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真的是你!”何政委和周团长一进行政值班室,就见司空谏正和值班的干部坐在沙发上,俩人聊得是热火朝天,二人连忙上前敬礼,司空谏站了起来,也冲他们回了礼。
“怎么样?我说我是司空谏,你还不相信?这回信了吧?”司空谏对那位值班中尉笑着说。
“政委,怎么了?他不让你进?”何政委的反应很快。
“那倒不是,他只是不相信我来,你们会不知道?你们别说他,人家不认识我很正常,刚从连队调上来不到2个月,哪里就都认识了?我说我到过他那个连,也巧了,我去的时候,他刚好出去施工,我们就没碰着。”司空谏解释着。
“政委,真没想到你会来,还是这样来的!”周团长笑着说。
“难道还要像电影里的钦差大臣一样,带一帮人不成?好了,我们走吧!林参谋,再见了,有机会再和你聊。”司空谏说着话,弯腰去提上的小皮箱,只是被何政委抢了过来,司空谏笑了,也没说什么,就随着二人走出了行政值班室……
“进来……司空政委?”宁波正在S团给他特别分的单人办公室里看公务员考试参考资料,听到敲门声,他边抬头,边随口应着。话音刚落,才看清是司空政委与何政委站在了办公室门口,他惊讶极了,一时有点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
“宁总工,司空政委是特意来看你的!”何政委仍然延用老称呼。
“这,这,这太让我受宠若惊了!我这间陋室,一下子可是蓬荜增辉了。”宁波笑着说,并请司空谏坐。
“不就少了个沙发吗?还陋室呢?”司空谏笑着说完,自己将微机椅转了过来,很随意地坐了下来,何政委又到对面的办公室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自己也坐了下来。
“怎么样?宁波同志,听何政委说,你现在已经开始新的工作了,感觉如何?”司空谏接过宁波递给他的水,边喝边问。
“我已经开始有意识和地方政府的人员接触了,政委你在电话里说的对。我这次和地方的人们一打交道,发现咱们在部队工作的时间太长了,观念也太落伍了,一听说要转业,就总是怕这怕那。其实人家地方同志说得好,等你们一转业,你就知道什么是海?什么是河了?”宁波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何政委,听出来没有?我们宁波同志好像变了,思想变得很超前嘛!”司空谏扭过头,冲着一边的何政委说。
“就是,我这也是第一次听宁总讲,他过去还真没讲过这些话。”何政委笑着说。
“那是因为你总躲着我,好像我要吃了你似的,如果像司空政委这样,你要来看我?我能不给你讲?”宁波笑了,何政委被他说得红了脸,悄悄地看了一眼司空谏。
“听你这口气,是要我批评何政委喽?”司空谏看了看何,话中有话地问了一句。
“哪里?他可是我的老乡,我年底就要转业了,可不想在老乡的后背上开一枪。”宁波紧着摆手。
“这么说,你已经想通,并下定决心要离开部队了?”司空谏很认真地追问了一句。
“司空政委,我想通了,不瞒你讲,开始确实想不通,而且我还想好了,年底如果师里一定要我走,我就闹个鱼死网破,但现在不一样了。就是你们要留我,我也不会再待下去了。看了看如今地方的情况,我都后悔为什么不早走几年?
政委,你看,我现在都已经开始看一些考公务员的书了,现在转业到地方,要想当公务员,也不容易了,也是要经过考试。我年纪大了,记忆力也不行了,得笨鸟先飞——提前准备着。”
宁波用手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书,情绪很有点激动,司空谏他们静静地听着,这次不是谈话的谈话,一直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
“何政委、周团长,你们也不用为宁波之事耿耿于怀了,有句话说得很好‘可爱之人却可怜,可恶之人实可惜’,更何况宁波是我们的同志,是我们的战友,他只要改正了,又没有给S团的建设带来严重的后果,你们还有什么不能原谅他的呢?
反倒是你们自己要好好想想,我还是那句话,凡事都是‘预则立,不预则废’。
行了,我下午就要回师部了,这次没有提前打招呼就来,也让你们辛苦了几天,不会有意见吧?”司空谏坐在何政委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面前的两位团主官。
“政委,你的话我们都记住了,请政委放心,我和团长会尽一切努力不让S团的工作出纰漏,拉M师建设的后腿。”何政委看了看周团长,自己下着保证。
“司空政委,何政委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话,我会全力配合何政委,搞好团党委一班人的团结,绝不会让S团党委中发出不和谐的声音。”周团长也认真地说。
“好!有你们二位这些话,也算我司空谏没有白来一趟,希望你们S团能在年底获得先进团党委的荣誉。”司空谏站了起来,向何政委与周团长伸出了手,俩人几乎是同时握住了年轻政委的手……
……
树欲静而风不止(1)
树欲静而风不止
晚上,司空谏从S团回来,接他的车在办公楼前停了下来,他没让马秘书送他上楼,自己拎着小皮箱进了办公楼。司空谏刚上二楼转过弯,就见公务员小陆站在打开门的办公室门口,不停地朝楼梯这边张望,看样子已经等他有一会儿了,小陆一看见他上来,急忙迎上前,接过皮箱。
“你回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司空谏说。
“没关系!政委,这是我刚才开门时,在地上发现的,可能是晚上刚塞进来的,因为我下午收拾办公室时,还没有。”小陆从办公桌上拿过一封信,递给了司空谏。
“好,那你先回去吧”司空谏接过信看了看,信封上只写着“请司空政委亲启”几个字,而且是由打字机打印而成,不用看,又是一封举报信之类。司空谏没有急于打开,而是又放回了办公桌上……
司空谏洗了澡,浑身上下特别的清爽。他上床躺下,忽然想起刚才的那封信,于是又拉亮灯,重新下床,到外间的办公桌上拿起那封信,再从笔筒里取出小剪子,很小心的沿着信的一边剪开,然后边抽信瓤,边朝里屋走,结果他抽出的是一张A4的打印纸,司空谏斜靠在床头,借着台灯的光线,仔细地看,这是一份2个月后将举办的M师军事技术大比武获奖名单。
名单上很清楚地标明各单位的获奖名次,专业名称,甚至有的名次上已经标注了人名,奖项分布很是均衡,各团都有份,还真的如姜歆所言,是个“合家欢”,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司空谏敏锐地猜到,这是一份内定的大比武获奖名单,此人能有这么详细的名单,就说明一点,他也是其中的参与者,但是他的良心未泯,可又无能为力,只好出此办法。那么,能参与此事最直接的人,就是训练科那几个人,而能决定名次的就是大赛组委会,但现在组委会还没有成立,则最大的可能性还在训练科。因为他们负责整个大赛的组织工作,所有的考题都由他们保管,司空谏已睡意全无,他觉得这件事已相当严重,不能不引起高度重视……
早上一上班,司空谏和武鹏在办公室门口见了面。
“政委,回来了?”武鹏边问,边准备开门。
“昨晚回来的,武师长,您先到我这里来一下,我有重要的事和您说。”司空谏开了门,将武鹏拉进办公室。
“啥事?这么严肃?”武鹏问。
“您先看看这个。”司空谏将昨晚上的信递给了武鹏。
“这是从哪里来的?”武鹏看完,很吃惊地问。
“昨晚有人塞进我的办公室,对了,还不知你那里有没有?”司空谏突然想起。
“走,过去看看”武鹏急忙站起身,二人打开门,地上并没有。
“是不是公务员早上打扫卫生,放到办公桌上了?”司空谏说。
“对!是有一封。”武鹏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信。二人相视一眼,又转身一起回到司空谏的办公室,武鹏随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还真是一模一样的信。”武鹏很随意的撕开信封,抽出信瓤一看,然后递给了司空谏。
“师长,您看这件事?”司空谏将手里的信摇了摇,小声问。
“这也TMD太离谱了吧?不会是有人故意恶作剧?”武鹏问。
“有这个必要吗?”司空谏摇了摇头。
“如果是真的,这个人一定就是训练科的人。”武鹏肯定地说。
“咱们先不管他是谁,假如这件事是真的,师长准备怎么办?”司空谏追问了一句。
“那要不是真的呢?”武鹏反问。
“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司空谏说。
“你的意思是要查吗?我反对,那样会搞的人心惶惶,9月就要比赛了,现在已经都7月了,这样太影响选手的情绪。”武鹏不等司空谏讲完,就很快表态。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咱们来个欲擒故纵,一切顺其自然。如果最后的获奖名单与此一致,则说明这件事是真的,那么我们就好好地查查,狠狠地整治一下。如果不是这样,你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免得被人愚弄。”司空谏沉思了一下说。
树欲静而风不止(2)
“好是好,就是太冒险。政委,您想啊,这一改完卷子,分数很快就会让各团的联络员知道了,到时如果确实一致了,也没什么用啊?各单位也肯定能算出得奖情况,那也不行吗?如果我们再一查,就很被动了。”武鹏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我昨晚就想过了,我们先预防这件事的发生,杜绝一切可能发生的环节,不能为了抓住违纪的人,就故意纵容他们去违纪。在这个前提下,就要发挥你这个大赛总裁判长的作用……”司空谏一点一点将所想的计划讲给武鹏听。
“行吧,政委,就按你说的办!另外,我也想了,不来点狠的,这些人还真不知二郎神长了几只眼?一会儿,我就让训练科下个紧急通知,大比武提前一个月进行,让他们这些人给老子耍滑头!”武鹏狠狠地说了一句。
“提前进行倒是可以,但关于大比武的事,我上次还没有讲完,我还有几点想法要和师长交流一下。”司空谏对武鹏说。
“行!你说吧”武鹏掏出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于是,司空谏就把姜歆的建议讲给了武鹏。
“这些观点倒很不错,啊!可是改变比赛预案,这不太合适吧?下面可都是按着训练科下发的比赛细则准备的,啊!这样一来,会有人提议见的,不太好吧?啊!而且我估计劳兴军和方言不会同意,你忘了上次交班会上,那俩人的态度?”武鹏一急,口头禅就又出来了。
“师长,我问您,谁看过哪家打仗时,敌方会通知你,他打你的方案是什么?让你做好挨打的准备?再说什么是预案?只要脑子里有东西,就是预案。师长,你看这样行不?我们请劳副师长和方参谋长过来一下,先不要谈这封信的事,只谈比武的事。您主谈,我在一边敲边鼓。
而且我们完全可以将这次比武,也办成一个军事训练工作的试点,为下次的比武摸索一些有用的经验。”司空谏用很轻,但又很认真的口吻对武鹏说。
“再说了,师长,我M师是一支什么部队?是一只有特殊任务,特殊装备的特种通信保障部队,难道还要延续传统的训练方式吗?不利用大比武这种机会来锻造部队,将来还指望这支部队去干什么?师长,难道要我们大家都去挨枪子儿?”司空谏又加重了语气。
“政委,你别激动啊!我也就是怕下面同志准备时间不够。”武鹏第一次看到司空谏这样,与往日的温和平稳是那么大的反差。
“师长的心情我理解,说白了,就是怕比武的效果不好!大家都不好交差。可是,我是这样想,如果仅仅是为了交差,那完全可以按着这张名单来办就行了。最主要的是,我们是要给谁交差?想交什么样的差?
师长,我们试想一下,如果现在M师,接到军部的命令,让立即执行紧急任务,难道你我二人还得对军首长说,给我们M师几天的时间,等我们准备好了再说?我估计不用咱们准备执行任务了。往重里说,我们就准备上军事法庭;往轻里讲,就脱掉这身衣服,回家种地吧!”
司空谏转身从桌上拿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水,他就不明白,这都到了什么时代了?武鹏的思想还是那么的保守,他也感到自己的情绪有点激动,也想借喝水来平静一下自己。
“好吧,政委,你让我再想想,你说的也确实有道理,我这就叫他们过来,咱们坐下来商量一下。”武鹏突然联想到廖师长的话,他站起身,转身朝门口走。
“师长,关于信的事,现在对谁也不要讲。”司空谏冲着武鹏的背影又嘱咐了一句。
“放心!”武鹏摆了摆手……
……
下午,各团收到了特急传真电报,一场没有预案的,包含了军事指挥、装备技术、战时政工、后勤保障等内容,名称更改为“M师第一届全能立体式军事大比武”将提前一个月举行……
一时间,训练科的电话响个不停,应该说,M师机关所有科室的电话都响个不停,而武鹏坐在办公桌前,第一次体味到师长的感觉,他嗅到了一股“战争”的气息……
与此同时,司、政、后的三位部门领导,都在各自的部门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所有与会人员的神情都特别的严肃……
司空谏站在窗前,他看着花园里各种颜色的月季花,听着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从其他办公室传来的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而他这里却是格外的安静,静的都有点……
沙场点兵(1)
沙场点兵
已经站在窗前好长时间了,司空谏总觉得脑子里有个弯没有转过来,可他又找不出这个拐点在哪里?就这样,他凝视着花园里盛开的各色月季花,大脑在一点点的寻找着……
“不对,我的思维走进了一个误区,太糟糕了,我差点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司空谏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想到这里,他转身出门,直奔武鹏的办公室。
“武师长,我觉得问题搞错了。”司空谏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直入,看到坐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的武鹏,张口就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搞错了?政委。”武鹏望着司空谏,很是莫名其妙。
“我所谓的‘欲擒故纵’的想法是错的,而且预防的方法也太简单了,我将整个问题本末倒置了。”司空谏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着。
“政委,你别转了,转的我都头晕。你再说明白点,我没听懂。”武鹏睁大双眼,更是糊涂了。
“我的意思是,偷偷给我们名单的人,他的目的不是让我们去抓谁将要干这件事,而是提醒我们,不要让这件事发生。所以,我们考虑这件事的重点应该放在如何避免这件事的发生?如果真发生了,就如师长所言,事情很可能会朝反方向发展,搞得我们谁也收不了摊。前面我想的方法太简单,还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司空谏放慢了语速,对武鹏解释着。
“现在,我们不要搞什么‘欲擒故纵’了,而是要‘防患于未然’。就从保证不出问题这个出发点考虑办法。我想了,我们首先从最基本的泄题、阅卷评分环节抓起,这才可能真正做到对将发生此事的遏制。”司空谏停止了走动,而是一直站在办公室中央讲,等到说完了,他才找了个沙发坐下。
“政委,你真行!还在想这件事!武某真的是佩服了。”武鹏确实没有再想这件事,他忙着布置提前比武的事。不过,武鹏对司空谏能将他的话再重新思考,确实感到高兴。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武鹏看着司空谏。
“我想好了,每个专业出题不是有3到5人吗?我估计泄题的可能性不大,问题是集中保管题的这个人,通常是由训练科保管,这次我们改了,由参谋长——副总裁判长来保管,专业题一出好,每个出题裁判当场将软盘做好记号密封,同时现场交与参谋长。等比赛时,再由出题的裁判本人当场拆封。
另外,为了预防有人将参赛人员的原始成绩改写,各专业组裁判采取集中判卷,当场按专业分别拆封,现场公布每名参赛人员的成绩,由全体裁判和各团联络员集体记分,待所有专业的考卷重新密封并装订好后,交专人管理,如出差错,追究此人的责任。这样一来,我相信,不可能再出现改分的情况。
说的再白了,就是全部采用透明判题,我看还有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作弊?搞平均主义?”司空谏双臂朝胸前一抱,懒懒地朝沙发后背一靠。
“我现在听明白了,就这么办,我就不相信这件事他们还真能办成?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武鹏冷冷地说……
……
廖师长果真到M师来观摩比武了,他对最后一个环节,也就是姜歆所提出的各团“战时出题组”,特别感兴趣。当他得知,此环节是所有参赛团和选手都不知情,而是等所有专业都比完了,再由武鹏作为总裁判长临时提出时,他的眼睛睁得很大,说了句:
“你们这个方法好,可以看出真正实战效果。”
“还不是你的人给司空政委出的主意,我估计这次M师的人,可要在你廖师长面前现丑喽。”武鹏笑着说。
“不要紧,只要别在敌人面前丢命就行,在我面前无所谓。司空啊,Z师谁这么偏心眼,只给你出主意?不管我们Z师?我回去非处理他不可。”廖师长转身看着司空谏,开玩笑地说。
“你要处理她,我可就绝口不说了。我总得保护自己的人吧?”司空谏也笑了。
“那就算了,我总不能逼着你出卖战友,做出不仁不义之举吧?”廖师长哈哈大笑……
武鹏和司空谏陪着廖师长到了多媒体考场,这是一间很大的教室,里面摆放了100多台电脑,现在正是各个“战时出题组”通过网络,在向对方发布“敌情”。说白了,就是破坏了对方原有的通信联络保障方式,逼迫对方不得不重新设计通信组织图。
武鹏看到各团忙碌的参谋长和随队参谋,他不得不承认,此情景确实应了司空谏那句话,脑子里有东西就是预案。看得出,有的团带队参谋长真的很厉害,在网上发出的敌情预设,让对方团的参赛人员看的都傻眼,不知怎么办?
沙场点兵(2)
“政委,这可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通过这一比,一下就可以看出各个团军事训练的差距。我看你啊,真应该改行当军事干部,当政工干部都可惜了。”武鹏看到廖师长饶有兴趣的自己到前面转了,于是悄悄地对身边的司空谏说。
“我?比起师长还差得远了。不过,这倒应了我那位战友的一句话,‘用比武培养骨干,划算!’”司空谏悄悄地回答。
“你这位老战友干什么工作的?多大了?”武鹏又问,他现在对司空谏的这位神秘战友很感冒。
“我上次好像对你说了吧?”司空谏问。
“没有,你只是说她是个女同志”武鹏肯定地说。
“对,她是个女同志,干技术工作,有35岁了吧?”司空谏回答。
“干技术,还想这些事?”武鹏很奇怪。
“她就是这种人,在Z师一直当大比武的裁判,看得太多了,所以想得也多。”司空谏解释着。
“那还不如改行政得了!”武鹏又说。
“女同志,改了行政,发展太受限。”司空谏的声音更低。
“那倒也是,”武鹏也小声应了一句。
“你这是什么时候的战友?”武鹏冲着司空谏暧昧的一笑。
“我当指导员时,她在我连里当技术干部,可真是老战友了。”司空谏并没对武鹏暧昧的笑在意。何况,他也从来没向任何人故意隐瞒,他有个关系很不错的女性战友……
……
为期一周的大比武终于落下了帷幕,当然,所有获奖情况与那张名单完全不同。而且,有的团就是剃了个光头回去,而有的团却将某些专业的前三名全部包揽。
颁奖大会是在M师礼堂举行,面对全体机关和参赛人员,武鹏站在主席台上,在颁奖之后,作为M师的师长,他在做最后讲评总结时,并没有按照训练科所写讲话稿去读,而是对着台下所有人员讲了这么一段话:
“我祝贺得到奖的同志们,你们胜利的回来了;我向剃光头的同志们致敬!但是,你们的牺牲,一点也不光荣。我——师长武鹏,和你们一样,也战死在沙场了”。
武鹏讲完这段话,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所有参加颁奖大会的人员,都被他的举动弄呆了!
司空谏坐在主席台上,表情平静地听完武鹏的话,他没有说什么,他知道,武鹏的话中有话……
武鹏免职成定局(1)
武鹏免职成定局
武鹏自从受了处分之后,就已经对正师级师长一职不抱任何希望,对卸任师长一职,更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再加上M师的升格时间表已经确定,也就是10月1日进行。所以这次接到王政委找自己谈话的通知,他猜测八九不离十就是要谈这件事。
其实,武鹏心里也明白,这谈话也就是走个过场,给当事者一个抚慰,比如还有什么要求等等。而此时的上级,通常也不会太难为即将离任的当事人,毕竟是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嘛!
武鹏很清楚,到他们这一级别的人事安排,可以说在谈话前就已确定,不是说在谈话后才确定。现在干部考察,非常重视民主测评,这与我们党的根本组织原则——民主集中制保持了高度一致。是的,这种在高度民主的基础上,实行高度集中的制度,规定了领导和群众、上级和下级、部分和整体、组织和个人的关系,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扼制了那些投机钻空子的人。
武鹏特别认同这个组织原则,他曾经就是其中最大的受益者,他当参谋长的时候,那些与他同级别的军事领导,为了得到高选票,就采用你好、我好,他也好的方法,尽量保持一团和气,对部队不敢放手去管,对事更不敢大胆去抓,怕得罪人,怕上级党组织来考察时,下面的同志会投反对票。因此,完全没有发挥军事干部的作用。
但是,武鹏没有,他当时就拿定了一个主意,只要我在任,就少给我来“里格愣”。结果他是得罪了不少人,得票也不是很高,很多人也都反映他太不近人情。然而,出乎M师所有人,当然也包括他本人的意料,最终却由他当上了M师的军事主官——师长。
武鹏近来也对自己做了深刻的反思,他自从当上了师长之后,工作确实干了不少,但自己的骄傲之气骤升,听不进别人的忠告,唯我独尊,同时也有了麻痹大意和得过且过的想法,更多的不是将心思用在工作上,而是想后路太多了,也不注重个人的学习,还是用传统的方式管理部队,不能与时俱进,这使得他最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所以他没有怨天尤人,因为脚印是自己踏出来的……
……
王海政委很理解武鹏现在的心情,刚受了处分不久,接着又要面对被免职的现实,虽然这个命令还没有到。但是他很清楚,武鹏本人肯定早已知道,或猜测到。尽管如此,按照干部管理制度,作为军党委书记,他应该、也必须和武鹏当面谈话,并且要真的与其交心,让武鹏放下思想包袱,轻轻松松的离任,安享退休后的生活。
武鹏一进王政委的办公室,他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
“政委,我的性格你也知道,有什么话,就请首长直说,咱们别绕弯子。”
“痛快!武师长,是这样,今天我代表军党委来和你交个心。政治部的叶主任也在场,你俩也是正经的同村、同乡,咱们说话也都放开了。我们想请你谈谈,看对自己今后有什么打算?”王政委并没如上次对待司空谏那样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而是坐在武鹏对面的沙发上,他听了武鹏的话,笑着很干脆地说。
“如果问我的心里话,当然是希望能够继续为党工作。不过,我会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武鹏很平淡地说着想法,他知道一切肯定都成定局,但应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讲的。
“那如果党组织从工作角度出发,考虑到M师将来的发展,准备让你退下来,你看如何?”王政委看了看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的叶豪毅,再看向了武鹏,他讲话的语气很平和。
“行,不过,我有个想法,希望组织上能满足我这最后的要求。”武鹏虽然在心里对退休之事已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真的正式听到这方面的说法,他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猛跳了一下,血液的流速也加快了。他努力平静着自己,然后看了看王政委,又看了看叶主任:
“政委,你也知道,叶主任是我的同年兵,我俩正经是一个车皮拉到部队的同乡、同村人,但他比我有出息,现在已经是将军了。我也没其他什么要求,能不能在我下来之前,可以调成正师级?”武鹏很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个问题,组织上已经替你考虑了,准备将你改为技术6级,这样的话,退休后,你就可以享受正师级待遇了,老武你看怎么样?”王政委说。
“好,政委,那我就没什么说的了。”武鹏很高兴,虽然没有正式当上正师级师长,但毕竟在休息前,有了正师级待遇,也对得起这6年多的辛苦了。
“对了,顺便也说一句,古月祥和你同批休息,但因为他从事的是政工,所以这次是不能改技术级了,只能按正团级了。你呢?是他的老领导,回去后,还得做做他的思想工作。”王政委突然又补充了一句。
武鹏免职成定局(2)
“政委,我明白,不过,如果有可能,还是为老古解决一下的好!或者这个工作请司空政委去做,我看更合适。”武鹏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那当然,能解决的,组织上一定会给解决。司空谏呢?也一定会代表党组织去和古月祥谈话。不过,话说回来,我相信你武师长带出的老人,是不会在这节骨眼上犯糊涂和组织对立,是吧?武师长。”王政委说完,哈哈一笑,同时看了一眼叶主任。
“这是肯定的,政委!”武鹏心下一惊,他想到了自己的处分。
“武师长,你在M师也工作6年多了,你认为如果从M师内部来选新的师长,谁更合适?”王政委又回过头,看向武鹏,话锋一转。
“这?如果一定要推荐,啊!那就在第一副师长劳兴军,或者参谋长方言。这个也不太好说,说实在的,他俩真的很难分出高下。”
武鹏的脑子还没有完全从刚才古月祥的事中出来,他稍停了一下。是的,他也料到到王政委会让自己推荐接任者,但他因为前期与这俩人多多少少有了矛盾,认为对方看自己要卸任了,故意不尊重自己,心里总是不太舒服。因此,虽然都是他的山东老乡,可老乡也有远近。所以,他早想好了,既不说他们差,但也决不说好。
“如果从外面再调入新的师长,你觉得应该要什么样的人?更适合M师未来的发展”王政委又问。
“政委,说实话,我还真没想那么多,过去我认为自己最合适,所以也没多想。啊!我相信军党委,一定会比我看得更远!”武鹏不想再回答这些问题了,他觉得这些都与己无关,不过是王政委的官话罢了。
其实,武鹏还真的想错了,王政委还就是想从他这里听一些建设性的意见,新的师长人选还真的没最后确定。但他看出,武鹏也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准备,所以想了想,还是不要难为他了。
“政委,如果就是谈我休息的事,你看我的态度也表明了,组织的安排也讲清了,是不是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啊!咱们今天就谈到这儿?”武鹏看王政委似乎也不准备再讲什么,他看了看叶豪毅,又看了看王政委,于是主动提出中断谈话。
“好吧,武师长,那今天就先谈到这儿吧,你回去后再想想,看还有什么需要组织上帮助解决的,尽管提出来,我们也好想办法。”王政委站了起来。
“谢谢政委关心,那我就先回去了”武鹏站起身,向王政委敬了个礼,然后又和叶豪毅打了个招呼,转身快步离开了政委办公室……
叶豪毅家中慰同乡(1)
叶豪毅家中慰同乡
武鹏与王政委谈完话回到招待所,就一头钻进了卫生间去方便。刚才他在王政委的办公室主动中止谈话,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反正就是那么回事了,再谈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也想的开,何必耽误大家的时间?
武鹏在卫生间里听到敲门声,以为是田秘书叫他去吃午饭,就在卫生间里大声喊:“小田,你自己开门吧,我正忙!”
“老武子,你正忙什么呢?”卫生间外传来了叶豪毅的问话声。
“是你叶大主任啊?有何贵干?在外面等着,我正在上厕所。”武鹏一听是叶豪毅,就笑了。
“好,我在外面等你出恭,请问有什么要伺候的吗?”叶豪毅拍着门笑着问。
“老实坐在那里,就是最好的伺候。”武鹏笑了。
过了一会儿,武鹏终于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他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叶豪毅笑着说:
“刚才真的是憋坏了,又不好和王政委讲,这人老了,元器件都生锈了,还真不能不服。”
“那有什么不好讲,谁没有个三急?”叶豪毅不以为然地说。
“那是你,对于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就不能那样了。”武鹏顶了一句。
“得了,你又和我来这一套,告诉你,从现在起,你我就是发小,不存在任何上下级关系。如果,再过几年,我也休息了,你老武子还会和我来这套?我才不信呢?”叶豪毅抢白了一句武鹏。
“好,好,我错了,你老叶头有什么事找我?”武鹏收住了笑。
“能有什么事?每次你来,都是正儿八经的一大帮人请你吃饭。今天咱们免了,走!到我家去,我亲自下厨,就咱哥俩好好的喝上几杯!”叶豪毅说。
“那,你家属欢迎我去吗?”武鹏有点犹豫,他知道叶豪毅的家属可是个大学教授,很有文化品位,自己总好像在她面前矮了一头,虽然自己的家属总说叶豪毅家属的好话,可他每次在这位教授面前就是放不开。
“她到外地巡讲去了,家里就我一个。我知道你每次见到她都不自在,那是你自找,她又没说你什么?你就快走吧。”叶豪毅催促着武鹏……
……
叶豪毅的家不是如一般人想象的那样,是如何的大,虽说他也是少将,但因为军里一直没有盖所谓的将军楼,所以他家的住房也就是比其他普通住房多了2间房子。
武鹏每次到叶豪毅的家,一种自己没文化的感觉就会充在脑中,周身就变得极不舒服,所以他能不来叶豪毅的家,就尽量不来。
叶豪毅在厨房里忙着,武鹏站在厨房门口,他看着这位同乡系着围裙,非常熟练的炒着菜,不由得说:
“老叶,你还真行,这些活也能干?”
“没办法,逼出来的,你想她整天比我都忙,我又不能总吃食堂。原来孩子小,我也就慢慢地学会了。哪有你老武有福啊,全让家属包了。”叶豪毅边将蒜薹炒肉盛进盘子边说。
“不是说,到了你们这个级别就有专门的炊事员了吗?”武鹏笑着问。
“是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叶豪毅笑了笑。
“来!老武,洗手,吃饭!”叶豪毅和武鹏一起,很快就将五样荤素都有的菜端到了餐厅的饭桌上。
“就咱俩,简单点,不够了,再弄,来,喝点酒!”叶豪毅为武鹏倒了杯茅台。
“老武,现在就咱俩人,你也别见外,到底有什么想法,和我说说。”叶豪毅和武鹏碰了下杯,喝了一小口。
“说实话,我想了想,还真没有什么,孩子吧?也有工作了,不用我操心,她将来找个对象过日子就成了。我呢?又不可能调了,那么最后能双下,也挺不错,我还真想不出啥来。”武鹏吃了一口菜。
“那你想没想过到哪里休息?进哪个干休所?”叶豪毅看了看武鹏。
“这个?我还真没想?到时再说吧!”武鹏淡淡地说。
叶豪毅家中慰同乡(2)
“别到时了,现在就得定,这中间的事很多,你要现在不想好,以后再改,麻烦着呢。你要是不清楚其中的条件,我让干部处给你复印一份,回去好好和家属商量一下。”叶豪毅这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好吧,看来还是老乡亲啊。来,干一杯!”武鹏和叶豪毅碰了一下杯。
“老武,有些事,确实我也帮不上忙,这中间太复杂,但这最后的事,我还是可以做主,能帮上当然就要帮了,”叶豪毅夹了一口菜。
“老叶,你给我讲实话,这新师长现在到底定了没?”武鹏到了还是关心自己继任者是谁。
“说实话,还真的没有定,但我感到政委和军长好像多少有点谱。”叶豪毅吃着菜,他也没讲假话。
“你估计会从M师内部产生吗?”武鹏又问。
“我看不大可能,M师内部固有的派系太严重了,我看,军首长是想利用这次调整的机会,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司空谏到M师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叶豪毅看了看武鹏。
“还别说,司空谏确实是位挺优秀的人,为人很地道,没有那些弯弯绕,人品真不错!与我原来设想的完全相反。”武鹏发自内心的说。
“就是,他到M师后,M师还是大有起色。政工这方面就不说了,你们军事工作这方面也变化不小,不过这与军里的支持也分不开。有些事,你们以为上面不知道?其实军长和政委都知道,只是你们已经解决了,他们也就没再追究。
就说R团丢车这件事,我都不知道军长和政委从哪里就得知了此事,但他们见你们很快就找了回来,听说还是司空谏出的主意,所以也就装了个糊涂,你们可能还以为瞒天过海了吧?”叶豪毅笑着看了看武鹏。
“是吗?我当时还对司空谏说,这下总算没让军里知道,要不然又捅大娄子了。”武鹏摸摸头,嘿嘿一笑。
“老武,这就说明,军里还是很支持M师的工作,给了你们充分的自主权。”叶豪毅接着说……
叶豪毅和武鹏这二位老战友,在武鹏临近退休的时候,难得如此敞开心扉的交谈,他们讲了很多,也回忆了很多,武鹏过去对叶豪毅的所有埋怨都随着交谈的深入渐渐散去……
私欲(1)
私欲
古月祥一听说武鹏从军队回来了,当天晚上就去了武鹏的家。
“怎么样?师长,你的事有什么消息?”古月祥进得客厅,并没有过多的寒暄,而是直奔主题。
“还能怎么样?退!”武鹏用手拍了拍头顶,大声地说。
“那谁来接任你?”古月祥紧着追问。
“不知道。”武鹏懒懒地说。
“上边就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古月祥问道。
“征求了,我只是随便讲了一下,没有过多的讲。”武鹏淡淡地说。
“心寒!本来嘛!我原来还想,万一我要是真上不去,就把劳兴军和方言两人中,推一个上去,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咱山东老乡。可是你也看到了,啊!这俩人,最近就和吃了枪药似的,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要和我争。上次政委为此还专门开了常委交心会,提了这个问题,可是没消停几天,就又开始了。
不瞒你说,老古,别看我还没有退,啊!可我早发现了,有些人太势利眼了。对比之下,还是你老古对我一直不错,可以用忠心耿耿来形容。
所以,啊!我思来想去,这俩人我就是泛泛的提提,不提吧?军首长会有看法,提吧?啊!我这心里又不甘。我总认为,这俩小子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要不然,头几年他们怎么就不敢?现在可是把尾巴露出来了,可惜,他们露得太早了。要是晚点,没准这次我还真帮他们争取一把。”武鹏慢条斯理地说。
“师长,你从军首长那里,听到了什么有关丁大海的风声?”古月祥非常关心这件事,如果上边真的让丁大海干,那可是太让他又是妒忌,又是憎恨了。
“他?我看连门都没有?你就不想想,他一点也不懂通信值勤这个中心工作。M师的发展方向又是立体式作战通信保障,我干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戏,就凭他那水平?还想干?哼!别做梦娶媳妇了!”武鹏点起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地吐出,在他的脸前形成了一个薄薄的雾幔。
“这就好!不过,军首长一点这方面的口风也没露?这也太不正常了吧?”古月祥喝了一口水,自言自语地说。
“老古,无所谓,谁来当?与你我都没关系。啊!对了,我把你的事,先跟你说,你也做好思想准备。我看了,这次你是不可能再干下去了,也别想着能改个技术,再混个7级,这种可能性太小了,还是平平安安的休息得了,嗨!没办法,部队就是这样,不养老,也不养小,谁叫你老弟年龄到了呢?所以啊!我俩管他谁来当呢?就少操那份心吧!”武鹏看了看古月祥,还是将从军里听到的话,先传给了他。
“这个啊?我早就做好思想准备了,我主要是考虑咱们下来以后的事。”古月祥说。
“下来以后,啊!不就是吃饭、睡觉、看电视,将来再看看孙子,还能有什么事?让你这样费神?”武鹏不解地问,他一直知道,古月祥是位非常有心计的人,但这次他又打的什么主意?他还真不知道。
“师长,我是这样想,如果你能继续干下去,那是最好!可如果你不能再干下去,那么继任者,最好是咱山东这一帮的人。这样,将来你我办事就方便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