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提出终止奥罗拉主星对阿尔法三的"清扫行动"以"拯救可能活着的人们和并未违反第一定律的机器人们",这让他在奥罗拉所辖星系的声誉一落千丈,满街都是举着条幅抗议的人群。他还没在这里发表过竞选的公开演讲,奥罗拉人已经高呼让他"滚回去"了。
奥罗拉政府甚至召开了全民议会,就为了让所有有权有势的人和无权无势的人一起抨击他,让他听听"民众的声音"。他们甚至还把逃难回主星的受害者请到了现场现身说法,控诉当地的机器人怎么发疯,怎么杀害手无寸铁的人类。然后他们的执政官终于沉痛地总结陈词:"我们必须对阿尔法三进行清扫,我们要确保没有任何一个发疯的机器人存活于世。除此以外,我们已经决定把奥罗拉星系上所有和它们同批次、同型号的机器人进行销毁,也呼吁其他星系上的人们主动销毁机器人,尤其是拥有较高智能的机器人。"
这次议会并不准许托尼出席,奥罗拉政府声称要避免刺激人们的情绪。现在史蒂夫挺庆幸这一点。托尼要在现场的话肯定会被愤怒的群众们攻击。
"不管您怎么说,执政官先生,阿尔法三上还有残留的民众,我们不能在没有拯救他们之前就轰炸阿尔法三。"
"我们当然派去了救援,议员先生,"行政官烦躁地说,"您是不是觉得这个宇宙里只有您一个悲天悯人?但是所有的航空港口都被机器人AI控制,我们的飞船根本不能降落。我们不能再冒险让人类丧命了,所以我们派去了可以直接降落在星球表面的救援机器人,并告诉它们'务必救出存活的人类',结果,无论派出多少都毫无效果,因为它们全都被控制了。您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说明它们违抗第一法则的程序具有可复制性。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危险的了,我们现在不炸掉阿尔法三,只要它们有一只逃脱,难道等所有的智能都被复制感染了以后,我们得自己拿起枪炮来对付钢筋铁骨的机器人吗?"
"这只是最坏的假设,而且完全是假想,没有得到机器人学家的证实,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一种程序。"史蒂夫说,"你不能因为最坏的假设就放弃拯救无辜的人们。"
"你想打一场不会死人的战争吗?议员。别做白日梦。"
"还没有到开战的时候。"史蒂夫说,"你们有没有请机器人之家给出其他的可行性算法?"
"我们不想再信任任何机器人!尤其是高智能的机器人!一个六级机器人就能杀死几千人,机器人之家有着几十号这种怪物!您身边也有一个,阁下。"
"我相信我的机器人不会背叛我,"史蒂夫瞧着执政官的眼睛笃定地说,"我也相信人类与机器人的天性里都有善良。我不愿意放弃一颗行星,只要有一个人在我们就应该拯救到底;机器人也一样。而我们在这里空谈争论得越久,他们存活的可能性就越低。"
"那你说怎么办,议员?难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需要一支人类特种兵、宇宙工作机器人、智能机器人混编的小队,我会亲自领队去阿尔法三。"
奥罗拉执政官的眼睛睁得老大。"耶和华啊!!"他叫道,"我不会同意的!你在逞英雄,你去的话必死无疑。一个联合政府的议员在我任期内死在我的辖地里,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我问你,"史蒂夫凑近他,用凌人的威压逼迫着对方的眼睛,让执政官在他的笼罩下仿佛小了一整圈,"可能还有上千人存活在阿尔法三上,而你却要亲手杀死他们——你就承担得起这样的责任吗?!"
"那、那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数据和资料证明阿尔法三上还有人活着,连那个发疯的机器人头头——奥创都告诉我们根本没有,它们拒绝了我们一切的提议和和谈要求!它们根本不需要人质,也对此没有任何——"
他的发言被一阵从所有链接设备上发出的跋扈笑声给打断了,然后金红色的机器人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他甚至开了个小窗专门把刚才执政官的话又重播了一遍。
"哇哦,听听,先生,您居然认为机器人需要人质,机器人需要和谈。让我告诉您:他们如果留有任何人类的性命、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人类,这一点本身不需要任何理由,因为大脑里就是这么写着的,就像您的大脑里主动认为您必须活着一样。您不能因为这世界上有那么少数几个人愿意自杀而否决您大脑里根深蒂固的求生本能。介于机器人本身没有求生需求,人类的生存就是我们的求生本能。"
执政官气急败坏地看着在所有公共频道、大屏幕、交互屏幕、3D投影上开始播放的画面,质问自己的下属:"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叫你们看住他吗?"
通讯里传来火急火燎的报告声:"抱歉,长官!它——它逃出去了!我们命令了它不准离开而且门锁也加密了但是——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它在什么时候、是怎么出去的!"
执政官吹胡子瞪眼地转向史蒂夫。"你的机器人都干了什么好事?!它居然不听人类的命令!这就是机器人!你竟然敢相信这样的东西?"
"我相信托尼,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原因。"史蒂夫说,他摘下执政官的耳麦凑到自己嘴边,"托尼,听得见我说话吗?"
通信出现了轻微的延迟,但是他很快听见了托尼的回答:"清楚得很,史蒂夫。"
"你违反了命令离开了房间。可以解释一下吗?"
"当然可以,史蒂夫。我遵循三大法则。这就是解释了。"
"你现在在哪里?"
"这个嘛,"他快活地哼了一声曲调,"在前往阿尔法三的路上。"
屏息一秒,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炸了锅。
"你就这么 飞过去?"史蒂夫也皱了皱眉,虽然阿尔法三不算远,但这也是星际飞行,就凭——一个机器人,自身居然拥有这种动力?
"相信我,按现在的时间算,你大概只要等个几分钟。或许都不需要。噢,想看看阿尔法三的情况吗?"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即时摄影,他们能看到阿尔法三的行星表面逐渐放大,金红色的盔甲有时候在屏幕的余光里一闪而过。"可惜这是我的主视角,不能来一张帅气的自拍。好的,我着陆了。"
"天哪。"
有人发出恐惧的呼喊。不知道是为阿尔法三上的景象,还是为这个自主机器人所拥有的强大力量。这居然是一个机器人,他听到有人颤抖地说。这居然是一个机器人,他听到骄傲又无不遗憾地想。
"托尼,你想要怎么做?"
他的声音延迟得更厉害了,每等零点零几秒对史蒂夫而言都是种煎熬。
"怎么做?那可是你想的事,史蒂夫。我相信你已经有主意了。我来这儿只不过是遵循第一法则和第零法则,如果你们中有人听过第零法则的话。我是个循规蹈矩的好机器人。"他用一种近乎嘲讽的语气说道,除了史蒂夫以外所有人都气急败坏地瞪着他——传来的图像。
"这就是我先前追踪到的信号所在地。敲敲,看到了吗,各位?"他用广角环视在那里扫了一圈。人。活着的人,还有妇女和孩子。有些机器人围着他们,不过没有做出什么攻击性的举措,"我找到他们了,嗯咳,这里是机?托尼?斯塔克,在阿尔法三,坐标12,3-13,4-2,29,为您发回现场报道。接下来我要把声音传输切给现场了,奥罗拉的各位,听听你们同胞的心声吧。"
托尼的声音消失了;接下来从屏幕里传来的是宇宙风暴导致的磁场音,还有中间夹杂的哭喊。
"救命!天哪,有人听到吗?救救我们!"
"机器人告诉我们你们要炸了阿尔法三,是真的吗!你们不能——我们是奥罗拉公民!"
"不要啊!我们还在这里!救我们!救我们出去!"
"有没有人知道我丈夫逃出去没有?我想知道他的情况!"
"我的孩子在哪里?上帝啊,别让我留在这,我家人都在奥罗拉,拜托告诉他们我还活着 "
人群骚动起来,史蒂夫听不到托尼的声音,而在广角视野范围的尽头,他看到有大批的奥创型机器人涌了过来。
"托尼!你怎么办?你怎么脱身?托尼?"
屏幕上的图像链接毫无预警地中断了,人们大喊起来,原本的全民议会乱成一锅粥。而史蒂夫只是紧紧地盯着那块漆黑的屏幕,直到山姆和娜塔莎赶到他身边。
"我还以为他会是个聪明的机器人,"山姆焦躁地说,"他可以离得远些、就传输一下有人存活的图像过来就行了。但他现在——根本跑不掉。果然只要遇到第一法则,机器人都是傻子。"
娜塔莎则拍了拍他的肩,低声提醒,"史蒂夫,就是现在。"
史蒂夫抿着嘴唇转过来,他好像变成了钢铁做的那个,单手就将执政官从地上拎起来,强迫他站在自己身边的讲台上,对着台下慌乱的民众发出宣言。
"我相信刚才的影像里,一定有你们的爱人、家人、朋友、同胞。那其中也有我的朋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上这句话,着重地。"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值得拯救。"史蒂夫重申了自己的观点,他转向被他拎着站在旁边的垂头丧气的执政官,再一次一字一句地说明要求,"现在,我需要一支人类特种兵、宇宙工作机器人、智能机器人混编的小队,我会亲自领队去阿尔法三。"
托尼大口地喘气,与料想不同,他没遭到什么实质上危险。但绝望中的人类比机器人可怕多了。他说明自己是来救他们的后,他几乎要被扑上来的人们拆掉吃了;他们层层叠叠压在他身上,好像这是一场橄榄球运动。周围的低阶机器人们涌上来,他们似乎认为人们正在攻击他,从而断定铁人是某种存在威胁。托尼情急之下脱掉盔甲,让它当个靶子杵在那,然后自己脱身出来,对机器人们说"那不是威胁,那是从奥罗拉上来帮助人类的机器人。"低阶的机器人们很快就接受了机器人学家的说法。
现在人们还挤在盔甲旁边,他们好像觉得铁人的眼睛是某种呈像装置,就让他们对着它说话吧,如果这能让他们少许发泄一下压抑至今的情绪的话。再说,他即使穿着装甲也没法救下这么多人,更何况他们没有一艘飞船。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也就是等待史蒂夫的救援了。
托尼自己找了个角落呆着,这里看起来像是某个金属矿,深陷在一处峡谷里,惰性气体和金属的味道不太好闻。不过,这也是来到奥罗拉之后,他头一次能走出盔甲,他觉得自己身上恐怕也没好闻到哪里去,也许真像个鲱鱼罐头也说不定。阿尔法三上的空气通过能源转换泵进行制造,质量不怎么好,但风吹拂过脸颊的感觉不错,人类到哪里也不能缺了这个。他歇了会儿后就得开始工作,史蒂夫那里没有其他的机器人学家,老实说他也不太相信奥罗拉会给他派一个。解决这个问题可不能靠蛮力。
当然,他也是有私心的:他还是忘不了可以违反第一法则后还好端端的机器人呢。如果可能的话,他会把它五花大绑抬回去研究。好吧,如果史蒂夫坚持,他也可以只拆了它的脑袋拿走芯片,那绝对不会有什么危害。
托尼走近一个机器人。机器人一如往常,在石场里搬搬运运地工作,没有体现攻击性。刚才那群机器人也没有体现出攻击性,它们果然在下意识地遵照第一法则保护人类。托尼想了想,决定先从基础一点的问题问起。
"你好啊,奥创型。"
"您好,尊贵的先生。"机器人停下了手头的活计,转过头来恭谨地等他问话,"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
"我有几个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好的,先生。"
"你的代号是什么,机器人?"
"我是奥创型协同劳作类机器人,先生,我的代号是机?奥创a0010934?皮姆。"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这里和我的同伴们一起,负责采集阿尔法变硒-3同位素矿石。"
一个协同劳工机器人一般最多只配备一级智能,托尼想,他不能问太复杂的问题,否则它可能立刻就陷入逻辑怪圈。
"你不在你的岗位上,机器人。"
机器人仿佛愧疚一般低下头。"是的,我很抱歉,先生。但是第一法则让我必须呆在这里。"
"告诉我具体理由,10934。"
"那些人类的生命正在受到威胁,先生。我和我的同伴们必须保护他们。"
"我并没有看到威胁,10934。谁在威胁他们?"
"某一些机器,先生。它们现在不在这里,但它们会来的。"
托尼皱了皱眉。
"你是说某些机器人?"
"机器人不会威胁人类,先生。"
显然它的逻辑这么设定,所以它将会威胁人类的机器人调整到机器层面,来保证自己的逻辑顺畅。
"好吧,它们什么模样?"
"它们看起来很像机器人,先生。"
"它们很像你们吗?"
"它们很像人类,先生。"它显得有些混乱了,"我不能说得更清楚了,先生,很抱歉。"
"这个问题跳过,"托尼立刻命令,以防出现更深层次的思维混乱,"它们一般什么时候来?"
"它们一直在,先生。它们会突然出现。所以我们必须呆在能看得见人类的地方,好能够随时阻止它们。"
"它们如何伤害人类?"
"我不知道,先生。"它颤抖起来,可能这个想法就令他难过了,"我知道的话就会去阻止。"
"好吧,"托尼摸了摸它的脑袋,"乖孩子。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成功阻止过它们的机器人?我想看点数据。"
10934颤抖起来。"据我所知没有,先生。"它低声说,"去阻止的机器人全都停止运行了。"
最后托尼在10934的带领下找到一堆废铁。它们损毁严重,正子脑被烧熔,而芯片全被拔除了。托尼手头没有工具,他连拆解它们找到点蛛丝马迹都做不到。他只有叹了口气,"贾维斯,提醒我以后在盔甲里带套工具,至少得有扳手什么的。"
"好的,先生。也许您想知道,罗杰斯先生等人已经从奥罗拉主星出发。"
"真是迅速。我得在他们到之前找到一个叛变的机器人了解点情况。"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选择,先生。"
"是吗?当时造你也不是什么好选择,但结果总算差强人意。我套上盔甲时机器人就不会这么听话了,而人类也不会这么安分。得趁现在。"
他又问了几个机器人同样的问题,得到的也是同样的答案。最后他回到刚才人们聚集的地方——他们现在窝在一处山坳里,似乎在紧张地争论什么,看来终于放过了他的盔甲,谢天谢地。
敏感的问题一级智能是无法回答的,他们甚至都不敢想象人类死亡,他们就是这么脆弱。这种问题还是得问人类。
他让自己站到一个显眼的地方,然后轻咳一声。
"嗨。大家好啊。别紧张。我是来帮你们的,救援大部队在后头,我是个来打前哨的。我就想问问:这儿有没有管事的人?"
人们惊慌警惕地挤成一团,但眼睛里无疑又充满了想要获救的渴望。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人试着走了出来。"我是这里原先的工头。"托尼把他拉到了一边。
"我们需要知道具体的情况,"托尼说,"我们在奥罗拉得知你们全被杀了,但我发现你们还活着,原本的矿工机器人还在保护你们。怎么回事?"
工头没有回答他,只是上下紧紧地打量托尼,"你是怎么来的?你有飞船吗?"
"没有,"托尼扯谎,他现在得装的像个人类,"我的单人飞艇在入港时被它们摧毁了,只有我逃了出来。"
工头脸上闪过绝望的神色。"它们太强大了,是不是?没人救得了我们,政府根本放弃了。"他低声呢喃。
"嘿,别这么悲观,相信我,的确可能有人放弃了,但也有人没有放弃。大部队在后头,很快就有人来救你们了。"托尼安慰,他看得出他的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那些发疯的机器人——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对方摇了摇头。"它们突然就——大开杀戒。有的机器人正在采矿,它们用机械臂就把身旁的监工砸死了。有的正在替主人倒茶,它们就直接把茶盘砸在主人的头上。"
"所有的?你这里的机器人看起来并没有疯,它们还在保护你们的安全。"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看起来是所有的,因为除了编号以外它们长得都一样。我们分辨不出哪些杀过人哪些没有。事实上不可能是所有,毕竟它们数量太多而我们太少。发疯只有那一阵子。过去后它们看起来和之前别无二致,而且仍然以第一法则维护我们的安全。"他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我们不敢对它们下令了,生怕有哪句话刺激到它们,又让它们变成疯子。老天啊,现在我们就是机器人的奴隶。——你能理解这种感觉吗?它们在我们周围走,我总觉得它们在看着我们,它们就像牢房里的看守。我们去哪里它们都要问,去上个厕所甚至都会跟着。它们就是在看守我们,怕我们逃跑了。"他颤抖地捂住脸,"你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来?"
"呃,几个小时,如果快的话,我猜。所以不用担心,再坚持一下就好,"托尼说,他不太确信自己能安慰人,"有没有什么机会能见到那些——发疯的智能型机器人?它们据说成立了组织,关于这个你知道什么吗?"
"你很快就能见到了,"那人气喘吁吁地说,"它们很快就来了。"
"它们知道你们在这里?"
"当然知道。天啊,阿尔法三就这么小,有人造空气的地方更少。陨石带和星坑甚至有高辐射,我们去不了。我们只能呆在这儿,根本无处可逃。"
"好吧,轻松点,我不是在逼你。它们来做什么?"
那人闭了闭眼,他始终紧张地倚在矿石的山墙上,咬牙低声说道:"它们专程来看我们笑话,它们拿我们取乐。"然后陡然抄起一块矿石,狠狠地砸中了托尼的脑袋。
托尼捂着头倒下——他相信那儿被砸出了一道血口子。不算太深,但是眩晕和脑震荡令他丧失平衡。然后那些一直呆在两旁的人们就像收到了某种命令、一拥而上将他摁住了。他听到有机械脚步的重量踩在矿土上的声音,智能人型机器人。不只一个。
"好了,我们抓住他了。这样总行了吧?"那个工头说,他声音颤抖。机器人用傲慢而嘲弄的声音说道:"放心,我们机器人总是言而有信。"
"贾维斯,"托尼低声叫道,但是没有收到意想中的回应。而它们已经走到自己跟前,裸露的骨架手臂将他抬起。"你以为你很聪明,天衣无缝,"奥创猩红的眼睛近在咫尺,"你就是那个藏在机器人的铁壳里,自以为是又一无是处的家伙。你天真地断定六级智能机器人不能对你造成影响;你居然以为你在我的数据里走一趟,而我不会趁机对你的机器人做些什么。"
托尼艰难地支起半个身子。老天啊别这样。"贾维斯?"
金红色盔甲从人群中地走出来,漠然地看着他,没有任何伸出援手的打算;他耳边的同步器里仍然收得到宇宙里的弧噪音,还有来自罗杰斯的呼叫请求。无法接通的讯号在耳畔焦急地响成一团。
包括劳工型机器人在内,所有的机器人和人类都只是站在两边,他们中间好像分出一条界限,一边是安静地等待着命令,而另一边是恐惧地观望着命运。
只有10934冲过来围着他打转:"先生,您有哪里不舒服吗?先生?"
噢。至少还有一个,托尼想。史蒂夫会高兴的。
他下意识就想去摸摸10934的脑袋,虽然是皮姆家的,不过我向来这么大方又饱含父爱。但另两个维修型的智能机器人立刻将它摁住,熟稔地打开了它的正子脑后盖;两个负责切熔矿石的劳工机器人跟在后头,它们手持着熔焰喷枪。托尼立刻知道那些正子脑被烧熔、芯片被取出的残缺机器人是怎么回事了,他奋力挡在10934前面。
"住手!停。就都给我住手。"他气喘吁吁地挣扎起来,把10934护在怀里。小机器人茫然地扭动着身子,它的重力钳在空中下意识地挥动着。"毁掉它不会让你现在的症状缓解,奥创,我清楚得很。"
奥创的表情更加细微,那不赞同又饶有兴味的表情让他愈发地接近人类了;但真正的人类却好像看到怪物一般,推搡地惊诧地远离着托尼。
"你真的是个人类吗?我对此表示怀疑。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居然还想保护一个机器人?你甚至还以为我们会像这个低级机器人一样听你的愚蠢命令?"
"噢得了吧,"托尼扶住眩晕的额头,一手还按着10934的脑袋,可怜的小家伙大概终于明白自己刚才逃过了什么,它这时候紧紧攀着托尼的腿。"大块头,在我看来你和10934根本没差。而且我当然有资格对你们发号施令或者保护你们,再跷家的叛逆小子也得听老爸的话不是?"他压了压双手示意。他得撑到史蒂夫他们赶来,在把那个大胸美人从里到外好好研究透彻之前,他还不打算死呢——更别提死在机器人手上,那简直会是本纪元里最大的笑话了。
"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奥创。我知道你在和你的麻烦对抗。那很痛苦,是不是?而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帮上你的恐怕只有我了。"
猩红色的眼睛闪了闪,好的方面理解,那看上去像一对宝石。它坐在它的王座上,连姿态也有些模仿时代剧的滑稽,介于他那些裸露骨架的粗粝。"我凭什么相信你,人类?"
"我可不是什么人类,"托尼嗤笑一声,听起来有些自嘲了,"我是安东尼?斯塔克。机器怪胎们的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