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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节

作者:诺岩 当前章节:8056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3:13

得知大帅还没有到,诸将免不了要围住张宪探探口风。岳家军将领们感情深厚,岳帅写信给女婿的意思,也就是让张宪先给这些老战友们传话,让大家有些思想准备。可是岳帅却没想到,岳家军一分为三的消息,在几位高级将领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牛皋、董先立刻拍案开骂,骂的自然是朝廷吃饱了饭没事干,瞎折腾人。Xing格比较沉稳的王贵和徐庆则有些忧心忡忡,两人低声议论分析着,朝廷会不会派来一个新的主帅?

水军统领黄佐一言不发的掉头走人,张宪看出势头不对,急忙和诸将交代一声,心急火燎的跑去找小舅子。急匆匆赶到岳震一家人的小院外,他看到黄佐的亲卫,这才松了口气,不禁暗笑自己瞎紧张。

可是当他站在院门外,听到里面的对话,刚刚松弛的神经又不由紧张起来。

“震少,你知道我黄大脚降了岳帅,绝不是为了朝廷给的官衔俸禄!您说,眼下这算怎么一回事?倘若不知所谓的朝廷在给我们派来一个头,我如何向下面的兄弟们交代?我带着三万儿郎脱掉这身军服,回洞庭接着干水匪,也不能算作反复无常的小人吧?”

“呵呵,大脚伯伯先别上火,您看这是月亮给您新沏的茶,来,先润润嗓子。姐夫,别站在外面听啦,让水军的弟兄们也进来喝口水。”

听到小舅子在里面的吆喝,张宪只好把黄佐的几个亲卫让进院子,岳震亲自拎起大茶壶给大家一一斟茶倒水。

见黄佐发完这一大通牢Sao,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回到他身边的岳震笑着说:“呵呵,大脚伯伯息怒,朝廷那些大官们就这个德行,饱食终日闲得发慌,就来编排咱们这些人,以小侄看来,不过是换汤不换药,你们还是我父亲的直属部队,只不过是换个名号而已。”

其实岳震笑得很心虚,他也无法预料朝廷的后续动作。黄佐说的不假,昔日横行洞庭湖的水匪之所以弃暗投明,很大程度是被父亲的个人魅力所折服。黄佐,焦家兄弟几位大头目,也费了很多心力才将这些桀骜难驯的部下,真正融入了岳家军这个集体。如今突然把他们独立出来,人家自然要联想到,朝廷要换主帅了。

黄佐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放下碗笑道:“呵呵,震少刚回来,对前因后果不甚了解,您可愿意听听大脚对此事的分析?”

“您说的不错,其实小侄也是一头雾水,大脚伯伯请讲。”

看到老大使了个眼色,亲卫们再次站起来出去,黄佐看着他们从外面关上了院门,这才转头对岳震道:“当时老杨阵亡后,岳帅一怒之下赶走了所有监军,兄弟们虽然心里痛快了,可大帅却成了反对朝廷的出头鸟。”

岳震点点头,没有搭腔,安静的听着黄佐继续说。

“如果张俊倒台的时候,朝廷让岳帅做了太尉,是众望所归,也很正常。可是朝廷偏偏在临洮战后,唱了这么一出,这算什么?算是对岳帅领导有方的嘉奖?大家都知道,临洮之战是岳家军这些年来,最平淡的一场战事,虽说解了临洮之围,却也丢了仙人关,不能算作一个辉煌的胜利。所以说,朝廷这个太尉给的太蹊跷了。”

“再说一分为三,震少觉得朝廷打的是什么主意?”黄佐反问道。岳震沉吟着没有马上回答,一旁的张宪接过去说:“换帅的可能Xing不大,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朝廷打算坚持使用文官监军。把父帅高高架起来,这样就可以避免监军和父帅再发生正面的冲突。”

“不错,姐夫这句话让我彻底想明白了。”岳震一拍小桌连连点头道:“今后岳家军就是这个局面,父亲若是想调动全军,就必须得到三个监军的同意。”

“休想!在我黄大脚眼里,监军算个屁呀!我们岳家军水师,只听岳帅一人号令!”

岳震摆摆手,眯着眼睛说:“这是后话,我父亲眼看就要到了,随同前来的肯定还有朝廷发布命令的官员。当紧的是,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起来,不然的话,一定会有人说岳家军是一群骄兵悍将,不服朝廷调度,那等于是往咱们自家脸上抹黑。”

张宪甚为同意的连连点头,黄佐皱着眉头道:“可是这个时侯不有所反应,以后咱就只能任由人家编排了。”

“也不一定。”岳震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坏坏的笑道:“上次我老爸砍了监军,朝野上下沸沸扬扬,我想,这次还敢来岳家军的文官只有两种人。一是咱们的同路人,想追随咱岳家军一起光复失地,扬眉吐气。第二种人就是,自恃背景后台够硬,在这里咱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黄佐想想也不由点头说:“不错,震少说的很有道理。与咱志同道合的就不必说了,这第二种人不好对付啊,也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就坏了咱这一锅汤。”

“哈哈···大脚伯伯迂腐喽。”岳震仰天大笑道:“这种人最好对付,办法有四个字就够了,投其所好。”

“对于有的人,酒色财气是金科玉律,也是不二法宝。大脚伯伯您私下告诉弟兄们,不管是水师总监军,还是各营的小监军,一定要找那些眉眼伶俐的专门去伺候着。所有开销到汇丰号去取,我会派人通知襄阳分号的。”

张宪和黄佐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张宪吞吞吐吐道:“小弟,这样不行吧,要是让父帅知道,我们搞这些歪门邪道,轻者军棍伺候,太过分了会被拉出去砍头的。”

看看黄佐也是一样为难的神情,岳震明白他们都不是精于此道的那种人。岳家军也正是依靠严明的军纪,才锤炼锻造出了这支无敌铁军。那些溜须拍马、上下钻营之徒,很难在这样的群体中立足,更不可能达到姐夫和黄佐这样的位置。

“这件事,我和父亲去说说,反正今后老爸在临安的时间比较多。我争取能让老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非常时期,来点非常手段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黄、张二人相视苦笑,就算岳帅视而不见,运作这种事情这对他们来讲,还是有些难度的。

“王贵叔父那边怎么办?你不会让王叔父也···”想起今后的日子,张宪不禁有些愁煞心肠。突然被委以重任的那一点点兴奋,也不翼而飞了,可是事情已成定局,他只好一边发愁,一边在脑子里搜寻着岳家军里,有没有这样的‘人才’。

“王叔老成持重,向来都是在心里做事,说不定会有比咱们更好的法子呢。”岳震轻轻摇头道:“还是我刚刚那句话,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眼下这个关键时刻千万要稳住,不能自乱阵脚。”

他们谈话后的隔天午后,韩世忠韩太尉先期到达,到场迎接的岳家军诸将也得知,因为有女眷跟随,岳帅晚了半日的路程,明早才能到襄阳。

岳震没有出现在欢迎韩太尉的人群里,因为有福亲王和王渊那样的先例,他相信,韩太尉在襄阳最不想见到,恐怕就是他这个曾经的生意伙伴。知道亲人即将到来的消息,岳震的心情可想而知,即便韩世忠有心想见,他也没有那份心思去应酬太尉大人。

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一家三口就早早起床穿戴整齐。忐忑不安的拓跋月,免不了一个劲的追问丈夫,衣着有没有不妥当之处。

三人骑马到了城外的军用港口,当岳震看到迎候的人群,不由有些后悔。除却岳家军诸将,就是襄阳府的大小文官,其中不乏很多熟悉的面孔,虽然他刻意带着妻妹远离那些熟人,可是还有不少主动过来的和他打招呼的。笑脸相对,他暗自叫苦不迭,用不了几天这个消息就会传回临安,希望不要在这个暗流涌动的时候,给老爸带来麻烦才好。

可是一直到红日高升,大家还是没有等到岳帅的船,岳震觉得有些不对头,父亲从来都是一个很守时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迟到的。

难道又出事了!

就在他低头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尖的拓跋月拽拽丈夫的衣袖,向后努努嘴,岳震回头看到了向他们招手的岳雷。他们赶紧上前一问才知道,原来岳帅估计到襄阳会有一场兴师动众的欢迎仪式,故意没有到军港下船,直接在民用码头停船上岸了。

“小弟,快回去吧,娘、大姐和小北望已经往你们的院子去了。”岳雷交代了他们,就急匆匆的过去找岳家军诸将回去见岳帅。

“月亮,我们快走!”心头火热的岳震打个呼哨叫来马儿,抱起阿妹翻身上马,三个人,两匹马,归心似箭。

回到小院门外,看着半掩的院门,听到院中隐隐约约的人声,下马落地的岳震竟然一阵腿软,胸膛里的心脏也好像要跳出来一样。他怔怔的看着院门,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拓跋月从身后推推他道:“婆婆和大姐就在里面,还愣着干什么?”

“娘!大姐!”

一把推开院门,岳震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一眼就看到闻声回头的母亲和怀抱孩子的姐姐银屏。

“震儿···”

“小弟!”

旁边周婶赶忙扶住身形踉跄的岳夫人,可是猛然见到朝思暮想的爱子,一个母亲的情绪怎么能够控制?

岳夫人甩开周婶的手张开怀抱,微微摇晃着向院门走来,泪水盈盈的呼唤道:“我的儿你可回来了,想死娘了···”

脚步虚浮的岳震,险些被门槛绊了个跟头,一样是跌跌撞撞的扑到母亲身前,扑通跪倒在地抱住了母亲的腰身,伏在母亲怀中止不住的泪如雨下。那边银屏,也早已把孩子交给周婶飞奔上前,久别重逢的母子、姐弟抱头痛哭。

泪眼婆娑的母亲,一遍一遍抚摸着爱儿的脸庞,渐渐收起了凄容,欣慰的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了,长高了,更壮实了···”

“呵呵,小弟快快起来,快给我们介绍月亮弟妹,还有这个小妹妹。”银屏擦去泪痕拉起岳震,见到整日牵挂的小弟平安归来,她怎能不喜笑欢颜。

一家团聚·左右难

从未见过面的大姐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这让拓跋月既惊喜又感动,之前的种种惴惴和忐忑一扫而空,欢欢喜喜的拉着布赤,亦有几分羞涩的上前拜见婆婆和姑姐。

岳夫人拉着儿媳,银屏将布赤搂在怀里,又是一通上下端详,嘘寒问暖,因为有同一个纽带相连,爱屋及乌,老少女人们很快就唧唧喳喳的说笑在一起,不经意间就把岳震挤出了她们的圈子。

岳震当然也不会傻站着,发觉没有人理睬,便跑到周婶身边,先是给这位老婶婶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凑到近前仔细的看着小北望。

或许是血脉相连的关系,乍见到生人的北望,并没有害怕躲避的神色,反而是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和舅舅对看着。孩子黑白分明,亮晶晶的眼睛,让岳震溯着时光的河流一下子回到童年。

太像了,这分明就是当年姐姐的那双眼睛,那双让他看到就格外安心的眼眸。

亲切的温暖在岳震心头涌动,他小心的伸出双手轻声道:“来,北望,让舅舅抱抱。”

北望先是向后躲了躲,那双可爱的大眼睛一眨一眨,非常认真的看着他。那边岳家的女人们也都停止了交谈,饶有兴致的看着,看着这一对从未谋面的舅舅外甥,是如何开始第一次亲密的接触。

孩子短短的犹豫了一下,便放下了警惕,张开那双粉嫩的小手,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舅舅”,投入了岳震的怀抱。

尽管孩子的发音还不准确,但是已经足够让岳震欣喜若狂,如捧珍宝一般抱着稚弱的小生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泪水不由自主的溢出了眼眶。

血脉相连的传承,这是岳家的第三代,虽然还似嫩芽一般娇弱,却依然能够动人心魄的昭示着,家族会一直生生不息,一代一代的往下传承。也就是在这一刻,岳震才真正感觉到自己长大了,为了这个孩子,为了以后一个个出生的岳家后代,他不能退缩!

小北望伸出白嫩的小手指,给舅舅擦拭着脸上的泪渍,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仿佛是在问:舅舅为什么会哭呢?

握住孩子的小手,岳震把孩子的手指放到嘴里,轻轻的吸允着,稚儿的奶香伴着残留的微咸,让他痴了。

“咯咯咯···”小北望开心的笑了,岳家的女人们跟着笑了,岳震傻傻的痴痴的笑了,小小的院子里装不下这么多幸福的欢笑,只能由它恣意飞扬。

黄昏十分,岳帅精神奕奕的带着两个儿子回到小院,一家人这才算是真正的大团圆。

晚饭后,一家人分坐两圈,小圈子的中心自然是岳飞和夫人。夫人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拉着儿媳妇,倾听儿媳述说着草原游牧的逸闻趣事,笑弯了眼睛。岳帅则看着身旁三个龙精虎猛的儿子、女婿,满足和欣慰也写在了脸上。

最欢快的要算布赤了,从她发现银屏姐姐背囊的那一刻起,她就背着小北望再也不愿意放下来了。北望被她背着跑老跑去,也是倍感新奇好玩,于是,两个孩子的笑声,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看到父亲的气色很好,岳震倒了一杯茶双手递过去问道:“老爸,今天宣布朝廷还算顺利吧?诸位叔叔伯伯,也没有给韩帅难看吧?”

岳帅汲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对着儿子女婿赞赏的笑说:“呵呵,你和宪儿做得很好。为父最担心的黄佐,也一直隐忍没有发作,其他几位看到火爆的黄大脚都是那个模样,最多也就是摆摆臭脸,这件事就算风平浪静的过去了。呵呵···”

张宪偷眼看了一眼小舅子,笑得格外勉强心虚,如果被岳父知道小舅子那个拉拢腐化监军的计划,还会这样笑着夸奖他们吗?

岳震丢给姐夫一个安心的眼色,笑着道:“多谢老爸夸奖,嘿嘿,您觉得几位叔叔伯伯担心的事会发生吗?朝廷那天像这次一样心血来潮,再派个主帅来,咱们怎么向叔伯们交代,大脚伯伯一定会和小二翻脸的。”

微笑着挨个看看孩子们,岳帅摇头说:“如果按照大宋的祖制,武将在一支军队中的任期不能超过两年,但是战乱期间,显然是行不通的。只有上下配合默契,令行禁止,队伍的战斗力才能发挥出来,频繁的调动将帅,自己能是自乱阵脚。”

一直安静的岳云,轻皱眉头问起了父亲。“父帅,孩儿也觉得换帅不大可能,但是上次咱们和监军的冲突,也能这样不了了之?”

“傻小子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朝廷给你老子这顶官帽,其实就是换个方法警告为父,以后做事不要太过分了。如有再犯,就把你老子和岳家军彻底隔离开来,到那时候,为父就成了顶着一个大帽子的空心大佬馆了。”

真的就这么简单?岳震暗自嘀咕没有说什么,朝廷的后招还有待观察呢。

说过原因,岳帅轻轻叹了一声道:“唉,监军肯定还是要派的。不过这次面见万岁,为父力陈了文官监军的几大弊端,万岁已经点头答应,左太尉三营的监军人选,由为父和秦大人一起挑选,不再是兵部指派。”

“秦桧!”岳震情不自禁的低呼一声,神经也立刻紧绷起来,马上警惕道:“老爸您疏远朝廷官吏这么久,怎能知道那些文官的品行?该不会是一切都有秦桧做主吧?”

“呵呵,原来小二你和为父一样,以前都小看了咱大宋的文人。”说起这件事,岳帅非常畅快的大笑起来。“哈哈,为父自主挑选监军的消息,在临安轰动一时,咱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踢破了。毛遂自荐者蜂拥而至,哪一个见到为父都要慷慨激昂一番,也正是他们这些人的一腔热血,让我对文人墨客大为改观。”

听父亲这么一说,岳震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有前车之鉴,想到岳家军作威作福的那些文官肯定是望而却步,能够自愿到军中来的,多半是那些文人中的激进派。

“父帅,您看···您看小婿这个前军统领,应该注意哪些地方呢?”眼下没有外人,张宪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问出口,语气也是明显的很低虚。

岳帅呵呵一笑。“猜到你早晚都会问的,宪儿你要知道,万岁让为父选定前军统领的时候,你老丈人我思来想去,最后确信,也只有我的女婿才能挑起这个重担。”说到这里,岳帅停下来看着岳震。“小二,老爸考考你,看看你能不能说出其中道理。”

“我呀?”岳震刚刚有些走神,事先他们并不知道,岳家军一分为三后的指挥官,是由父亲推荐的。

整理一下思绪,岳震马上就明白,父亲要趁次机会鼓励姐夫。“呵呵,这太简单了,算不得考。牛叔,我哥,再加上姐夫,勇猛、冷静、大局观强三位一体,这样的指挥组合,作为排头兵的前军还不所向披靡?”

“哈哈哈···说得好,一语中的。你们牛皋叔和云儿,都是万夫不当的勇将,云儿又比牛皋坚韧冷静,善打攻坚苦战。而宪儿你,有他们两个欠缺的大局观,能在千头万绪中找到关键所在,正如小二说的,前军是岳家军的最精锐之师,交给你们,为父才能放心。”

和姐夫坐在一起的岳云用力拍拍他,张宪不自觉的挺起了腰杆,一家老少爷们无不哈哈大笑,惹得女人们一起看过来。

看着天色已晚,担心舟船劳顿的父母,孩子们一直要求他们早早安息。拓跋月这才大惊失色的想起来,好一阵子没有听到布赤和小北望的动静了。她和银屏大姐慌慌张张的找进屋去,这才看到布赤早已搂着小北望一起睡着了。

房间没有那么多,岳帅夫妇占去一间,剩下来就是男女分开,拓跋月、布赤和银屏、周婶同住,岳家小哥三和姐夫张宪挤在一起。

拓跋月帮着周婶一起安排公婆休息,院子里安静下来。岳云、岳雷和张宪好不容易逮到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肯这么早就睡觉,逼着岳震说起了青宁原保卫战。

正说到激烈处,大姐银屏挑帘进来,兄弟们赶紧给姐姐让座。对妻子甚为了解的张宪看出来,银屏是和小弟有话要说。除了兄弟就是丈夫,大姐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直截了当问起岳震今后的打算。

岳震看着已为人母的姐姐,笑笑说:“嘿嘿,我能有什么打算,不过就是和以前一样做点小生意,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问你正经话呢?不许嬉皮笑脸的。”大姐眉头一竖,岳震立刻乖乖的俯首贴耳,银屏看到小弟这个样子,自己绷不住先笑了出来。

“你这个家伙一走就是两年,又给我们带回来这么好的一个媳妇。唉···”说笑过后,银屏又不禁愁上眉梢,叹息道:“月亮聪明贤惠,难得还没番邦异族的彪悍之气,死心塌地跟着你风里来雨里去的,是你的福气,可是···”

大姐突然停住,以他们姐弟之间的默契,岳震立刻明白姐姐想说什么,也就立马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见不到你,是盼着你赶紧回来。可是你这一回来,我和娘又要为你发愁了。”

“姐,我都想好了。”岳震抬起头说:“这次我和你们一起回临安,找到柔福当面跟她道歉,把话说清楚。”

“幼稚。”

鼓足勇气的岳震没想到姐姐给了这么一句评价,顿时有些愣住了。

“你呀,还有你们,你们这些舞刀弄枪男子汉,怎能明白女儿家的心思?”银屏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张宪也不禁赧然赔笑,摆出一副聆听贤妻教诲的模样。

“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回临安,您带不带月亮呢?”大姐根本没打算给他插嘴的空挡,接着往下说道:“带媳妇回去,很容易让人误会是示威,你们的事早已在达官贵人间沸沸扬扬,你让人家堂堂大宋帝姬的脸面,往哪里放?”

“不带月亮就更不对了,媳妇跟着你背井离乡的回到大宋,你把人家撇下,去私会以前的···月亮嘴上不说,心里该怎么想?假如你要干出这种事情,大姐第一个就不饶你!”

欢聚游城·不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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