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你这些年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待的时间太长了,都是别人看你的脸色过,自己还从来没有看别人的脸色过。可是,我有很多朋友,都体会到了那种人走茶凉。甚至是人未走,茶就凉的滋味。所以,在你我休息后,在M师必须有咱们的人管事,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将来办事不方便。
不过,从刚才你说的情况来看,我估计军里十之八九是不打算从M师选接任者了,那我们就要另想办法了。”古月祥边观察着武鹏的脸色边说。
“行了,你就别兜圈子了,我还不知道这些?说吧!你有什么想法?”武鹏不耐烦的冲古月祥摆了摆手。
“抓紧时间,走马换将!”古月祥冷冷地说。
私欲(2)
“什么意思?你就直说行了,啥时候也学上咬文嚼字了?”武鹏有点儿着急。
“眼下,我们管不了大官的更换,我们可以换那些有‘实惠’的单位人。比如说,教导队的大队长!”古月祥说。
“换他有什么用?一个小营长,还能把天翻了不成?”武鹏冲古月祥一撇嘴。
“师长,你就忘了?教导队每年的经费有多少?M师升格后,它的经费还会增加。你我休息后,还能有什么可图?不就是有些不能解决的‘问题’,要找个地方解决吗?
如果掌权的是你原来的老人,没事,找他们就行。可现在不是了,常言道,‘现官不如现管’,我们不就可以直接找这个‘现管’了吗?此人如果是由你一手提拔,他能不帮你吗?
再说了,不是有句老话,叫‘虎死威风不死’,他不为你办事,还会怕你在后面给他搞点手段,一个营级干部……”古月祥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冷冷地笑了。武鹏很奇怪,这个古月祥平时满口TMD的口头禅,今天说这么多的话,竟没有出现一次,他心中暗想:
“这古月祥到底是干了政工这么多年,TMD还真没想到,这小子,还是TMD会玩心眼”……
武鹏没有吭声,房间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哟!老古,你过来了?咋没把你那小媳妇带来?”这时,武鹏的妻子从外面买了东西回来,一进客厅,才发现古月祥在,就笑着问,她很喜欢开古月祥这方面的玩笑。
“她?去打麻将了!TMD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不跳舞了,又迷上了打麻将,还次次都输。输就输吧!TMD回来后,还TMD不高兴。我就说了,你TMD那就别玩了吧!嫂子,你猜TMD她怎么说?”古月祥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怎么说?”武鹏的妻子笑着问。
“她TMD说,那你和我打,我不就不输了!”古月祥又深吸了一口烟。
“哈!哈!哈!她那是和你撒娇呢!”武鹏妻子在一旁大声笑了。
“都老菜帮子了,TMD还有什么娇可撒!”古月祥也笑了。
“行了!你去干你的事,我这里和老古还有正事谈!”武鹏只是随着笑了一下,就对妻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妻子看了看他,冲古月祥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返身就又出去了。没几分钟,就听到大门,“啪”的一声被带上……
权谋(1)
权谋
“老古,听你刚才一说,看不出,你小子还真想的挺远,我就没想过这些。”武鹏接着刚才的话,很实在的说。
“不过,这办法好是好,就怕政委那里通不过。”武鹏又接着说。
“师长,这就看你有没有魄力和手段了。其实,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真正和政委有太多的正面交锋。这次同样不用,我们要用权谋来制胜,让司空政委无话可说。”古月祥语气很平淡,表情倒是非常得意。
“权谋?”武鹏不解地问。
“对!权谋,我认为,所谓权谋,就是人与人之间智慧的较量。这次,我们就要看是司空谏的智慧高呢?还是你武师长的道行更高?”古月祥笑了,笑得很是隐晦,让武鹏看去,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
“换教导队大队长?为什么?”司空谏被武鹏叫到了办公室,还没坐稳,武鹏就直接提出了更换教导队大队长的事,让他非常吃惊。
“此人工作作风太不扎实,前天,我到教导队去看了看,营区管理是一塌糊涂,人员纪律涣散,这样下去非出大事不可。我不能在离任之前,再让教导队出事,那可真成灯下黑了。”武鹏摊了摊手,很平淡地说。
“大比武刚结束,那时候不是还挺好?怎么一下就变成了这样?”司空谏总觉得这其中有猫腻,这事也太突然了。
“所以说,必须抓紧时间换掉!”武鹏口气很强硬。
“这样看来,武师长是决心已下,只是不知道,师长是否有合适的人选?”司空谏面带微笑的说,他从武鹏这架势知道不能来硬的了,他必须要先搞清楚,才能再进行下一步。
“将R团二营营长田海文换过来。”武鹏说。
“那谁接二营长的位置?”司空谏问。
“现任教导队的大队长曾向阳。”武鹏回答。
“我明白了,就是说将曾向阳和田海文调换个位置?对不对?”司空谏笑着问。
“对!”武鹏答应着,他发现,司空谏对此事,一点也不在意,与平时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样,师长,这件事,让我先考虑一下,现在不是干部调整期间,我们不能无缘无故的说换就换,先一步一步来吧!”司空谏不硬不软的说。
“不行,明天就下命令,否则,这曾向阳还以为他是天王老子了,以为我就要休息,没人能管他了?”武鹏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此话怎讲?”司空谏敏感了起来。
“没什么?我就是这么一说。”武鹏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过了,连忙收口。司空谏见状,也就没再多问。
“好吧,师长,我先和崔主任谈谈,由他去安排吧!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的,这是组织原则。”司空谏站了起来。
“行,那你就去办,让崔思宦快点!”武鹏的口气很强硬,如果旁边站着一个不知情者,听了武鹏的讲话态度,一定会认为年轻的司空谏是他的下级……
……
权谋(2)
“政委,现在不是干部调整时间,这突然换一个营长,会不会引起下面同志的猜忌?”
崔思宦何等聪明的人,他一听司空谏将武鹏的话转给自己,就明白了武鹏的意思。他相信,司空谏也非常清楚。因为二营营长田海文和武鹏就是一个县的老乡,平时走得非常近。
而且,崔思宦非常清楚,武鹏这次就要休息了,他之所以突然换教导队的大队长,一定是开始为自己的将来铺路了。但是,他——崔思宦可不能在关键时候站错队,他可是知道,司空谏未来的发展绝不只是师政委,为什么自己不会如下象棋那样,走一步,看三步,而非要下死棋呢?于是,他主动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也是这样考虑。崔主任,既然师长已提了出来,不管最终是换?还是不换?一些组织程序必须要走。所以呢?我找你来,主要有三点:第一点,你先去找方参谋长谈一下,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教导队是司令部的直属队,更换主官,当然司令部这一级党委要拿意见。第二点,你与方参谋长亲自去教导队,召开营党委会,搞个民主测评,看看营党委和下面战士们的意见。第三点,把所有的材料准备好,我估计这次常委会要用。
师长催的很急,我这就给方参谋长打电话,你呢?现在就去找他。我看,要想拖这件事,是不可能的了,那就快刀斩乱麻吧!”司空谏用手在办公桌上轻轻地捶了一下……
“好!我这就去找方参谋长。”崔思宦从沙发上站起来……
……
“政委,我不同意换曾向阳,这位同志干工作非常的务实,就拿这次大比武的后勤保障来说,人家想得多细。再说了,我们凭什么要换?就那个田海文?他当大队长,算了吧!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二营得了!讲话结结巴巴,听上句,等下句。我们司令部可不要!”电话里,方言一听司空谏把武师长的意思刚讲完,就连声的表示反对。
“行,参谋长,你可以将意见带到常委会上说,现在崔主任马上就到你那里了,具体的事项,他会与你商量。我这里还有事,就不多说了。”司空谏很干脆地说。
“政委,我知道了,崔主任来了,那政委,我挂电话了。”方言说着话,就挂了电话,司空谏也随之挂了电话……
……
“老方,刚才是政委的电话吧?”崔思宦一进方言的办公室,刚坐下,张口便问。
“是!政委讲了一下情况,我说老崔,这件事我可是不同意,这不明不白的,换什么人啊?真是莫名其妙!”方言递烟给崔思宦,但被对方摆了摆手,他就自己点上了。
“嗨!就是!不过,根据政委指示,你我得到教导队去一趟,搞个民主测评,同时还要了解一下情况。”崔思宦说。
“行吧!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方言抽了口烟,然后又将烟从口里吐了出来。
“我看,今天下午就去,这件事,看样子是拖不下去了。要不然,政委也不会这样急的安排工作。”崔思宦说。
“老板这是开始安排后路喽!”方言突然笑了。
“是吗?”崔思宦也笑了,但没再说什么……
……
针锋相对
针锋相对
司空谏放下了方言的电话,他陷入了沉思中。其实,他非常明白武鹏的心思,他也完全可以送这个顺水人情。但是,作为M师的政委,他绝对不可能这样做,这等于公开助长不正之风,让同志们怎么看师党委?
“师长啊!师长!为什么你非要这样做?难道你这样安排,就能在以后得到好处了吗?你就不想一想?退一万步,这次就算是我同意将曾换下,但等你一离职,年底师里就安排田转业,不同样让你的算盘落空吗?可是,我不能那样做,那是小人之举,不是我司空谏的为人,我要堂堂正正履行自己的职责,我要为M师树立正确的用人方向,M师至少在我当政委期间,不可能开这个先例。
对不起了,师长,看来这次,我们之间真的要发生一场不可避免的‘分歧’之争了,但这不是你我个人之间的‘分歧’,同时也是对M师常委成员,能否抗拒不正之风,是否有凝聚力的一次检验。”
司空谏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方……
……
“政委,师长,关于更换曾向阳同志大队长一职,我们司令部党委开会研究了,大家都表示反对。同时,教导队进行了民主测评,也没有一人同意换其现任大队长,教导队党委开会研究后也不同意。”常委会议室里,司空谏刚把召开常委会的议题——撤换教导队大队长的事说完,参谋长方言就率先表了态。
“这些都不管用。”武鹏很武断的把手一挥。
“为什么不管用?教导队是司令部的直属队,为什么司令部党委的决议就不管用?”方言针锋相对。
“我的意思是说,这件事你们党委意见主要是用来参考,只要师常委通过就行了。”武鹏解释着。
“要按师长的说法,那还要这两级党委有什么用?”方言说。
“行了,你就不用说了。崔主任,这件事,你们政治部怎么定?”武鹏不再理方言,而是看向了崔思宦。
“师长,是这样,我们要根据常委会决议后才能下文件。”崔思宦避重就轻,没有直接回答。
“我问的是你们政治部对此事的看法。”武鹏瞪了一眼崔思宦。
“我们政治部的意见是——不同意在此时进行更换。原因很简单,这个时候,不是干部调整时间,容易给基层的同志思想带来不稳定,不利于基层建设。”崔思宦看了眼司空谏,见对方很认真地看着自己,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说。
“其他人呢?”武鹏又看了看在座的其他常委。
“我不同意!我非常赞同参谋长的意见。”劳兴军看着武鹏,又看了看司空谏,率先表态。
“我也是!这时候换什么人?真是莫名其妙!是谁的主意?我看就是居心叵测。”丁大海斜了一眼武鹏,不阴不阳地说。
“我不同意!我也认为参谋长和崔主任的说法对,这个时候,不适宜进行干部调整。”总工应嘉亮很平静地说,他心里非常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不好说出来罢了,他从骨子里瞧不起武鹏的做法。
“我TMD倒是觉得无所谓,特殊事情TMD特殊处理!战场上不是连帅都TMD可以换吗?何况一个营级干部?没TMD那么严重!”古月祥淡淡地说。
“古副政委,教导队不归你管,出了事,你没事,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方言脱口而出。
“行了!都别说了,政委,你的意见呢?”
武鹏看向了司空谏,也不再问后勤部长荣德海的意见了。他早就注意到,司空谏一直坐在那里听,本来这个会应该他主持,结果不知不觉中,成了自己着急的追问每个人,反倒显得自己太没城府了。
“我的意见非常明确,不同意!原因有三:一是我同意参谋长的意见,在二级党委都不同意的前提下,硬行将曾向阳同志换下,显然违反了组织原则;二是正如前面同志们所谈,现在不是干部调整时期,此时突然进行主官的调整,势必会造成基层同志们的思想波动,极不利于部队的管理和建设;三是通过政治部和司令部联合进行的民主测评,教导队的全体同志都非常满意曾向阳同志的工作,同时也没有一人赞同在这种时候更换现任大队长一职。因此,就我个人来说,坚决反对这次的干部调整。”司空谏看着大家,非常平静地将自己的观点叙述完毕。
“我说司空谏,你给我说清楚,难怪他们这些人都不同意,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下面了做了什么工作?让他们故意和我做对?没地说,今天这个曾向阳必须换了,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武鹏听完司空谏的话,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种被玩弄的感觉,一股火直冲头顶,张口就冲着司空谏喊到,他这一叫,让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司空谏的身上。
“师长,请你冷静一下,这是在开常委会。这里我要说明的是,你可以问在座的任何一位同志,我对他们交代什么了?我所有的安排全都是按着组织程序。至于师长所讲的我做了什么工作?是的,我做了,我所做的工作,是我当政委的分内之职。这就是:一、布置召开这个常委会。二、对待特殊事情就要特殊处理,安排政治部和司令部按组织程序办事。难道有什么不妥的吗?
师长,既然话已说到此,针对你刚才最后一句所讲的,必须要换人。那么,我现在以党委书记的身份宣布,如果常委成员举手同意过半,我个人服从常委意见,就免去曾向阳同志大队长一职。否则,你——M师党委副书记武鹏同志,也必须服从常委会决定,不许再提此事,请不要忘了,这是党的会议,是M师的常委会,我们要按组织原则办事。
好了!现在举手表决,同意免去曾向阳同志,教导队大队长职务的人请举手。”司空谏说话的语气非常平静,他扫视着全场,只有武鹏和古月祥二人举了手。
“不同意免去曾向阳同志,教导队大队长职务的人请举手”司空谏首先举起了右手,除了武鹏和古月祥,剩下人员都举起了手。
“干部科长都记录好了吗?”司空谏看向了张泉水。
“记好了!”张泉水看了看武鹏,小声地回答。
“行,今天的常委会到此结束。”司空谏说完,站起了身,头都没回的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
司空触景思姜歆(1)
司空触景思姜歆
自从那次因曾向阳大队长一职,司空谏与武鹏正面交锋后,他一直想找个时间和武鹏沟通一下,毕竟这件事已经发生,武鹏也就要退休了,他不想让武鹏带着情绪离开部队,对自己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但是,武鹏现在还在气头上,司空谏想了想,也许等等再说更好一些,让武鹏先好好的静静、想想……
……
今日的天气不太好,不大不小的雨已下了整整一天,水泥路面不平之处,已有了不少的积水,酷爱运动的司空谏也不能如往日去球场锻炼了,倒也刚好给了他静心思考的机会。
办公楼内安静极了,司空谏没有开办公室的灯,他不想有人来打搅。他站在窗前,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雨景,花园中的彩灯,在雨水中闪烁着迷离的斑斓,与晴天的夜晚有着截然不同的韵味。
司空谏思考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心中有特别多的委屈,却找不到任何人去倾诉。虽然在军里,军政首长都一致肯定了他的工作成绩,而且也明确表示,党组织对他会一如既往的信任和支持。尽管他也表示,不会因匿名诬告之事影响工作,但回到M师后,他在思索,下一步究竟应该如何走下去?
武鹏虽说是退下去了,但他的继任者会是谁?此人的性情、人品又如何?自己刚把和武鹏的关系处理的稍有起色,却又要开始与另外一个人重新磨合,这个磨合期又需要多长时间?现在M师的常委一班人,并非是一片净土,这次自己被告,就可见其中的暗流不断,怎么办?是将此事在常委会上公开,让某些人自省?还是当做一切没有发生?司空谏看着窗外的雨,在斟酌、思索……
韩莉?她出国已经快一年了,说学业太重,没时间与自己联系,而与儿子也只通过两次电话,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还要离婚吗?她的那位“外面人”又会是谁?难道真的如姜歆所说,是自己多心了吗?可是,从自己的专业知识,及对韩莉的了解来分析,自己对韩莉的看法应该不会出现偏差。
真的要再步前尘吗?俩人走到了今天这一步,难道就仅仅是因为自己没有答应韩莉转业吗?或者,这只是一个导火索?如果是导火索,那么问题究竟又出在了哪里?
司空谏的思绪从工作上,又转到了自己的生活。他也是人,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但是,因为职业的特殊性,他不得不将全部的个人欲望压抑。他也需要妻子的温情,也有七情六欲,但又不能因为这些需要,就放弃对事业的追求。
要知道,他一个14岁的小孩子,能有今天,如果离开了党组织的培养,离开了老首长们的教育和提携,单凭他——司空谏的个人努力是绝对不可能实现。仅凭这一点,让他为了儿女之情,脱去这身军装,确实是太让他难以接受。可这些,他对韩莉,不知讲了多少次,非但没有任何正面效果,反而更糟。
哎!如果韩莉要能如姜歆那样,事事都能理解自己,并且可以任自己倾诉,就好了!
想到这里,司空谏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他将塑钢窗拉开,夹杂着雨水的清风,雨滴敲打梧桐树叶的声音,瞬间都拥了进来。司空谏深深地出了一口长气,感到胸中的那股浊气随风而去……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温庭筠的《更漏子》中的一段跃入司空谏的脑海,不管原词的含义如何?但此句却应了现在司空谏的心境。
姜歆?Z师的大比武应该早就结束了吧?她也该回来了?她答应过他,只要回到家里,就会给他打电话,既然时至今日还没来电话,应该是还没有回来吧?可是,M师的大比武都已经结束了啊?对了,姜歆说过,Z师今年的比赛项目很多,再加上她要出题,封闭的时间会长一些。
上个星期,司空谏给姜歆的母亲打了电话,询问老人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她母亲说,一切都好,就是让他说说云飞,要知道心疼一点姜歆,而且还讲了很多他们小夫妻之间的事。司空谏和姜歆的父母很熟,尤其是她母亲,从来也没有把他当外人,很喜欢和他讲女儿的事。而这些事,姜歆在他面前是只字未提。
“看来姜歆与云飞之间也有矛盾。不过,这很正常,还是那句话,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等她回来了,也安慰一下她。”司空谏想着。
这丫头,如果回来,应该给自己打电话吧?都怪自己当初说不打电话,看谁能忍得住?要不然,自己打过去,也没什么。也许她有其他事,会晚点打!
司空谏不停地为姜歆寻找着理由,是的,不论是在军里,还是在S团,直到现在,他都想打电话到Z师,他有太多的话想对姜歆讲。因为他很明白,有很多话,只能对姜歆这个“外人”讲。
司空触景思姜歆(2)
过去,司空谏很希望能与韩莉说说一些心里的想法,但多次下来,也不知是因为韩莉年龄与他相差太大?还是工作太迥异?他发现,他们之间就没有一次谈话有共识的地方,韩莉总是不能理解他的想法。虽说他对韩莉的工作非常能理解,但总是那些事,也让他觉得挺无聊。谁想到?久而久之,他竟不愿再向韩莉表露任何自己的心思了。
有很多话,司空谏确实是不能对M师的任何一个人讲,他已经深刻体会到这里的关系有多复杂,水有多深了。
是啊!司空谏知道自己现在急需和姜歆谈谈,他觉得情绪太压抑了,对她讲讲,也许会释放一下紧张的神经。可是,司空谏又如初到M师时那样,几次拿起电话,却又放了下来。虽说只要和Z师的孙政委闲聊中问一句,Z师的大比武是不是结束了?或者让M师的任何一名干部打电话过去问相同的问题,他就可以判断出姜歆是否回来,这是一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但最终他还是没有这样做。因为他相信姜歆会遵守诺言,她回来后,一定会给他来电话……
司空谏想,如果姜歆知道,自己从军部一回来,就查看了电话来电显示,后来又看了公务员记下的留言,都没有她的名字,自己那种深深失落的感觉,那她会怎么想?会不会像在连里那样,要嘲笑他?那时的姜歆多纯?多聪颖?他们在交谈时,她总是那么静静地听,当对他的意见不同意时,又会与他据理力争,那样子就像是一匹不服管的小马驹,可爱极了!
可爱极了?司空谏的思绪突然停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努力将自己从回忆中拉回现实,没再接着刚才的想法继续往下想……
窗外的雨丝随风飘进,司空谏能感受到一丝凉意,这种雨,姜歆是最喜欢的了,如果她此时就站在身边,肯定又会借景抒怀了,那将是多么好的一种心境?他们完全可以抛开一切公务,就谈眼前的景,姜歆一定又会说出什么让他惊诧的话了……
司空谏不停地想着,思念姜歆的想法,顽强的占据着他的大脑,让他挥之不去……
姜歆很喜欢下雨和下雪的天气,不似他喜欢艳阳高照的晴天。司空谏记得他和姜歆站在机房的窗前,经常看这种雨景,但给他印象最深的一次,却是他当宣传股长的那次观雨。
记得那天,他是到师机关办事,顺道去通信站看看姜歆。快到通信楼时,偶然抬头,只见姜歆站在二楼机房的窗前,玻璃窗大开,透过雨幔,可以朦胧的看见她在眺望远方,她的脸上竟好像有着泪水?
这是司空谏第一次看到姜歆这样,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发紧,不觉得放慢了脚步,他好像特别不愿意看到姜歆伤感,他更希望看她笑。当他轻步走进了机房,姜歆并没有注意他的到来,直到他站在了她的身边……
当然,姜歆并没有告诉他,自己为什么会流泪?只是很轻描淡写地说想起了很多事,并且第一次对他讲了这样一段话:
“指导员,你知道我为什么对雪、雨、云和月亮,格外喜爱吗?这是因为,雪之妙在能积,云之妙在不留,雨之妙在于奇,月之妙在虚幻了。怎么说呢?我以为,雪可以层层叠叠的堆积成不同的形状;云可以随着清风而变幻莫测,让你捕捉不到;雨奇在能将天地相系,真正使苍天与大地结为了一体;月亮吗?则是有着可以让人任意遐思,却又虚渺多变的琼楼玉宇了。每次看到雪、雨、云和月亮,我就会天马行空起来,脑海里就会产生一幅幅奇异的画面,有种莫名的激动……”
司空谏记得姜歆后来再没多说什么,他俩就站在那里看窗外的雨,几乎没讲什么话,那是他第一次对雨有了另一种感受,雨能让人变得多思和善感……
……
“铃……”一阵电话铃声将司空谏唤回现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窗前不知不觉站了很久,脸上已有湿湿的水汽,却一点也没有察觉。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确实是需要休息一下,调整调整情绪了!”
司空谏借着窗外投射进的路灯光,走到办公桌前,直接提起了话机。
“喂”司空谏的声音很低沉。
“指导员,没休息吧?”电话里传来姜歆有点迟疑的问话。
“姜歆啊!你怎么才来电话?什么时候回来的?”司空谏一听是姜歆,冲口而出,情绪一下变得兴奋了,声音也大了不少。
“我刚进家门,来了个同学,我们出去聚了聚。”姜歆解释着。
“那你从教导队一回来,就应该先给我打电话。再说了,你不是有手机吗?发个短信也可以。姜歆,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话了?”司空谏不自觉的责备着姜歆。
司空触景思姜歆(3)
“哈哈,指导员,对不起了,本人在此赔不是了。说实话,当时确实只顾着招呼同学了,想着你白天也忙,晚上再打也来得及,就没打喽。”姜歆感到司空谏今天有点怪怪的,但她还是笑着说明情况,她可不希望因为晚打个电话,让司空谏生气。所以她讲起话来,故意用很轻松的语气。
“算了,不说你了。怎么样?还都好吗?”司空谏意识到刚才自己有点失态了。
“还行,就是有点累,倒是不用刻意减肥了。”姜歆调皮的一笑。
“听你这话,看样子是瘦了不少,你们女孩子就是这样,一天到晚地叫着减肥。”司空谏也笑了,听到了姜歆的笑声,他的心情一下变得舒畅了起来。
“还女孩子呢?再过几年,我就是女孩子的婆婆了。”姜歆习惯性的嗔着司空谏。
“就算当婆婆,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当年的那个女孩子。”司空谏强调着自己的观点。
“好了,不和你争了,指导员,你还好吧?”姜歆的心不禁一震,但她很快梳理好心绪,直觉告诉她,司空谏今天的情绪不太好。
“也还行,这不,我正在看下雨呢!对了,你那边下雨了吗?姜歆,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只要看到下雨,就会想到你的《雨中的女兵》,想到当年你的样子,想到我俩相处的每个情景,就好像昨天刚发生一样。”司空谏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过去的怀念。
“指导员,你还记得那些?”这么多年了,从司空谏走到领导岗位后,姜歆还是第一次听他讲这些话。
“这辈子恐怕是忘不掉喽!那可是我们成为朋友的开始,是我了解你的一个重要环节。”司空谏感慨地说。
“指导员,你一说这些,也让我想起了好多。对了,指导员,这段时间,没发生什么事吧?”姜歆清了一下嗓子,转移了话题。
“就发生了一点小事,但已经都过去了……”司空谏将被诬告,又被军首长叫到军里等事情,一一叙述给了姜歆。
“最终查出是什么人干的吗?”姜歆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她有自己考虑问题的出发点。司空谏只要还在M师工作,如果对这个人心中没数,那以后的日子是很可怕的。这就意味着,司空谏的精神要时刻紧绷,因为他在明处,人家在暗处,常言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已大概知道此人是谁了,电话里我不方便讲这个人的名字,等我以后发信息时再告诉你。”司空谏小声说。
“行,只要你心中有数就行,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姜歆关心地问。
“还没想好,心里很烦,所以就特别的想你,好像只有和你讲,我才能心定……”司空谏自语着,他只是真实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但不知,他又让姜歆的心乱了……
“姜歆,怎么不说话了?”司空谏发现姜歆有一会儿不讲话了,都是自己在唱独角戏。
“没什么,我一直在听,很长时间没听的你的声音了,真好听!”姜歆柔柔地说。
“是吗?你总说我的声音好听,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司空谏太清楚姜歆这个习惯了,过去在机房时,经常是他说得兴致勃勃,结果发现姜歆早就不知神游何处了。
“我听了你的话,突然联想到了一句古语。”姜歆的声音很轻。
“说来听听”司空谏对姜歆的话很感兴趣。
“就是‘目不能自见其色,耳朵能自闻其声’,意思是说‘自己的眼睛是看不到自己的,鼻子也是闻不到自己的,舌头当然也不能舔到自己,手指更握不住自己,但只有耳朵是例外,能够听到自己’。所以说,你当然是不知自己有多好”姜歆一边说,一边解释。
“倒很有深意,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司空谏很诧异姜歆会讲出这些话。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而已”姜歆黯然而言,她总不能说,“我是因为自己的耳朵听到了心中思念你——司空谏,才联想到这些吧?”
……
司空谏和姜歆讲了很久,直到姜歆让他早点休息,才不舍的放下电话……
这一晚,司空谏和姜歆都失眠了……
政委,我失恋了(1)
政委,我失恋了
下午,司空谏面对着电脑已经整整2个小时了,这次机关进行政治和行管教育,要求所有常委都要根据所分工的工作,给全体机关人员上堂课。因为他最近太忙,一直也没有写,再过两天,就轮到他讲课了,司空谏不得不抓紧时间备课。
司空谏不喜欢拿着讲稿,照本宣科的讲课方式。所以,他准备做个教学幻灯,也就是用办公软件中的PowerPoint来上课,那样会更直观一些。
听到课间休息的音乐,司空谏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刚离开办公桌,准备出去活动一下,就听到了电话铃声,他又退了回来,是个很陌生的号码,他接了起来。
“请问是司空政委吗?”电话里传来了很有点颤颤的、迟疑的、而且还很柔弱声音。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司空谏微微皱了下眉,因为对方的声音太小,让他听的很吃力。
“政委,我是G团9连一分队长习伟。”声音还是很小。
“习伟?嗯,我知道了,你有什么事吗?”司空谏的脑海里一下浮现出,那位长相、说话和动作,都极为女性化的年轻少尉。
“政委,你还记得我吗?”习伟小声问。
“当然记得,有什么事找我吗?对了,你说话稍微大点声,我听的很吃力。”司空谏大声说。
“好的!政委,我记得你来9连时,在给我们连上课时说,如果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找你谈,对吧?”习伟的声音大了一些。
“完全正确,这么说,你现在一定是有什么想法来找我谈了?那就请讲吧!”司空谏边笑着说,边抱起电话,走到了离办公桌最近的那面窗子前。
“政委,我失恋了!我女朋友嫌我不跟她联系,所以要和我吹。”习伟委屈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和她联系呢?”
司空谏小声笑了,他理解这些小年轻干部,但并不能接受他们的观点。他知道,现在很多年轻军官和士官,把女朋友看的比父母都重,更有甚者,为了女朋友,都会毅然决然地脱去军装,放弃自己的事业。
司空谏曾对姜歆讲过这样一句话,“如果让我为了女朋友而放弃事业,那我不谈这个恋爱也成。你想啊,对方既然找了军人,就应该知道军人的特殊性,她连这都不能接受,即使将来结婚,也照样过不好!二人就根本没有共同的思想基础嘛!”
“我不是不和她联系,前段时间,刚好我们下坑道执行任务,她给我打电话和发信息,我都没有收到。所以她就生气了,然后就提出和我分手。”习伟回答。
“是这样啊?你可以向她解释一下啊!”司空谏说。
“我解释了,可她就是不听!我现在心里好难受。政委,你不知道,我特别爱她。”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哽咽。
“听得出,你很爱她,如果不爱她,你也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了。不过,我想你还是应该好好和她谈谈。我呢?就给你提几个小建议:
第一,你要好好想一想,她是不是早有分手之意?原来已经有了分手的苗头,现在只是以此为借口。如果是这种情况,我看,你也就没有必要再和她谈下去了。这只能说明,她根本就不爱你这个人,你想一下,你是名军人,像这种不在一起的情况,不要说是没有结婚,就是结了婚也是两地分居,这是我们军人的工作性质决定。她如果现在都接受不了,这种女孩子,说严重了,你就是和她结了婚,将来也很可能会离婚。
相反,她如果爱的是你这个人,就不会因为你两星期没有和她联系,而提出分手。在现实生活中,就有很多人。因为爱的是这个人,不要说两星期,就是一辈子不见面,不联系,他们也会相守,我指的是那种精神上的相守。为什么?因为他们都深深地爱着对方,这些人中有男同志,也有女同志。所以我说,你要看她是不是真心的爱你——习伟这个人。”司空谏慢慢地说着,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姜歆和韩莉的影子。
“嗯,我明白。”习伟小声答应着。
政委,我失恋了(2)
“第二,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女朋友是在城市工作,而且你讲了,长的还很漂亮。怎么说呢?这种女孩子往往身边不乏追求者,再加上你们缺少互相理解的基础,她再看同龄女孩子和男朋友能朝夕相处,卿卿我我,一般就会觉得很寂寞,如果再有外界的诱惑,情感上是很容易起变化的。
习伟,我不知道你在和女朋友谈恋爱初期,有没有将找军人当男朋友的弊端如实地讲给她?还是只炫耀了军官的优越?如果没有,我建议你现在补上这一课,务必要将找军人的弊端讲给她。一定要告诉她,找了军人,首先就要能承受了寂寞,否则你们即使将来结婚,也保不准对方会在感情上背叛。你要知道,我这不是危言耸听,这种事有太多的例子可举,如果是那样,这种女孩子又值得你爱吗?”司空谏接着说。
“嗯”习伟还是小声答应着。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你自己,你自己的性格如何?与她相不相配?是不是那种能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如果是,你就放开手,要知道,天下何处无芳草?离开她,你可以再找到另外的好姑娘。
反之,如果你的个性属于比较懦弱,没有一点男性的阳刚,凡事没有主见。那么,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就算是你苦苦哀求,让她暂时回心转意,可最终,还会被她抛弃。因为你不能给她安全感,让她没有受保护的感觉,她不但受不到你的保护,还要去保护你,你换位想一想,要这样的丈夫有什么用?习伟,你说呢?”
司空谏的声音不由得大了,说实话,他要是个女孩子,就不会喜欢像习伟这样娇娇弱弱,讲话一点也没有男人味,就像没断奶的小男孩。这种人一点也激不起让人爱的欲望,至少他——司空谏是不喜欢。
“政委,怎么说呢?你可能因为是旁观者,所以看的清,我就不行了,我总想着是因为这里的工作条件太差,地理环境太偏。如果我不在这里工作,而是在条件好一点的地方,她可能就不这样了吧?”习伟说。
“你那完全是自欺欺人,以你这个逻辑,你们营的同志就都别谈恋爱,别结婚了。我记得,我在你们连和大家交流时,那些结了婚的干部和士官们都说,两地分居,确实是让小家苦了点,尤其是家属工作不好、家庭负担重的家庭,都是家属一人在家承担着重任。可是,即使这样,家属们还总是让他们要安心在部队工作,告诉他们说,他们工作有了成绩,她们就是再苦再累,也感到很幸福!因为她们爱自己的丈夫,希望丈夫能在部队建功立业,这样,她们的辛苦就没有白白付出。”
司空谏慢慢地说,他突然有个猜想,这个习伟是不是想借此事,产生了调离9连的想法?那样可不行,年纪轻轻的就不安心基层工作,将来也难成为好干部。
“政委,我知道了。那政委,你什么时候还能再来9连?我都想你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政委和其他领导不一样,在我的内心深处,你是我的朋友,更像我的哥哥。政委,我想以后就叫你大哥!行不?”习伟说,听得出他讲此话时很犹豫。
“谢谢!小习,很高兴你把我能当成朋友,也把我当成了哥哥,我们部队本来就是一个大家庭,同志们都来自五湖四海,能在一起工作,这本身就是一种缘分。
不过,我看你目前还是不要叫大哥的好,原因很简单,我们都是军人,虽说有首歌唱道,‘战友、战友,亲如兄弟’,但为了工作的开展,我认为,还是叫职务或者姓名更合适。这样吧,等将来我们都不再是军人时,你再叫我大哥也不迟。
至于9连?我一定会再去,不过,希望下次去的时候,你身体要锻炼的很棒,在各方面成为9连的表率,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军人。说实在话,习伟,你现在的体质有点太弱,这可不好!不要说你还是一名干部,就是战士也不行,你要加强锻炼了。”司空谏笑着回答,他突然想到了姜歆曾讲过的那段领导与部属关系的观点。
“政委,我记住了。政委,如果我告诉你,我曾经梦见过你,你相信吗?”听得出,习伟很不好意思。
“是吗?”司空谏笑了。
“很正常,我在9连住了一星期,每天和你们一起打篮球,乒乓球,一起吃饭,一起进坑道值班,你可能又属于特别感性的男同志,自然容易受到影响。谢谢你能梦到我,希望下次你也能出现在我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