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欣平刚刚离开,战术指挥中心内顿时沸腾了起来。
“看样子,今天有大事发生。”
“走吧,赶紧去换衣服。”
梁国翔与狄泊清率先离开了指挥中心,去了飞行员更衣室。
因为长期驻扎在海防前线,所以梁国翔所在的航空团一直处于战备状态,接到命令之后,十五分钟之内就能起飞执行任务。
十分钟之后,梁国翔与狄泊清登上了编号711的那架Su-30MKK型战斗机。
这是海航最先进的多用途战斗机,梁国翔与狄泊清已经在该型战机上飞了一千五百多个小时。在海航中,Su-30MKK主要执行对海打击任务,平常训练的主要科目也是对海攻击。可是这次,梁国翔与狄泊清的战机上挂的全是对空导弹。陆续从机库内拖出来的另外十一架同型战机上挂的也全是对空导弹。
“梁哥,今天刮的什么风?竟然让我们执行对空作战任务,难道准备让我们全部改行吗?”
“罗嗦那么多干嘛?检查电子设备。”
在地勤人员的帮助下,梁国翔与狄泊清迅速完成了起飞前的检查工作。最后,梁国翔还特别留意了油量表。内部油箱全满,加上挂在机翼内侧与机腹下的三具大型副油箱,按照执行对空任务的模式计算,作战半径可以达到一千五百公里。
这是干什么?
梁国翔也很是疑惑。难道临时安排的远程制空作战训练?
战机被拖到起飞前的待命位置上就停了下来,用来帮助发动机在地面启动的电瓶车没有离开,表示随时都有可能接到起飞的命令。
梁国翔朝后视镜内的搭档看了一眼,发现狄泊清也在观察基地内的情况。
大概十五分钟后,一架背部顶着天线罩的大型预警机驶出了机库,被拖到了跑道的端头。
“梁哥……”
“看到了,别废话。”
随着四台涡轮风扇发动机逐一启动,重达一百多吨的预警机在跑道上缓缓加速,最终在距离跑道尽头还有一千多米的时候拉了起来,如同大笨鹅般的升入了天空。
“711号,这里是塔台,带队起飞。”
“塔台,这里是711号,明白!”梁国翔与狄泊清同时做出回答。
随着二台大推力涡轮风扇发动机启动,两股灼热的气流从飞机尾部的喷管中射出。梁国翔将油门推到了最大档上,直到发动机达到最大输出功率,他才松开刹车。三十多吨重的战机如同箭一般的射了出去,只在跑道上滑行了五百多米,速度就超过了每小时三百三十公里。随着梁国翔拉回操纵杆,战机前轮脱离地面,战机如同闪电般的射入苍穹。
在711号战机的后面,另外十一架战机也陆续升空了。
“711号,这里是塔台,转到4号频道,接受空中指挥中心的指挥。”
“711号明白,4号频道,接受空中指挥中心的指挥。”狄泊清一边说着,一边调整了通信频道。趁着战机还在爬升,他对前面的搭档问道:“梁哥,你觉得这是训练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梁国翔心里也直犯嘀咕。“别问那么多,赶紧联系其他战机,按空战模式编队。”
很快,十二架战机就组成了四个品字型编队。每个编队中领头的都是双座型号,梁国翔的711号战机既是本编队的长机,也是四个编队的长机。
发现在前面领航的预警机一直在向东飞行,梁国翔更加疑惑不解。
东面就是辽阔的大海,一千五百公里的作战半径,足以飞出第一岛链。难道,这次真的不是训练?
飞到海洋上空之前,预警机发来了指令。“711号,这里的空中指挥中心,现在更换代号。重复一遍,现在更换代号。”
“空中指挥中心,这里是711号,收到新指令。重复一遍,收到新指令。”
“‘猎鹰’?”耳机里传来了狄泊清的话语,“这是什么代号?”
“作战代号。”梁国翔长出了口气,“重新检查电子设备,雷达模拟运行。”
“妈的,看来今天有人要倒霉了。”狄泊清不敢大意,立即以模拟工作的方式启动了雷达,以确定雷达的主要设备都能够正常工作。
“‘猎鹰’,这里是‘鹰巢’,航向转到105,速度1100,高度4500,注意西南方向。”
梁国翔与狄泊清立即朝西南方向看去,海面上空,十多架战机正在朝他们这边飞来。
“是老洪的飞豹!”
飞来的,正是一支“飞豹”战斗机编队,每架“飞豹”的机翼下都挂载了四枚反舰导弹,翼尖挂着二枚空对空格斗导弹,机翼内侧与机腹下面则同样挂着三具大型副油箱。“飞豹”的飞行高度不到二百米,速度肯定在每小时一千公里之上。
狄泊清说的“老洪”,是他们在航校的师兄洪学亮,现在是海航某战斗轰炸机团的上校团长。当年,在航校学习的时候,洪学亮担任过梁国翔与狄泊清的教导员,并且带他们完成了中级飞行训练。
到达梁国翔他们的后面,“飞豹”编队的航向也转到了105度。
两支战机编队保持着一前一后、一高一低的状态,以最大巡航飞行速度向东飞去。
因为情势指示灯为红色,表明战机进入了战斗状态,所以所有战机在收到命令之前,不得打破无线电静默状态,所以梁国翔与狄泊清不能与师兄通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梁国翔的心情越来越不安。
前面就是冲绳群岛,如果进入日本领空,肯定会与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战斗机遭遇。看这阵势,肯定不是日常训练,也不是去攻击冲绳群岛上的军事基地,不然“飞豹”应该携带对地攻击弹药,而不是反舰导弹。
难道,准备去“骚扰”正在冲绳群岛海域进行演习的美日舰队?
如果仅仅是“骚扰”,这力度也太大了一点吧。十二架“飞豹”,四十八枚C-802反舰导弹,足以干掉一艘航母了。
当然,必须首先突破美国舰队的防空网。
十二架Su-30MKK,最多只能应付十二架F/A-18E/F型舰载战斗机,“华盛顿”号航母上至少有二十四架制空战斗机。真打起来,不见得能够占到多少便宜。
也许,只是去吓唬吓唬美国佬。
越想,梁国翔越是不安,因为他的那封遗书还是在三年前那场震惊了全世界的危机爆发时写的呢。
“‘猎鹰’,这里是‘鹰巢’,一点钟方向出现四个可疑目标,立即前去拦截。”
“收到,‘猎鹰’明白。”说完,梁国翔切换了通信频道,“一队、二队跟我来,三队、四队继续掩护‘飞豹’。”
六架Su-30MKK型战斗机在空中轻盈的转身,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泊清,收到目标数据了吗?”
“四架F-15J,日本空中自卫队的战斗机,没有截获火控雷达信号,敌机没有启动雷达。”
“继续留意情况!”
此时,六架Su-30MKK上的火控雷达也没有启动,所获取的目标数据都是由后面的预警机通过战术数据链传送过来的。
因为空中指挥中心没有下达开火的命令,所以梁国翔不能用战机上的火控雷达照射日本战斗机,为中程空对空导弹提供射击数据。
也许,这只是一次对抗,并不会打起来。
序十四 鹰击长空
看到那四架涂成了灰蓝色的战斗机,梁国翔首先抛掉了三个副油箱,然后将油门推到了尽头。
“‘猎鹰’,这里是‘鹰巢’,阻拦敌机,不得首先开火。重复一遍,不得首先开火。”
“明白!”梁国翔回答得非常简短。“不得首先开火”表示在遭到对方武力攻击之后,可以用武器进行还击。
此时,战机的速度已经接近音速,抖动得非常厉害。
对面,四架日本战斗机分成了二个双机编队,也开始加速。
“一队跟我对付左侧的敌机编队,二队对付右侧的敌机编队,咬死了,别让敌机溜掉。”梁国翔抓紧了操纵杆,“泊清,启动光电跟踪装置,让狗日的知道我们的厉害。”
“明白!”
正说着,四支高速飞行的战机编队交错而过,队形也立即被打乱了。
“左侧,左侧,敌长机在九点钟方向。”在进行空战格斗的时候,狄泊清还兼顾起了观察员的角色,负责向飞行员报告敌机的方位。
一秒钟不到,梁国翔完成了好几个操纵动作,Su-30MKK战斗机做出左侧翻滚动作的同时,速度迅速降了下来。再一个照面,随着Su-30MKK做出了一个非常潇洒的水平急转弯机动,那架F-15J冲到了711号战斗机的前面。随着两台ALF-31发动机的加力燃烧室点燃,711号战斗机立即加速。
“咬住了,咬住了。”此时,最兴奋的就是狄泊清了,“锁定目标,发射导弹。狗日的,你完蛋了!”
当然,这只是狄泊清的意淫,发射导弹的权力掌握在梁国翔的手中。
此时,被咬住的那架F-15J上的日本飞行员的感觉肯定像是坐在了火盆上。F-15J一会加速,一会减速,一会侧滚翻,一会大角度转弯,始终没能摆脱后面的711号战斗机,甚至连对手在哪都看不见。
一番猛烈的机动之后,F-15J拉起了机头,开始爬升。
“狗日的想溜,没门!”
在梁国翔的低声咒骂中,Su-30MKK战斗机也迅速拉起了机头,在二台发动机输出的二十六吨的庞大推力下,笔直的窜入了高空。
比爬升性能,两种重型战斗机在伯仲之间,另外二种战机的最大升限也相差不大。
快速爬升中,战机承受的过载越来越大。此时,梁国翔与狄泊清身上的抗荷服发挥了重要作用。
不多时,两架战机来到了一万五千米的高空。
似乎对采用爬升的方式摆脱对手失去了信心,F-15J迅速做出了一个侧滚翻,由爬升转为俯冲。
“梁哥,跟上,别让狗日的溜了。”
在狄泊清的尖叫声中,711号战斗机也转为俯冲。
对飞行员来说,俯冲比爬升更加危险。更大的过载不说,在海面上,飞行员很难找到高度参照物,也就很难通过目视的方式判断飞机的高度。而在激烈的格斗中,飞行员不可能一直盯着高度表。如果不能及时的改出,飞机会像流星一样坠入大海。
俯冲性能方面,F-15也不比Su-30MKK优秀。
在不能使用机载武器的时候,飞行员比的就是胆量。
穿过云层,下面就是蔚蓝的大海。距离海面还有一千五百米,F-15J就拉了起来。
“胆小鬼,这么快就改出俯冲,还敢跟爷爷斗!”
梁国翔也来了劲,趁着日本战斗机在改出俯冲之后,必须加速的机会,Su-30MKK迅速在空中翻滚了三圈,同时改出了俯冲,速度也没有降低多少。
一番较量下来,那架F-15J一直被711号战斗机压制着,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梁哥,好样的,要不要给狗日的一点颜色看看?”
“不行,我们不能挑起事端。”
说出这话后,梁国翔也觉得有点好笑。一轮比斗下来,除了没有使用机载武器,双方用上了所有的空战战术。如果这都不叫挑起事端,什么叫挑起事端呢?
就在这时,机舱内的导弹告警机突然响了起来。
“妈的,在后面!”
没有任何迟疑,梁国翔拉回了操纵杆,压下油门,同时拨开了导弹发射按钮上的盖子。
快速爬升中,梁国翔只觉得眼前的事物模糊了起来,反应也变得迟钝了许多。这是高过载机动的生理反应,在巨大的过载压力下,血液无法流入飞行员的大脑,造成飞行员大脑缺氧,从而导致飞行员视线模糊,反应迟钝。如果不能尽快降低过载,还会导致飞行员失去知觉。
梁国翔咬紧牙关,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
随着机首迅速拉起,711号战机在继续保持前飞的状态下,飞机的仰角迅速超过了九十度,达到了一百一十度,同时飞行速度急剧降低。短短数秒钟,咬住711号战机的那架F-15J因为来不及减速,一下冲到了711号战机的前方。
随即,711号战机压下机头,并且再次加速。
“眼镜蛇机动,梁哥,你做了个眼镜蛇机动!”刚刚缓过气来,狄泊清又叫喊了起来。
确实,711号战机做了一个极为漂亮的眼镜蛇机动,不但解除了危险,还占据了有利的态势,把两架F-15J都放到了前面。
回过神来后,梁国翔已经是满身大汗了。
眼镜蛇机动不是谁都可以做的,海航有严格的规定,除了特技飞行表演队的那批飞行员之外,其他飞行员都不得随意做这个超常规战术机动动作。因此,几年来,梁国翔一直只能在飞行训练设备上练习这个机动动作,还从来没有实际操作过。
此时,编队的另外二架Su-30MKK也赶了过来。
完全败下阵来的二架F-15J像是斗败了的公鸡,在发现无法突破Su-30MKK的防线之后,向北逃跑了。
此时,南方的海面上空。
另外六架Su-30MKK战斗机也遭遇了四架F-15J,并且让对方输得心服口服。
十二架“飞豹”分成了四个编队,在超低空不断的穿梭往来。
海面上,“东方神力”号散装货轮的速度达到了二十节,劈波斩浪的向西而去。不远处,一艘“金刚”级驱逐舰与二艘“村雨”级驱逐舰只能望空兴叹,丝毫不敢逼近“东方神力”号货轮。
“金刚”号驱逐舰上,桥本砻佑大佐心急如焚的看着远去的货轮,却没有丝毫办法。
他并不害怕空中的那些战机,驱逐舰上的“宙斯盾”雷达早已锁定了十二架攻击机,只需要六秒钟,前后二套MK41型垂直发射系统就能射出十二枚“标准”防空导弹,干掉那十二架攻击机。
真正让他感到害怕的,是海面下的那几艘潜艇。
在他率领“金刚”号赶过来的时候,就有一艘潜艇用主动攻击声纳发出了警告。随后,桥本砻佑大佐让战舰加速,准备甩掉那艘潜艇,结果根本不起作用。那艘鬼魅般的潜艇仍然紧紧跟在后面,并且在“金刚”号靠近“东方神力”号货轮的时候,第二次用主动攻击声纳发出了警告。
这下,桥本砻佑没辙了。
那肯定是一艘核潜艇,而且很有可能是一艘攻击核潜艇。伴随“金刚”号活动的二艘日本潜艇根本跟不上战舰的步伐,早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另外,舰队进入了东海海域之后,附近肯定埋伏了多艘中国的常规潜艇。
更要命的是,“金刚”号只是防空驱逐舰,反潜能力并不怎么样。随同行动的二艘“村雨”级驱逐舰上的反潜直升机早就派了出去,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如果真的打起来,桥本砻佑首先得考虑海面下的潜艇。
“金刚”号可以易如反掌的干掉那些攻击机,可潜藏的那艘核潜艇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击沉“金刚”号,以及二艘“村雨”级驱逐舰。
用三艘驱逐舰去交换十二架战斗机,显然不划算。
更何况,桥本砻佑收到的命令是拦截“东方神力”号货轮,并且登船检查。在没有收到向中国海军的潜艇与战机开火的情况下,桥本砻佑不能擅自做出交战的决定。
在中国海军攻击机与潜艇的双重威胁下,桥本砻佑可不想让自己的灵位出现在靖国神社里面。
桥本砻佑的迟疑,最终使他丧失了机会。
“飞豹”机群还没离开,四艘双体导弹艇就赶了过来,并且聚集在了“东方神力”号的周围。随即,导弹艇上的中国海军官兵就开始用高音喇叭警告刚刚赶来的SH-60J直升机,要求对方立即离开中国船只与海军舰艇上空。
不多时,西面出现了三艘大型战舰。
一艘“现代”级导弹驱逐舰,二艘“旅洋”级导弹驱逐舰。
第二批携带着重型反舰导弹的战机也在“飞豹”机群返航之前到达。
从始至终,“金刚”号与二艘“村雨”级驱逐舰都只能远远的跟在中国海军战舰编队的屁股后面,目送对方远去。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桥本砻佑收到了命令。
三艘日本战舰,以及赶来护航的一群战斗机立即调头转向,离开了这片危险的海域。
此时,东北五百五十海里处,第七舰队的“华盛顿”号航母上,鲍威尔上校刚刚收到演习结束,停止一切军事活动的命令,已经被拖到了起飞位置的四架F/A-18E型战斗机再次被送回了机库。
直到此时,鲍威尔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次连续进行的大规模演习,高强度的巡逻与搜索行动,消耗掉了十多万吨航空燃料,投下了上千枚声纳浮标,与中国海军发生了数次摩擦。这仅仅只是演习,还是幕后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只是对鲍威尔,以及第七舰队的官兵来说,这一切都不重要。
出海三个多月,终于可以回到横须贺,好好慰劳一下疲惫的身心了。
序十五 运筹帷幄
元首府,西圃园外面。
下车后,庞兴龙加快了步伐。元首将国务工作报告安排在周六晚上,这让共和国国务院专管经济工作的副总理感到很意外。三年来,除了出国访问与参加国际会议,以及几次突发事件,元首从来不会在周六晚上处理政务。
难道,今天有什么突发事件?
庞兴龙有点想不通。国务工作报告只是很普通的事情,一般安排在周日的晚上。这样既可以总结上一周的工作情况,又可以安排下一周的工作内容。
对年仅四十八岁的庞兴龙来说,自从总理在上个月患病住院,由他来负责国务工作报告以来,他会在每周的周六准备好报告的大致内容,不会等到周日白天才做准备。这样,才能给元首留下好印象。
不得不说,庞兴龙在为人处事方面确实很有一手。
总理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大好,最多再干两年。两年后,国务院将要换届,元首会挑选一个新的“大管家”。有资格出任国务院总理的就那么几个人,即四个副总理,人大与政协的主席,还有几个表现突出的地方领导。
人大经济学院毕业的庞兴龙在这些人中不算突出,却是唯一学经济出身的。现在国际经济形势非常糟糕,未来几年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共和国需要一名懂得经济,而且拥有丰富工作经验的“大管家”。庞兴龙拥有这一优势,可是他要想脱颖而出,还得继续努力,至少得让元首知道他是一个很勤奋,很有实干才能的人。
庞兴龙刚进西圃园,王元庆就迎了上来。“庞副总理,你来得真早啊。”
“小王,你等了一阵吧?”
“没有,我也刚刚过来。”
“元首呢?”
“在书房看比赛呢。”王元庆很礼貌的笑了笑,“今天是赛季总决赛,元首晚饭都没吃,一直守在了电视机旁。这不,还让我去准备些点心。”
“这……”庞兴龙立即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我到会客厅等一会吧。”
“也好,我等下就去告诉元首,你先到会客厅坐一会,我让人把茶水送过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照顾自己就行。”
“那我不送你过去了,不然等下元首又要说我做事拖拖拉拉的。”
与王元庆告辞,庞兴龙去了左侧的会客厅。
书房内,电视上正在播放篮球比赛的实况转播,纪佑国却没有看篮球比赛,而是在与彭茂邦将军进行密谈。
“船只已经进入了东海,我安排了战舰与战机前去护航,明天一早,就能到达上海港。”
“港口的接应工作安排妥当了吗?”
“全都部署好了,我安排的人员现在就在港口里面。货物一到,立即转移。”
“千万不要忽视国内潜在的危险。”纪佑国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多安排几条运输路线,各方面的安全护卫工作都要准备到位,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放心吧,我安排了一次要员护送演习,把直属总参的特种部队都调动了起来,组织了七支护送队,每支都有一百多名护送人员。另外,各条运输线路上的中转站也在监视与控制之中。我还联系了国安局,让他们密切监控国内的敌国谍报网。”
纪佑国微微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问道:“这么说来,两到三天内就会有结果了?”
“最多三天,快的话,两天半。”
“那就好。”纪佑国又摸了摸下巴。“今天就谈到这吧。现在已经到了最后阶段,绝不能阴沟里翻船,你要亲自指挥,实时监控。货物到达目的地之后,立即进行初步检测,得出结论,立即向我汇报情况。”
“没问题,我就先告辞了。”
彭茂邦将军离开后,王元庆进了书房。
“首长,这是刚做好的点心。另外,庞兴龙副总理到了。”
“到了?”纪佑国的目光离开了电视屏幕,“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早点来告诉我?”
“刚到不久,我安排他到会客厅去了。”
“快去请他过来。另外,等下你也留下。”
放下点心盘子,王元庆就去会客厅把庞兴龙叫了过来。
国务工作报告涉及到的都是一些繁杂的小事情,真正的重大事件,将在更高级的会议上进行商讨。当然,处理小事的能力,才能真正考验一个政府的行政能力。这就如同每个人都能够明白大道理,却难以在小细节上做到尽善尽美一样。
二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报告进入到了最后、最关键的部分:国内与国际经济情况。
这是庞兴龙特意强调的部分,毕竟他是分管经济的副总理,对经济问题最在行。另外,现在的局势也要求共和国政府必须高度重视国内与国际经济问题。
“前期采取的几项经济政策已经初见成效,只是效果还不明显,需要继续加大调控力度。”稍微停顿了一下,庞兴龙把话题转移到了国际经济上。“国际经济环境也正在好转,只是不太明显,且回暖迹象有很多可疑之处。我们在调整国内经济运行结构的时候,需要重点关注国际经济走向,为可能出现的突然变化做好准备。”
纪佑国习惯性的摸着下巴思考了一阵,然后问道:“我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如果经济形势好转,我们的恢复速度能不能提高。相反,如果经济形式恶化,我们会受到多大影响,以及其他国家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这个……”庞兴龙似乎有点准备不足,没有立即回答元首提出的问题。
“不用担心,我只是随便问问。虽然这个问题不在这次的国务工作报告之中,但是我觉得,作为一名经济学家,你应该很清楚目前的经济形势,以及未来的走向吧?”
“元首,你提出的问题我也一直在考虑。”似乎受到了鼓励,庞兴龙不再迟疑,说道,“毫无疑问,如果国际经济形势好转,出口会首先复苏,我们的经济恢复速度也会随之提高。只是长期来看,我们不能把经济发展的动力寄托在出口上,必须拓展国内市场,提高国内消费能力。如果国际经济形势继续恶化,我们就得继续加大投入,稳定国内经济环境。只是现在看来,国际经济已经触底,不会在短期内恶化。至于对各国造成的影响,虽然美国是这场危机的爆发地,但是美国的复苏能力远远超过了其他国家,只要形势好转,就会立即有所表现。另外,美国政府的救市措施也非常强大,能对后期发展产生很大的帮助。欧洲的情况比较复杂,不会先于美国复苏。受到影响最大的是日本。危机爆发前,日本的经济稍微有点起色,结果刚刚积累起来的成果在危机中全都化为了泡影。如果形势再次恶化,日本将首当其冲,成为重灾区。”
听完庞兴龙的“即兴”分析之后,纪佑国又沉思了起来。
这时,王元庆朝庞兴龙递了个眼神。
庞兴龙也不是不识趣的主,快十二点了,元首也要休息。他立即起身说道:“元首,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哦,好吧,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猛的回过神来后,纪佑国又对王元庆说道,“小王,送庞总理出去,然后过来把东西收拾一下。”
送走庞兴龙,王元庆立即赶了回来。
“首长,庞副总理还真是厉害,学经济出身的,就是不一样。”收拾糕点茶水的时候,王元庆与纪佑国随口聊了起来。
“不错?”纪佑国淡淡一笑,说道,“庞兴龙根本没有说到重点上。经济的核心是什么?是让消费者,也就是老百姓有钱用,敢用钱,这样才能让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在国内销售,而不是拿去换一些花花绿绿的票子。经济危机的核心是什么?是全世界的产能过剩,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卖不掉,发不起工资,工人没钱购买产品,造成恶性循环。看上去,这二个问题没有多少关联,实际上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少部分人掌握了太多的财富,导致财富成为了账户上的数字,而不是在市场中流动的购买力。大部分需要购买商品的人手中却没有足够的财富,导致买不起市场上的商品。”
王元庆放下了手上的抹布,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元首。在他的认识中,元首一直对经济问题不太在行,却说出了这么深奥的道理。
“如果把问题摊开,我可以跟你聊上三天三夜。”纪佑国呵呵一笑,说道,“我看啊,这场危机还远远没有过去,最多只是暂时的偃旗息鼓。等到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来一次更猛烈的爆发,到时候准备不充分的国家就要倒大霉了。”
“元首,我们可不能束手待毙。”
“这是当然。现在所有国家就像是严冬暴风雪中的驯鹿,谁能熬到最后,谁就能见到阳光明媚、万物复苏的春天。”纪佑国站了起来,打了个呵欠。“时间不早了,收拾完后,你赶紧回家睡觉吧。另外,记得让黄国巍外长明天六天半之前过来见我,我有重要事情跟他商量。”
看着元首离开的背影,王元庆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既佩服元首的睿智,又担心元首的身体。这三年来,特别是这一年多来,元首比以前老了许多。
序十六 纵横捭阖
诺大的会议中心,被数百名中外记者挤得水泄不通,天未亮就赶来的摄影记者更是连推带挤,占领了最佳的位置,架好了摄像机与照相机。当共和国国务院外长黄国巍从幕后走出来的时,记者们把已经瞪得很大的双眼瞪得更大了,等待着一个“预料”中的消息。
昨天发生在东海海域的那场冲突,已经不是什么新闻。
最先发出报道的是派驻“华盛顿”号航母的CNN记者,随后日本朝日新闻社在晨报的头版上用醒目的标题报道了这起事件。三个当事国中,两个先后“表态”。有点从业经验的记者都知道,共和国肯定会在今天上午表态,而且会以新闻发布会的方式,由共和国外交部出面表态。
结果,驻京的数百家报社与电视台的记者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赶了过来。
只是所有记者都没有想到,主持新闻发布会的不是外交部的发言人,而是外长。
反应迅速的记者立即掏出了手机,让后方预留黄金时段的新闻内容,或者是晚报的头版内容。他们都知道,由共和国外长出来发布相关消息,不但表明事态非常严重,也表明共和国的态度非常强硬。
“各位,请大家遵守会场纪律,这次是新闻发布会,外长不接受任何提问。”
主持人的开场白之后,黄国巍拿着稿纸走上了讲台。“大家好,我是共和国国务院外交部部长黄国巍。”
简短的自我介绍,引来了记者们善意的笑声。
黄国巍算得上是共和国的一大名人,也是外交场合中的知名人士。除了处理那些恶意挑衅共和国主权与威严的国际事件之外,黄国巍给外人留下的是幽默、不拘言笑与风度翩翩的良好形象。
“今天,我代表共和国国务院发表一份强烈的谴责声明。”黄国巍没做任何铺垫,直奔主题。“北京时间昨天,也就是七月二十七日十一点三十分,日本海上自卫队的作战舰艇,以及日本空中自卫队的作战飞机,不顾我方的严正警告,肆意在国际航线上拦截我国船只,并且试图登上我国船只;数度与我方派出的战舰、战机发生冲突,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就此,我谨代表共和国国务院,向日本当局发表最强烈的抗议,并且严正声明,因此引发的一切后果,都将由日本单方承担。为了表达坚决捍卫共和国船只在国际海域的自由通航权,以及共和国在全世界范围内的自由贸易权,我谨代表共和国国务院在此宣布,从即日起,无限期推迟与日本的战略经济谈判!”
话音还未落下,记者们就呆住了。
没等记者们反应过来,黄国巍就离开了讲台,退到了幕后。
“各位,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
短短几秒钟的沉寂之后,会议中心内就炸锅了。几乎所有的记者都掏出了手机,拨通了总部的号码,把这起刚刚发生的重大事件报告回去。
这肯定是一起非常重大的事件。
一个月前,共和国的高级代表团在东京与日本政府进行了第一轮战略经济对话,并且展开了战略经济合作的谈判工作。当时,该事件被炒得沸沸扬扬。从各种渠道透露出来的消息证明,共和国将在三年内从日本采购数以百亿美元计的货物,为数十万日本人提供就业机会,让数以万计的日本企业获得“过冬”的粮草。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共和国伸出的援助之手给处于经济严冬中的日本带来了一丝暖意。更有甚者,部分经济专家认为,通过与共和国达成战略经济合作关系,日本经济持续了二十年的大衰退将迅速结束,再次走上经济复兴之路。
一次海上冲突,黄国巍的一句话,彻底断送了日本经济复苏的希望。
半个小时之后,黄国巍急匆匆的走进了西圃园内的元首书房。
“国巍,怎么搞得满头大汗的,难道那些记者又为难你了?”
“不,不是。没等记者提问,我就离开了。”黄国巍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茶杯,猛喝了几口。“元首,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过分,什么意思?”纪佑国走了过来,请黄国巍坐了下来。
“这个‘炸弹’的威力太大了,恐怕会适得其反。”
“你是说,日本会做出过激反应?”纪佑国淡淡一笑,在黄国巍喝过的茶杯里续上了水。
“是啊,我觉得有点过头。”黄国巍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日本非常在意这次的战略经济对话,连麻生首相都将连任的希望寄托在了对话上。我们却一下关死了谈判的大门,肯定会对日本政坛与日本经济造成巨大影响。说不定,连续执政五十多年的自民党都会因此输掉大选。”
“是吗?”纪佑国笑着摇了摇头,“那你说说,如果自民党败选,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这……”黄国巍稍微迟疑了一下,他觉得元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纪佑国没有急着开口,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此次经济危机对日本的影响非常严重,日本是全球重灾区。麻生首相在危机爆发之后上台,却没能做到力挽狂澜,其采取的经济拯救措施没有发挥多大的实质性作用,让日本在经济危机中越陷越深。因此,经济问题成了麻生首相,乃至日本自民党在即将开始的众议院换届选举中的致命缺陷。”在出任外长之前,黄国巍曾经担任外交政策研究所东亚司的司长,对东亚各国的情况都非常了解。“现在唯一能够挑战自民党的就是小泽领导的民主党。民主党最大的缺点是没有执政经验,而且给选民的承诺过于粗放,没有提出任何实现行政目的的行政政策。另外,民主党在改善日本经济方面也没有多少办法。如果我们没有抛出这颗‘炸弹’,民主党获胜的把握并不大。”
“民主党?”纪佑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是说,现在民主党当选的机会大增?”
“正是如此。”
“那么,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呢?”纪佑国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元首……”黄国巍突然激动了一下,接着又控制住了情绪。“民主党一直主张废除和平宪法,建立正规军队,强化日本国体,获得独立的大国地位。另外,民主党在地区政策上也非常激进,甚至有大部分人坚持日本应该发展核军备,让日本成为一个得到承认的世界大国。如果让民主党上台,恐怕东亚局势将产生剧烈动荡。”
“是吗?”纪佑国摸了摸下巴,说道,“你的分析有一些道理,我也不否认,民主党确实比自民党激进得多,但是我却不太赞同你的一些观点。首先民主党上台之后,不可能在一夜之间让日本摆脱美国的控制,必然继续采取依附美国的政策,同时加强军事投入,搞多元外交,谋取大国地位。其次民主党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改变战后六十多年的传统,让所有日本人接受激进政策。为了巩固政权,扩大政治影响力,民主党仍然得把主要力量用来改善国内经济,提高国民收入。当然,其采取的政策肯定会更具威胁性,比如通过增加军费开支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对日本军事化最担心,也是最害怕的不是我们,而是美国与韩国。如果民主党上台,打搞独立政治与平衡外交,恐怕不用我们向其施加压力,美国与韩国就会改变对日政策,影响日本国内的政治走向。”
“可是,这对我们也没有好处。”
“那可不见得。”纪佑国呵呵一笑,“如果民主党坐稳了执政党的位置,比如改善了国内经济状况,提高了选民的收入,得到了大部分选民的支持,肯定会继续推进其激进政策。到这一步,日本与韩国的矛盾会变得更加尖锐,美国也会对日本防着一手。到时候,美国精心构筑的东北亚军事同盟势必土崩瓦解。你说,这对我们有没有好处?”
黄国巍暗暗一惊,又说道:“问题是,民主党在搞经济方面恐怕连自民党都比不上。”
“是啊,这是个问题,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纪佑国摸了摸下巴,“不过,现在谈这些都为时尚早,等到日本大选结束之后,我们再详细的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听到这,黄国巍心里有底了。
元首比谁都看得清楚,看得长远,而且在走出这步棋之前,早就安排好了后几步棋。作为一名资深外交官,黄国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够得罪的,也最不应该招惹的就是共和国元首。
送走了黄国巍,纪佑国又沉思了一阵,然后拿起了放在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这是元首热线电话,可以直接打给与共和国建立了首脑热线的任何一个国家的国家元首,或者政府首脑。
几颗关键的棋子已经布下,剩下的,就是怎么吃掉对方的大龙了。
序十七 偃旗息鼓
日本东京,内阁首相府。
整个下午,首相府的工作人员都惶惶不可终日,既害怕成为首相的发泄对象,又为那些被陆续召来的内阁官员感到悲哀。众议院换届选举在即,在经济危机的影响下,自民党的支持率节节下降。上次民意调查,竟然跌到了五十多年来的最低点。一帮不晓事的莽夫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捅出了大篓子,首相不发火才是怪事呢。
六点过,防卫省分管海自与陆自的二名官员离开后,首相府内才平静了下来。
几个小时下来,早就被大选折磨得筋疲力尽的麻生首相在接连训斥了十多名内阁官员之后,渐渐失去了中午时的“锐气”。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些防卫省的官员为什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难道那帮蠢货不知道此时惹怒中国的后果吗?
为了替别人火中取栗,竟然不顾本党利益,他们还算得上是合格的政治家吗?
想着想着,一股无名怒火又从麻生的心底冒了起来。情到急处,麻生真想一枪毙了那些蠢货,免得今后再惹添麻烦。
被愤怒控制的麻生并没有注意到,房门被人推开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走了进来。
直到传来两下干咳声,麻生才惊醒了过来。
“舅父,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一个下午都在发火,我过来看看。”
老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麻生毕恭毕敬的泡好了一杯香茶,再轻手轻脚的放在了老人面前的茶几上。老人叫福田多闻,是日本前任首相福田赳夫的次子,福田康夫的二哥,同时也是麻生的舅舅,创建自民党的福田家族的现任族长。
与福田家族的大部分成员不同,福田多闻没有参政,却是真正的实权人物。
当初,福田康夫与麻生竞争自民党主席,就是因为福田多闻认为麻生的思想过于激进,不适合当时的政治氛围,所以福田康夫胜出。随后,战后最严重的经济危机爆发,福田康夫未能在危机中表现出一个领袖应有的果断与果敢,在福田多闻默认的情况下,麻生取代福田康夫,出任日本内阁首相。
“舅父,你身体不好,要注意休息,”
“这个我很清楚,不需要你来关心。”福田多闻笔直的坐在沙发上,面色严肃的说道,“上午的新闻我已经看过了,听说你把防卫省的官员都训斥了一遍?”
“他们擅做主张,竟然在这个时候……”
“难道,那是他们的错吗?”随着拐杖在地板上猛的一顿,麻生闭上了嘴,从福田多闻身上散发出的威严顿时压得日本首相喘不过气来。“作为首相,你连一个小小的防卫省都管不住。这次的事情是由美国安排的,防卫省那几个官员还有别的办法吗?”
“可是……”
“我不否认,你上任之后非常勤勉,且一直在努力成为率领大日本民族走出危机的领袖,可是你一直没有抓住关键,甚至不知道问题的重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