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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迈克尔·康奈利 当前章节:14822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21:11

走进存车场以后,四人分头在市政管理局的小卡车和其他工程用车之间寻找着贝拉。博斯朝后墙一处有棚顶的工棚和几张放着各式工具的工作台走去。身后不断传来此起彼伏的车门开闭声和局长声嘶力竭地叫喊贝拉的声音。

但始终听不到贝拉的回答。

博斯用手机灯光找到了工棚的荧光灯开关。工棚里有三张工作台垂直靠着后墙放着。工作台的架子上放着各种工具,材料以及割管机、研磨机、木工用的钻孔机和锯子等各种机械。这些机械和器具散乱地放着,像是用了一半丢在那儿似的。

第三张工作台上放着一个悬在头顶的架子,架子上放着几根八英尺长的不锈钢管。博斯想起贝拉曾说他们用金属探测器寻找地下的管道。他心想第三张工作台上放着的应该是与管道工程相关的机械器具。工棚里如果找得到金属探测器,那一定就在这儿了。

贝拉说金属探测器像割草机一样带轮子,不是海滩上寻找财物用的那种手持探测器。

博斯什么都没找到,他扫视周围,查看工作台及周围所放的仪器设备。最后,他终于看见从一张工作台下伸出一个横木把手。他走上前,从工作台下取出一件只有割草机一半大小的手推式亮黄色工具。

他得仔细研究才能知道这是什么。横木把手边有块控制板。他按下开关。控制板的荧光显示屏和其他控制范围和深度的数位显示装置都亮了起来。

“在这儿呢!”他说。

瓦尔德斯、特雷维里奥和西斯托什么都没找到,纷纷跑了过来。

“如果她用过,那一定已经还回来了。”瓦尔德斯说。

局长用厚重的靴子踢了下地,对又一条线索没有开花结果感到失望。

博斯把双手放在金属探测器的手柄上,把它提了起来。两只后轮离开地面,但费了博斯很大一番力气。

“这东西很沉,”他说,“如果她用了的话,一定得找人搬到萨哈冈家。仅仅一个人的力气是搬不动的。”

“我们要进去找她吗?”西斯托问。

局长转过身,看着通往办公楼的门。他和特雷维里奥、西斯托朝门口走去,博斯把金属探测器归回原位后也跟了过去。瓦尔德斯推了推门,发现门被锁死了。瓦尔德斯看着几个人里最年轻的西斯托。

“去踢开门。”他说。

“局长,这是扇金属门啊。”西斯托说。

西斯托用脚连续踢了三次门,一次比一次重,但哪次都没能踢开。西斯托棕黄色的脸渐渐憋红了。他做了个深呼吸,正准备踢第四下,局长抬起手臂制止他。

“打住,快打住吧,”瓦尔德斯说,“看来是打不开了,得找个有钥匙的人。”

特雷维里奥看着博斯。

“大侦探,带撬锁工具了没?”他问。

特雷维里奥从没当面这么称呼过他,这个称呼显然和博斯在洛杉矶警察局所取得的辉煌履历有关。

“没带。”博斯回答说。

博斯离开众人,往边上的一部工作卡车走过去。他走到罩盖旁,拿起雨刷往右拧了一下又往左拧了一下,然后猛地把雨刷从卡车上扯了下来。

“哈里,你这是在干吗?”瓦尔德斯问。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博斯说。

他把雨刷带到一张工作台前,用老虎钳把橡皮刮刃和后面薄薄的一块金属条分开,用铁丝剪剪下两段三英寸长的金属条。接着他又拿起老虎钳,把两段金属条嵌进一个叉子和一个扁平钩里。不到两分钟,博斯就把工具做好了。

博斯走到门前,蹲在锁边开始撬锁。

“看来你已经是个老手了。”瓦尔德斯说。

“干过几回,”博斯说,“来个人帮我把手机的灯光打上去。”

瓦尔德斯、特雷维里奥和西斯托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把灯光打在锁上。博斯用了三分钟撬开锁,开了门。

“贝拉,你在哪儿?”瓦尔德斯一进门就大喊。

没有人应答。西斯托打开电源开关。日光灯依次被打开,光明替代了黑暗,四位警察沿着走廊里的办公室逐个找过去。瓦尔德斯不停地喊着失踪的贝拉的名字,但办公室像非礼拜日的教堂夜晚一样安静。走在最后的博斯进入执法办公室,这里和街对面的侦查处办公室一样,有三个拥挤的小隔间。博斯绕着三个小隔间走了一圈,并没发现贝拉的踪影。

西斯托很快跟了进来。

“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

“真该死。”

放在一张办公桌上的名字牌使博斯想起早上和贝拉谈话的另外一些事情。

“西斯托,贝拉和多克韦勒有什么过节吗?”

“你是什么意思?”

“今早贝拉要来这儿借金属探测器时,说会找多克韦勒帮忙。接着她又说,要是能碰到多克韦勒心情好的时候就好了。贝拉和多克韦勒有过矛盾吗?”

“也许贝拉留下,多克韦勒被调到市政管理局算个矛盾吧。”

“应该还有别的。”

西斯托深入细想一番以后,说出了另外一个见解。

“哦,我记得他在侦查处的时候,和贝拉发生过一点摩擦。但我觉得多克韦勒一开始没有就她在给别的队干活找她麻烦。他就女同性恋的问题说了一些闲话——我忘了他在说谁,只记得他说她只能靠口交过瘾之类的话。贝拉听了这话后,马上愤而反击,两人的关系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博斯看着西斯托,希望挖到更多的内容。

“就这个吗?”他问。

“是啊,”西斯托说,“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你呢?你和他有过节吗?”

“我吗?没什么过节,我们处得很好。”

“平时和他一起聊天吗?”

“聊过一些,但不算很多。”

“他是不喜欢女同性恋,还是单单不喜欢女人?”

“如果你想问他本人是不是同性恋,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他不是。”

“我没想问这个。西斯托,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朋友,我不怎么了解他。不过有一次他告诉我,他们在韦赛德的县监狱对同性恋犯人做过什么。”

博斯突然想到了什么。韦赛德荣誉牧场是个坐落在圣克拉丽塔的县级监狱。所有警校生毕业后都要分配到监狱干一段时间狱警。贝拉告诉过博斯,她用了好几年才觅得机会调离狱警岗位,申请去别的部门,结果被分到圣费尔南多警察局。

“他们干了什么?”

“他说他们会把同性恋犯人放到不友好的地方,也就是会遭歧视、遭虐待的监区。他说他们相互打赌,看那些同性恋犯人能忍多久。”

“他在监狱时就认识贝拉了吗?”

“我不知道,我从没问过。”

“他俩谁先来的?”

“当然是多克。”

博斯点点头。多克韦勒比贝拉资深,经费不足时遭裁的却是多克韦勒。这也许就是造成敌意的根源。

“他离开警局时怎么样?”博斯问,“是不是特别生气?”

“谁能不生气?”西斯托说,“但他表现得很酷。上面给他安排了个地方。他照拿工资——这只能算是种调动。”

“只是没了警徽和枪。”

“市政管理部门应该有徽章。”

“西斯托,那是不一样的。听说过‘如果你不是个警察,那你就是个小人物’这句话吗?”

“没听说过。”

博斯看着多克韦勒的桌面不说话了。这里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他听见西斯托的手机铃声响了。

分隔多克韦勒和旁边一张桌子的墙上钉着张城镇地图,和警方的巡逻区域类似,市政管理局把圣费尔南多分成了四个管理区域。地图旁列出了车库违章改建包括哪些情况,并且加上了图示:

从房屋往车库接电线和水管;

在车库门缝上贴胶带;

在车库墙上装空调;

烤架离车库比离主屋更近;

把本应放在车库里的游艇和自行车等物品放在车库外面。

看到这张列表。博斯想起了“割纱工”系列强奸案发生的那些房子。仅仅三天之前,他还开车在四个案发地点兜过一圈。现在他看到了当时没有注意到的事情。“是他干的,他拿着钥匙。”博斯轻声说。

“什么钥匙?”西斯托说,“你在说什么?”

博斯没有回答,他在琢磨,把线索整合在一起。多克韦勒离开警察局时保留了备用钥匙。博斯把这些案子联系在一起后,多克韦勒潜入警察局,偷看了博斯锁在抽屉里的文件。多克韦勒知道博斯知道的一切,知道博斯每一步调查都做了些什么。最让人感到可怖的是,把贝拉送到多克韦勒手里的正是博斯本人。恐惧和罪恶感让博斯不得安宁。他从桌子旁转过身,看见西斯托正在给人发短信。

“是多克韦勒吗?”博斯问,“你在给多克韦勒发短信吗?”

“不,我在给女朋友发短信,”西斯托说,“她想知道我在哪儿。我为何要给多克韦勒发短信——”

博斯从西斯托手里夺过手机,检查手机屏幕。

“嘿,你这是在干什么!”西斯托大声呵斥。

博斯看了看短信内容,确认这只是条“我马上能回家”的私人短信。他把手机扔还给西斯托,但两人的距离太近,博斯扔得又太重,手机从西斯托的双手间飞过,砸在他的胸膛上,然后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这个杂种,”西斯托一边喊一边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机,“要是手机坏了,看我——”

西斯托重新站起身以后,博斯一把拉住他的衬衫前襟,将他拽到门前,把他的头和背重重地抵在门上,然后冲着他的脸大嚷。

“懒虫,你应该和她一起去的。现在她不见了,我们必须找到她。你明白不明白?”

博斯又一次重重地把他摔在门上。

“多克韦勒住在哪儿?”

“我不知道!离我远点!”

西斯托用力挣脱博斯,几乎把博斯推到对面的墙上。博斯的大腿撞到一张茶几上,茶几上的空咖啡壶从电热板上飞了出去,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听见吵闹声和玻璃摔碎的声音,瓦尔德斯和特雷维里奥飞快撞进门。门重重地砸在西斯托的后背上,把他弹到一边。

“究竟怎么回事?”瓦尔德斯问。

西斯托一只手抱着头,一只手指着博斯。

“他疯了!让他离我远点!”

博斯也指着他。

“你应该和她一起去的。可你只是给了她一个扯淡的理由,让她一个人去了。”

“那你呢,老家伙?这是你们的案子,不是我的案子。该去的是你而不是我。”

博斯转过身,看着瓦尔德斯。

“多克韦勒住在哪儿?”博斯问局长。

“我想应该是在圣克拉丽塔,”瓦尔德斯说,“至少在我手下时他住在那儿。为什么会问到他?发生了什么?”

瓦尔德斯把一只手搁在博斯肩膀上,防止他再次冲向西斯托。博斯把局长的手甩开,像指着只有他能看见的确凿证据一样指着多克韦勒的办公桌。

“是他干的,”博斯说,“多克韦勒就是割纱工。他抓住了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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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四人分乘两辆警车沿5号高速公路向北朝三号区域进发。瓦尔德斯开车,和博斯坐在前面一辆车上。局长明智地把博斯和西斯托分开,让西斯托开后面那辆车。坐在后面那辆车的副驾驶座上的特雷维里奥也许闻到了博斯和西斯托之间的紧张气氛,知道因为这个,他和局长才会分乘两辆车。

瓦尔德斯对着对讲机大叫,给联络中心的某人发出指令。

“我不管,”他嚷道,“该给谁打电话就给谁打电话。把地址拿来就好。需要派车的话就派车去问。”

切断通话以后,瓦尔德斯抱怨了一声。过了这么久,联络中心还没和市政管理局的长官或执行长官联络上,没拿到局里的工资支付登记表和多克韦勒家的地址,也难怪局长会发这么大的火。离开警察局以前,他们查看了机动车辆管理局的记录,发现多克韦勒通过自己设法制造空子或是钻管理上已有的空子,在离开警局五年后,其地址仍然受执法人员信息管理条例的保护。

于是他们只能靠瓦尔德斯五年前的记忆去圣克拉丽塔山谷找寻多克韦勒住的地方。

“到那儿以后,也许我们就不知道该往何处找了。”瓦尔德斯说。

他用张开的手掌重击了一下方向盘,然后改变了话题。

“哈里,你刚才跟西斯托是怎么回事?”他问,“我从没见你这样过。”

“局长,很对不起,”博斯说,“我失控了。我本应把错归到自己头上,却怪罪起了西斯托。”

“你犯了什么错?”

“今天我本应和贝拉一起去的。这是我的案子,我应该出现场。我却让贝拉带上西斯托一起去。我很清楚,如果西斯托不肯去,贝拉肯定会一个人去。”

“别怪罪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多克韦勒是不是真正的犯人呢。你现在得集中精力。”

瓦尔德斯指着风挡玻璃的北边。

博斯想通过别的方法拿到多克韦勒家的地址。如果多克韦勒仍受执法人员信息管理条例保护的话,他们将很难拿到他家的地址。他琢磨着是否要打个电话去韦赛德,看看认识多克韦勒的狱警中是否有人碰巧知道他家的地址。多克韦勒很久前就离开了县监狱,这种可能性应该不会很大。

“他是什么时候到圣费尔南多警察局来的?”博斯问。

“我想不是二〇〇五年,就是二〇〇六年,”瓦尔德斯说,“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了。哦,多半是二〇〇六年。我记得我必须开掉他时,他来这儿刚过五年。”

“西斯托告诉我,他在韦赛德监狱的时候,曾经和几个狱警策划把同性恋犯人和敌视同性恋的犯人们关在一起,挑动双方发生打斗。”

“我记得那时警方处理过一批腐败的狱警。还记得‘韦赛德白鬼子’这个称呼吗?”

博斯记起来了。他不记得腐败狱警具体包括哪些人,当时又发生了哪些事。过去十来年,县监狱的各种丑闻一直没消停过。上一任狱长在联邦调查局对监狱的调查中屈辱地引咎辞职。他面临贪腐的审判,几个手下入了狱。贝拉·卢尔德告诉过博斯她必须离开狱警岗位的几个原因,这便是其中之一。即便入职的是圣费尔南多警察局这种小分局,她也要离开。

“你为什么开掉他,而没有开掉贝拉?”博斯问,“他不是资深一些吗?”

“他的确资深一些,但我必须为整个警局考虑。”瓦尔德斯说。

“很稳妥的答案。”

“这是事实。你了解贝拉。她很能干。还很喜欢这一行,希望能在事业上做出贡献。多克韦勒就不一样了……他有点仗势欺人。所以当马尔文告诉我可以在市政管理局安排一个人的时候,我留下贝拉,把多克韦勒调了过去。我觉得多克韦勒很适合市政管理的岗位,让人整理草坪、修剪树篱什么的。”

马尔文是市政管理局的执行长官马尔文·霍奇。局长的回答使博斯想起自己在“割纱工”一案上的失败,他不禁摇了摇头。

“怎么了?”瓦尔德斯问,“我觉得我做了正确的选择。”

“我不是在否定你,”博斯忙说,“你的选择很对。只是在我的问题上你也许没看准人。在处理这个案子上我出现了很多错漏。我想我太久不查案了,已经不灵光了。”

“你错漏了什么?”

“上周五我开车经过前四起案件的案发地——我们已知的四起案子的案发地。按案发的先后顺序走了一遍。之前我从没这么干过。之所以要走这么一遍,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启示,是否能找到这些案发地之间的关联。但我没能找到。我去了四处案发地,却连这些房子都带车库这么明显的关联都没发现。”

“有车库很普遍。事实上,二战后建的房子都会有车库。在圣费尔南多,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车库。”

“尽管如此,我还是应该能看出来。我敢打赌,我们会发现多克韦勒去这些房子及其车库,检查过违章改建和居住情况——他在小隔间的墙上钉了违章改建的列表。多克韦勒就是根据那个挑选受害人的。戴面具也是因为那个,受害人会想起检查时见过他。”

“哈里,我不付你工资,你不必为自己的错漏感到内疚。”

“发生了这么大的错漏,我哪有脸要什么工资?”

“多克韦勒的事迄今为止只是推测。我们没有他是‘割纱工’的丝毫证据。你的推测听上去不错,但没有经过证实。”

“他就是‘割纱工’。”

“说再多遍也并不意味着事实是如此。”

“他最好是‘割纱工’,否则我们还要去别处找贝拉。”

博斯的话语使车上一时间陷入沉默。为了不把思绪过多投到贝拉身上,沉默良久以后,博斯开始问其他问题。

“为什么赶走多克韦勒?”他问局长。

“这么说可不好听,”瓦尔德斯说,“每次经费裁减时,我们都会想尽办法安置他们,或是为他们制订一个可行的计划。我之前说了,马尔文给我提供了一个市政管理局的职位,我于是就问多克韦勒愿不愿意去。他接受了这个职位,但不是很高兴。他希望市政管理局的职位能转到市警察局,但这根本不可能。”

“他对贝拉和西斯托没在他之前被裁是否心怀怨恨?”

“不知道你是否了解,西斯托是市议会常任议员的儿子,他一定不会被裁,多克韦勒对这点心知肚明。于是他只能把怨气发泄在贝拉身上,说贝拉能留下是因为她是个女人,他还问我同性恋的身份是不是给贝拉又加了一分。”

局长的手机响了,他飞快地接通了手机。

“直接讲。”局长说。

他听了一会儿,然后报出索格斯区斯托宁顿道上的一个地址,让博斯记下。博斯知道那个地方,对多克韦勒就是凶犯更为确定了。

“有意思,”局长对着手机说,“把地图上的方位标出来。打电话把特别行动队的人叫来。我们在那儿有发现后,再决定要不要他们过来。所有人集中后,再发个短信给我。”

博斯知道特别行动队相当于警方的特种部队。行动队队员来自局里各个部门,都接受过高标准的武器训练,经历过各种危急事态。

瓦尔德斯挂断手机。

“在跟踪器上找过那个地点吗?”他问。

“不用,”博斯说,“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去那儿了。那个地方在哈斯克尔水渠,我和贝拉周六去那儿找过‘割纱工’用的刀子。”

“别开玩笑了。”

“我没在开玩笑。多克韦勒就是我们要找的人。那把刀原来的主人报告说刀在家里的车道上失窃了。他告诉我们,当时街对面住着县治安办公室的警察。多克韦勒也许认识住在那儿的警察。也许他见过刀的原主拿刀的样子。我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这不会只是个巧合。世上没有那样的巧合。偷刀的人就是多克韦勒。”

瓦尔德斯点点头,他相信多克韦勒就是他们要抓的人。

“哈里,这就对上了。”他说。

“希望现在去找贝拉还不晚。”博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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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博斯指引瓦尔德斯开车进入索格斯区,把车开到哈斯克尔水渠另一边“割纱工”从原主那儿偷走刀的地方。

路上,局长把联络中心电话里说的第二部分内容告诉博斯。他说市里有条政策,雇员要打第二份工必须事先得到批准。这有助于防止政府雇员牵扯进利益冲突,也可以防止他们干些让政府丢份的事情。十年前,《洛杉矶时报》报道说,政府有个助理执行官化名托里德·托利制作和出售黄色录像,这项制度便应运而生。

“两年前多克韦勒想在峡谷区的哈里斯影视基地做夜间保安工作,他提交申请并得到了批准,”瓦尔德斯说,“联络中心根据这个给了我第二处地址,你去过那个影视基地吗?”

“从没去过。”博斯说。

“那地方很漂亮。我和当剧作家的妹夫去过那儿几回。那地方很大,应该有几百英亩,摄制组在那儿拍摄各种类型的电影、电视,有西部片、侦探片,甚至还有科幻片。林子里有各种类型的建筑物可以用来拍摄。如果多克韦勒能够自由出入那里,要搜个彻底至少得搜到明天早上。因此我让特别行动队的人待命。到多克韦勒家搜个大概以后,我们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博斯点点头,这个方案不错。

“你准备怎么搜他家,”博斯问,“直接进去,还是先做图解?”

“先做什么?”瓦尔德斯问。

“图解。忘了在洛杉矶警察局干过这个了吗?图解是‘绘制建筑概要图’的简称。先了解建筑的大致结构,再定行动方案。而不是直接敲门进去。”

“我觉得我们应该事先做个图解。你觉得呢?”

“完全同意。”

瓦尔德斯打电话给特雷维里奥,把包括之后可能会搜到影视基地在内的所有事都告诉他。局长把经过确认的多克韦勒家的地址告诉特雷维里奥,和他商定了行动方案,决定两辆车分别从两侧街区驶入,停车以后,四人徒步朝多克韦勒家房子进发,并大致探寻一番。可以进入那幢房子的话,他们约定在多克韦勒家的后院会合。

“别忘了,”瓦尔德斯说,“那家伙曾是个警察。必须预料到他可能拥有武器。”

电话通完的时候,两辆车已经开到了多克韦勒家附近,必须分头行动了。瓦尔德斯熄了车灯。他从北面进入街区,把车停在离多克韦勒家不到三幢房子远的地方。下车前,博斯和瓦尔德斯拿上武器,打开弹夹确定里面装上了子弹,然后把枪塞回皮套。

博斯觉得自己比局长拥有更多的实战经验,因此二话没说走在前面。瓦尔德斯跟在他后面沿街朝多克韦勒家走去。这里不是市区,街上没有停车,连住宅车道上的车都很少。街上的遮挡物很少,博斯很容易就跟上了房子另一边同样朝多克韦勒家进发的西斯托和特雷维里奥。

博斯突然闪到多克韦勒家隔壁门前,躲在车库一角的后方。瓦尔德斯藏在他后面,和他一起查看多克韦勒家的情况。多克韦勒的房子很大,是座牧场式住宅,房子的后院没有装篱笆做阻隔。这意味着里面多半不会养狗。多克韦勒家门前的灯开着,屋内却不见亮光。

博斯对瓦尔德斯点点头,两人从多克韦勒家的侧面往后院走。博斯试着从他们经过的每扇窗户往里看,但不是拉着窗帘,就是太暗而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博斯和瓦尔德斯到后院的时候,西斯托和特雷维里奥已经站在户外的烧烤架旁。后门上也有盏灯,但功率不够,照不到太远的地方。

四人集中在烧烤架旁。博斯朝周围看了看。从后院一直下坡就是黑漆漆的水渠。他再次查看房子背面,发现房子右边建了一间大半是玻璃墙的小屋。小屋看上去和房子本身很不协调,博斯猜测这是作为市政管理官员的多克韦勒违章搭建的。

“里面好像没人。”西斯托说。

“必须确保这点,”博斯说,“你们守在这儿,我和局长去前面敲门怎么样?”

“这个主意不错。”瓦尔德斯抢在西斯托和特雷维里奥反对执行后援任务之前说。

博斯从房子的一侧退回前门,瓦尔德斯在命令埋伏在后院的西斯托和特雷维里奥保持警觉后跟了上去。快到前门的时候,突然有辆车拐进车道,车头灯扫过草坪。

博斯猫着腰靠在墙边,瓦尔德斯紧贴在他背后。两人听见一阵轰隆声,博斯知道这是车库门打开的声音。但车并没有开进车库。博斯听见车熄了火,接着是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传来一声博斯辨认不出的重金属撞击声。

博斯回头看着瓦尔德斯点点头。他蹑手蹑脚地朝前走到墙角,往前院张望。眼前的车是辆打了敞篷的小货车。博斯发现有个人下车后站在车的后门旁。那人把身子探进车门,博斯看不到对方在干什么。车里车外没有其他人。博斯转身对瓦尔德斯轻声交代了两句。

“跟我换个位置,看看是不是他。”博斯说。

两人交换了位置,瓦尔德斯把头探出墙角往前看。那人把头从车门里缩回来以后,瓦尔德斯才看了个清楚。他竖起拇指,对方正是多克韦勒。

“看见他在做什么了吗?”博斯问,“贝拉在车里吗?”

瓦尔德斯摇摇头。博斯不知道这是对两个问题还是仅对第一个问题的回答。

局长身上突然传来手机的响铃声,他飞快地从腰带上拿起手机,关掉声音。

当然,这已经太晚了。

“站在那儿别动!”

前院传来叫嚷声,是多克韦勒的叫声。

“别他妈乱动!”

博斯站在瓦尔德斯背后,看不见多克韦勒。博斯紧贴在墙边,心想如果多克韦勒觉得只有一个潜入者,也许能利用这种错觉做些什么。

“我有枪,而且是个合格的狙击手,”多克韦勒大喝道,“举起双手,从墙边出来!”

手电筒灯光照在墙角边缘,瓦尔德斯待的墙角像个靶子被瞄准了。博斯看不见瓦尔德斯面对的场景,但知道多克韦勒正拿着把枪耀武扬威。瓦尔德斯举起双手,走到手电筒光束里。局长的行动很勇敢,博斯知道他是想把多克韦勒的注意力从墙角转移到自己身上。

“嘿,多克,别那么冲动,”瓦尔德斯说,“你可以把枪放下,我是瓦尔德斯局长。”

多克韦勒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吃惊。

“局长吗?你来这儿干什么?”

瓦尔德斯从墙角向街边走去。博斯小心翼翼地把手枪拿出皮套,双手紧握住枪。一旦听见扣动扳机的声音,他便会从墙后面跳出来,把多克韦勒击倒。

“我在找贝拉。”瓦尔德斯说。

“贝拉?”多克韦勒问,“你是说贝拉·卢尔德吗?她不是在城里吗?怎么到这儿来找?”

“多克,把枪放下。你了解我,知道我对你不会有威胁。我站在开阔地里,你可以把枪放下了。”

博斯不知道西斯托和特雷维里奥有没有听见房子这边的情况,听见后又是否会采取行动。他沿着房子侧面向后院望去,没有看见一个人,但他们也许会从房子的另一边过来。从另一边过来会比较好,会对多克韦勒形成夹击之势。

他转过身紧贴墙角站着。瓦尔德斯这时离房子有二十英尺,站在房子和街道的中间。他举着双手,在手电筒的灯光下,博斯发现局长的球衫服帖地穿在身上,才知道他没有穿防弹背心,接下来要如何行动必须考虑到这个细节。想保护好局长,就得不让多克韦勒首先开枪。

“局长,你为什么来这儿?”多克韦勒问。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瓦尔德斯镇定地说,“我在找贝拉。”

“谁让你来这儿找的?是博斯那家伙吗?”

“怎么提起他来了?”

多克韦勒还来不及回答,前院另一侧异口同声地发出两声怒吼,是西斯托和特雷维里奥的声音。

“把枪放下!”

“多克韦勒,把枪放下!”

博斯离开墙角往前走,多克韦勒已经把枪和手电筒对准了房子的另一面。西斯托和特雷维里奥肩并肩,半蹲下身体,做出要射击的姿势。

博斯意识到多克韦勒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另一边的三个人身上,不会想到这边还会有一个人。趁多克韦勒不注意,博斯很快走到小卡车背后。

瓦尔德斯注意到博斯移动了,知道博斯采取行动前应该让多克韦勒的枪不再指着西斯托和特雷维里奥。

“多克,这边!”局长大声喊。

多克韦勒把手电筒转向瓦尔德斯,枪口也随之转向。博斯用身体撞向多克韦勒,把胸膛撞进多克韦勒的左臂和上半身。多克韦勒猛吸一口冷气,呼的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博斯从大块头身上跳开,滚到另一边。

双方都没有开火。惊魂未定的西斯托走过来,跳到多克韦勒身上。他用双手拽住多克韦勒拿枪的手,把枪从多克韦勒手里松开,扔在远处够不到的草坪上。瓦尔德斯很快也压在多克韦勒身上,比四个警察都壮的多克韦勒终于被控制住了。博斯慢腾腾地走过来,压住多克韦勒的腿后部。特雷维里奥把多克韦勒的双手扣在背后,给他戴上手铐。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了?”多克韦勒大声问。

“她在哪儿?”局长的声音一点都不弱,“贝拉在哪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尽管西斯托把多克韦勒的脸压在草坪上,但他还是努力发出了声音,“我已经两年没有见过那娘们儿,更别提跟她说话了。”

瓦尔德斯摆脱人堆站起身。

“让他起来,”他下令道,“先把他弄进屋,再看看他身上有没有钥匙。”

手电筒掉在草坪上,灯光指向别处。博斯伸手拿过手电筒,在草坪上四处扫,寻找枪的踪影。看到枪以后,他站起身过去拿。

多克韦勒想趁机起身摆脱。特雷维里奥的膝盖在他的身侧一顶,阻止了他的企图。多克韦勒不再反抗了。

“好了,好了,”他说,“我认输。你们这些王八羔子,这算怎么回事?四个人对付我一个吗?去你们的。”

特雷维里奥和西斯托开始在多克韦勒的口袋里找钥匙。

“多克韦勒,你才他妈的该死,”西斯托说,“告诉我们贝拉在哪儿,我们很清楚她被你抓了。”

“你们真是疯了。”多克韦勒答道。

博斯把手电筒照在卡车开着的后门上。他转换角度,把光对准车里的敞篷下面,对将要看到的情形感到担心。

但车厢后部只是堆了些工具,他不是很明白他们在墙角监视时多克韦勒在车后门干些什么。

后门边有个钥匙环,博斯把钥匙环拿了起来。

“我拿到了钥匙。”他对其他几个警察说。

西斯托和特雷维里奥扶多克韦勒站起来,瓦尔德斯走到博斯跟前,和博斯一起探查卡车后部的情况。

“程序上不太合法,”博斯说,“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有搜查证,又没得到他的同意,我们无法到他家去。”

“规矩是人定的,别管那么多了,”瓦尔德斯说,“我们必须进屋,把门打开吧。”

博斯同意瓦尔德斯的观点,但决定由局长做出会比较好。搜查证上需要有搜查的理由和法官签字,但紧急情况下可以不需要搜查证。法律条文中没有明确定义紧急情况的范围,也没有说明哪些情况可以不需要出示搜查证。不过博斯觉得一个警察失踪了以及一个退役警察拿出枪耀武扬威这两个事实足以在事后说服任何一名法官。

博斯走向前门的时候,往打开的车库里看了两眼,发现车库里堆满了箱子和货板。车库里没地方可以停车,多克韦勒为何还要打开车库?

走到门前,他把手电筒对准钥匙环。钥匙环上有好几把钥匙,其中一把是能打开所有警车和市政车辆的通用钥匙,还有一把能打开小锁的铜钥匙。博斯把手伸进口袋,拿出自己的钥匙。他把自己侦查处小隔间办公桌放文件的抽屉的铜钥匙和手上的钥匙做对比,发现钥匙上的齿牙完全吻合。

没有疑问了。多克韦勒被调到市政管理局以后,仍然保留着侦查处办公桌的钥匙,频频偷看“割纱工”一案办案文件的正是多克韦勒。

博斯试到的第二把钥匙就开了门。他敞开门,让西斯托和特雷维里奥押着多克韦勒进去。

瓦尔德斯最后一个进门。博斯举起钥匙环上的抽屉钥匙。

“那是什么?”瓦尔德斯问。

“我文件抽屉的钥匙,”博斯说,“我发现上周有人看过我的文件——翻动最多的就是‘割纱工’一案的文件。我原以为是局里人干的。但看我文件的是这个家伙。”

瓦尔德斯点点头。又一个细节被证实了。

“把他关在哪儿?”西斯托问。

“有桌子和椅子的话,就关在厨房吧,”特雷维里奥说,“把他铐在一把椅子上。”

博斯跟着局长走过门廊,然后向左走进厨房,看着西斯托和特雷维里奥用两把手铐把多克韦勒固定在小餐厅杂乱桌子前的一把椅子上,博斯发现小餐厅正是自己方才在后院时看见的那个玻璃小屋。小屋三面都是落地玻璃,玻璃外面装了活动百叶窗以遮挡太阳的暴晒。博斯很想知道多克韦勒在搭建这间违章厨房时是不是考虑到了这点。

“你们完全是在胡扯,”前警官多克韦勒被铐在椅子上后说,“你们没有搜查证,没有具体的案子查,完全站不住脚。这是要出事情的,我要让你们这些王八羔子和圣费尔南多当局都付出代价。”

前院草坪上的一番争斗以后,多克韦勒的脸很脏。但在厨房屋顶炽烈日光灯的照耀下,博斯发现他的眼角有点污渍,鼻子上部有些不自然的青肿。这些残留的青肿显然来自一次剧烈的撞击。看得出,多克韦勒显然用化妆品遮掩过这些紫黄色的淤肿。

厨房的桌子像某个收费站的账台似的。桌子左边凌乱地放着信用卡发票和两本支票簿。右边堆着工资单存根、收支记录和许多没打开的信。桌子中间是一个放满了钢笔和铅笔的咖啡杯和一只烟蒂要溢出来的烟灰缸。屋子里到处是烟味,一进来就知道屋主是个烟鬼。呼吸的每一口气中都有浓烈的烟味。

博斯走到厨房水槽上的窗户前,打开窗让新鲜空气进来。接着他走到桌子边,把咖啡杯挪到桌子左边,博斯希望和多克韦勒交谈时没东西在中间阻隔。他把桌子对面的一把椅子拉过来,知道在如此紧要的关头可以从两方面进行审讯:贝拉·卢尔德的失踪和“割纱工”的系列强奸案。

博斯刚想坐下,特雷维里奥却让他别这么急。

“稍等,你稍等。”

他指着门廊。

“局长,我们出去谈一会儿,”特雷维里奥说,“博斯,你也过来。西斯托,你留下盯着他。”

“嘿,你们这些家伙出去好好谈谈吧,”多克韦勒以嘲弄的口吻说,“看看你们是怎么搞砸这件事的,怎么再挽救回来。”

博斯转身朝连接厨房和门廊的拱道走去。博斯看了眼多克韦勒,然后又看了看西斯托,朝他点了点头。尽管博斯和西斯托及特雷维里奥存在分歧,但西斯托和特雷维里奥从房子另一边出现,这件事他们做对了。如果西斯托和特雷维里奥没有及时出现,局长现在很可能已经被多克韦勒枪杀了。

西斯托朝博斯也朝他点了下头。

特雷维里奥领头,博斯和瓦尔德斯在后面跟着从拱道走向前门。三个人低声交谈着,特雷维里奥很快把自己的意思说了出来。

“我负责问话。”他说。

博斯的目光从特雷维里奥转移到局长身上,指望局长会反对。但过了半晌局长都没说话。博斯把目光重新投到特雷维里奥身上。

“等等,”他说,“这是我的案子。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案子。该进行问话的人是我。”

“现在该优先考虑的是贝拉,”特雷维里奥说,“而不是‘割纱工’的案子。我比你更了解她。”

博斯像是不明白特雷维里奥的意思一样直摇头。

“这说不通,”他说,“这跟是否了解贝拉完全没关系。他就是那个‘割纱工’。他是因为贝拉对案情掌握太多或被贝拉识破才抓她的。我去和他谈。”

“现在我们还无法确认他是不是‘割纱工’,”特雷维里奥说,“我们首先得——”

“你看到他的眼睛了吗?”博斯打断他的话说,“被比阿特丽斯·萨哈冈的笤帚打得还青肿着。他试图用化妆品遮掩眼睛旁边的青肿。他是‘割纱工’,这已经板上钉钉了。你也许不确信,但我非常确信。”

博斯再次望着瓦尔德斯希望得到他的声援。

“局长,审问应该由我来做。”

“哈里,”局长说,“贝拉的事情发生之前,我和警监就讨论过能不能让你审问犯人的事情。我们怕到了法庭上,辩护人会拿你的过往说事。”

“什么过往?”博斯问,“你是说我破了一百多起杀人案的过往吗?是吗?”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特雷维里奥说,“关于你的那些争议会成为辩护律师的靶子,将你置于不利的境地。”

“还有身份方面的考虑,”瓦尔德斯补充道,“你是个预备警官,不是全职的,有些律师会在法庭上拿这个说事,陪审团不会很认同这个。”

“我每周上班的时间可能和西斯托一样多。”博斯说。

“那是两码事,”特雷维里奥说,“你是预备警官,关键在于这里。审讯由我来做,我希望你在房子里走一遍,寻找贝拉或是他曾经带贝拉来这儿的痕迹。搜过房子以后,你再到卡车那边搜一搜。”

博斯第三次看了看瓦尔德斯。但很明显,局长在这个问题上站在特雷维里奥那一边。

“哈里,快去搜,”局长说,“就算是为了贝拉,好吗?”

“好,为了贝拉,”博斯说,“需要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特雷维里奥转过身,朝厨房走去。

瓦尔德斯犹豫了一会儿,朝博斯点了点头,跟在警监后面往厨房走去。博斯对被隔离出自己的案子感到非常沮丧,但不想把职业尊严和个人情感作为最终目标,在贝拉下落不明的眼下就更不想了。博斯确信更该由自己来主导审讯,他的审讯能力无疑比特雷维里奥强,更有可能从多克韦勒那里问出关键信息。但他觉得自己最终肯定能得到审讯多克韦勒和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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