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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节

作者:诺岩 当前章节:1549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3:13

锡丹汗王和他的部队,一直都在人家的监控之下!

夫妻两个相视摇头,岳震上前和妻子并肩道:“这下子麻烦了,有它们指引,咱们很快就会被包围。能不能把它们射下来啊?不能让敌人对咱们的动向了如指掌。”

拓跋月再次抬起头,眯着大眼睛,好像是在测算着距离。“太高了,而且听说这种生灵,鬼的很,警惕性很高。咯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还记得在西夏皇城,和尚们把你抛到半空吗?夫君可有办法,把你的妻子也送上天呢?”

“哦?”岳震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说:“好主意,让我想想···”脑海里回忆着当晚的情景,他翻身下马,拓跋月也跟着轻盈的飘下了马背。

把两匹马稍稍赶开,他扎了个马步半蹲下来,平端双手道:“来,月亮,你试试站到我手上来。”

“咯咯,傻子,我还穿着盔甲呢。来,帮我脱下来。”

岳震傻笑着帮忙,拓跋月退下甲胄,一手擎弓,一只手里拿着三支箭。后面赶上来的雪风战士们,虽然不知道头领夫妻俩要做什么,还是围在了四周,把中间的空地留给他们。周围很多的牦牛兵也被他们吸引,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准备停当,岳震再次摆出架势,拓跋月扶着他的肩头,稳稳站在了丈夫的手上。

“呼···”做个深呼吸,岳震轻轻掂了掂妻子的重量,大声笑道:“呵呵,月亮加把劲啊,为夫今晚的下酒菜全靠你了!”

笑声中,他半蹲的身体慢慢下沉,托着妻子的一双手几乎要贴到了地面时,才暴喝了一声猛然上扬。夫妻俩心意相通,在他蓄势下沉的时候,拓跋月微微屈膝凝神静气,在他手臂上扬的一瞬间,两人同时发力,叠加起来的力量让拓跋月激射而出,笔直上升。

围观的兄弟们不明所以,连连惊呼,岳震也和大家一样,紧张的注视半空。

显然空中的拓跋月觉得出手的角度不够理想,并未引弓搭箭,就又衣袂飘飘的坠落下来,岳震看准了落点移动过去,夫妻俩再次一同发力,拓跋月振臂一飞冲天。

等到半空中,飘飘欲仙的震王夫人一气呵成,三箭尽出直奔远处的猎鹰,地面上的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刚刚赶到的锡丹汗王,也有些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在拓跋月射出第一箭的时候,空中的苍鹰就有所警觉,可是箭速太快,转眼即至。不愧为天空上的霸主,苍鹰猛的扇动双翼,不但把第一箭打飞,接踵而来的第二箭,也因为气流的影响偏移了方向,射在它的翅膀上。

伤害引发的迟钝只是短短一瞬间,就在这转眼即逝的刹那,第三支箭呼啸着钻进苍鹰的胸膛,血光飞溅中,一声凄厉的悲鸣,高傲的猛禽好似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打着转转,挣扎了片刻后才一头栽下去。

岳震不敢像妻子那样,全神贯注的看着苍鹰,直到妻子安然落到怀里,他才分神去张望,却已经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天上已不见苍鹰的身影。

“咯咯,好个凶悍的家伙!险些让它逃脱。”被丈夫抱在怀里的拓跋月微微娇喘着,笑声里也不免有几分得意。

雪风弟兄们顿时一片欢声雷动,虽然头领夫人的神技大家早已司空见惯,可是像今天这样,夫妻两个合力还是第一次,令众人大开眼界。这个时候,圈外的锡丹汗王达克博才分开人群,来到岳震夫妻身旁。

“震头人夫妇神技,真的好似天人,本王叹为观止啊。”

嘴里夸赞着他们,锡丹汗的胖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岳震苦笑着放下怀里的妻子,伸手虚引道:“这里太过嘈杂,请汗王移步,我们找个清净的地方说话。”

走回锡丹汗临时营帐的路上,岳震交代了自己掌握的情况和判断,锡丹汗认真听着,胖嘟嘟的脸上阴晴不定。

所谓临时营帐,不过是拉起一块苫布遮住头顶,四面透风的棚子。请岳震夫妻坐到铺在地上的毛毡上,锡丹汗感激的笑道:“嘿嘿,一时心急落入敌人的圈套,多亏震头人夫妇赶来相助,本王感激不尽。以头人看来,我们应该向那个方向运动,才有可能脱离包围?”

岳震笑笑摆手说:“汗王就不用客气了,强敌来犯,青宁原三大部族一样责无旁贷。请汗王说说一路追过来的详情,咱们合计合计,或许能找到他们最薄弱的地方。”

点点头,锡丹汗达克博回忆着,详细讲述了从阿柴部开始,到今日凌晨突袭敌营,再到后来的一路追赶。

“汗王一路辛苦了···”听罢整件事的过程,岳震安慰了一句,皱着眉头说:“只有到现在,我们才能肯定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计划,他们做的太逼真了,无论是谁都会不知不觉的落入圈套。我只是有些奇怪,红毛鬼向来以凶悍狂暴著称,怎么突然玩弄起来这些阴谋诡计?莫非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听他这样一讲,锡丹汗沮丧的心情好了许多,也就跟着深以为然的点头道:“不错,现在想起来才明白,这几天一直糊里糊涂的被人牵着鼻子走。不过事到如今,后悔无益,咱们应该找个方向尽快突围才是。”

“难呐,天色已晚,敌人藏在暗处。”岳震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最可怕的是,我们现在都是疲惫之师,如果连夜赶路的话,明天早晨,不用敌人来攻,我们自己就已经累垮了。现在距离身后活佛的队伍,还有半日的路程,而且敌军绝不会让我们碰头的,只要我们掉头向后,恐怕走不出多远,就会遭到猛烈的攻击。”

思索中的锡丹汗,明白岳震说的都是事实。昨晚为了准备凌晨的突袭,自己和牦牛兵们就没怎么睡好,加上一整天毫不停歇的追赶,不论是骑手还是牦牛,体力都已经消耗到了一个极限。

“可是···”锡丹汗欲言又止,意思却不言而喻。守在这里无疑身陷绝地,红头鞑靼人不可能等到活佛赶上来,才发起攻击。只要天一亮,大队的骑兵就会蜂拥而来。

岳震凝神无语,拓跋月和锡丹汗也无话可说,棚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阵阵晚风吹过来,头顶上苫布扑扑啦啦的作响。

翻来覆去,岳震始终觉得脑子里没有一个立体的影响,于是就顺手捡起几粒石子,放在地上摆弄起来。“我们在这个位置,这边是活佛的援军。如果红毛鬼要集中力量消灭我们,就必须堵住东南两个方向。”

锡丹汗王也挪动肥硕的身躯凑过去,看着地上的石子点头道:“不错,向南我们能和活佛会师,向东杀回青宁原,整条防线上都有我们的援军。”

“所以东南两个方向,一定集结着红毛鬼的大量骑兵。汗王你看,这就好比是一个大夹子,我们从东南任意一个方向突围,另一边的骑兵就会从背后杀上来,前后夹击一口把我们吃掉!”

拓跋月看着丈夫摆出来的阵势,对他的意图也明白了几分,忍不住皱眉说:“夫君的意思我们只能向西或向北,西边是沙漠腹地,向北我们又没有骑兵跑得快,不是还会被他们追上来包围吗?”

看着地上一个个小石子出神的岳震,好像自言自语似的,解答了妻子的疑问。“明知没他们跑得快,但是还要跑,目地就是要在运动中找到可乘之机。我们好比一股水流,他们就是要阻拦的堤坝,把他们调动起来,就一定会出现缝隙。”

尽管他的道理很有说服力,锡丹汗显然还有些顾虑,迟疑道:“如果向北的话,就会远离活佛他们,如果鞑靼人不理会咱们,转头去围攻活佛···”

“绝对不会!”岳震抬起头来,斩钉截铁的否定说:“红毛鬼和他们背后的那些人,之所以处心积虑的设计了这个圈套,目标就是汗王您,他们就算拼了命,也绝不会放我们轻易离去的。不过,汗王您这样一说,倒是提醒了我,我突然有个计划,只是,只是···”

锡丹汗王见他面带不豫,一付难以启齿的模样,心急的催促道:“震头人有什么计划但说无妨,如果你怕调动不力,本王就把这一队牦牛兵交给你指挥好了。”

岳震赶忙为难的摆手说:“汗王您误会了,我不是顾忌指挥的问题。这个计划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这样吧,我说出来,您斟酌决定吧。”

“这个计划在我们汉人的战争中,被称为‘金蝉脱壳’。既然红毛鬼把汗王您作为第一目标,我们为何不能让他们也为难一把?明早我们兵分两路,您换乘马匹,跟随雪风一路向北冲杀,您也知道回纥轻骑的速度和战斗力,我相信,我的弟兄们可以很快保护着您冲出包围圈!”

“我们夫妻留下来指挥牦牛战士向南突围,争取能够坚持到活佛的援军赶来。”

拓跋月眼睛为之一亮,不仅暗暗为丈夫的计划叫绝。锡丹汗王达克博的脸上也闪过些许激动,但是胖脸上的红潮很快就被灰暗替代,他低下头去。

这位主宰锡丹部命运的领袖,只是微微犹豫了片刻,再抬起头来已是笑容满面。“乌兰部年轻勇敢的头人,如果是你,你会抛弃你的族人,你的战士,独自去逃生吗?哈哈哈,本王知道这是一个愚蠢问题,你不会!”

张开嘴巴,岳震却不能说出一个字,锡丹汗拍拍他的肩头说:“好了,本王明白震头人的心意,感激的话我也不会再说了。我只能说,从今往后,我达克博和震头人永远是兄弟!乌兰和锡丹永远是兄弟!”

胸中用过一阵热浪,岳震用力的点点头。达克博则顺势搂着他的肩头,眼睛看着棚子外面来来往往的的牦牛兵。

“这些人为什么心甘情愿的奉我们为王?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不管怎样,我们都不会抛弃他们,就算死,我们也会和他们死在一起!”

看着大狗熊一样的汗王,和明显瘦小的丈夫勾肩搭背,原本有些滑稽的画面却让拓跋月笑不出来。鼻子酸酸的小妇人转过头去,她从没有想过肥头大耳的汗王,还有如此豪情冲天的一面,她对这个人的感观也产生了极大的转变。

“好!既然汗王认我这个兄弟!哈哈,那就让我们为了兄弟,一起并肩战斗吧!”岳震很费劲的搭住锡丹汗的肩膀,朗声大笑起来。

反道而行·伏袭

一夜无话,朝阳升起在东方,黄绿斑驳的戈壁滩上,牦牛兵和雪风战士整装待发。身后堆着一座小山,他们把所有能够燃烧且用不着的东西,全部堆在了一起。

端坐在高大白牦牛上的锡丹汗一声令下,一群高举的火把牦牛战士呼喊着跑起来,纷纷把火把丢到大堆上。眨眼的功夫浓烟就升上天空,大火熊熊。这是岳震的主意,一来可以减轻负担,二者是为后面的达布拉结活佛指引方向。

“出发!”岳震振臂一呼,雪风轻骑率先启动。他们排列的是一个很规则的三角形,三角的最顶端就是黑马白衣的岳震,他的身后是拓跋月。

牦牛队紧紧跟在白色轻骑兵的后面,霎时间就蹄声隆隆,四方震动。远远看去,队伍就好像一支贴着地面上飞行黑色的巨箭,最前面是一个白森森的锋利箭头。

岳震控制着马速,也在调整着呼吸。尽管昨晚负责警戒的雪风队员,一直都在腹地倾听,但是红头鞑靼人掩饰得很好,并没有听到大批骑兵移动的蹄声。红毛鬼越是这样小心翼翼,岳震就越是肯定,敌人已经很近了。负责监视的猎鹰被射落,也肯定打乱了红毛鬼的部署,他们必须靠得足够近,才能保证不让锡丹汗走脱。

现在隆隆的蹄声掩盖了所有的声响,只能凭眼睛来看,究竟是那个方向的敌人最先出现。岳震甚至有些盼望着前方的敌军赶快现身,如果是后面,或是右侧的骑兵率先对他们发起攻击的话,那将是一个非常被动的局面。

眯着眼睛,岳震死死的盯着前方的地平线,直到一条细小的黑线跃入眼帘。

“呼!”紧张跳动的心脏,在一个深呼吸后慢慢回到平稳的节律,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着预想发展,没有出现致命的意外。

地平面上的黑线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岳震已经可以清楚的分辨,黑线上一个个的小黑点。眼光顺着这条骑兵组成的黑线,他大致了数了一下,冲锋面上至少有四、五十个红头发的骑手。

吸···一股凉气从他后背蔓延上来,按照常规的正方形阵型,对面的人数就应该有二千人之多!雪风轻骑、六百人的牦牛战队,再加上锡丹汗的百人卫队,满打满算也不够千人。

难道是分析有误,北方才是红毛鬼重点防守的方向?还是红毛鬼这一次出动的数量惊人,东南两个方向的人数,还要远远大于这个数字?嗨!如果真是上万人的鞑靼骑兵,从三面围攻而来,从哪个方向突围都区别不大。数量并不一定就能转化成战斗力,拼一拼才能知道结果!

深陷绝境的压迫感,反而激起了岳震的斗志。这时快速接近的两军,相互之间已经可以看见彼此的面容。

咦?目不转睛的岳震只觉得眼睛一花,就好像红毛鬼骑兵一排排的集体摔倒一样,仔细看过去他才明白。原来是他们正在越过一道沟壑,排列整齐的队形随着地势的上下起伏而波动。

九!十!密切关注对方阵型的岳震不禁狂喜,哈哈!他们为了排列有效的阻挡队形,竟敢把阵型拉成了长条?看来最初的判断没有错,对面的红毛鬼充其量不过五百人!

如果不是战斗在即,他恨不得仰天长笑几声,来宣泄一下惊喜之情。就在他满心兴奋昂扬的时候,一条非常宽大的沟壑出现在前方远处,距离应该正好在相对而驰的两队骑兵之间。

心头砰然一动,岳震顾不得多想,立刻振臂喊道:“全体雪风跟我来,不要让他们冲上那道坡!驾!驾!”

雪风那些经验老道的战士,顿时就领会了首领的意图,随着一马当先的岳震策马狂奔。三角的攻击阵型迅速展开,转眼间就把牦牛兵们甩在了身后。

他们这边率先加速,对面红头鞑靼人的首领犹豫了一下。可能是雪风单薄的数量,让他有了些错误的想法,红头发的骑兵们也跟着首领发起了冲刺。沟壑两边,一红一白两支骑兵都发了狠飞奔,密集狂躁的蹄音震耳欲聋。

眼睁睁的看着红毛鬼的第一排冲下浅沟,岳震咧嘴笑着勒住了缰绳。“驭···弟兄们亮刀!”

看到白衣白袍的敌手紧急刹车,停在了沟坡上面,并没有打算冲下来拼命。红头鞑靼的首领这才发觉上当,可是悔之晚矣,回头抢占高地,显然已经不现实了,他们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向上冲锋。这位首领咬牙摘下大弓,正要命令开弓放箭,可是这也暴露了他的身份,岳震身后的拓跋月不会给他发号施令的机会。

首领一头栽落马下,五百红头鞑靼骑兵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混乱,有的人放箭,有的人催马冲了上来。

雪风战士们一手皮盾,一手雪亮的马刀,稀稀落落的箭矢并不能打乱他们的阵型。而且这边拓跋月一轮疾风骤雨的连射,就有二、三十个手执弓箭的红毛鬼一命呜呼。等到替补上来的指挥官下令冲锋的时候,锡丹汗王和牦牛兵也赶到了沟坡之上。

岳震一个手势,雪风又变回三角阵,和填补上来牦牛战士们呐喊着,迎头冲杀下去。

居高临下的掩杀基本毫无悬念,牦牛兵强横的冲撞和他们手里的钢叉,很快就变成红毛鬼的噩梦。岳震发觉反而是雪风这边有些吃力后,索性就带着大家回缩到牦牛战队的后面,忙里偷闲的他,也有幸看到了锡丹汗达克博的武器,竟然是一把长柄的金色大斧头。

他不禁暗笑,也只有这位酷爱招摇的汗王,才能打造出这样金光闪闪的杀人利器。沟壑里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如此轻易就突破了前方的截击,可是他们却丝毫未敢松懈,冲到沟壑上极其短暂的调整后,大队人马再次隆隆开动。

越是向北,大大小小的沟坡也越来越多,复杂多变的地形,让坐骑耗费了比平地上多出好几倍的体力,速度也自然而然的降了下来。身后远方如擂鼓一样的马蹄声,心急如焚的岳震,猛然想起了曾经和巴雅特利用地形伏击红毛鬼。

埋伏讲究的是,一击而远遁,绝不纠缠,可是他们现在的速度实在强差人意,搞不好还会被人家衔尾追上,那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感觉着脚下的地势渐渐升高,适合埋伏偷袭的地方也越来越多,岳震决定冒险也要尝试一下。又往前走了一段,正好出现了一深一浅两个相距不远的砂土沟,他就和锡丹汗打了个招呼,叫停大队短暂的休息。

听说他要留下来一部分人伏击追兵,锡丹汗暗暗惊诧,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少年顽强的斗志,随即表示牦牛兵全力配合。

在很短的休息时间里,岳震挑选了将近一百名牦牛战士。条件很严苛,不但会射箭还要身强力壮,牦牛坐骑也必须胜任长距离的奔跑。仅对坐骑这一项要求,现在的牦牛骑队中,合格的就已经不多了。

锡丹汗带着大队继续向北,回纥雪风、岳震夫妇,还有刚刚被挑选出来的牦牛兵留了下来。

岳震盘算片刻,把伏击圈分成了两个批次。他们夫妻和牦牛战士,把所有的坐骑留在后面的浅沟下,徒步走到另一端的沟沿下隐藏起来。雪风全部骑在马上留在沟底,负责有小股敌军追来时,帮他们断后。

伏在沟沿下,岳震把牦牛兵们集中起来,仔细的交代了出手时机,如何攻击,怎样安全撤退等等···没有时间让他们配合演练,牦牛兵们刚刚弄明白整个过程,马蹄声就越来越响,沟坡上下的小石子一阵阵乱颤。派出去瞭望的牦牛兵飞快地跑回来,也只能告诉岳震,追来的骑兵很多,黑压压的一大片。

示意大家各就各位准备,岳震想起了好久不用的飞石,就顺手捡了一把。

震耳欲聋的巨响转眼即至,看到一个个牦牛兵们握着钢叉紧张起来,岳震赶忙摆手让他们稳下来,等候命令。

小心翼翼的探出额头,让自己的视线刚好与地面平行,岳震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盯着深沟的另一端,手心里汗津津的。

来了!

不计其数的马腿进入视线,荡起弥漫的尘土飞快接近,不过岳震还是能从马腿的排列看出来。红毛鬼摆的是追击队形,并没有把攻击面拉得很开。暗叫了一声,天助我也!他屏住了呼吸,看着跑在最前面的红毛鬼,稍稍减速冲下了深沟。

“杀啊!”怒吼着,岳震第一个跳了出去,拓跋月紧跟着丈夫腾身而去,牦牛兵们也狂喊着冲上高地。

进入深沟,正准备加速冲上高坡的鞑靼骑兵,怎么也想不到会遭遇伏击。一把把锋利的钢叉从天而降,被刺中的人马惨叫嘶鸣着,倒了一大片。紧跟在后面的骑兵更是猝不及防,一片一片的拥挤着被绊倒。

岳震和拓跋月都没有投掷钢叉,他俩在紧张的注视着整个战场,只要看到有人拿起弓箭,夫妻两个的石子和利箭就会飞射而去。岳震负责近处,拓跋月射击稍远一些的。

牦牛兵们掷罢钢叉,又纷纷摘下大弓,对着沟底的红毛鬼一通劈头盖脸的乱射。岳震感觉该见好就收时,大喊一声:“撤!”一群人毫不恋战的调头就跑,转眼就跑进了藏着坐骑的浅沟。

等到暴跳如雷的鞑靼骑兵们,绕过倒在沟底的战友和马匹,试图追赶的时候,他们只能眼看着雪风战士们一个个白色的身影,飞快的消失在视线里。

悬着一颗心的锡丹汗,远远的看见牦牛兵在前,雪风在后,大家安全归来的时候,汗王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内心里也突然有了一丝明悟,无论多么强大的敌人,在这位神奇少年的面前,都难逃被他折磨的噩运,最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不要与他为敌。

无一伤亡,打得红毛鬼惊慌失措!归队的牦牛兵兴奋的宣扬着战况,因为亡命奔逃而低落的士气,重新振奋起来。

百八十人的伤亡,伤不到红头鞑靼人的筋骨,但是时刻提放伏击的阴影,却笼罩在每个指挥官的心头,他们无奈之下又放出了猎鹰,不过这一次猎鹰的主人显然很小心,苍鹰只是在高空盘旋,从不下降道射程以内,岳震夫妻对它无可奈何,鞭长莫及。

柳暗花明·强援

第三百零七节追逐战还在继续进行着,升到头顶的太阳烤干了地面的露水。奔逃和追赶的骑队所到之处,都带起了大片的烟尘。

让队伍先走,岳震登上了一个高坡,看着后面和侧后方半空中的飞尘,他暗暗心焦却也苦无办法。牦牛的耐力奇强,可是毕竟速度有限,半天的追逐过去,两路追兵都明显缩短了与己方的距离。尤其是右侧的追兵,其实已经很近了,鞑靼人之所以一路向北和他们平行疾驰,肯定是打算绕到前面彻底堵死去路。

达布拉结活佛现在何处呢?他极目远眺,显然活佛的牦牛骑队还很遥远,留下的痕迹还在目力以外。

看来后援是指望不上了,岳震轻轻叹了一声,把视线收回到追兵这边。

可恨头顶上高高吊着的猎鹰,让庞大的骑队无所遁形,要不然还有可能,在两路追兵的缝隙间做些文章。

抛开这些毫无意义的抱怨,他心里又泛起了些许疑问。鞑靼人追兵之间用什么方式联络,来协调行动呢?莫非也是依靠天空中的猎鹰来定位?可是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延续下去,天黑以前,两路追兵必定会完成合围,到时候也只能趁夜冒险突围了。

那样一来,伤亡将是无法估量的,还有多少牦牛兵和雪风战士能冲出包围圈?

好久没有过的无力和沮丧纠结心头,他转身要下坡上马,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左边的天空,顿时大惊失色,如坠冰窖。

什么?!在逃亡的路线和沙漠之间,还有一只数量巨大的骑兵!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距离这么近了,我居然就没察觉!

目瞪口呆的岳震一阵懊恼自责,都怪自己想当然的以为,红毛鬼不会阻止牦牛兵进入沙漠,所以整整一个上午,就根本没有往那个方向看过。这下真的完了!三面包围,自己和锡丹汗插翅难飞。

怎么办!岳震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最先想到的是,所有雪风队员的安危。

我保护着妻子杀出重围应该不难,可是他们怎么办?我把几百个兄弟带进戈壁,却把他们带上了死亡之路!

策马赶上前进的队伍,岳震的脑子里还是乱哄哄,丝毫没有条理,脸色当然也就可想而知。

跟在队尾等着丈夫的拓跋月,马上就发现了丈夫的异常,也知道有些不妙了,她记得在西夏皇城时,那些最难熬的时刻,丈夫的脸上,也没有出现过如此绝望的神色。无需言语,她默默的与丈夫并肩纵马奔驰着。岳震自然能感觉到妻子不时飘来的眼神里,尽是关切与安慰。

我不能放弃!就算刀山火海挡在前面,我也要把他们带回去!

暗自咬牙的岳震对妻子做了个跟上的手势,拍马向前队赶过去,他觉得应该把这个坏消息高速锡丹汗。

听闻这个坏到极点的讯息,锡丹汗达克博听从了岳震的建议,传令大队人马再次停下来休息。刚刚休息过的牦牛兵和雪风队员感觉到了异常,再看到汗王与乌兰头人夫妇,沉重肃穆的表情,战士们隐约猜到了处境危险,大家安静的做着战斗前的准备。

整个骑队中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一直沉默的锡丹汗突然说道:“不对呀,震头人你有没有觉得,这有些不合常理?”

岳震皱皱眉头,不太明白的他的意思,没有开口回答。拓跋月却接茬点头说:“的确如此,我也觉得西边突然出现的骑兵有些古怪。夫君你算算,三个方向的人数加起来,不够一万也有七八千吧?”

心里咯噔一下子,岳震仿佛有些明白了,没等他认真细想,锡丹汗在旁边不住点头说道:“不错!倘若红毛鬼有数量这么大的骑兵,昨晚就能把咱们死死围住,也不可能重兵防守东南,而只在正面放那么一点人。”

“对呀!”岳震猛的拍拍额头站起来,自言自语说:“因为红毛鬼没有那么多兵力,四面包围咱们,那么,西边的这支骑兵是···”他和锡丹汗四目相对,同时想到了一个人,也同时目闪精光。

“汗王带着大队继续前进,我到西边看看,就什么都明白了。”摆摆手,丢下兴奋的锡丹汗,岳震飞快的上马,奔西边而去。

冰雪聪明的拓跋月望着丈夫的背影,蓦然惊呼道:“你们是说···是说西边的骑兵不是鞑靼人,而是格列大头人!”

“哈哈哈,不错!伟大的天神怎么会站在强盗一边?哈哈哈···”锡丹汗大笑着去命令战士们继续前进,刚刚还是一团肃杀的气氛,立刻被汗王爽快的笑声冲淡。牦牛、战马隆隆而动,拓跋月不由自主的把一双眼睛投向了西边。

看着西边空中那片扬尘,驱马狂奔的岳震,心情很复杂。满心希望,却又忐忑会落空的滋味,就好像溺水挣扎的人,突然摸到了一根漂木,却又不知道这根木头能不能承载自己的重量。

“克拉,快!”最后一次看了一眼浮尘的方向,他调转马头,迎着隆隆的蹄声跑去。

黑头发,真的是黑头发!看清楚对面骑兵的发色,岳震一阵狂喜,不停催促着黑马克拉加速,在加速。

阿柴部的骑兵也看到了这位白衣骑手风驰电掣而来,自然就有人弯弓搭箭。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岳震运足了真气高声喊道:“不要放箭,我是乌兰头人,快请格列大头人出来相见!”

格列距离前排的族人并不远,很清楚听到了岳震的喊声。满脸菜色,疲惫之极的大头人也是喜出望外,大声呵斥着前面的卫士赶快让路。

试图在行进中与岳震交谈的格列,最后还是作罢了,他发现自己没有汉人少年的这个本事。抬手叫停了马队,隆隆的蹄声渐渐停歇,格列这才气喘吁吁的问道:“震头人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部下呢?”

心里还牵挂着那边,岳震简单交代了一下经过,就赶忙问起他们现在的状况,有没有伤亡和损失。

原来昨天和锡丹汗分开后,阿柴部的骑队被红头鞑靼带进了一片峡谷,在沟壑纵横的峡谷里他们迷失了方向,转悠了一整天也没有走出来。若不是岳震和锡丹汗这边燃起的那个巨大烟柱,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方向。

脱困峡谷后,阿柴骑队的斥候发现了鞑靼人,也看出来红透鞑靼人是在追赶。格列不清楚什么状况,也只好跟着蹄声和扬尘一路跑到了这里。

三比二!这个数字对比,突然跳进岳震的脑海,心思也忍不住活络起来。由于阿柴部这支骑兵的突然出现,鞑靼人和青宁原联军之间的态势,也发生了转变。可惜活佛的牦牛骑队与他们的距离太远,要不然他们三军联手,完全有希望消灭一支追兵。

岳震甩甩头,把这个诱人的念头放到一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和格列大头人会合,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也才有条件再想其他的事情。

阿柴部骑兵大队重新启动,岳震还是快马加鞭的率先离开,他要去通知锡丹汗王和雪风把速度降下来,等着阿柴骑队赶上去。

骑在马上,疾风在耳畔飕飕掠过,看准了方向,黑马克拉如何跳跃奔跑,已经完全用不着他操心。一路上,他都在脑子里不停的盘算着,如何把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机,转化成为真正的胜利。

来回折返,耽误的是双倍的时间,毫不惜力的全速飞奔,黑马很快大汗淋漓,马背上的岳震也有些口干舌燥,盼着早些赶上大队痛饮一番。

水!这个字让他心中一沉,他和妻子携带的水囊已经所剩无几,相信雪风战士和牦牛兵的情况也大致相同。虽然还不知道格列头人那边怎么样,但是想想他们在峡谷里兜转了一整天,估计也好不到那里去。

连续的长途奔跑,不但骑手消耗着体力和水分,牦牛和马匹的消耗肯定也是巨大的。是了,红毛鬼就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拖垮我们!

想到如此严峻的局面,岳震明白已经无从选择,稍后与阿柴骑兵会合后,必须马不停蹄的向东冲杀,只有尽快回到青宁原,才能逃脱全军覆没的命运。

看到追上来的乌兰头人,脸色奇差,丝毫不见大援降至的喜悦。锡丹汗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判断有误,那边不是阿柴人。岳震先是叫停了队伍,他当然能看出来,现在每一次休息的命令,对雪风和牦牛兵来讲都是最好的消息。

丈夫干巴巴发白的嘴唇,让拓跋月一阵心疼,赶忙摘下水囊递过去。岳震已经拔开了塞子,最终还是舔舔嘴唇头盖回去。

“我们的判断没错,西边就是格列大头人和阿柴战士,他们正在向我们靠拢。可是我刚刚才想到,咱们的牦牛和战马到哪里饮水?如果还在戈壁滩上纠缠,今晚过后我们的坐骑就会累到一半!”

听闻果然是阿柴援军,锡丹汗的笑容还未绽开,就被岳震后面的话击垮,汗淋淋的一张胖脸有些发白。

拓跋月不满的抢回水囊,拔开塞子,强迫的凑到丈夫的嘴边。“多少也不在乎你喝这一两口,我们的牛马需要饮水,红头鞑靼人还不是一样?他们的马匹也不是铁打的,大家彼此彼此,大不了都不用战马,站到地上打一场!”

岳震乖乖灌了几口甘甜的水,小心的盖好塞子皱眉道:“是不是红毛鬼的马匹长居干旱之地,比咱们的牛马更耐渴?”

“或许吧。”锡丹汗点头说:“但是我可知道,牦牛可不比战马,这种生灵虽然耐力超强,可是它们一旦疲劳过度就会卧在地上,任你怎么鞭打也不会起来。震头人说的对,咱们必须尽快冲出戈壁滩!”

只是稍稍休息了片刻,身后阴魂不散的蹄声又隐隐约约响起,岳震和锡丹汗王相视苦笑,一同起身呼喝弟兄们继续前进。

阿柴部骑队会合过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过了头顶,牦牛兵,雪风,阿柴骑兵组成了名副其实的青宁原联军。

三位头人一番短暂的商议,牦牛兵居左,阿柴骑兵在右,岳震和雪风战士仍然作为全队的箭头,排在最前面。

担心后面的活佛还会留在戈壁上,三部联军在转头向东的地方,一字排开点燃了整整一排火堆。阿柴骑兵也变得和牦牛兵们一样,扎营的辎重被烧了个干干净净。达布拉结活佛看到这样的信号,一定会明白他们的动向。

三部联军·激战

第三百零八节队伍的壮大也在一定程度鼓舞了大家的士气。尤其是跟随岳震夫妻的雪风战士们,都是憋足了劲,要好好发泄一下被敌人咬着苦苦追赶的闷气。

阳光从身后照过来,前方视野良好,策马跑在最前面的岳震,一直在注视着右边天空上的那片浮尘。始终和他们保持平行的那一队鞑靼人,很快就能听到联军的蹄声,必定要拼命的冲过来拦截。

大地飞逝,蹄声隆隆,戈壁滩颤抖着,仿佛也在为一触即发的大战而紧张悸动。

呼···岳震接连的做着深呼吸,放松着每一根疲惫之极的神经。呼吸的节律慢慢与战马的步伐合拍,懵然不觉这就是人马合一的他,不经意间竟然有些走神。

如此大规模的集群战斗,好几千人在身前身后,生死相搏,这还是第一次。他现在还无法想象,转眼即至的战斗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是否真的就像前世展现古战争的电影那样,从天空向下看去,仿佛相对撞击的两道浪潮,义无反顾的撞在一起,直到一方被吞没在鲜红的波浪里。

曾几何时,让他血脉贲张的画卷将在身边展开,可他却没有一丝兴奋与激动,平稳的心跳中,夹杂着淡淡的悲哀。

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涵盖着太多意义的答案,反而变成没有答案。这一刻,岳震无法逃避的想到了父亲,想到哥哥们,他们无时不刻都将面对这样的场面,亲人们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为了这些即刻降临的杀戮,而心存疑惑?

杨再兴,杨大哥的面容,把跳跃闪动的画面凝固在脑海里。巍巍男儿,气吞山河,就是融化在这样一场战斗中。身后各个部族的汉子们,又有多少将会迎来他们生命中,最后一次的战斗?

颤抖的大地,猛然剧烈的震荡起来,收回心神,他向右侧望去,来了!好似一条红色的长带子,大队的红发骑手们,踩着激荡的节律,离自己越来越近。

岳震眯起眼睛,试图确定一下红头鞑靼人的大概数量,但他失望了。匆忙提速追击的敌人,队形拉得很长,战马素质的差异让他们无法保持队形,一字长蛇般的阵型中,甚至出现了断层,长长的一眼看不到尽头。

收回视线,他测算着双方接近的速度,也很快就找到了那块相遇的战场。和所有的戈壁一样,那里稀稀疏疏的生长着一些蒿草,只不过一会儿,它们就将被马蹄碾碎,再染上一层鲜艳的红色。

右边的阿柴战士,纷纷端起了马枪,紧张的呼吸在整个队伍里蔓延开来,牦牛兵们也被感染着这份紧张的氛围。刀叉并举,严阵以待。

只有最前面的回纥雪风没有动,不是因为他们强大到可以藐视敌人,而是因为他们最前方的首领,还没有准备战斗的指示。

脑子里不停的幻化推演着两军相遇的情形,岳震已经能够精确的计算出来,如果依旧按照这样的速度和方向,鞑靼人将从己方骑队的右侧切进来。因为近乎是九十度直角一样的交叉驰过,在鞑靼人冲锋的路线上,能够参与战斗的阿柴骑兵兵和牦牛兵很少,他们将被敌人从中断开。

清晰把握了敌军的意图,岳震笑了。但是他没有调整,依旧匀速的向前飞奔,右边的格列不禁有些急了,也冲到了第一排,频频向岳震这边看过来。如果不是身处万马奔腾之中,恐怕阿柴部的大头人早就喊话了。

岳震无暇旁顾别人的感受,他在坚定着敌人指挥官的决心。只要鞑靼人继续被假象所惑,坚决的执行凿穿和分割战术,他们才有希望抢先摆开阵型,抢得先机。

嘿嘿···红毛鬼你敢小看我!看我怎么像推土机一样把你们碾碎!

虽然后面的拓跋月对丈夫信心十足,知道他必要打算,但是岳震突然的直角转弯,还是把她吓了一跳。

拨转马头的岳震骤然加速,一个人冲到了整个大队的最前面,然后才松开缰绳,稳稳的坐在马上张开双臂,平平的举着。几千人的庞大骑队,跟着他这个手势,划过了一道圆弧完成了转向。

对面的鞑靼指挥官显然慌乱起来,他们不得不减速,等待后面的战友来补充两翼的宽度。停顿之间改变的不仅是速度,一往无前的气势也顿时弱了下来。

抢先一步的青宁原联军完成排列后,由岳震领衔的单箭头一下子变成了三个箭头,锡丹汗和格列也都冲到了最前头。含笑的岳震往两边看了看,正好那两位也一起看向他这个方向。

三大部族的首领一闪即过的对望,让他们同时生出了血脉相连的火热,岳震也终于从背上拔出了乙侯战刀,雪风战士也随即整齐的抽出雪亮的马刀。

来吧!就让我们比一比谁的鲜血更冷酷!就让我们冷酷的血冻结这片戈壁,冻结这片天空,冻结天空上温暖的阳光。

“为了青宁原的每一片草地!杀啊!”

杀!杀!杀啊···几千人淤积在胸口的怒火喷薄而出,人类的声音终于压住了震耳欲聋的蹄声,主宰了头顶的天空。

鞑靼人不能眼看着疯狂的敌人就这样直冲过来,一边飞快积累着阵型的厚度,前排的骑手们开始弯弓放箭。青宁原联军里‘举盾’的喊声也立刻此起彼伏,到了这个份上,就算山崩地裂,也不能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最前面的岳震好像懒得理会密密麻麻的箭矢,只要不伤到胯下的黑马,他甚至都不屑抬刀去拨打,任凭利箭叮叮当当的击打在铁甲上。

不是他多么的狂妄自大,而是一双眼睛在飞快的搜寻着,生怕错过了什么。可惜越来越近的鞑靼骑队让他失望了,一样的红发,大同小异的服饰,没有旗帜,也没有显示身份的特质,他找不到红头鞑靼人的指挥官在哪里。

岳震没找到,但是他身后心细如发的妻子却找到了,乱哄哄的鞑靼骑兵中,一个挥臂对着后面狂吼的壮汉,被她一箭射落尘埃。

一边杂乱无序,一边斗志冲天,就这样,两道滚滚巨浪撞在一起。

‘轰’,在巨大凶蛮的白牦牛面前,略显瘦小的战马和它的主人一齐被撞飞出去。锡丹汗的大斧子划过一道金色弧线,在血光飞溅中宣泄着一个王者的愤怒。第一个冲进敌阵的,竟然是锡丹汗王和他的白色大牦牛。

刺目的鲜血在刀下喷射而出,冲进敌群的岳震突然陷入了一个玄妙的场景。人马嘶吼喊杀震天的战场,突然失声了,变得怪异而安静,血液顺着刀身滴落草丛的声响,滴答,滴答,却变得非常清新。

妻子射出的箭在两旁飕飕而去,在他的前方没有出现手拿长兵器,或是握着大弓的红头鞑靼人。拓跋月将所有可能伤害到丈夫的危险因素,一个个的提早解决。

两侧的雪风战士越来越多,有的甚至已经越过了岳震冲到了前面,这种敌我混杂拥挤的混战,马术娴熟的回纥轻骑兵却如鱼得水。

视线受阻,身为箭手的拓跋月,最担心的还是那些突如其来的冷箭。暗暗牵挂着丈夫的她突发奇想,挎上箭壶纵身跳到岳震的身后,稳稳站在了黑马的背上。于是乎,居高临下的首领夫人,成了许多雪风战士的守护神,战士们电光火石间的危险,往往都被夫人的利箭化于无形。

原本战斗力就是最强的雪风战士,一马当先的越来越深入,渐渐把阿柴和锡丹的盟军甩在了后面。

孤军深入,失去了侧翼的保护,就算拓跋月再怎么眼尖箭利,伤亡还是出现了。岳震急忙喝止继续深入敌阵的回纥兄弟,先稳住阵脚,等等阿柴骑兵和牦牛兵。

“夫君你看!汗王他们被卡在那里了。”拓跋月伏在丈夫的肩头,大声喊着,也唤回了他对周遭环境的听觉,妻子的声音和震天的喊杀,强烈冲击着他的耳膜。他赶忙回身向侧后看去,可不是吗,两军短兵相接,身躯巨大的牦牛顿失冲刺的空间,牦牛兵和红头鞑靼人犬牙交错般的挤在一起,前进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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