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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节 第二百六十一节

作者:诺岩 当前章节:9892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3:13

第二百六十一节 第二百六十一节

“时过境迁,却矢志不渝,真正大丈夫。”拓跋月轻轻的赞了一句,遥想祖先驾怒马长车滚滚而去,不禁有些痴了。

岳震也点点头道:“是啊,国势已乱,手握雄兵的将军不去想封疆裂土,争霸天下,依然尽忠职守,这样的人不多啊。只可惜记载不详,咱们无法知道这位乙侯先辈出身那里,让他效忠一生的,又是那个国家。”

拓跋月心神回转,与情郎相互搀扶着站起来说:“能知道拓跋先祖,倾其一生而忠贞不渝,对我们这些后人来讲,已经足够了。”说着,少女的视线重回盔甲和弓刀那边。“这些肯定就是,乙侯先祖的遗物了。”

抬头凝望的岳震,听到月亮语气庄重肃穆,虽然满心的好奇,他还是拉起她的手说:“肯定是的,祖先遗物不容亵渎。咱们暂且退出去,让爷爷来决定如何处置吧。”

少女和岳震的心境并无二致,只是强烈的好奇心下,又匆匆的扫了一眼盔甲刀弓,这才和情郎双双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却不料心怀崇敬的少年男女,将将转过身去,尚未迈出一步。静谧的房间里突然气息大乱,无形的力量化作一股劲风,把木门狠狠的关了回去,砰然响后,房间顿失光明。深知岳震习惯的拓跋月,这次未等他稍有动作,就飘然侧身贴过去,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们背靠着背凝神警惕。

少女被劲风拂起的发丝,在岳震的腮边飘荡,周遭的气息很乱,无法判定方向。渐渐适应了黑暗的他,只能是弓起腰身,蓄势待发。

拓跋月马上就感觉到了心上人的态势,有了昨晚的经历,她当让明白情郎若是找到了攻击的目标,反击必将势若雷霆,石破天惊。到那时这间屋子里,恐怕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完好无损了。

“等等,我感觉这些气息没有什么恶意,看看再说。”少女有意而为,且又轻车熟路,他们两个的交流根本无需语言。

岳震也怦然心动,回想起从孔雀关外到眼下的这一刻,古怪而神秘的气息,是一直在召唤着自己靠近,并没有任何侵入或吞噬的迹象。而且既然已经身临其境,不妨拭目以待,不管这些气息来自哪里,意欲何为,这个谜团应该很快就要揭晓了。

灵台清静,感知也就变得更加敏锐。岳震不但确信了他们最初的判断,气息来自于挂在墙上的刀弓,而且他还感觉到了,两套盔甲上的波动也是愈来愈强。

“好奇怪哦,竟然是想要与我亲近的渴望,你感应到了吗?它们知道我身上流着拓跋氏的血液。”

爱侣的心语再次传递过来,岳震有些犹豫了。千百年后,拓跋先祖的气息仍能留存在战甲武器上,这一点,他可以相信。他自己附身聚灵珠穿越时空的经历,让他明白,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相信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冒险让心爱的女孩上去试一试,是另外一回事。内心里,他更想自己上前,把月亮留在身后。

就在他挣扎斗争的时候,与他肩背相抵的拓跋月却有了决定。岳震觉背后一空,慌忙转身看过去时,黑暗中那个熟悉的身影轮廓,已经越过倒塌的书案,向那个较为矮小的人形支架走去。他抬抬手,还是慢慢的放下了,正如月亮所说,她与祖先血脉相承,拓跋族的先人没有理由会伤害她的。

尽管压制了阻止的念头,留在原地的岳震还是不由自主的很紧张,紧握的双拳里湿漉漉的。不知是幻觉,还是身后的房门再次打开,他已无暇去顾及,视线为何渐渐清晰,他的视线里只有那个不远处的倩影。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他后来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他只能模糊的记得,那一刻,时间停顿下来,他对自己的身体和思维也同时失去了控制。仿佛是电影里的镜头切换,还是这个房间,还是他们两个,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他静静的立在书案后面,静静的看着妻子,看着妻子轻盈的穿上战甲,直到那个令他沉醉痴迷的容颜,被威武的头盔遮挡。

微风将门外急促的号角送到了耳边,他却依然淡定如水,柔情四溢的眼睛也依然跟随着妻子的背影,跟着她系上箭壶,跟着她斜挎长弓。

“夫君,该走了。”

一身戎装的妻子手捧战甲款款而来,他这才轻柔的一笑转过身,安详的任由妻子为他一件件穿上战衣。一辆辆战车在门外隆隆驶过,也慢慢带走了他眼中的柔情,当他刚毅紧绷的嘴角被冰冷黝黑的面甲覆盖时,门外正响起战士们响彻云霄的呐喊。

“胜!胜!!胜!!!”

拓拔朔风和两位鞑靼族长笑呵呵的看着小山一样,高高堆积的甲片,虽然他们还没有亲眼看到这些甲片组成战甲,但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踏实,还是让他们笑弯了眼睛。

‘当啷!’近在咫尺,族人却没有接住老族长递过来的甲片,朔风老人一蹙眉头看去,这才发觉眼前尽是目瞪口呆的乡亲,他们正齐刷刷惊骇的看着自己身后,刚刚还是一片欢声笑语的广场上,一片寂静。同时转身的几位族长,也同时变成了几座泥胎木偶。

他们携手而来,脚步沉稳坚定,铁甲征袍,大刀长弓,黝黑的头盔遮住了他们大半的面容,却遮不住他们一身猎猎的杀气。

最先惊醒的是拓拔朔风,他们露在盔甲的衣服让老人看出了端倪。“大家不要慌!这是小震和月亮。”

老人家振臂高呼让惊慌的族人们安稳下来,也把深陷幻境的拓跋月拉了回来,爷爷熟悉的呼唤让她刚刚如梦初醒,握在一起的那只大手就拉着她向下倒去,伏在情郎身上的少女眼瞅着亲人跑过来,却无法抑制潮水般的疲倦,倒头便沉沉的睡去。

大惊失色的拓拔朔风,凑过来拿下他们的头盔,自然也就听到了两个孩子的鼾声。

“嘘嘘···不要吵,不要吵。”畅然失笑的老人尽量压低了声音,阻止了险些大呼小叫的古斯。“轻点,轻点,不要吵醒他们,两个孩子折腾了一天一夜,想必是累坏了。你们两个慢着点,再慢点。”

古斯抱起月亮,诺尔盖背着了岳震,朔风老人拎着两个头盔跟在后面,一路絮絮叨叨的走出了孔雀关。

“哦···”酣畅的伸一个懒腰,岳震睁开了眼睛。看看黑乎乎但熟悉的顶棚,他知道这是绿洲里的土窑洞。转头看向臂弯里的身躯,正好对上暗色中拓跋月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大懒猪你终于醒了,咯咯,你这家伙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唉。”

“啊?”岳震长大了嘴巴,搜寻着脑海里的记忆。“我只记得咱们进了挂着大刀的那间屋子,后来···后来就好象做梦一样。”说着,他微微抬起头看看窗外的夜色。“都过去一天一夜啦,快告诉我,后来怎么了?”

“后来咱俩一起睡着了呗,听爷爷说是古斯大叔和诺尔盖大叔把咱们背回来的。”

岳震一脸懊恼的苦着脸道:“这回可丢人丢大了,死猪一样被人家背回来了。哎!不对呀,在沙子里滚了一夜,还记得清理弩机的时候出了一身臭汗,我身上还这么清爽?”疑问声中,他的手伸进毡被,却又惊呼一声急忙抽回来。

“哧哧···”身旁的少女娇笑着,听得出有些戏谑还有几分害羞。岳震顿时明白,是心爱的女孩趁自己熟睡时,给自己擦洗了身体。

脑海里闪过少女悉心的擦拭着一丝不挂的自己,他头脸一阵发烫心头暖暖的,不禁遐想联翩。拓跋月听他没了动静,也想及情郎健壮的身躯,擦洗时种种羞人的场面,两人的呼吸一起变得粗重起来。

“我告诉爷爷,今晚就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少女和自己一样,一丝不挂的身体滚烫的贴上来,幽香扑鼻,细弱蚊蝇的低语却把岳震吓了一大跳。

“这!为什么?”毫无思想准备的他,昏头昏脑的问出了一句最不该问的话。

少女的娇躯也是微微一僵,但是转瞬即逝的气恼后,拓跋月立刻就想明白,自己的这个决定对与情郎来说,是有些突然了。“哼!怎么你不乐意?坏家伙,是不是还打算回去找你的公主呢?”翻身压在了岳震的身上,她的前半句还貌似恶声恶气,可是两个身体的紧密接触,让后半句话里尽是颤抖的鼻音。

最直接的冲击,同样冲击着岳震,一阵眩晕,他拦腰把心爱的女孩紧紧抱住。咬牙抵抗着奔涌而来的冲动,他还是想问清楚。

“好月亮,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咱们不是说好了,回到江南再成亲吗?”

“我不,就不听你的!”拓跋月近乎蛮横的环抱着他的脖颈,一阵令岳震心脏狂跳的扭动后,她才柔柔的安静下来。“你知道前天晚上,我们在风沙里挣扎的时候,我想得最多的是什么吗?”

“那时候我好后悔,后悔没有做你真正的妻子,后悔没有给你生一大群孩子。我不知道我们以后还要面对什么,但是我再也不想有后悔的滋味了。”

口干舌燥,心猿意马的岳震突然欲望尽失,一丝凉凉的液体从眼角滚落,许许多多无法名状的情感在胸膛里翻滚,让他有一种需要仰天大吼才能宣泄的感觉。同时用力抱紧怀里**的身体,他们一起沉默下来。

安静柔情的相依相偎,渐渐抵抗不住年轻的身体对爱的渴望,火热的心房和身躯到了一个临界点,是注定要爆发燃烧的。

“喂,你这个坏家伙要干吗?”猝不及防的拓跋月被岳震翻身压在了身下。

“哈哈,害怕了吧,刚刚是谁说的今晚是新婚之夜的。哈哈哈,后悔晚了···”

“谁怕谁呀,哎,刚刚还有人说不想呢?你···你确定要这样才能···”

岳震一把拉过毡被把他们蒙在里面,声音也变得低了许多。“我也不知道呀,不过总要···。”短暂的安静后,一声轻柔娇媚的痛呼中,两个懵懵懂懂的少年,终于掀开了他们人生中一个崭新的篇章。

纠缠了大半夜的两个家伙,第二天将近中午时分才双双睁开眼睛。

穿戴整齐,不知道是那里别扭的他们,打开门探头探脑的张望了一阵,最后还是拓跋月在后面冷不防把岳震推出了家门。四下张望一番,并未像他们想的那样有人围观道贺,岳震对门里摆摆手。

“出来吧,我说没人的吗。乡亲们现在正忙着整理盔甲,收拾行装,那有空来看热闹?”说着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把羞于见人小少*妇拉出了门。

拉着不敢抬头看路的小妻子,岳震暗自好笑,也明白她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有什么好怕的,你看我就不怕。哈哈,我要告诉全天下的人,我现在是男人啦!哈哈···我是男人啦!”

走过整排土窑,果然没有遇到一个乡亲,松了一口气拓跋月这才抬起头来,脸儿绯红的含笑看着丈夫在那大吹法螺。

转过弯,一眼看到了强忍笑意的三位族长,还有他们身后大群的各族相亲。刚刚放松下来毫无准备的拓跋月,逃跑不及便一声娇呼,粉脸涨红着藏到了岳震的身后。岳震想起片刻前自己肆无忌惮的狂吼,肯定也被乡亲们听的清清楚楚,他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

以古斯为首的各部族人再也忍不住笑意,震天的笑声顿时弥漫传播开来。

岳震咬牙忍住了羞愧,拉着妻子的手走上前,双双跪倒在拓拔朔风的面前。“给爷爷磕头了,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嘱托,爱护月亮一生一世。”

“好好,哈哈哈,起来吧。”朔风老人弯腰拉起两个孩子,含笑点头道:“拓跋人无须父母之命,也更不要媒妁之言。还记得上次你们离开的时候,我说过的吗?”

“敬畏神明,爱护妻子,守卫家园。”

“这就足够了!正如你刚才喊得那样,从今天开始,你是个男人啦!从今天开始,你也要挑起我肩头的担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乌兰各族的领袖!”

迁徙之路·趣事

二百六十二节

族长的更迭与离开绿洲,对于乌兰人都是一个新的开始,但心境却是截然不同。

岳震在年轻人当中的号召力,大家有目共睹。描绘新乌兰勃勃生机的时候,儿孙们脸上的神采,让这些老人家们相信,属于年青人们的新时代已经来临。

天公不作美,就在他们遐想着在绿洲颐养天年,与这片土地终老的时候,百年不遇的风沙暴不但毁灭了家园,也将他们的梦想埋葬在黄沙下。故土难离,这些一辈子从未离开绿洲的人们,准备行装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世上难过之事莫过如此,万顷黄沙下渐渐干涸的母亲河,已经断绝了希望和生机。用不了多久,这里也和昆都伦里大大小小的沙海一样,绿洲,只是驼铃声声里美丽的传说。

难离,也要离,只是为了活下去。

世上诸事也不过如此,鞑靼人的田地,拓跋人的圣山,现在没有了,压在大家肩头的包袱自然也就不见了。

乐观开朗如古斯大叔这样的人,早已抛开那些不切实际的愁绪,带着一群鞑靼汉子在倾倒的杨树林里忙活起来。他们砍下一根根杯口粗细的枝条,把这些枝条稍加弯曲捆绑,就变成了一具具能在沙地上拖拽的沙爬犁。

有岳震和拓跋月的那两套盔甲作为样本,孔雀关里盔甲的重新组装,也变得简单容易起来。通过仔细的辨认和推敲后,岳震明白了车兵的兵种分工和基本配置。

每辆战车上应该有三名士兵,驭者、弓箭手和攻击手。驭者因为要驾控战车,所以上身的甲胄和头盔,是保护的最为严密的,基本上只有双手和眼睛露在外面。弓箭手要顾及视角和双臂的灵活,防护就无法像驭者那样严实。而攻击手的甲片是面积最大,也是数量最少的一种,保护的部位也仅限于前胸和后背。

按照这样的分工和配置,岳震猜想在战斗中,战车的车厢里肯定还有备用武器。除却便于弓箭手近射的弩机,应该还有投枪、大戈之类的长兵器。

遥想横冲直撞的战车在战场上的情形,他不禁对这个古老的兵种越来越有兴趣。

如果是步兵面对数百辆这样的战车部队,不管步兵的装备再怎样精良,也不能阻挡车马叠加在一起的冲击力,只有望风而逃的份。即使与数量不太悬殊的骑兵相遇,如果车兵能在战事之初,把骑兵挤压在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里,让骑兵不能快速的冲刺,车兵多兵种多武器的优势一旦发挥出来,骑兵也难逃覆灭的命运。

唉!可惜,可惜我没有数量庞大的马群,要不然,我一定能让这个古老的兵种,在青宁原上焕发新的光彩。

岳震的叹息,也随着盔甲的组装完成结束了。看着爱妻在哪里认真的统计数量,指挥着乡亲们装上爬犁,他衷心的希望,希望这些东西在今后真的能派上用场,也不枉乡亲们如此辛苦劳累。

古斯和另一位鞑靼壮汉合力拉着一个爬犁健步如飞,爬犁上堆得满满当当,捆扎的结结实实。看着乌兰土城里尽是往一个方向集结,小山一样的爬犁,岳震忍不住和拓跋月悄悄嘟囔说,他真有些怀疑,鞑靼人的肩膀是不是铁打的。

沙暴带来数量巨大的流沙,让土城南门外原本平坦的空地,比城内高出了很多。岳震他们费了很大劲,才清理出来一条便于行走的坡道,一切准备就绪。

数以千计的大队人马出发,有些混乱的场面,让人们无暇体会生离故土的痛楚。此起彼伏吆喝驱策马匹骆驼的声音,鞑靼人扯着嗓子的号子声,一阵兵荒马乱,尘烟滚滚后,这才想起来蓦然回首的各族相亲,已经看不到那座土城。

有经验丰富的救援队在前面开路,人员的饮水,牲畜的饲料都安排的很妥当。岳震和拓跋月就很放心的留在了最后,任务就是不能让一个乡亲掉队。

可是离开土城的没几天,他们两个却掉队了,不过是故意的。告诉队尾的鞑靼乡亲继续赶路,他们两个很快就会赶上大队后,岳震抽出了一把饲草,拓跋月叫停了拉着爬犁的‘云彩’和老黄马,两匹马并头细嚼慢咽起来。

“你说那是什么呢?已经不远不近的跟了咱们大半天啦。”

岳震也和妻子一样是满心的疑问,可是这么远的距离,他也只能判断跟着他们的,是一头体型不小的动物。

“应该不是狼吧?咱们和阿妹在鱼儿海子见到的那些狼,可没有这么大的个头。”和妻子交谈着,他解下爬犁上大刀和长弓箭壶说:“不管是什么,今晚乡亲们宿营前,一定要把它干掉!天黑了让它溜进营地里,就成了祸害了。”

拓跋月点点头接过长弓,顺手把箭壶插在脚边的沙土里。“咯咯,我的弦月弓,还没有真正的射过一支箭呢。”初为人妇,娇憨与顽皮还未能从她身上完全褪去,一边轻笑着,她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遥遥瞄准那个跟着他们的黑点。

“咦?那家伙停下来了,月亮你先放下。”含笑看着娇妻的岳震,顿觉十分惊奇。

“真的哎,这个家伙的目力好强。”垂下弓箭的拓跋月惊叹道,走过与丈夫并肩看着那个远方的小黑点,再次向他们靠近过来。

开阔平坦的视野里黑点越变越大,拓跋月步入天人合一的境界后,眼力已经超过了真气仍然被锁的岳震。等到那黑点变成鸡蛋大小时,她彻底放弃了射杀目标的打算,把弓箭一起放回箭壶。

“不会是传说中的野马吧?”

将箭壶放回爬犁,她认真的捆扎着,又不禁有些疑惑道:“听老人们说,乌兰绿洲的南边也有一块绿洲,离格列头人他们的阿柴不远,叫野马川,那里聚集着成千上万的野马。只是谁也没有亲眼见过,野马到底长的是什么样子。”

“野马?”岳震眯着眼睛凝神细看,那个被妻子怀疑是野马的动物,在视线里已经如拳头般大小了。

“咯咯···我猜的。”把宝贝弓箭安全归位,拓跋月回到丈夫身旁,原本有些笑意的大眼睛里,浮现出了一丝不忍。“唉,不管它是不是野马,这家伙快不行了。你看它歪歪扭扭的步伐,它肯定是迷失了方向,好几天没有找到水源了。咱们去追乡亲们吧,它不是吃肉的野兽,而且眼看就要死了。”

岳震明白心地善良的妻子,不忍心目睹野马临死前的惨状,点点头,他也把大刀收回爬犁,本想收起珍贵的饲草,拍马上路。手挨到草叶时,他不由轻叹了一声:“唉,算了,你们两个少吃一口,留给那个可怜的家伙吧。”

他不经意间的流露,让已经有些难过的拓跋月停住了脚步。“是啊,咱们帮帮那个可怜的家伙,没准它就能活下去呢。”

夫妻同心,拿定主意的他们相视而笑,重新并肩而立,携手远望。

慢慢的,岳震看清了那匹野马的体型,和常见的驭马、战马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骨架显得稍微宽大一些。缺乏梳理斑驳的毛色,和长长的马鬃,让它更多了些野性的味道,只可惜它太瘦了,行走之间,身上的骨头好像随时会刺破身体,顶出来似的。

怎么会饿成这样呢?按理说这种野生动物,应该有超强的野外生存能力,难道说它病了?还是因为那场沙暴···

暗自猜测着种种可能性,岳震脸上的担忧之色也是越来越重。正如妻子所言,这匹野马已经奄奄待毙,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它不肯倒下,可是随着那匹野马越走越近,夫妻俩都明白,它恐怕已经没有力气在走多远了。

果然不出所料,摇摇晃晃的野马,距离他们大约还有二三十丈的时候,只见它两条前腿同时一软,踉踉跄跄的趴跪在地。

一声沙哑的哀鸣,野马奋力挣扎着想要起来,却紧跟着力不从心瘫倒在沙地。岳震哈腰抓起饲草就要跑去,拓跋月在身后喊道:“水!现在草救不了它。”

拍拍脑门,岳震对妻子歉意的笑笑,折到爬犁边上摘下水囊飞奔而去。

跑到野马近前,他还是忍不住一阵戚然,当年濒死的‘小赤兔’,还有带着他和完颜雍奔逃而死的那匹驭马,先后浮现在他脑海里。大步上前,就像当初拯救小赤兔一样,他抱起野马的大头,放在自己膝上。

想看,又怕目睹生灵的死状,挣扎了好一会的拓跋月过来时,岳震已经成功的给野马灌下了不少水。

“死不了,我能感觉到它顽强的求生欲望。”停下灌水的动作,他欣慰的说道:“野生动物的生命力极强,你看它饿成了皮包骨头,却还能跟着咱们走了大半天,我想用不了多久,这家伙准能站起来吃草。”

好像听懂了岳震的话语,野马睁开了黑溜溜的大眼睛。蹲下来的拓跋月惊喜的看到,那双眼睛好像在述说着什么。

岳震的话很快就应验了,瘦骨嶙峋的野马没有让他们等待很久,就颤巍巍的站起来,开始大口大口咀嚼着拓跋月手里的饲草。

“咯咯···这家伙才两岁,怪不得体力这么好呢。”心情大好的拓跋月,一边偷看着野马的牙齿,一边笑道:“这家伙还长的挺俊哩,我有点喜欢它了。你说它会不会跟着咱们回布哈峻呢?它长的这么高大,如果能通人性,给你当脚力正合适。”

上下打量着黑色的野马,再看看将近黄昏的天色,岳震可没有她那么好的心情。“不早了,咱们还是赶路吧。扎营的时候看不到咱们,乡亲们一定会派人出来找的,黑天半夜很容易走失的。”

“嗯,这就走,这家伙怎么办。”拓跋月拍拍手站起来,指着埋头大嚼的野马问。

“给它多留些草吧,只要体力恢复过来,这种生灵很快就能自己找到水源的。”

明白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拓跋月收起了心中的不舍,留下了大半的饲草。夫妻二人吆喝着‘云彩’和老黄马,追着路上的爬犁印,加快了脚步。

人、马、爬犁渐行渐远,埋头吃草的野马突然抬起头,对着他们的背影,‘希律律’的叫了起来。听到叫声,岳震两口子蓦然回首,拓跋月柔声道:“万物皆有灵性,这家伙和咱们道别呢。”

“哈哈···”岳震不禁摇头失笑,对着小野马的方向摆手喊道:“保重吧,吃饱了赶快回家去吧。哈哈哈···你说它能听懂吗?”

乌兰乡亲们负重赶路,行进速度大打折扣,天色擦黑时,他们追上了正要安营休息的大队。几位闻讯赶来的老族长,这才放下心来。

听说他俩竟然是为了救一匹野马,脱离了族人,拓拔朔风不免黑起脸来训斥几句,直到他们点头认错,嬉皮笑脸的保证下不为例。老爷爷这才放过两个家伙,与古斯、诺尔盖一起回前面休息了。

乡亲们各自安睡,营地卧在夜色里一片寂静。岳震、拓跋月相拥躺在两匹马儿中间,初涉风情的小夫妻,自然是说不完的情话,道不尽的甜言蜜语。

旭日东升,又一个早春的清晨来临,绵延冗长的队伍也再次缓缓启动。

依旧断后的岳震夫妻,也像往常一样,跟在两马和爬犁的后面,一路絮絮叨叨,颇为悠闲自得。中午大队停下来吃饭的时候,他们几乎同时发现了昨天救起的那匹野马,不知什么时候,又远远跟了上来。

“哈哈···你这家伙吃白食上瘾了,饿了吧,还不过来。”看到野马停在不远处怯怯的观望,岳震大笑着摆手呼唤。

歪着脑袋犹豫了一小会,野马一步三停的凑上来。拓跋月不忍像丈夫那样逗弄它,径直抱了一抱饲草走过去。

一夜不见,野马的皮毛竟然变得鲜亮了许多,黑色的肚皮和脊背,也比昨天显得圆润。埋头吃草中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还转个不停。旁边的拓跋月,不禁越看越觉喜爱,一边抚弄着野马毛茸茸的脊背,她开始盘算怎样把它驯服了。

事与愿违,野马吃饱喝足便立刻逃开,消失不见。等到他们下一次休息,饮马喂草的时候,它又会准时的出现。

哭笑不得的岳震提议,找个机会将它套住,拓跋月也点头同意配合。

令他们气馁又惊奇的是,自从他们有了抓捕的念头,野马就好像能够感应到一样,不再靠近他们。除非拓跋月把饲草远远的丢过去,野马才低头吃几口,而且即便埋头吃草,它也异常警惕,稍有动静撒腿就跑。

歃血为盟·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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