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的手机号没变吧?”司空谏问。
“没变,我听姜工说,她那天因为回家匆忙,把手机锁在机房抽屉里,忘拿了。我估计这么长时间,手机也应该没电了吧?连里现在有事,通常都打她爱人的手机。”王指导员说。
“她住哪个医院?什么病房?……”司空谏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听到了王指导员的回答后,他放下了电话。
王指导员的话并没让司空谏的心放松,反而揪得更紧了。他想,如果姜歆的伤势不严重,谢云飞不会在家这么长时间。
“姜歆是一个很稳妥的人,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她这样不小心?”司空谏思索着。
放下电话后的司空谏已经坐不住了,他头一次感觉心很慌,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亲自去看,否则他放不下心……
第二天就是星期六,司空谏一大早就敲了彭新军的门,告诉他,自己要利用这两天,去一趟Z师,有位关系非常不错的战友受伤住院了,他要过去看看,他已经和军里值班首长请假了。
“政委,你把手机打开,我们保持联系。还有,需不需要人陪你一块去?我让干部科派个干事陪你吧?”彭新军很干脆地说。
“不用了,我也就是去看看,要不然,心里总是没底。”司空谏很实在的说。
“看样子,是位关系相当好的战友了。”彭新军笑了。
……
司空谏一下飞机,就乘出租车,直奔市里的海军医院。这个医院是Z师的指定医疗点,所有Z师人员都要在这里就诊。在医院门口,司空谏买了很多水果和其他姜歆爱吃的东西。
司空谏很快到了骨科,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他看见姜歆在病床上沉睡着,整个病房里静悄悄的,另外一个病床上躺着一位看书的中年妇女。他刚要推门,就听身后传来了谢云飞的声音:
“司空谏?谁让你来的?”司空谏转身一看,只见谢云飞端着里面放有毛巾的脸盆站在身后。
司空急探病姜歆(3)
“云飞,我刚听说姜歆出事了,特地赶过来看她。”司空谏边说,边推开了门。
“你给我出去!”司空谏还没进去,就被身后的谢云飞给拉了出来,因为门没关,谢云飞的动静又大,惹得那位看书的病友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俩。
“你这是怎么了?云飞”司空谏有点恼火的看着谢云飞。
“我告诉你,司空谏,从此以后,你少打我家姜歆的主意,也别再找她了。你现在就带着你的东西离开这儿,要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谢云飞不允许司空谏说半句话,自己进了病房,关上门,将司空谏晾在了病房外……
司空谏愣愣地站在了那里,他不明白谢云飞为什么如此行事?看来硬进去看姜歆也是不现实。司空谏透过病房门头窗,又看了眼姜歆,只可惜,她被谢云飞挡着,他看不到她的脸。他想了想,来到了护士值班室:
“护士,我想麻烦你一件事……”司空谏将东西留在了值班室,又向护士要了张纸,写了张纸条放在里面,他嘱咐那位漂亮的女护士,一定要趁三床爱人不在的时候,亲手交给她手里。年轻的女护士看了看身着便衣,非常有风度的司空谏,很神秘地说:“放心!”
……
司空谏看姜歆未果后的一周,姜歆出院了,终于回到家的她,沉静的出奇,人也瘦了很多,眼睛显得更大了。不管谢云飞和她讲什么,她只是淡淡的看着他,那眼神空洞的让谢云飞都感到害怕。
谢云飞因为姜歆出事,所以临时把今年的探亲假休了,假刚到,单位就打来电话,问他何时归队?工程上的事在等他,姜歆的腿虽没有完全好,但医生允许她拄着拐下地活动了,只是叮嘱她要特别的小心。
回家后,谢云飞考虑自己要回单位了,所以想叫姜歆的父母来,可被她拒绝了。她不想让父母担心,从一开始就不许谢云飞对父母讲自己受伤的事,谢云飞也因为这次姜歆受伤与自己有关,他也怕受到姜歆父母的责备,也就依了姜歆的主意。
司空急探病姜歆(4)
姜歆一回到家,连长和指导员就来看她了,并提出安排战士每天给她在食堂打饭。姜歆很感谢连里的安排,但她说不需要了,自己除了上街买菜不方便外,其他倒也没什么,只要让战士帮着买点菜就行了……
谢云飞回单位前,他很想对姜歆说一些话,可看到她对自己的态度很淡,他觉得还是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归队后不久,谢云飞就收到了姜歆一则长长的信息,紧接着又是姜歆一封长长的信,中心思想有两个:一是讲明了她与司空谏的关系。二是她要离婚!
……
A军机关“地震”了(1)
早上,叶豪毅刚进办公室,人还没落座。保卫处华处长就拿着一大卷纸,神色紧张的站在了门口。
“主任,我有紧急情况汇报。”华处长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发生什么事了?看把你紧张的?”叶豪毅坐了下来。
“主任,你看,这是早晨我起来锻炼时,在我家防盗门里发现的。刚才,又有几名离退休的老首长,给我打了电话,在他们家的防盗门里也发现了这个。后来,我查了查,除了办公楼,只要没有摄像头的很多公共场所都贴着。”华处长将那卷纸展开,交给了叶豪毅。
“都收上来了吗?”
这是一张写有关于肖军长和王政委,收受M师新任师长彭新军贿赂的匿名公开信。也就是大字报,全部是由微机打印。大字报上说,肖军长和王政委,因为各收了彭新军的100万贿赂。所以才让刚毕业的彭当了M师的师长等等。叶豪毅看后,马上严肃地问了华处长这句话。
“我一发现,就亲自带着人,在机关大院走了一遍,凡是我们看到的,都收了上来,至于我们没发现的,就不知道了。”华处长同样严肃而紧张的回答。
“好,你把这收起来,我们立即去向首长汇报。”华处长将大字报收好,紧随叶豪毅走出了办公室……
……
“什么?有这种事?好,我知道了,谢谢老首长的关心,放心!”王海政委放下了一位离休老首长的电话,老首长在电话中说,在大院里,张贴着关于肖军长和他收受贿赂,但没有署名的大字报,让他找人尽快处理,否则影响十分恶劣。
“老王,你知道不?有人在机关大院里,贴了不少诬告你我的大字报。”肖军长边说,边走进了王政委的办公室。
“我也刚刚得知,老肖,没关系,我倒认为这是件好事。既然有人认为我们收了那么多贿赂,就借机好好查查嘛!刚好给你我了一个把自己树立为廉洁奉公榜样的机会,这种好事,我平时还不好意思开口,现在人家替我开了口,为什么不要呢?”王海政委笑着说。
A军机关“地震”了(2)
“你倒沉得住气,就是此事有点蹊跷,会是什么人干的?这种恶意中伤的事也太过分了。”肖军长生气的说。
“二位首长都在,我正要找你们汇报一件事。”叶主任走了进来,华处长紧随其后。
“得,一看到华处长,再看看手里的东西,我俩‘罪行’起诉书到了。”王政委冲肖军长一笑,伸手指向华处长手里的东西。
“政委,你们都知道了?”叶主任看了看两人。
“当然知道了,这种事,还不传的比火箭都快?来,让我还是看看第一手材料吧!”王政委说了一句,华处长忙上前,将大字报中的一张展开。
“哟!还很小心啊?还都是打印出来的,也挺难为人家了。”肖军长笑着说。
“叶主任,这件事,你怎么看?”王政委看向了叶主任。
“我感觉这件事十之八九就出在M师,主要与干部调整有关,此人肯定对没有当上师长怀有怨恨,我觉得应该深查。”叶主任思考着说。
“好,叶主任,这件工作就交给你们了,纪委立即成立专案组,我和肖军长随时可以接受审查。”王政委严肃地对叶主任说。
“是,政委,我这就下去布置。”叶主任说完,又向肖军长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华处长出了办公室……
……
“政委,我明白,这件事我们会全力配合。”司空谏放下王海政委的电话,他听的出,王政委这次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查出幕后之人……
“铃……”司空谏正在考虑如何配合军里的调查工作,电话铃又响,他一看是叶主任办公室的电话。
“你好!主任,我是司空谏。”司空谏将电话接了起来,刚听到叶主任的声音,就立即回答。
“司空吗?这里有件事得要和你讲一下……”电话里传来叶主任很严肃的语气,司空谏静静地听着叶主任介绍着军里发生的事。
A军机关“地震”了(3)
“司空,这件事因为直接牵扯到两位军首长,而且还与彭新军有关,因此M师要给予军保卫处专案组绝对的配合。至于怎么配合?华处长会直接找你。另外,你通知一下彭新军,让他明天到军里来一趟,直接找我,”叶主任说。
“主任,你看我是不是把这件事先和彭师长透个气?”司空谏犹豫了一下,问道。
“这个?等他到军里再说吧?在事情还有没调查清楚之前,他属于主要当事者,还不能让他知道这些,一切还是先按程序办吧!”叶主任停了一下。
“是!对了,主任,我想为了方便起见,还是派一名干部和彭师长一起去军里吧?”司空谏说。
“行!找一个头脑有数的人和他一起来,但其他话,什么也不要多讲。”叶主任交代着。
“我明白!主任,那我对彭师长就说,你找他例行谈话行吗?”司空谏问。
“行!”叶主任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
“彭师长,你先等等,我有事要对你说。”司空谏刚放下电话,一抬头,从办公室虚掩的门缝看到彭新军刚好上楼,正经过他的门口,于是站起来大声地喊。
“什么事?”彭新军推门进来。
“刚才政治部叶主任来电话了,说让你明天到军里一趟,他要找你例行主官谈话。我准备让干部科长陪你一起去,有事也好招呼一声。”司空谏笑着说,语气非常的平静。
“行!不过,这谈话也太突然了点吧?时间怎么这么紧?”彭新军皱着眉自言自语。
“你比我强多了,我被叫去谈话,可以说是放下电话就出发了。”司空谏很自然地说。
“好吧!那我也去准备一下,顺便通知一下张泉水。”彭新军边说,边转身准备离开。
“我通知他就行了,也让他直接给你们订上明天的飞机票,你准备自己的东西就行了。抽空也把思路理一下,别谈话时,一下发懵。”司空谏说。
“没啥好理的!工作?都在脑子里,就那么多,其他的?刚上任时都谈过了。好,那我就过去了,就麻烦你通知张泉水了。”彭新军笑了笑,转身离开……
“从彭新军的举动来看,不像有事的样子,很坦然。既然军首长能这样大张旗鼓的调查,相信一定没事。”司空谏心中暗想……
“全面开花”的M师(1)
彭新军刚和叶主任谈完话,一回到招待所,就急忙给司空谏打电话。
“政委,你知道主任找我谈什么吗?”彭新军听到司空谏拿起电话,张口就问。
“谈什么?”司空谏明知故问。
“有人在军里贴大字报,说我给军长和政委贿赂各100万,怎么样?吃惊不?”彭新军小声说。
“那你贿赂没有?”司空谏笑着问。
“我贿赂?我想贿赂,可到哪儿找那么多钱?别开玩笑了!司空,我对你说啊!有一点咱俩还真特别像,你是一步一个脚印朝下走。我是宁可不当官,也不干溜须拍马之事。丢人!心不安不说,官当的太不踏实!”彭新军讲话的语速很快。
“那现在怎么说?”司空谏收起了笑,认真地问。
“我一听,就怀疑是M师这边的人所为。等回去之后,咱们好好分析一下,我非抓出这个内鬼不可。对了,叶主任让咱们在M师先别张扬,一切听军里的安排。”彭新军小声说。
“行!那等你回来再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司空谏的心放了下来
“明天早上,他们已经订好飞机票了”彭新军说。
“票拿到手后,让张泉水给这边打电话。”司空谏说……
……
要说起来,彭新军比起司空谏初上任时幸运多了。他一来,司空谏就主动与他沟通,并将自己对M师未来的建设思路毫无保留向他交了底,让彭新军少了很多顾忌,至少不需要过多考虑与政委工作配合方面的事。
司空谏的军事、政治两手都要硬的观点,彭新军非常认同。同时,司空谏将过去提出的关于军事、政工、技术这三个干部队伍的发展方向,再一次和彭新军做了交流,彭新军表示完全支持,而且信心十足,他对司空谏开玩笑说:
“全面开花”的M师(2)
“政委,你上任时没有点‘三把火’,而是做了三件事:一是开了一个特殊的电话会议;二是温暖了技术干部的心;三是培养了一批政工干部,获得了宝贵的政治工作经验。接下来,就要看我彭新军的了。不过,我同样也走你务实的路线,但我却要按惯例,点这‘三把火’。
政委,我初步想了一下。第一把火,就是军事干部的综合素质的训练,我要每名军事干部都要能给我站着是硬汉一条,训练起来如狼一样凶狠,凡是A军已有的训练内容要有,A军没有的,我M师要独创出来,坚持不下来的,达不到标准的,对不起了!别以为可以转为技术干部,没那么好的事,我M师的技术干部队伍可不需要摆设。这些人,如果自己有办法,个人想办法调离M师,没办法的,又不想吃苦,那就只好走人了。
第二把火,就要从提高技术干部的业务技能做起。我要求,每名技术干部,不管你是机关里的高工,还是基层连队的技术员,都必须有一专多能,不分通信要素,定期交叉专业训练。我不可能培养一名技术干部,只能干一种活,维护一种类型设备。不行!这绝对不行!万一哪一个真出了事,难道要我师长到外单位借人?
第三把火,可就要烧到你们政工干部身上了。我想好了,正如政委所说,我们M师的政工干部,不仅要会做人的思想工作,也要能当一名军事干部。所以,三把火中,最辛苦的应是政工干部……”彭新军边比划,边向司空谏讲着自己的宏伟设想。
“彭师长,太好了!我们的想法真是不谋而合,你这‘三把火’,我完全支持,而且我会身体力行,首先就向你学习。可是,我不知道你所讲的独创训练内容,是否已做到了心中有数?”司空谏看着激动的彭新军问。
“当然有了,首先就是军事干部学技术,其次就是政工干部学指挥……”彭新军在自己办公室中间,一边来回地走着,一边向坐在沙发上的司空谏细细的解释着。
“好!彭师长,如果你这‘三把火’真能点起来,那么,用不了两年,我们M师,一定会步入A军的先进师行列。我看啊,后年的军事技术大比武,可就有戏看了。”司空谏大声说。
“那是自然,政委,后年咱们要举行一个会震动全A军的大比武。”彭新军说。
“如果这样抓下去,M师可就不是四面开花了,而是全面开花!我们讲了这么多,师长打算从什么时候开始进行?”司空谏问。
“全面开花”的M师(3)
“我这也才上任,对下面的情况不了解,我想先下去转一圈,这已经是11月了,老兵复退、干部转业等工作又相继开始。对了,政委,你看我们就从今年的冬训开始如何?”彭新军看向了司空谏。
“可以,不过,师长,我提个建议,在今年的师党委年终总结会上,师长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将这些内容系统的给各团军、政主官讲明白。先要统一大家的思想,不要等他们回去后,我们再下通知,既耽误时间,也容易让同志们手忙脚乱,显得工作没有章法。”司空谏说。
“行,就按你说的办。嘿嘿,政委,你还是比我考虑的周到,不像我,就是一股子热情,不讲究方法,以后你得多提醒着我点。别在乎我比你年龄大,怕我抹不开面子。我彭新军的脸皮厚着呢!”说完彭新军哈哈大笑。
“我看啊!我们就互相提醒吧!谁也有想不到的地方。不过,我还想让你点第四把火。”司空谏也笑了。
“洗耳恭听”彭新军认真地说。
“这第四把火,就是加强M师全体人员的体能训练,增强官兵体质。彭师长,我是这样考虑,我们M师的特点是,人员主要在机房值勤,典型的静多动少的工作和生活模式,仅靠早晨的那一会儿锻炼,根本不行。久而久之,官兵的体质就会下降,各种疾病就会出现,更不要说体重超标的人员数量会增加。而且,你也能看到,体形变胖,也确实影响我们军人的外在形象。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在这方面加强一下。”司空谏说着自己的想法。
“好!政委,你这个观点我200%的支持。这件工作不用等,下来我就可以让训练科制订计划,”彭新军的回答非常干脆……
……
现实就是这样,无论在哪里?干什么?只要领导层的核心力量被凝聚了,干任何事就会少了很多羁绊。当然,这并不说明,就没有人对司空谏和彭新军的想法提出任何异议,在师常委会上,副师长丁大海就有一些不同看法……
“我从战士起,就在M师了。这几十年了,我还没有见过如此抓训练?师长,我总觉得这些设想有点超出了现实,不务正业了。”丁大海看彭新军的眼神里,透着轻蔑。
“丁副师长,请你讲具体一些,如果方案中确实有不切合实际的地方,我们可以校正。”彭新军认真地问。
“全面开花”的M师(4)
“就比如一点,让政工干部还要去学指挥,搞什么通信组织方案制订,有必要吗?难道要让司空政委和崔主任放下手里的工作,去学这些属于我们军事干部的专业吗?是不是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摆花架子?”丁大海说。
“政委,你看呢?”彭新军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了司空谏。
“丁副师长,既然师长让我谈,那我就先讲一下看法。首先,我非常赞同彭师长的这套训练方案,至于我这个政委,是否应该学军事指挥?我的想法是,不仅应该学,而且还要学好!学精!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如果发生战争,我和师长各带一队去做负责执行通信保障任务,试想一想,假如我对通信组织一窍不通,我如何能当好领队人?难道,我到时只对本队的军事干部说,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懂。这不要说是现在的高科技,立体化作战不允许,就是过去的传统作战也不应该发生。说句难听的话,我这一队的军事指挥官万一牺牲了呢?更何况,既然我和师长各带一队,我就一定是最高军、政首长?
大家也都知道,我党的开国元勋们,有哪一位是单纯只管政治工作?不都是军事、政治两项工作一起抓吗?……”司空谏环视着所有常委。
“好,政委刚才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么,崔主任,你也谈谈吧,看需不需要再改动一下?”彭新军又转向了崔思宦。
“说老实话,我没有政委的底子,讲话真的是底气不足,但我认为政委和师长的想法是完全正确。我也是M师的老人了,对M师的发展历程,不说是非常了解,也略知一二。我只想说一句,M师是应该努一把力,当回A军的先进师了。”崔思宦的声音不是很大,但他的最后一句话,却让在座的常委都暗自叹了口气……
……
正如司空谏对彭新军所言,各团主官们的思想得到了统一,才会更好的落实训练计划,不走过场。
2003年的冬天非常冷,M师却是特别的“热”……
石破天惊(1)
鉴于匿名信中涉及了王政委和肖军长,而所告二人分别收取贿赂达百万之多,此情节格外严重。王海政委在军党委会上宣布,A军纪委立即成立专案组,彻查此事,他本人和肖军长须无条件配合调查。
很快,一个联合专案组成立,大家分工明确,有到各大银行取证的,有检查监控录像的。
仅几天工夫,保卫处就取得了第一手资料,他们发现,这个人对办公楼内的监控设备非常小心,却疏忽了家属楼电梯里的监控设备,就是这里的监控设备录下了此人。
看来还是做贼心虚,他在电梯门还没完全关闭时,只是将信朝老干部家的防盗门一塞,就很快地又转身返回了电梯。他绝对没想到,这却让电梯里的监控设备录下了他清晰的正面画面,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此人竟是——R团副团长宋昆仑……
……
“是,我明白,立即执行!”司空谏接完保卫处华处长的电话,返身来到师长彭新军的办公室。
“老彭,果然不出我们所料,这个内鬼就在我们M师。”司空谏关上门,小声地说。
“是谁?”彭新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华处长来电话了,是R团副团长宋昆仑。”司空谏坐了下来。
“他?为什么是他?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彭新军疑惑的问。
“我怀疑他也是替别人跑腿,将来得好处吧?”司空谏淡淡地说。
“现在怎么办?”彭新军问。
“我们不能在这里打草惊蛇,要想办法将宋昆仑引到军里去。”司空谏说。
“什么办法?”彭新军又问。
“他不是在R团分管后勤吗?我准备让他和财务科长管前程到军里开个会。”司空谏小声说。
“他不会怀疑吧?”彭新军不禁有些担心。
石破天惊(2)
“应该不会,你想,我们不是派政治部的人,而是后勤的人,而且是他很熟悉的管前程,我相信他不会多想。”司空谏的语气肯定。
“要不要和管前程提前透个风?”彭新军问。
“不要,管前程太实在,我看他要是知道了,估计是装不出来没事人的样子。”司空谏想了想说。
“那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彭新军还是很担心。
“我让武子文和孟博新刚好和他们同路到军里办事……”司空谏笑了。
……
机场,武子文、孟博新一路说笑着,他们突然发现在不远处,宋昆仑和管前程就走在前面,二人上前拍着对方的肩膀:
“老宋,你们这是去哪里?”武子文问道。
“到军里开个会,你们这是?”宋昆仑奇怪的问。
“巧了,我俩也去军里,我开会,孟股长送材料。”武子文回答。
“这样好!路上还能有个伴。”管前程笑着说。
“就是!”孟博新应道。
就这样,武子文、孟博新、宋昆仑及管前程四人,“凑巧”在机场相遇了……
军招待所门前,武子文、孟博新、宋昆仑及管前程,分别下了接他们的车。四人和接他们的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招待所里走,还没进大门。只见从招待所里也走出了四个人,是两名干部和两名士官,其中一名上尉走到宋昆仑面前:
“请问你是R团副团长宋昆仑吧?”上尉的表情非常严肃。
“是”宋昆仑点头应道。
“我是军保卫处的曲干事,请你和我们到保卫处走一趟,我们有情况要调查。”那名上尉说着话,另外三人走了上来,将宋昆仑围在中间。
“保卫处?有什么事吗?你们是不是误会了?”宋昆仑的声音有些发颤。
石破天惊(3)
“到那里,你再说吧!”四个人拥着宋昆仑上了2辆车中的一辆,宋昆仑都没来得及和车下的武子文他们说话,汽车就绝尘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管前程看着武子文,很是紧张。
“没事,管科长,你呢?可以回老家休息几天,我和孟股长乘下午的飞机就回去了。”武子文和孟博新对视了一眼,笑着回答……
……
宋昆仑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被专案组找了来,面对专案组成员,他一点也没有抵抗,就做了彻底的交代:
“各位领导,我会老实交代,配合组织调查,我只请组织从轻处理。”宋昆仑坐在华处长办公室的正中间,周围都是表情严肃,面孔陌生的军官,气氛特别紧张。宋昆仑哪见过这阵势,他的声音和腿一直在发着抖……
“好,你所讲的一切都要负法律责任,我们将记录在案。”华处长的表情格外严肃。
“是,我知道。”宋昆仑点头应到。
“状告王政委和肖军长的匿名大字报是你投放的吗?”华处长问。
“是”宋昆仑点头回答。
“你亲眼见到,彭新军师长送给王政委和肖军长俩人各100万元吗?”华处长问。
“没有”宋昆仑的额头已有了汗水。
“这么说,这件事是你杜撰出来的喽?”华处长很严厉地问。
“不是,大字报不是我写的。”宋昆仑突然冒出了一句。
“那么你是受人指使的了?”华处长紧盯着宋昆仑。
“是”宋昆仑的声音小了下来。
“谁?说出名字来!”华处长说。
“M师的副师长丁大海……”宋昆仑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大声点!”华处长提高了嗓门。
“M师的副师长丁大海!”宋昆仑的声音大了。
“你再重复一遍。”华处长紧追了一句。
“是M师的副师长丁大海!”宋昆仑又大声的重复一遍
……
石破天惊(4)
王海政委和肖军长听着华处长的汇报,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苦笑了一下。
“可悲又可怜,更可憎,就为了当个师长,用此方法,真是白受党的教育这么多年。”王政委的话中透着愤怒。
“没想到,当初那封告司空谏的匿名信也是他干的,我们还把司空谏叫来,又那样对待他,真是委屈了他呀!”肖军长叹了口气。
“只有当我们亲身感受到了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才体会到司空谏同志的委屈,他这么长时间坚持过来,还干的那样出色,不容易,真的不容易!”王海赞叹着……
“政委,你看这件事怎么处理?”肖军长问。
“很简单,按照党纪严肃处理,并且要通报全军!”王政委挥了挥手。
“丁大海还在M师,怎么办?”肖军长又问。
“通知司空谏,想办法将他‘安全’带到军里,到了这里,就好办了。”王政委笑着说……
法网恢恢(1)
下午,M师全体人员紧急召开电视、电话会议,会议开到全师各连。在会议上,纪委书记白展平首先宣读了A军党委对丁大海等人的处理决定,接着由师政委司空谏做指示。
“同志们,我刚到M师上任时,师党委曾在R团召开了全师电话会议,当时我讲了两个问题,一是如何当官?二是关于信访。在会上,我很明确地讲了,在M师绝对不允许发生匿名诬告他人的事件,查不属实,等着他的将是严厉的纪律处分。
然而,遗憾的是,身为副师长、又是M师党委成员的丁大海同志,对此却置若罔闻,他明知故犯,为一己私欲,诬告他人,以身试法。结果呢?换来的就是今天的结局。”
司空谏站在师部可视多功能会议室的主席台上,他讲话的语气非常沉重。
“同志们,今天,我仍然还是讲两个问题,一是如何面对‘利’的诱惑;二是如何管理部队,”司空谏停顿了一下。
“同志们,大家都会写‘利益’的‘利’字吧?不知道同志们在写这个字的时候,想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我们不妨现在闭上眼睛想想,‘利’字是如何写的?
‘利’字的左边是个禾字,利益没有大于禾的,这是劝诫人们勤勉耕种福田;利字右边是个刀字,利害没有大于刀的,这是警告人们要小心遏制贪欲。”
司空谏停了一下,台下鸦雀无声,会场里坐着的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同志们,丁大海同志就是太看重这个‘利’了,他可能根本就没想过,这个‘利’字,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双刃剑’。他只考虑着如何去获得本不属于他的利益,不惜损害诬陷他人。他却忘了‘利’的另一半,还有一把锐利无比的‘刀’!这把刀表面上是伤了别人,其实却是‘害’了他本人。
那么为什么会有人要这样看重这个‘利’呢?这就是一个‘贪’字作祟。古人说的好,‘只一念贪欲,坏了一生人品’。这句话是告诫我们,人只要闪现出贪婪或偏私的念头,原本刚直的性格就会变得很懦弱;原本聪明的性格就变得很昏庸;原本慈悲的心肠就会变得很冷酷;原本纯洁的人品就会变得很污浊。这等于是葬送了这个人一辈子的品德。所以道德修养高深的古贤人士主张,要把‘不贪’二字作为修身养性之本,只有靠它才能超越物欲地过一生。
这里,我要说明的是,不要狭隘理解这个‘贪’字,以为就是指我们常说的金钱等物质方面的‘贪’,可以这样说,它不单纯是物质方面的贪念,也包括了对荣誉和名誉方面的贪念,是指那些具有非分之想的所有的‘贪念和欲望’”。
法网恢恢(2)
相信同志们都听过这样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天网’又称为‘法网’,出自《老子》的《魏书·任城王传》。意思是说‘天道公平,作恶就要受惩罚,它看起来似乎很不周密,但最终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可惜的是,我们有个别人,恰恰因为‘贪’欲的存在,又心存侥幸,自以为计划缜密,却忘了这句著名的古训。”
司空谏又停顿了一下……
“同志们,说到‘法’,就到了我要讲的第二个话题,如何管理部队。我国有一句流传甚广的带兵古训,叫‘慈不掌兵’。这个‘慈’是慈爱的‘慈’。
孙子也说过,‘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如骄子,不可用也’。用现代话来说,就是管理部队时,不是不能有仁爱之心,而是不宜仁慈过度。如果当严不严、心慈手软、姑息迁就、失之于宽,让部队到了‘不能令行禁止’,此种管理部队的方法是不可取的。
党中央和中央军委都提出了要从严带兵。于是,我们基层的个别带兵人就搬出了‘慈不掌兵’,以为只要一味的严,就实现了从严带兵的要求。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有这种作为的同志,其实你们是曲解了‘慈不掌兵’的本义,把‘慈’与‘严’变成了绝对的对立关系,似乎是只要‘慈’,就不能‘严’;或者只要‘严’就不能‘慈’。认为带兵的人,就不能斯文和气,只有雷霆怒吼、吹胡子瞪眼才叫有魄力。
这些带兵同志,你们混淆了一点,从严治军不是冷酷无情,大胆管理教育不是简单粗暴,严肃军纪不是滥施处罚。要知道,你们的方法,并不能树立自己的威信,反而会把我军官兵一直以来的光荣传统丢失了,更是破坏了军官、士官在士兵心中的良好形象,亲如手足的战友情谊,而最终损害的则是部队的战斗力。
同志们,古今中外,大凡治军有方的带兵将领,都是把深怀爱兵之心作为共同的带兵之道。《孙子兵法》就主张‘视卒如爱子’,《尉缭子》中也有‘将不心制,卒不节动’的说法。
所以,我要说,如何成为真正的带兵之人?如何管理好部队?只有我们这些带兵之人,都深怀着爱兵之心,恪守将兵之责,多办利兵之事,把严格融成情、化作爱,让军法军纪走进每位同志的心灵,使其变为大家的自觉行动。
同志们,谈到‘从严治军’,这个‘严’字的依据又是什么?它的依据就是军纪、军法、国法。古人的‘法立于上,教弘于下’之说,很适用于从严治军。这句话让我们明白,管理部队时,要‘法为先,教为本’。
法网恢恢(3)
今后,我们M师的法制教育能不能取得成效,关键就看能否联系实际,能否本着求真务实的精神去切实解决问题。这两年,师政治部在全师范围内,也开展了多次专题教育的政治学习。说到这里,我想问一下同志们,通过了这么多次的学习,那么我们党思想路线的核心内容,我不知同志们是否还记得?
我看这样,在我的讲话结束前,我再给大家强化一下记忆,请全体同志务必记住,我们党思想路线的核心内容就是‘求真务实’!只有用‘求真务实’的思想去管理部队,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M师一定会成为A军的先进之师”。
司空谏讲话的时间很长,打破了他以往讲话言简意赅的惯例……
……
丁大海怎么也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他真的是应了《红楼梦》中的那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丁大海起初并没有想到军里能查出此事,他认为这件事可以说是干的神不知,鬼不觉。要说起来,他真的是完全没必要再去争这个师长了,他也曾为此多次宽慰自己。
可是,当他看到彭新军真的上任时,本来已经平复的心情,竟一下躁动了,他就是觉得不服气。尤其听军里的“关系户”讲,这位新任师长,竟然是军长亲自选定。
丁大海的关系户曾说,军长是很欣赏他——丁大海,好像有意让他接任师长,如果不行,就将他调整到其他单位当主官。但没想到的是,最终他只是调了副师级,而且还是在M师当第二副师长,让他有种被愚弄的感觉,再加上妻子的冷言相讥,更让他觉得心里犯堵。他坚信,如果军长和政委没有收到彭新军的贿赂,彭新军——这个刚学习回来的无实职参谋长,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当上M师的师长……
于是,丁大海失去了他惯有的冷静和理智,竟鬼使神差的按照主观臆断,写下了匿名信,并安排了亲信宋昆仑亲自去干。他许诺宋昆仑,事成之后,就让他当R团的团长。
丁大海对于宋昆仑去军里开会之事,他一点也没有多想,主管后勤的副团长到军里开会,也是很正常的事,俩人事先只是约定,如果有动静就打电话,没事少联络。
丁大海一直都在暗中打探军里对此事的动静,他的关系户只是告诉他,军里这次很重视此事,还成立了专案组,其他也没有再提供出更新的消息。他也没从司空谏和彭新军平时的言谈中看出任何破绽。所以,丁大海一直是抱着看好戏的心理在静静地等待。他并不知,司空谏早就通知武子文,直接让管前程从军里探家,不用归队,并且明确告知,不许将宋昆仑之事泄露一丝一毫……
法网恢恢(4)
宋昆仑出差2天后,丁大海同样是接到了去军里开会的通知。只是,同去参加会议的还有副政委白展平和保卫科长贾成仁,他们所参加的会议不同,但却是同一航班……
丁大海在专案组面前,直到最后也拿不出半点证据,但他还是狡辩:
“应该那样,如果不那样,政委和军长怎么会对一个刚上学回来的彭新军如此重用?这在道理上是讲不通的……”
肖军长和王政委听了专案组的汇报后,王政委只说了两个字:“可悲!”
……
在军里,当丁大海听到军党委给他的撤职、降两级,年底转业的处理决定时,他只觉得头“嗡”的一声,眼前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
司空谏后来听叶主任说,医生对丁大海进行了彻底的检查,他没什么大的问题,就是因为血压高,再一激动,导致一时休克,休息一下就好了。但为了预防万一,军里还是决定,将丁大海先监管起来……
丁大海一事虽然过去了,但在M师,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大家还都在议论这个话题……
……
“武师长,你听说丁大海的事了没?”古月祥的消息非常快,匿名大字报的事刚一明朗,军里的关系户就给他打来了电话。放下电话,他就打给了刚从老家回来的武鹏。
“什么事?”武鹏休息后没多久,就回了趟老家,看天气冷了,这才回来。
“TMD,为了当师长,他诬告肖军长和王政委……”古月祥将自己听来的来龙去脉向武鹏学了一遍。
“这小子,是不是想当官,想的都疯了?竟然干这种傻事?看上去那么精明的人,也有糊涂的时候?”武鹏吃惊地说。
“TMD,这叫报应!谁叫他当初总和咱们对着干,”古月祥有些幸灾乐祸。
“那些事就不用讲了,不过,他告谁不好?非告肖军长和王政委,这不是自己找打吗?真是利令智昏了!”武鹏居然想到了侄子武子文曾用过的这个词。
“对了!听说司空谏这次还在其中耍了个手腕。”古月祥神秘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