地在手心里跳动。并不是说他打算瞒着,他应该要说的,但在检测中心时他以为托尼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气氛那么好,就像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秘密。他以为为此而感到窃喜的不止自己一个人;现在想来,那尴尬透了。而现在这个比尴尬还要尴尬的节骨眼上、从新闻上伴随着各种臆测的分析得知并不是什么好时机。
“抱歉,托尼。不要听那些人胡扯。我是说,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而且那一招挺有效,是个相当不错的情感策略。我不介意这个。”
“不!我是说,我应该和你讨论这个但是——”
“那完全不是问题。”
“——该死的你能先停下吗?”
“不。”小个子男人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缩下身子,突然往他的柱身头端一舔;然后抬起那双琥珀雕成的眼睛,那里头有一些湿润的、亲昵而依顺的味道,那就好像他们还在那个游戏中,他真的就像他某些隐晦的梦中意淫的那样,还是他的阿尔玛机器人。
“这是命令。”史蒂夫哑着嗓子说,他的声音像灼着火。
“我想我很明白命令和欲望之间的权重。”他的机器人巧妙地回答他,含住硬挺勃发的部位,用温暖的口腔和喉管熟练地包裹着,极富技巧地吞吐收缩。“嘘,我明白你想要什么。而这就是我为什么会留在这的原因。你想要我。”史蒂夫半支着身子,欲火从下腹蹿上,但更多难以言喻的妒火却沿着心脏烧上脑袋,这让他发出野兽一般的喉音,自暴自弃一般地将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里。托尼的口活很好,好极了,那像是能把他的脑子吸出来,所有思考的能力全部消失,只留下冲动和本能;他的胳膊把最后一丝理智压在眼睛上,白皙的皮肤从胸脯一直烧红到耳垂。他肩膀的线条看上去不再那么坚不可摧了。
“哦上帝。……你明白吗?你愿意吗?”
“当然。而我想让你感到舒服,亲爱的。但我不是个阿尔玛机器人,我的意思是,缺少某些省事的功能;你可能得对我有点耐心。除此之外,你对我做什么都行。”
史蒂夫低吼了一声,他的手指找寻着控制权,修长的指节探入他长而微鬈的黑发里,用力地梳理着发根,掌控者节奏;他朝那副殷红诱人的嘴唇里头不得章法地顶弄,逼他仰起下颌,露出脖颈绵延的曲线和缠绵的呜咽声。当他颤抖着到顶,在几乎不能抑制地挺送着射进他嘴里时,那双顶好看的眼睛毫无生气地大睁着,一层晶莹的膜凝在上头,结成一点后从琥珀的表层滚落下来。他才陡然明白那是眼泪。
史蒂夫急忙放开托尼、把自己疲软的部分从他嘴里滑出来,看他应为呛到和短暂窒息而透出不正常的潮红色的脸颊。他大口地呼吸着,嘴角还沾着一丝白浊,眼睛失焦地望着某处,脸颊上一道浅浅的泪痕。“抱歉,我干了什么,托尼,你还好吗?……”史蒂夫探过身捧着他的脸叫他的名字,拇指反复地拭着眼睑下方的皮肤;然后他拢过托尼的肩膀,让他倒进自己的怀里。“我弄疼你了吗?我想我有点失控了。”
“一点也不,我喜欢疼痛。”托尼很快缓过来、狡黠地笑着说道,他漂亮的眼睛这时候重新神采奕奕,刚才的眼泪就像假的,他整个人也像假的——发着一种快活的、虚伪的淫靡气息。他从史蒂夫身上撑起身子,腰凹陷落,浑圆的臀部高高翘起,用自己尚且硬挺的部位挑逗磨蹭着史蒂夫刚软下去的,分开双腿,褪下裤子,把自己的手指向身后探去。
史蒂夫重重地吞咽了口水。“……这太快了,”他不确定地说,这下换他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等等,托尼。我们不是非要……”
“得了,我不会理解错有人舔湿我手指的意思。我擅长满足任何需求,介于我是一个如此聪明的机器人。”
“我觉得你变着法儿想让我生气。”
他眼角低垂,过长的睫毛蝴蝶般地霎了霎。“恰恰相反,我想让你开心。恋人应该是这样的,对吗?”他用那根手指拓开自己,时而摆动腰肢发出悠长撩人的叹息,然后史蒂夫那儿也不争气地又挺翘起来;头尖被握住抵进另一张温暖而过紧的入口,所有思考应该存在的空间都被挤占得干干净净。恋人。他在采访时大言不惭地这样说,然后好像偷了糖果的孩子那样抿着嘴怕被人发现又自鸣得意,但那和从托尼嘴里听到这个词时是两个意思。他好像头一次知道了这个词象征着那种——标签,印记和占有欲。他忘了自己本来打算说什么,只听到心脏在胸腔里胡乱扑腾的声响,一点点开拓顶入的感觉让脑袋顶端的认知随着逐渐破碎的呜咽而毫无道理的炸开。托尼在他身上,仰着头喘息着,暴露着毫无防备的脆弱脖颈,颤抖得像一头行将献祭的野兽。
“操……这感觉……你太……”
“太紧了?……嗯……抱歉,我并不是那种——阿尔玛。嗯……啊……对,就是这样……不过你可以当作某种——练习?”他朦胧地睁开眼睛,嘴角享受地弯起,“我答应过带你去见识那个,对吧?那种会感觉更好。你应该尝试一下,单纯从感官上来讲……”
史蒂夫猛地感到一阵恼怒,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他们认可了恋人的标签之后,托尼还能够毫不在意地讲出这样的话。他猛地挺起身子,在托尼的惊呼中将他压折到身下,就着这样的姿势将自己的部分硬挤到底,让囊袋重重拍上他为自己大开的臀沟;接下来的动作混着深浅不一的呜咽和喉腔里压抑着的嘶声,变成了一种毫无章法的疯狂攒动。后穴被绷开的肌理鲜红滚烫,泥泞不堪,连接彼此的位置仿佛要烧起来。史蒂夫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功夫才强迫自己在到顶之前拔出来——他几乎立刻就射了,液体喷溅在托尼双腿间,弄得那些深色的耻毛一绺一绺。他下意识地拨弄着那些,手指将痕迹划到他的小腹上,没入已经一塌糊涂的衬衫底下。他居然还穿着衬衫,史蒂夫后知后觉地想,而托尼正在对着他笑,疲惫地,汗水淋漓,嘴唇鲜红,他立刻又什么都抛去九霄云外了。
“你这个白痴,混账。”托尼笑着说,用手拨开史蒂夫硬凑过来的脸。“第二次了。你放着我不管,只顾着自己快活。”他抓住史蒂夫的手把他引到下身的位置,攥住自己即将到顶的勃起。“帮帮我。”他呢喃着,睫毛垂盖住迷离的视线,身子下意识地往他手心里挺送。
他没有错过史蒂夫那一瞬间的僵硬——静止,他帅气的脸充血到就要爆炸了。“抱歉,”他慌乱地说,“我以为——”
他没能说下去,因为托尼几乎立刻就坐起来、拍开他的手,他饱胀情欲的脸孔好像一瞬间变的煞白,和刚才的情迷判若两人。“呃,其实没什么必要。”他像是要躲开似的露出生硬的气息,还有一个虚假的笑容。“你是对的,性高潮只是一种程序设定,你不是非要……”
史蒂夫感觉好像有人当胸揍了他一拳,一根肋骨卡进肺腔,很难缓过来。他样子有些傻气地被丢在床上,怔怔地看着托尼几乎逃似的从最远的一边逃下床铺,逃进洗手间里;他的手上还留有摩擦的热度,然后那种——羞辱、愤怒、被误解的尴尬和被践踏的自尊矫揉在一起——让他急于证明自己地血气上冲。“你明明知道,你故意曲解这些,你装作毫不在意!”他喊道,“还是你觉得耍我很有意思?这能彰显你的聪明吗?!”
托尼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刻意忽略自己下身的硬挺;他闭上眼喘着粗气,打定主意不去碰它,它会自己下去的,只要罗杰斯该死的声音别再传进他耳朵里。他承认自己根本忘了——机器人的设定,或者是别的,他有那么一会儿觉得他们就是真的一对儿,可以在放肆欢爱之后分享余韵的那种。但不是;机器人恋人就像中古时流行的虚拟女友,说得真却未必当真。史蒂夫或许会认真点儿,但那也说明不了什么,更何况飞船上已经证明了他们很合拍。
“你要那么介意就去找个阿尔玛机器人,”他隔着门吼回去,“老天,我不是给你用来做这码事的!”
“可是你做了!听着,我没有求你这么做!是你自己——”
“那是因为你一副那种要死了的蠢样!如果我看不出来你想要什么,我就对不起这副天才的大脑——”
浴室的门哗地一下打开了,发出一声尖锐的、不怎么正常的利响;上面的锁扣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功能。温暖而明亮的光线取代了原本黯淡中的暧昧,让两个人所有的伪装、借口和尖刺全都无所遁形。他们能清晰看见彼此,胸膛急促起伏的高低让人几乎猜到心脏的形状,说着刻薄话语的嘴唇红肿得厉害,而脖颈到背脊的一片仍然被情欲沾染成深红到浅粉,透明的汗水和白浊的残液混在一起摇摇欲坠。史蒂夫的眼睛这时候看上去像两把尖锐割手的利钻,碰一下就令人受伤。
“好啊,”他的手撑在光滑的砖壁上,肌肉绷起,身子好像堵住了所有的退路,挤满了逼仄的空间,“你告诉我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个机器人——”
“我想要你,你这个蠢货!”史蒂夫大吼着打断他,那声音让托尼下意识地向后瑟缩了一步,他的背脊几乎贴到瓷砖上,从没有人敢叫他蠢货。“我想要你,机?托尼?斯塔克!我不在乎其他的什么机器人或者人类,更不在乎是阿尔玛还是铁人!我很抱歉我没什么经验而且搞砸了但那只是因为太他妈的爽了我根本——”
托尼惊恐地大睁着眼,他又向后缩了一点,这让他穿着上衣但裸着下身而且高高翘起的关键部位显得更加……色情而明显。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信息量有点太大了我得处理这个。这不应该……感觉那么好。我甚至都没什么准备而且用户体验不是这么说的。”该死,他也知道自己语无伦次了;史蒂夫话里的意思吓坏了他。
金发男人有些好笑地歪了歪脑袋,“说真的,用户体验?”又迫近一步,托尼才察觉他们中间的空隙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而自己的下身非但没有因为这样的意外而疲软下去,反倒愈发精神地高翘着,头尖透明的前液随着他的逼近颤巍巍地落下,拉出一道细长的银丝。而史蒂夫显然也在看着这个,托尼低着头寻找逃避的路径,在看到对方再度挺起的下身时几乎难以置信地大叫起来。
“你是处男吗?!老天啊你已经两次了——这完全没有道理——”
“操,”他骂道,低声而迅速地,整个人挤入了他的空间——健硕的胸膛,还有一条肌肉健美的大腿,他几乎将托尼整个架在他的腿上朝上顶,“处男?你就只能想到这个原因吗?”他狠狠地握住那淅沥着前液的头部,而几乎他碰到的同时托尼就叫喊着射了满手,他浑身颤抖地痉挛着,胯下无意识地挺动,射出一波跟着一波,发出一个颤抖而高声的叫喊,囊袋蹭着史蒂夫大腿,他颤抖得像一片秋风里的落叶,害怕寒冷那样蜷紧身子,修长好看的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抓靠着,吐出的声尾柔软而破碎。那感觉让人疯狂。
史蒂夫几乎无法控制地将他翻过去,握住他的髋部,将那圆润诱人的屁股和泥泞潮湿的穴口拉向自己。他俯身下去,自己的胸膛紧紧贴着托尼背脊的轴线,享受着将这个人每一块肌肉在皮肤下的颤抖都包覆掌控的满足感。他的嘴唇凑近他的耳廓。“这也是程序的设定吗?”他一面说着,一面将自己手指被淋上的湿黏精液抹在托尼的小腹上;那里陡然加快的凹陷起伏、和下意识后挺的淫荡姿势,都让他有一种痛快的报复感。托尼在他的禁锢里扭动着,臀缝里还带着他上一次留下的东西,无意识地撞蹭着他的要害。“上帝。”史蒂夫重重吸气,他的脑袋一团浆糊,光是想象自己的那话儿再眷顾那个潮湿温暖的地方就令他颤抖;他一秒钟也不想等,扶住自己再度硬挺的阴茎,将它一插到底。
这一次容易多了,少了压迫般的疼痛,更多地感受那仿佛吮吸般的收缩。托尼在他身下剧烈喘息,手指无意义地在光滑的墙面上乱抓,史蒂夫伸手扣住它们,将他的手腕叠扣在一起,他的大手足够一手将它们摁在头顶。托尼黑色的发尾卷勾着他线条颀长的脖颈,这时候好像失去控制一样沉下去,任人宰割地,像是重伤的天鹅;他的上身早已完全酥软,随着撞击的幅度摇晃着。
但棕发的男人没有再发出什么声音,也许是咬紧了嘴唇,就像害怕那声音里传达出太多不那么'程序'的部分。史蒂夫恨这个,他较劲似的一只手箍紧了托尼的臀部,把它更加地托高、紧紧捏住——那让那饱满又紧致的臀瓣凹陷下去,留下一道鲜红的印子。我的。他把他的凶器狠狠插入到几乎劈开对方的身体,在托尼的体内律动戳刺得一次比一次用力;他终于逐渐听到了一些——从喉底泄出的气声,还有紧贴着自己大腿部分的皮肤一层层底起栗;他的老二又再度硬起来了,渴望得到抚慰地颤抖着。史蒂夫这次抓住了它,把它包裹在手心里,随着撞击的频率撸动着它,他的体液腻着他的掌心,随着这亲昵的攒动渍渍有声。托尼再也压抑不住粗重喘息的声响,而那被紧抿着的齿缝和嘴唇滤过,就只剩下一个绝望的调子。
他们就要到了,但这种认知却令人更加焦虑、恐慌,在满足之余还少了什么,而肉体交合的拍打声越大,这种患得患失的恐惧就越重;史蒂夫在行将攀顶的欲潮中疯狂顶弄,然后他陡然抓住托尼的胳膊,保持着还埋在他体内的状态,将他猛地翻了过来——他想要看看他的脸;然后他如愿看到一张满是泪水、汗水和脆弱的脸庞,托尼过长的睫毛被汗水和泪水打湿,现在像琥珀中凝结的水草;而他的牙齿紧紧地磕住那鲜红透亮的嘴唇,在唇瓣上留下一个发白入深的齿印。而这样意料外的体位更迭显然突如其来地打破了所有的防备,他再也无法控制地羞耻地大叫出声,而同样饱胀的老二在戳到史蒂夫的腹肌的时候就又射了出来;这把他仅存的衬衫弄得完全一塌糊涂了;被沾湿后透明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透出肉色,乳粒坚挺,反应堆的机械暗蓝在明亮的光线下几乎要消失不见了一样。
“——上帝。”男人只能发出这样一个音节;他捞住他的机器人脱力下滑的身子,托着他的臀部、扳开大腿把他顶在墙上,然后狠狠咬上托尼微张的鲜红嘴唇。史蒂夫同时抵达高潮,在将舌头搅进托尼的嘴里时,下边也完全地射在他身体里头。
托尼感受着他的阴茎在体内跳动,他的精液又浓又稠地喷上肠壁——他们为此同样颤抖,缩抱在一起,像抱着洪水中的浮木,反复尝着彼此嘴唇里苦涩的甜味。“告诉我用户体验,”史蒂夫低声地,孩子气地咬着他的下唇,“你难道感觉不好吗?你会管这个感觉叫什么?”
托尼默不做声,但他在史蒂夫抚摸他任何一块肌肉时都会下意识地颤抖。他当然做过爱,和人,和机器人,都有。但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席卷着他。“这不对。不太对。可能。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他说,“介于我是一个坏掉的机器人。”
史蒂夫在余韵里吻他,温柔地,少去了性事中的攻略性和独占欲,只是细密地不放过他的牙床、舌根和口腔里每个角落。他仍然抱着托尼,让他的腿缠在自己的腰上。
“你这个笨蛋,蠢瓜,坏脑壳。”他叹息着说,“我感觉好是因为是你。你真的明白吗?我爱你,托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