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月祥早就知道自己要休息的事,所以对于司空谏提白展平接任副政委一职,一点也不吃惊,他觉得很正常,就算不提白展平,也会提别人,自己倒乐意当个好人,送给司空谏和白展平这个顺水人情,他立即举双手赞同。
崔思宦在师常委会上,初听司空谏提了白展平接任师副政委,他还是多少有点惊讶!他上次找了司空谏谈了白展平的事,可当时司空谏没有任何说法,表情上也看不出什么来,让他的心里一直没底。他没想到,司空谏还真听了他的建议,这让他对司空谏的看法又转变了许多,他觉得司空谏确实是很大气的一个领导,不能不说,军首长选人的眼光确实很准。
……
司空谏自有他的用人之道,他始终认为“用人不宜刻,交友不宜滥”。当然,崔思宦和白展平不知晓,司空谏很清楚白展平的长处和不足,可他看重的是白展平的长处,而将他的不足放在了次要位置。他始终认为,不要说自己是领导,就是作为普通的人,在对待他人的长处和短处时,也应有“莫以短攻短,莫以顽济顽”之心。
司空谏也曾特意将这句话翻译给韩莉,那是他们结婚后不久,韩莉那时还在学校工作,年轻、单纯,有什么话都喜欢讲出来,而她们那里女同志又多。结果有次韩莉哭着回家,司空谏一问,原来是她和女同事发生了口角。韩莉不停地向司空谏边哭、边数落那位同事的不是,司空谏一边静静地听,一边安慰着她,当时他并未对此事做任何评判。
但是,此事已过了一段时间,早已回到部队的司空谏,仍然没有忘记对年轻妻子有个提醒,于是他在电话中给韩莉讲了这句话,他还怕她不明白,就翻译给她听,他细声细语的对韩莉说:
“小莉,当你发现别人有了缺点时,要婉转地为他掩饰或规劝他。如果将这缺点揭发宣扬开来,只能证明自己的狭隘缺德;当你发现别人愚蠢固执时,要耐心地对他诱导或启发他。假如你只知道生气并且厌恶他,这就无异于用愚蠢救助愚蠢。”
韩莉当时不认为司空谏的话有道理,她对丈夫说:“如果这句话用到生活中,那这个人就一定是个傻瓜。”
但是,不管韩莉是否能领悟到此话的真谛,司空谏却始终坚信……
正因为有这样的想法左右着司空谏,他才始终认为,在M师的政治工作刚有了起色的现实情况下,外单位的人来当副政委有其明显的劣势:一不熟悉M师的情况,所有事情要从头开始;二是打击了M师现有政工干部的工作积极性;三是压制一批M师政工干部的发展空间,是一个弊大于利的非常不理想的用人方案。与其那样,不如在M师现有的人员中,莠中择优,刚好将上面的弊端弃除,扬了利,何乐而不为?
司空谏经过反复衡量,然后又与武鹏研究后,经过M师常委会的讨论,最终上报了白展平作为M师未来副政委的人选,并多次以师党委的名义,向军党委争取……
军政委亲临M师(1)
军政委亲临M师
虽然武鹏被免职的命令还没有正式宣布,但是,这个消息早已在M师悄悄传开,武鹏也极少参与任何工作,而是天天在各大医院之间往返,做离职前的个人“准备”。
司空谏很能理解武鹏的心情,所以那天武鹏对他讲,自己以后会很少参与师里的工作,他也没多说什么。司空谏不想让武鹏感到,本来是很平常的话,让他听得有口是心非的感觉,所以也不难为他,一般情况下也就不再找他了。但是,再过一周,王海政委要亲率工作组来M师,还要宣布M师升格和主要干部的任免命令,这可是大事,司空谏必须要让武鹏知道。
“行啊,我这几天也把办公室的东西清理一下,等那个新师长来了,也好让人家有个地方。”武鹏在家里没来上班,听了司空谏说了这些事,他在电话中答应着。
“那倒不急,彭师长来了,可以先让他住招待所,如果他愿意和我一样住办公室,再收拾也来得及。”司空谏很平和的回答。
“行,那我就先将个人的东西拾掇一下。”武鹏觉得也对,为什么自己要这么着急,给别人的感觉好像真有点……
……
政治部紧锣密鼓的忙着,崔思宦这几天是喜上眉梢,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他亲自张罗着布置会场,招待所等,让政治部的一帮人很是吃惊,这可是崔主任难得做的事。
要说起来,崔思宦怎能不高兴?他如愿以偿地保住了政治部主任的位置,而且又调了副师,他很庆幸当初的决策是对的,没有与司空谏搞僵,而是将白展平推到了前面。不过,他很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司空谏也会推荐白展平接替古月祥,让他当M师副政委。当崔思宦在常会上一听司空谏讲出个人的观点时,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位司空政委真的是不按常理出牌,太让人捉磨不透了。因为他相信,司空谏绝对不单纯是听了他的建议才这样做,虽说他也希望政委是听了他的建议……
……
王政委原来到M师检查工作时,司空谏还没有过来任政委,这次陪同他来的是政治部主任叶豪毅,干部处处长彭松林。当然,即将上任的彭新军也在其中,他们一行人刚下飞机,武鹏、司空谏和所有M师常委,早都等在那里了……
吃过晚饭,司空谏和武鹏陪着王政委一行人在M师大院里散步,王政委对司空谏意味深长地说:
“司空政委,怎么样?陪我去到那个‘喷水池’转转?”武鹏莫名其妙地看着司空谏和王政委,司空谏稍愣了一下,他明白了,王政委是想和他单独走走,于是笑着说。
“行,我陪政委去看看”王政委侧过身示意叶主任,让他们几个留下,武鹏刚要跟上去,被叶主任叫住:
“老武,走,你陪我们到那边走走。”武鹏回头看了眼司空谏和王政委,转身陪着叶主任及其他人朝另外一个方向继续散步……
“司空,怎么样?最近还好吧?”王政委爱惜的看着明显见瘦的司空谏,这才距他与武鹏“负荆请罪”几个月?原来那么儒雅俊朗的年轻政委,鬓角已隐约有几丝白发。
“没什么,是忙了点,还可以。”司空谏看见王政委那关心的目光,他一下想到了当兵时的老政委和老师长,他们也总是这样对他嘘寒问暖。
“我听叶主任讲了你个人的事,需要我和组织上做什么工作吗?”王政委又问。
“谢谢政委,没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也许再过几年,又会有哪位好女子看上了我。不过,离了两次婚,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再说了,小家都不能妥善安排好,从做人上讲也不能不说是一种失败。不管主要原因在哪一方?我还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司空谏毫不掩饰。
“不错,你有这个想法,就说明你已经走出来了。其实,不用我多说,你也很清楚,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这个职业又特殊,遇到好的姑娘,是幸运!不瞒你说,我当年也差点和你一样。只不过,我那老岳父特别的厉害,指着我家属就是一顿臭骂!我记得很清楚,老爷子说:‘你要想让丈夫天天搂在怀里过日子,当初就别找王海,那时你没看出来吗?他就是个爷们,是干事业的人,你想离可以,从此别认我这个爸,给我彻底滚出这个家’。
军政委亲临M师(2)
哈!哈!让老爷子这一骂,我家属是再也不敢闹了。当然,我也学乖了不少。有空时,也帮着她干干家务,她心情自然也就好多了。”王政委说。
“政委,没想到,咱们差点成为同路人。”司空谏也笑了,他看了看王政委,心中暗想,夫妻关系真的是一门很微妙的学问啊。
“是啊!从我们这些军人的角度来说,军人就是忠孝不能两全的特殊职业。从妻子的角度来说,夫妻在一起,还稍好一点。夫妻两地分居的,妻子的日子可就苦了,一个人带孩子不说,一年到头,都是孤枕一人,连个说悄悄话的人也没有。
妻子性格坚强、独立、通情达理的还能忍忍,身体好时也好过一些。可要是遇到家里有事,自己再有个头疼脑热的,那种日子可真就难为她们了。所以啊!司空,你也不要因为离婚,就对前妻有什么怨言,你是男人,心胸放开些,眼光也看远点,要多理解她!”王政委继续说。
“政委,我明白!谁叫咱们是当兵的人,谁叫我又太爱这身国防绿了呢?”司空谏苦笑了一下。
“好!有你这话,我也就放心了!不过,话说回来,一个男人就应该有自己的事业追求,我们既然选择了军人这个职业,就要有保卫国家的使命感,这一点,我们一定要牢记在心。”王政委继续说。
“政委,我记住了!”司空谏认真地说。
“司空啊,你知道吗?我对你可是神交已久了?”王政委转移了话题,他的目光看向了远方,眼中写满了回忆。
“政委,此话怎讲?”司空谏停住了脚步,满是疑惑地看着王政委。
“司空,现在还继续写文章吗?”王政委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句。
“还写,但没有过去写的多了。不过,只要有空,就继续写,没办法,几十年的习惯,改不了。哎,政委,你怎么知道我爱写文章?”司空谏奇怪的问。
“司空,你相信不?只要你发表的文章被我看到,可都成了我的收藏品。”王政委回过头,笑着看向司空谏。
“真的?这可太让我吃惊了,王政委,这怎么可能?”司空谏吃惊地睁大眼睛。
“那是因为我俩的很多观点是不谋而合,所以我说,我对你是神交已久了。”王政委拍了拍司空谏的肩,大声笑了……
武鹏黯然离任(1)
武鹏黯然离任
2003年10月1日,M师正式升格为正师的日子。天公格外的做美,昨天还有小雨,今日却朗朗晴空,空气特别的清新。
上午,M师新的命名大会在大礼堂隆重举行,并以电话会议的形式开至各连。
大会由司空谏政委主持,军政委王海宣读了由副师级,调整为正师级的新M师部队番号等命令。接着政治部主任叶豪毅又宣读了几名领导的任免命令,第一个就是原师长武鹏免职,改为技术6级退休;彭新军任职师长的命令。第二个是原副政治委员古月祥免职,正团级退休;白展平任副政治委员的命令。同时还有崔思宦等人的任职命令,级别均从原正团,调整为副师……
然后,按照大会议程,主持人司空谏在请老师长武鹏讲话后,又请新师长彭新军讲话,坐在主席台上的彭新军站了起来:
“同志们,大家好!我首先感谢军党委对我的信任,同时也倍感身上的责任之重。以后要和同志们一起工作、学习和生活了。因此,我在这里表个态,我会把M师当成家,请同志们看我今后的行动吧!好,我的话讲完了。”说完,彭新军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就坐了下来……
会后,人们不自觉的拿彭新军和司空谏做着比较。有人议论说:
“嗨!到底是军事干部,就是不如政工干部会讲话,司空政委的就职演讲多漂亮,既简洁又有文化。同样是硕士,这文科和工科还是不一样啊!”
“那也不一定,司空政委来的时候,又没有军领导,他不用紧张。现在倒好,军政委都在场,新师长肯定紧张了。”
“还是个人素质不一样,你看司空政委主持会议时,不照样和平常一样吗?我就看不出他有一点紧张?”
……
人们的议论确实没错,彭新军真的是很紧张,别看他是师参谋长出身,这种大场面还真的是第一次。在主席台上,他心一直呼呼地跳,很怕哪句话没讲好,给M的同志们留下不好印象。
他在军里就听说了,司空谏来的时候,就职讲话博得了个满堂彩,他可没有那两下子。而且,他还听了很多关于司空谏的故事,尤其是他上任的第一把火,也就是师党委召开的电话会议,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传的是神乎其神,据那些人讲,就是那次司空谏一下子就把M师的人镇住了……
彭新军于是对司空谏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当他第一眼看到司空谏时就……
后来,彭新军和司空谏熟悉以后曾开玩笑说:
“司空,说出来你别不相信,我第一眼看见你时,就觉得我俩在哪里见过,怎么就透着那么的亲?”
是的,司空谏是他工作这么多年,他最佩服的政工干部。他特别欣赏司空谏虽是政工干部,却同样有着军事头脑的工作思路,他很为有司空谏这个搭档而荣幸……
司空谏对彭新军的第一印象就是利落,他喜欢军事干部办事干脆的风格。他总认为,军事干部千万别婆婆妈妈,那些善后工作都应该交给政工干部来办,否则真要打起仗来,还不得乱成一锅粥了。所以,他一看见彭新军,心中就暗叫了一声“好!”
直觉告诉他,军党委给M师的新师长,选对了!……
……
武鹏坐在主席台上,心里很不是滋味。好不容易挨到了大会结束,又好不容易将王政委一行人送离M师,武鹏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武鹏因为休息后的待遇相当于正师级,因而心情也就好了许多。毕竟党组织还是为他考虑了,没有伤了他的心,他也就知足了,以后就准备好好休息,过过清闲的日子吧。
站在办公室中间,武鹏环视着四周,他的东西都收拾完了,就剩下一些公用的东西,他在等彭新军来,他要亲自交给这位年轻的新师长。一想到比他年轻的新师长,武鹏的内心还有着些许不甘……
武鹏黯然离任(2)
司空谏将彭新军暂时安排在了招待所,彭新军问他:
“司空政委,你住哪里?”
“我在办公室住,那里有个套间。”司空谏笑着回答。
“武师长的办公室是不是也可以住?”彭新军很直爽地问。
“对!”司空谏答着。
“那我也住在那里,不住招待所,咱俩还可以就个伴。”彭新军非常高兴。
“彭师长,是这样,你暂时先住在这里,等武师长把那边都腾好了,我让管理科收拾一下,你再搬过去。现在一下子过去,有点……”司空谏没有讲完。
“行,一切听你的安排。”彭新军明白司空谏话中的意思,他是担心老师长还没收拾完,自己现在就住过去,伤了老师长的心。
……
司空谏非常了解武鹏此时的心情,他和武鹏共事这一年来时间,虽不是特别和谐,但俩人却共同应对了很多重大事件。他发自内心地对武鹏表示尊重,他不认为武鹏是故意与自己过不去,只是俩人的观念不同,造成了工作和处理事情的思路和方式不同。
司空谏回到办公室,看到武鹏办公室门敞着,武鹏站在屋子中央一动不动。他故意将脚步放重,走了进去。
“政委,你回来了?彭师长呢?”武鹏转过身,他的声音很低。
“我送他回招待所休息了,今天大家都太累了。”司空谏话里透着平静。
“我还想着他能来,给他交代一下呢!”武鹏叹了口气。
“工作上的事不都交接完了吗?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司空谏笑着问。
“把这些东西都当面交清。”武鹏指了指周围。
“这些啊?交给我就行了,您还不放心吗?”司空谏的声音很大。
“交给你?也好,早交完,早完事,省得我心里总惦记着,不踏实。”武鹏叹了口气。
……
古月祥,那才是真正的精明之人。是的,对于他而言,没依着心愿改为技术级,而是按正团级休息。但是,他没有怨天尤人,更没有闹什么情绪,反倒是表示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不过,直到最后,他很婉转的向军里提出,由于常年积劳成疾,想请党组织给解决一些实际困难。当然,经过军党委的批准,最终给他解决了一些,具体是多少?就没有几个人知道了,总之是古月祥再也不说什么了……
……
评职称,请到基层第一线(1)
转眼之间,彭新军到M师已经一个多月了,他上任后遇到了第一件大事,就是一年一度的技术干部评定职称,现在M师升成了正师级,行政干部的编制数量随之增多。但是为了稳定和加强基层技术干部队伍,技术干部编制的相关政策,却都向基层倾斜。即技术干部的中级职称,其新增加的编制数量都放到了基层连队,机关编制保持不变……
M师常委会议室,除了新任副政委白展平,他是到军里参加纪检书记学习班培训,其他八名常委都在。今天常委会的主要议题,是关于技术干部评定中高级职称的工作。
“我看了看今年各团上报的评中级职称的人员情况,其中包括师机关的个别人。从这些人员的任职岗位来看,我想谈一下个人的观点,今年各团机关到了调副营年限的同志比较多,可团里的各个股的最高级别就是副营级。于是团里就来了个‘曲线救国’,解决这些同志的问题。各团不同程度的都采用了,将这些同志的命令下到基层的某个连队,占用那里的中级职称编制,来给机关的同志们调整职级。
明确地说,我反对这种做法,我只有一句话,如果这些同志想调级,可又没有缺编的行政岗位,那么就请到基层连队第一线,改行政为技术,并且至少一年以上。要真正能够胜任本职工作后,才可以评。”司空谏首先说出了自己的观点,他的话非常干脆。
“如果那样,机关的同志们肯定有意见,各团领导也不好做人。再说了,这些同志们平时工作干的也很不错,现在到了应该给大家解决实际问题的时间,反而这样,我觉得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吧?何况今年涉及的人员较多,如果影响了大家的情绪,那样对今后工作的开展也不利。”丁大海吐了一串烟圈后,慢悠悠地说,司空谏微笑的听着,并没有接他的话。
“我不这样看,机关本来就占据了很多基层所没有的优势。这种硬指标的事,还要去挤占基层利益,实在说不过去。丁副师长只考虑了机关同志们的情绪,不知想过基层第一线同志们的想法没有?难道机关的同志是亲娘所生,基层第一线的同志们就是后妈所养了吗?
如果基层的编制都让机关的同志占了,那你就不担心基层的同志们也会因为有意见,有情绪而影响工作了?再说了,从军里对M师这次的编制布局来看,他们就是充分考虑到了基层的实际情况,更是为了留住人心。军首长和相关部门都能想到这些,我们M师党委反而背道而驰,我看不合适。”应嘉亮少有的大声反驳着丁大海。
评职称,请到基层第一线(2)
“我同意政委的意见,如果想要评工程师,那么就请他们到基层第一线。既然又想留在机关,还要评职称,这种‘一个萝卜,两头切’的好事,想都不要想!”新任师长彭新军看了看大家,突然说了一句,讲话的态度可以用“斩钉截铁”来形容。
“我还要补充一些,这次技术干部中级职称评定的矛盾确实很突出,一方面基层编制扩大,中级职称的编制数量增多,可又没有符合条件的技术干部参加评定。另一方面,M师虽然升格了,但师、团两级机关原有的技术干部中级职称编制并没变,而机关原有的双轨制的编制又早已占满,这就势必会出现很多同志已到了调职、调衔的时间,却因为没有位置或编制,又不能调的情况出现。
现在,不仅是当事者本人,还是团领导都想通过占用基层中级职称编制,调整这些同志的职级,为大家解决问题。这种想法,我们可以理解,但绝不会支持。
崔主任,政治部在师机关宣读师党委的决定时,顺便请有这样想法的同志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们是基层技术干部的一员,当他们得知,连队的中级职称编制,都被坐在办公室的机关干部占了,他们会怎么想?这显然不合适!
我刚才又想了想,政治部一定要做好这部分同志的思想工作,要组织这些同志学习相关的文件,使他们透彻领会文件精神。引导同志们学会换位思考,要明确告诉他们,评职称可以,但请到基层去。
同时,还要让大家知道,请他们到基层去,并不是说下去了,就可以评,是要他们真正在一线技术岗位上工作,要能拿得起来。不要想着把基层当成一个跳板,占了基层一个编制,评完职称,提前晋了级,调了衔,然后又回到机关,那和在机关直接占基层编制是一码事,是换汤不换药,要彻底打消他们这种钻政策空子的想法。
试想一下,他们评完了,又不在基层工作。来年,真正在基层工作的技术干部们够了条件,却没编制了,将又会给我们的工作带来被动,实际上是我们这些人,自己走进了一条死胡同,这是绝对不能再发生的事。
还有,提倡同志们积极学习政治,这是我们军队政治工作者的职责,如何让同志们正确认识政治形势,紧跟时代脉搏,同样也是我们政工干部义不容辞的责任。10月召开的十六届三中全会,提出了科学发展观,强调了以人为本是科学发展观的核心。
评职称,请到基层第一线(3)
此次针对此次评职称,我也听到了一些同志向我反映,说在师机关中这样一种说法:‘要想建设和谐军营,这次就应该给机关的同志们解决实际问题,只有这样做了,才是既符合科学发展观精神,又与时俱进了’。
这种说法的出现,不能不引起我们师党委的高度注意。这才刚11月,距科学发展观精神的提出,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被同志们所接受并运用到实际工作中,这本是件好事。
但是,我要强调的是,政治部在组织大家学习时,一定要把这个问题讲清楚。要让同志们明白,师党委正是从‘以人为本,建设和谐军营’的实际出发,用科学发展观来指导我们的具体工作。我们要坚决防止同志们走入这样的误区,认为不管什么事,只要前面挂上科学发展观这个标题,就可以不要党性原则,不要组织纪律和规章制度了。
我还是那句话,不是师党委不替同志们考虑,只要他们愿意到基层,又符合前面所提条件,技术职称肯定会给他们评。但如果不想去,还想占着基层的编制,那只能按政策办。师长讲的很对,这种‘一个萝卜,两头切’的好事,想都不要想。
另外,再说句题外话。现在已近年底,年终总结、老兵复退、士官套改、干部转业等一系列敏感工作都在近期展开。因此,安全稳定是重中之重。我们不能因为这件工作,而在其他方面出现纰漏。
崔主任,政治部要和各团领导及政治处多沟通,把师党委的决定讲清、讲透,要主动向下面了解情况。当然了,更要提醒团里及时把情况反馈上来。”司空谏看着崔思宦,一字一句的讲。
“是,下来我们立即将会议精神传达下去。”崔思宦记完笔记,抬起头。
“政委说的对,师党委不会为了不符合政策的个别人,让他们既发展又和谐,而做出让整个M师既不发展,也不和谐的决定。”彭新军哈哈一笑。
“很多机关干部就是这样,又不想到基层吃苦,还想占着基层的编制,确实有点过分了。”参谋长方言接了一句。
“还不是过去惯出来的毛病!”劳兴军自言自语地说。
“就是!”荣德海点头称是,应嘉亮和丁大海并没有再说什么。
“过去的事,我们不做是非评断。但是,从现在起,至少我和彭师长在M师一天,这种‘病’就要治一天。对不,彭师长?”司空谏扭过头,笑着问身边坐着的彭新军。
评职称,请到基层第一线(4)
“那当然,要不然,怎么说是‘党指挥枪’呢!”彭新军也笑了,他意味深长的回答着司空谏,眼光很快扫视着大家。虽说彭新军刚到M师就碰到这件事,但他也是技术干部出身,常年工作在基层,他太了解基层干部的心中所想了……
……
常委会结束后,司空谏和彭新军边说着话,边朝办公室走,走到俩人的办公室门口时,司空谏对彭新军说:
“彭师长,我看下步得考虑将师、团两级机关的人员在兵龄、任职年限方面的距离拉开,要成梯队形布局。要不然,还会出现这种调级扎堆的情况。”
“政委,你说的对,这确实是件要解决的事。”彭新军点头……
师政委重返G团9连(1)
司空谏因为急性肠炎,在卫生队打了三天点滴。刚出院,老兵复退和选改士官的工作就开始了,他亲率其中的一个工作组到G团。
“政委,你病刚好,我看这次去G团的工作组,还是由我带队,你在家留守得了。”晚上,彭新军站在司空谏的休息室门口,对正在收拾东西的司空谏说。
“谢谢你了,我已经好了。彭师长,你留在机关的任务也不轻松,军里要来工作组不说,你还得带工作组到R团。我呢?之所以提出带工作组去G团,主要有三点考虑:一是G团和其他几个团不太一样,连队大多在山区。今年退伍的义务兵数量虽不是很多,可都是80后,我下连蹲点时就发现,他们中有很多人非常有个性。说实话,我不太放心。
二是今年士官套改工作,我们师可以说是在A军开了先河。这次师党委做的决定,要求各单位,必须将拟选改士官人员的选改前与选改后的各项数据进行公示。我想,仅这一条,就会引起M师内部不小的震动。这件事,不管最后的效果如何?我们都成了A军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必须要到第一线,取得第一手资料。
三是前段时间,G团9连的一个叫习伟的干部,因为失恋打电话给我,谈了自己的一些情况。我也让宣传科下了通知,在全师开展了一次关于婚恋观的教育活动。但这位同志的情况最终如何?我真没来得及再过问。也想借这次机会,到9连看看,心里也好有个数。”司空谏边收拾东西,边对彭新军慢慢地说着。
“行,那就随你,不过,可要注意身体!司空政委,不是我说你,别看我才来没多久。我可是很快就发现了,你干工作太认真,而且太不爱惜身体。”彭新军叹了口气。
“说我干工作认真,我承认!在这点上,你我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说我不爱惜身体,我不承认,我可是特别注意锻炼身体。这次生病,也就是那天晚上加班太晚,肚子实在太饿,我让小陆到外边买了碗面条,没想到,就得了急性肠炎。”司空谏直起腰,笑着说。
“行了,你也别嘴硬,咱们在一起吃饭时,我就发现了,你吃饭就跟吃猫食一样,少地可怜!难怪你长了这副小身板!”彭新军一撇嘴,笑着调侃着司空谏。
“这倒是实话,我的饭量就是小了点,我有位战友还让我去检查呢!”司空谏随口说着,并把皮箱的拉链拉上。然后示意彭新军到外面坐,他给对方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也随之坐在了彭新军对面的沙发上。
师政委重返G团9连(2)
“政委,我想啊!你每天晚上加班都太晚了,时间长了,对身体确实不好,以后也别再到外面买东西吃了,太不卫生。我看这样,我们给公务班配一套电磁炉和锅,以后晚上再想吃东西,就让他们做得了。”彭新军继续刚才的话题。
“快别麻烦了,我本来准备有饼干和牛奶,那天只是碰巧吃完了。”司空谏摆着手。
“行了,这事你就别管了,这点东西也花不了多少钱,用起来还安全。再说了,又不是给你一个人用,我也可以用,公务员晚上临时烧开水也可以用嘛!就这么定了!”彭新军用手指敲了沙发扶手。
“政委,说实话,我很佩服你,就拿这次选改士官来说,你提出的将拟选改士官的各种情况在网上和宣传栏公示的办法,真的是解决很多矛盾,我就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那天你在会上一提出,我立即举手双手赞成。”彭新军接着说,他的口气中充满了称赞。
“这还不是被逼出来的?每年选改士官,都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情况,各种关系是摆也摆不平,基层同志们的意见还特别大。不过,我担心的是,咱们的出发点和心愿都很好,可有些单位再来个‘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最终却走了过场。嗨!这也是为什么我这次一定要下去一趟的原因之一。”司空谏喝了一口水,长出了一口气。
“那倒是,比如在上报名单时,人员名字的排序就大有文章可做,可以把那些有关系的放在前面。不过,我觉得,这种情况出在团一级的可能性大,营、连两级会好一些。”彭新军说。
“对,这一点,咱俩的观点一致。你我都当过连队主官,谁不想让素质优,技术强的好兵留下来,把那些有关系,又牛的不得了的兵尽快送出去。可到了团这一级就不同了,团领导们又不直接带兵,出了问题教训下面的同志就行了,他们更多考虑的是人际关系。”司空谏苦笑了一下。
“政委,那你对这种情况有什么办法没有?”彭新军看着司空谏。
“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这次我是想从连队先取得第一手数据,再到团里抽样核对。哪个团敢冒师党委决定的大不违,哪个团的主官今年就只能脱军装了。”司空谏淡淡的一笑,语气也格外的平和,但他的眼神却放射出坚定的光芒。
“我明白了,难怪政委在常委会上,要反复强调,不管哪一级,只要弄虚作假,绝对会一追到底,严肃处理的话了。”彭新军哈哈的大声笑了。
师政委重返G团9连(3)
“对,就是这么回事。彭师长,你想一下,如果不这样做,以后M师党委再想有什么新举措,根本就是空谈。你——彭师长,我——司空谏,就是再有凌云志,也只是空有凌云志罢了。”司空谏也笑了……
……
“政委!政委!跟我们合个影吧!”
司空谏到了9连,刚上了宿舍楼二楼,八名已摘去肩章和帽徽的老兵就在楼梯口拦住了他。他们早就听说,司空政委今天要来9连,所以一直爬在窗户朝外看。他们一看到司空政委、团长,还有一名上尉下了越野车,就相约着到了走廊。
“政委身体不好,又刚到,你们让政委休息一下,一会儿连里不是要统一组织照相吗?”丁团长看了看司空谏,大声对那五名战士说。
“没事,你们说,咱们在哪里照?”司空谏的脸色有点惨白,但却强打起精神。
“政委,要不然就等一会儿连里统一组织再照吧?”战士们也发现司空谏的脸色确实有点不太好,于是连忙改了口。
“没关系,我看,咱们干脆照个雪景吧!应该效果会更好一些。”司空谏看了看外面还在下着的雪。
“行!那样更有意义。”几个战士高兴地叫了起来。
“孙连长,你把同志们都叫出来吧!我们现在就照这些特别的纪念照。”司空谏回头对陪同他们的连长说。
“是,政委,我这就去叫他们。”孙连长答应着,转身离开……
……
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远处一座座的山峦,已披了银装,刚才还在沉睡的四周,现在却被一阵高于一阵的笑声、叫声唤醒,也发出了同样的回应……
在9连的小操场,只见一名年轻的大校,他的身上已有了雪花,他的手中还拿着一大团的雪,八位没有戴肩章和帽徽的年轻战士,将自己的师政委团团围在了中央,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笑,眼中却又含满了泪……
在他们的后面,一群还戴着肩章和帽徽的官兵,他们的脸上充满了相同的笑,眼中也有着相同的泪……
时间在这一瞬间被定格了……
……
师政委重返G团9连(4)
司空谏亲自将9连的退伍老兵送离了连队,看着由一分队长带队的车慢慢地开远,他和众人才重新回到了连里。
“孙连长,9连今年符合选改士官条件的同志有多少?”在连部会议室,司空谏喝了一大口热水。
“5名”,孙连长小心的回答。
“今年师里下发的关于士官改选的通知,你们接到了没有?”司空谏又问。
“接到了”孙连长说。
“那我怎么没看到这5名选改士官的公示?”司空谏又喝了一口水,他感到胃好受多了。
“是这样,我们确实是按照团转发师里的通知做了,只是因为要送老兵,时间太急,所以公示就出的稍晚一点。
连党支部还为此专门开了支委会,做了分工。副连长准备公示图表,我负责在下面摸底,指导员组织民主测评。
前天,指导员因为要先到火车站为老兵托运行李,还要在那里亲自送他们上火车。所以,我们决定,等指导员一回来,就把5人的具体情况公示在连部门口的宣传栏中。”看司空谏没作声,孙连长急忙解释。
“是这样?不过孙连长,我听了你的介绍,如果属实的话。我只能这样说,你们的工作确实是做了,但程序不对。之所以这次选改士官要进行公示,目的有两点:
一是增加透明度,让全体人员心中有数,尤其是让那些本来想留队,却又没留下来的同志心服口服。
二是为新同志树榜样,我们为什么选改士官?就是为部队留下真正有用的骨干,留下有用的人才。而留下的这些同志,就是我们新同志未来努力的方向,是他们学习的样板。我们要让新同志清楚,榜样在哪里?不是在看不见,摸不着的天边,而是在他们的身边,是与他们朝夕相处的,一群活生生的战友。
现在,你们把这公示放在了老兵复退之后进行,是不是会让人容易产生误解,认为这其中定有问题?其透明度就大大地打了折扣,效果自然也就差了很多。”
司空谏看着孙连长,神情非常严肃。陪同司空谏一同来的军务科肖参谋,在心中不禁为政委暗暗叫好。丁团长则在一边狠狠地瞪了一眼孙连长,但没敢说什么。
师政委重返G团9连(5)
“政委,我们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些!”孙连长的脸红了。
“对了,孙连长,我这两天,怎么没看到那位叫习伟的分队长?”司空谏转移了话题。
“他父亲生病,休假了。”孙连长说。
“他个人的事最后怎么样了?”司空谏问。
“吹了!他说还为此事,特意向政委您汇报了!”孙连长说。
“是,他当时的情绪很不好,女朋友要分手,他很爱对方,不想分,就打电话找了我。就是因为我上次来9连时,说了一句,大家以后如果有什么想法,愿意找我谈,可以直接打我电话。”司空谏看着丁团长,笑着解释。
“是这么回事!我说这个习伟,看着像个大姑娘似的,胆子还挺大,敢直接找师政委谈心。”丁团长笑着说。
“那对象吹了以后,他情绪怎么样?有没有反常情况发生?”司空谏又问。
“这倒没有,后来我们借着宣传科搞的‘婚恋观专题教育’,指导员还特意找他谈了心。他说,自从听了政委的话,他就想通了。对了,从那以后,他还非常注意锻炼身体,没事时,就和战士们去打篮球,现在的身体,明显比原来好了!不过,说话还那样,像个大姑娘,”孙连长也忍不住笑了。
“这样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等他回来后,你代我向他问好!”司空谏也笑了……
司空急探病姜歆(1)
这段时间,司空谏真的忙坏了,也累坏了。M师终于又升格回到了正师,彭新军刚刚上任,很多事都需要司空谏从中协调处理。
彭新军上任虽然时间不长,但司空谏已多次主动找他交心,二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感慨——相见恨晚!他们发现,彼此的很多想法都非常相似,这让双方的陌生感顿消。
近期,军里的工作组是一个接着一个,很多工作也提上了日程。司空谏可以感觉得出,彭新军在憋着一股劲,他俩有一个共同心愿:来年,一定要让M师成为A军的先进单位。所以,不光是他们两人,全师上下,都能感受到M师在悄悄地变化。说实话,如果不是司空谏平时注意锻炼,估计就是铁打的身体也会受不了,他比原来又消瘦了。
白天,司空谏是没有时间考虑个人的事,可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牵挂着有另外一件焦心的事。那就是他一直联系不上姜歆,抽空给姜歆发的信息,也是有去无回,他又不能在Z师满世界的去找……
今天晚上,司空谏没有和彭新军出去,他一直很惦念姜歆!这么多天来,司空谏头一次安安稳稳的靠在床上,他将座机抱在怀里,慢慢地拨出了姜歆的手机号码,话机里传出的仍是“对方已关机”的语音提示,他又拨了几次,一如此前……
司空谏想,这于姜歆的习惯是非常不符的。他知道,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姜歆的手机是24小时开机,司空谏还从来没遇到过她关机的情况。于是他又拨通了姜歆家里的电话,电话仍是无人接听,司空谏知道东宇上初中后,就一直住校。可是休息时间,他也打过,同样无人接听。司空谏真的有点紧张了,他犹豫了一下,拨通了Z师的查号台,查出了姜歆连队指导员的电话号码……
“请讲!”很快,对方接起了电话,很麻利的声音。
“指导员吗?我是M师政委司空谏。”司空谏自我介绍。
“你好!司空政委,我是指导员王海波。”对方立即回答。
“小王,我问你件事,姜工最近出差了吗?”司空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没有,姜工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腿摔骨折了,一直住院,有一个多月没上班了。”对方回答。
司空急探病姜歆(2)
“骨折了?很严重吗?”司空谏心一下子凉了。
“因为很不巧,一条腿是踝关节骨折,另一条腿是小腿骨折。所以医生让在医院住着。好在她爱人刚好回来,当时就直接送医院了。不过现在踝关节的那条腿恢复的挺好,医生说这几天就可以出院了。”王指导员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