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风流探花帅承瀛》作者:詹玮【完结】 > 风流探花帅承瀛.txt

风流探花帅承瀛第17章雷池书缘(长篇连载詹玮著)

作者:詹玮 当前章节:147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32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昔日,寻阳有八景。

明时,寻阳八景为:“文昌杰楼”,置城西南隅,因有文昌楼而名之;“古塔雄图”,置城中,因有寻阳古塔与五祖寺而名之;“悠水环带”,因悠雅河水环城东、城西、城北,宛然若带而名之;“天衢屏列”,天衢山置城南,有如列屏;“东山佛梦”,“东山”,即指东山五祖寺,“佛梦”,乃指僧人雪庵,系元代人,从征十年,一日归家,时已夜半,凭借月光,从窗外窥视,见其妻与一少年同床共寝,心中大怒,顿起杀心。但又转念一想,觉得何必惹红尘烦恼,不如弃家出走,以断尘缘。于是,他丢刀于窗下,至天衢山柳林河“宝相寺”出家了。他妻探听到他的消息后,便领着女儿前去找他,并说道:“汝冤枉了我,睡在床上的正是你走后生下的女儿。”然而,雪庵佛心已定,誓不归凡。为避妻女哭诉烦扰,遂转往灵峰寺,苦修得道,成为高僧。“凤台仙因”,系述古人罗致福化鹤成仙,因思念家乡,而飞回寻阳凤台山上啼叫事;“碧玉泉瀑”,今寻阳之西山,却有首无泉;“黄龄悬珠”,置城西北大河寺宋益洞内,有珠悬焉,因而名之。

随着时代变革,江山易主,寻阳八景亦有新称。

到了清代,寻阳八景为:“凤台仙桩”,相传,古人罗致福修道归里观望处,在城内南街旧旗仓故址,即昔石桩道观。这里,每当天气晴明,瑞霭缭绕,直冲霄汉。时人咸称为凤台仙桩,至清末已荡然无存;“龙王夜渡”,置北城东门高丽门外,马义河滨。原有龙王庙一座,正当渡口,方月明之夕,操舟夜渡者,环顾峰峦罗列,城郭森严,间以蟹火、鱼灯隐约,与明星相映,洵天然一幅画图也;“神灯孤照”,置城内西街,昔夜有明灯,或一或二,隐现不常。据父老传闻,谓之有神射幻灯,以照行人,当有贵人出世。后因风物转化,复不得见;“古塔晚晴”,置城西,距郭里许,有浮屠一座,亭亭若柱,高耸云霄。塔腰白垩生辉,经久不变,因名白塔。每当雨后放晴,斜阳一抹,返照塔巅,余霞成绮,颇饶佳趣。又作塔影倒悬,系指四大庙前溪而言,溪距塔约二里许,间隔城墙,塔影反射溪中,如观海市,遂有折光使然,顾妙景天成,亦增兴致;“魁阁凌霄”,置城东南隅,立于城角头,因城为基,复起石台三层,周以石栏,上建八角层楼,由南面上升,置石阶十六级。后增修石阶于两旁,护以铁栏,下层四门,正中树方形石碑一座,东北角设木梯,联步而上,出口乃入,上层门置本盖,登临者,入则启,出则闭,其上层中,设魁星木像,单足立鳌顶,名为独占鳌头。像可旋转,左手执印,右手握笔,名为点状元。楼窗用玻璃装成,外罩铁丝细网,周围皆设几凳。推窗四望,清风爽气,尽入襟怀。南眺,雷池山罗列如屏,东来衍水环绕如带,孤塔峙立。西北顾,西山映照,西南俯瞰,全城街市纵横,鳞次栉比,有飘然凌霄之概。诚古城眺望之佳境矣;“双桥卧虹”,西门外关帝庙前,有石桥二座相连如一,俗呼为八步两座桥。登关帝庙石阶南望,见二桥弯曲成半圆球,财神庙则置于两桥中间,如跨虹腰,形势奇特,傍晚闲游,颇饶情趣;“松柏琴声”,西门外,西山寺百佛楼前,旧有古松,老干孤耸,繁枝茂密,有时风入松间,清韵悠扬,随风高下,侧耳远听,宛若琴音。唐杜甫诗《赠花卿》:“锦城丝管日纷纷,半入江风平入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可适此况矣。百柳楼,久已湮废,倒是增添几丝哀凉与伤感;“多云樵唱”,城西南十五里之多云山,因其为西南第一峰,故曰多云山;或谓山脉蜿蜒南行,自此起首,因以首名之;或不谓山形圆耸突起,若人之首,因以首名之;或又误作手,好事者凿手印于石,谓系唐薛仁贵遗迹,因以手名之。不过,其说甚荒谬矣。首山雄旷,其巅有古台,俗谓之斗清风台,寺在其阳,高塔寺映其背。塾馆游旅,多会于此。相传,昔有仙人樵于山后,夜闻歌声而不见其人。山之东麓,双音阁碑记,亦载此事云。

寻阳州知州吴秉礼,也是个风雅之士,喜欢诗词歌赋,又颇有政绩。他自到寻阳任事后,便着手修整城郭,并将寻阳八景景观修葺一新。然而,他觉得尚缺些啥。思来想去,觉得景虽美,尚无诗,应当配上诗,让其景中有诗,诗中有景,相互辉映,岂不更美!他想到这里,马上记起了帅承瀛。帅承瀛已是寻阳城有名的少年才子,何不将他找来,做些题咏讴歌之事!

没过几日,他就派人将帅承瀛请了来,说道:“帅学士,你能诗能联,素有神童之称。今本官有一事,还请你相助,可曾愿意!”

帅承瀛一听,说道:“知州大人,上年里,只因为你勤政厚民,使寻阳州儒学馆舍得以重建,并增加了考棚,实在是有功于乡里;接着,又将寻阳八景景观修葺一新,使远近游旅客商无不景仰,乃又一卓绩也。今有事想到小童,岂不是使我受宠若惊!”

几句话,只把秉礼说得满高兴,便笑道:“实不相瞒,昔寻阳有八景,自是秀气盎然,妙趣天成,又经一番修饰,确也呈现新貌。只是显得粗俗些,本官很想再配上一些诗章,也好使其臻于佳境,好上加好。我已思虑过了,此事非汝莫属。”

帅承瀛又是一番谦和,然后说道:“小童愿受,只是不知如何写来。”

秉礼说道:“说来也算简单,寻阳八景,每景一诗,每诗四句,每句七字,当属绝句体例,写来即可。”

帅承瀛说道:“只是有一点,寻阳八景虽美,我尚未全部到过。今时,既然要对景赋诗,当身临其境,方为恰当,也免得出现闭门造车的笑柄了。”

秉礼说道,“我心中已有数。咱二人同往,再带上学政董禧大人,每到一处,你自管作诗是了。”

帅承瀛说道:“不知何日动身?”

秉礼说道:“待明日早膳后即可。今日天时已不早了,不必匆忙行事。”

当下,秉礼在州府衙门里安排了酒宴,请来了学政董禧等官员作陪,留下帅承瀛予以款待。

酒席间,不免要有些诗词歌赋的事谈来,甚是热烈。

秉礼首先说道:“中国为泱泱诗之大国,自古多有诗才出现。曾有人云,他们中有诗仙、诗圣、诗魔、诗鬼、诗神、诗魂,本官尚不全晓,帅学士当是明晰吧。”

帅承瀛听了,知道这是秉礼在试自己的才华,便随即说道:“李白诗,雄奇豪放,想象丰富,有飘逸飒爽之势,故以诗仙称之。杜甫诗,气象浑厚,绚丽含蓄,情触凄惨,故以诗圣称之。白居易诗,通畅流漓,语句瀚达,曾有诗云:‘酒狂又有诗魔发,日午悲吟到日西’,遂有诗魔之称。李贺诗,深邃幽绝,境意怪诞,又因其短命,故有诗鬼之誉。苏轼诗,挥洒自如,清新刚健,一帜独树,人称诗神。贾岛诗,刻苦求工,重嵌词练句,曾有‘二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之传言,人称苦吟诗魂。知州大人,小童所言不知确否,还请指正。”

秉礼大喜,说道:“果然名不虚传,知识实在广博,可嘉可嘉。我还闻,古人曾因诗而获雅号者,不知学士可识一二?”

帅承瀛道:“此类甚多,不晓大人所指,可举一二,小童候教。”

秉礼说道:“宋代张先,曾任郎中官,他因佳句‘云破月来花弄影’而驰名,故人称其为‘云破月来花弄影郎中’。”

帅承瀛一听,晓得州官大人还有求联的意思。于是,便脱口说道:“张先同代宋祁,曾任尚书官,宋祁因佳句‘红杏枝头春意闹’而成名,故人称其为‘红杏枝头春意闹尚书’。”

秉礼一听,二联正好相对,深感帅承瀛的慧颖乖巧,随即说道:“明代崔华有‘黄叶声多酒不辞’,因而获称“崔黄叶。”

帅承瀛一听,觉得州官大人确也博学广识,益加兴起,随即说道:“宋代贺铸有‘梅子黄时雨’,因而获誉:贺梅子。”秉礼道:“宋代秦观《满庭芳》词中曾有‘山抹微云’,又因其身为学士,故获称:山扶微云秦学士。”

帅承瀛道:“宋代柳永《破阵子》词中曾含‘露花倒影’,又因其号为屯田,故获谓:露花倒影柳屯田。”

在一边陪酒的学政董禧,见宾主二人对答如流,也来了兴致,说道:“本学政不才,不善诗思。但也能记些诗来。想我鄂东乃苍莽之地,寻阳乃龙兴之州,也算作毓秀钟灵,古名人曾多有题咏,不知帅学士可能背诵几首来。”

帅承瀛听了,说道:“余虽寡闻,但也知道几首。”随即,背诵道:

“唐太宗《寻阳行》诗云:

寻阳在何处,

妾欲随君去。

义知齐死生,

本不夸机杼。

谁能守空闱,

虚向寻阳路。

“明太祖《古塔楼》诗云:

山雨过城头,

雨晴云未散。

忽见古塔尖,

钻入青天半。

“明嘉靖进士、兵部尚书张鏊《寻阳州》诗云:

胡尘静扫古营州,

荆水讴歌亿万秋。

萦极西悬双日月,

凌云高起望京楼。

“清圣祖康熙《巡寻阳》诗云:

肃将轩驾向寻阳,

暖日晴熏百草芳。

照路山川皆动色,

拍云无旌自生光。

林间苍藓侵入径,

城上新花缀女墙。

欲问襄平旧郛郭,

千年华表鹤飞翔。

秉礼见了,高兴地大笑道:“有此神童在,我寻阳八景诗成了。”

翌日,知州秉礼乘轿,帅承瀛与学政董禧骑马,便依次地向寻阳八景景点奔来。由于马行快,轿慢些,每临一处,待轿至,帅承瀛的诗早已作出了。

经几日的忙碌,帅承瀛写出了寻阳八景诗。这便是留给后人、一直传到今天的寻阳八景诗,也算作一点珍贵的纪慰了。其诗云:

《凤台仙桩》

罗郎致福在何方,

指点睛云山气香。

忆古常存清幽地,

思绪更比雾缭长。

《龙王夜渡》

鱼灯蟹火几约同,

繁星孤月夜排空。

得系叶舟烟波里,

始知画图摇其中。

《神灯孤照》

当是神灵作此游,

或明或灭犹萤流。

莫向飘渺寻仙境,

但识人间有古州。

《古塔晚晴》

拔地擎天浩洁身,

更有流波漱凡尘。

待到霞霓拂荡日,

自有佛歌磬敲云。

《魁阁凌霄》

本是魁星笔若刀,

理断乱云独占鳌。

果得功名思何就,

莫负光景夕与朝。

《松柏琴声》

松柏风声琴自含,

隐约清浅都是弦。

此曲本当人间有,

拨弄思丝看流年。

《双桥卧虹》

卧虹双桥有似无,

云遮雾缠影疏疏。

流连八步登踏处,

已是天庭户垂珠。

《多云樵唱》

担樵过山尽秋花,

小道弯曲石边斜。

人至轻松复幻化,

理过云纱理霞纱。

诗成,秉礼即请雕工,勒石镌碑,遂传了下来。

同时传下来的,还有一副联,即:

老大人乘轿占光寻阳八景;

小童子跨马栽花古州四时。

这副联,自然是指帅承瀛题寻阳八景诗事云。

帅承瀛题写过寻阳八景后六年。一日,他来到州署衙门,拜见了知州秉礼。他这次来,是向知州辞别的,因为他要去雷池山求读了。

秉礼听了,自是一番惋惜,随即又是一番祝勉,愿他为寻阳读出个功名来,日后荣归当不是一般光景了。帅承瀛听了,也是一番感激,说道:“好在雷池山离城不远,同属一州之壤,还望老大人多加栽培。”说罢,别去。

乾隆十四年(1749年),帅承瀛22岁,赴雷池山龙泉寺西阁求读。

龙泉寺西阁,曾是曹寅最初读书处。曹寅在这里读书时,家居寻阳,并在寻阳汇集了大量图书,为其学识的长进,智力的开发,奠下了良好基础。然而,他对雷池山印象最深。日后,每当有诗著,皆署“雷池曹寅”云云。继曹寅,又有纳兰性德来雷池山求读。纳兰,亦作纳喇氏,初名成德,后易名性德,字容若,满洲正白旗寻阳人,大学士明珠子,康熙十二年(1673年)进士,官至侍卫,曾多次扈驾出巡。喜交游文士,与当时名人陈维嵩、顾贞观、姜宸英为友善。江苏吴江诗人吴兆骞,字汉槎。少负大名,与华亭彭师度、宜兴陈其年,并称“江左三凤”。因蒙顺治十四年(1657年)丁酉科场冤案,被遣戍宁古塔。他闻知后,应顾贞观之请,为之斡旋,遂得赎归。未几,吴兆骞殁于京师,他复出资,以助丧葬。此行,为当时士大夫所称道。纳兰性德举康熙十一年(1672年)乡试时,其座师为徐乾学。纳兰性德31岁病逝。逝后,康熙三十二年(1691年),徐乾学又为其诗词著述辑刻,遂成后来传世的《通志堂集》。《通志堂集》中,多有咏唱鄂东江山的诗词,帅承瀛颇为喜爱,他不时地吟咏。这里有:其《柳条边》诗,自注云:“边墙也,以柳为之,在江外。”

诗云:

是处垣篱防绝塞,

角端西来画疆界。

汉使今行虎落中,

秦城合筑龙荒外。

龙荒虎落两依然,

护得当时饮马泉。

若使春风知别苦,

不应吹到柳条边。

其《杨子江》诗,自注云:“即混同江也,金史有宋瓦江,旧志遂以混同、杨子为二江,误矣。”诗云:

宛宛经城下,

泱泱接海东。

烟光浮鸭绿,

日气射鳞红。

胜擅佳名外,

传讹旧志中。

花时春涨暖,

吾欲问渔翁。

又,其《杨子江》诗云:

弥天塞草望逶迤,

万里黄云四盖垂。

最是杨子江上月,

五更曾照断肠时。

帅承瀛的生父帅上敬、从父帅上钰,亦曾在雷池山就读。

帅承瀛到雷池山就读,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龙泉寺方丈元空法师与他甚熟,并有其同窗学友普丘在此出家,剃度为僧。此时,他虽然有老师林敏功相教,但是元空法师,乃学富五车,自是能够得到好多指点。

帅承瀛来到龙泉寺后,拜见了元空法师,便住进西阁。

这夜,月朗星稀,高天明净,只有松涛作响,遂愈显得山谷万籁俱静。

帅承瀛一时睡不下,便走出屋,站在院内乘凉观景。这时,只听得从讲经堂里飘来元空法师讲经的声音……

帅承瀛听了,觉得这是佛家在讲道说法,与自己无关,遂返回屋去。正待他有些昏昏欲睡时,忽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急忙迎了出去。一看,见是元空法师。于是,便引他进了屋来,随即二人叙起话来。

元空道:“此来有何感受?”

帅承瀛道:“我只是想让法师早日给我上课,以开愚顽。”

元空听了,笑道:“你的第一课,我已经给你上过了。”

帅承瀛有些不觉,说道:“上过了?哪里?”

元空道:“你方才不是站在外面听我讲经了吗?我已看你站在月下了。”

帅承瀛道:“不过,那是佛家之经典,与我这个学子有何干?”

元空道:“同出一理也。我不是说过这样的话吗,‘要从动中识静,从静中悟性’”。其实,潜心学界,用心求知,也是佛心也。”

帅承瀛并未全懂他的话,想再听下去。哪想,元空却讲起雷池山的景致来。他讲过了雷池山,又讲龙泉寺。他说道:“这龙泉寺,是你家前人曾读过书发迹的地方。你知道它有多少景观?”

帅承瀛有些目瞪口呆,没有能回上话。

元空也没有等他回话,继续说道:“龙泉寺有十六个景观,其为:松门塔影、讲台松风、瓶峰晨翠、螺峰夜月、吐符应生、龟石朝日、蟠石龙松、象山晴雪、狮口钟声、石门弥勒、龙泉演梵、石径梨花、悟公塔院、西阁客灯、鼓亭落日、万松主照。其实,也不止这十六景,你看那雷池山山脉,重峦叠障,起伏连绵,再配以那无尽松涛,茫茫林蔼,森森花草,兼流泉汩汩,鸟语声声,寺钟悠远,岂不形成一个巨大、浩瀚、波澜壮阔的鼓乐海洋!即便你静下来,其声则起矣;待你动起来,其声则静下哉。动潜于静中,静生于动里,这不正是我今天之所述吗!”

帅承瀛听了这才有所悟,深感元空所谈哲理之深邃。但是,他并未插话。

元空接着说道:“你读书求识,亦同一理。在你诚心静下来求读时,即使外面有万顷松涛涌来,你也会不觉其声;待你松弛志向,闯浪于繁华世事时,纵然外面已是万籁俱静,你也会意马心猿。这也当是你所以要到雷池山来求读的根本原因了。”

随即,帅承瀛兴奋起来,说道:“这皆在于悟性啊。”

元空说道:“正是此理。你能悟出这话,就说明你已经有悟性了。”

随即,元空给帅承瀛规定下三条学习范例,即:

第一条例:钟一鸣也;

第二条例:钟一鸣也;

第三条例:钟一鸣也。

帅承瀛仍有不懂,便盯盯地望着元空。

元空道:“钟鸣,乃学业之督促也。鸣一,能背诵文章三篇者,可中拔贡;鸣一,能背诵文章五篇者,可中举人;鸣一,能背诵文章十篇者,可中进士。汝当以此勉之。”

从此,帅承瀛读书益勤,足不出户,唯听钟声悠悠。

但是,他毕竟还是个青春少年,不免有些稚气。有时,外面小沙弥看他读书太累,也来找他。每当在这种情况,他不得不出去游戏一番,以歇神思。元空见了,当然也不反对,甚至还有意引导他轻松一下。

这年冬天里一天,雷池山落了场大雪。

龙泉寺的小沙弥们,把雪打扫完,便邀帅承瀛来堆雪人玩。堆的是个南海观世音菩萨。

偏巧,元空站在一边,便对帅承瀛和小沙弥们说道:“我就此出一联,你们能否答上?”说着,他出了上联,道:“雪积观音,日出化身归南海。”

这联的意思是:观音是雪堆的,太阳一照,它便溶化了,以为是回到了南海。

众小沙弥,虽然也与法师元空学习到不少知识,但是毕竟有限,想了半天没有答上,只好摇头。

元空看看帅承瀛,意思让他来答。

帅承瀛明白,抬头望了望天空,只见那云朵有各种各样形状,有的竟像罗汉,而且越看越像,越想越像。于是,他稍一思索,出口答道:“云堆罗汉,风吹漫步到西天。”

元空见小沙弥扫雪,虽然天冷,脸蛋却现出红晕,于是说道:“雪叶似茶,泡红小童面颊两片。”

帅承瀛回身一看,见元空法师站在霜地,胸前飘着三髯白须,于是答道:“霜花如梅,映白长老胡须三髯。”

元空见没有难住帅承瀛,便动了心思。正这时,寺院里传来了和尚的击磬声。于是,他灵机一动,说道:“松声柏声钟磬声,声声自在。”

帅承瀛看了一下龙泉寺周围的山光水色,又想到佛家的信仰,遂答道:“山色水色烟霞色,**皆空。”

小沙弥一听,都欢呼起来。其中一位,对元空法师说道:“师父,帅承瀛有如此才华,何不让他为龙泉寺题写些楹联,也好壮壮寺名。”

元空亦有此意,遂备案,铺纸,研墨。

帅承瀛看了,见推辞不得,便挥毫写将起来。其间,有志龙泉寺外无限壮景,有书龙泉寺内浩瀚雄风,有斋厨茶堂茗品惠赞,计九帧楹联。

长白发祥,叠嶂层峦,朝拱遥看千笏列;

龙泉擅胜,深庭幽壑,巡游曾引六飞来。

峰不必一千,万象已呈真宰妙;

景岂止十六,四时当作会心游。

龙之为灵昭昭,降雨出云,何必独推东岳;

泉之不舍混混,烟波柳浪,无难更作西湖。

一千峰里烟霞胜;

十六景中画图存。

百万神兵,护彼一人得道;

三千世界,看他谁肯参禅。

抛刀一刻便升天,不事冷锅热灶;

振锡数声恒彻地,何烦暮鼓晨钟。

大悲山上,开千眼,垂千手,超拔沉弱;

婆娑界内,行六度,运六通,化道凡情。

泉水到僧厨,俗肠尽洗;

松风来客榻,诗思频催。

泉水照僧厨,香凝沆瀣;

松风来客榻,清挹蓬壶。

元空一看,连声赞道:“妙妙,好联。”

旁边的小沙弥看了,却有的摇头。其中一个爱说话的小沙弥说道:“帅施主的这些题联,都佳,我们也能看懂。唯独最后这联,却有些不解。请你为我们破解一下才好。”

帅承瀛道:“可以。我问你,这泉水是从何而来?”

“从后山淌来。”

“淌到何处?”

“淌到龙泉寺,流进厨房,再由厨房流进寺前井内。这研墨的水,以及你泡茶的水,都是从这里来的。”

帅承瀛听了,说道:“这就对了。我这上联‘香凝沆瀣’”

四字,就是说泉水芳香四溢,沁人心脾。”

小沙弥一听,都明白了,这是赞扬龙泉寺泉水的奇功。

接着,又一小沙弥问道:“那么,下联呢?”

帅承瀛道:“这下联,更是你们日常所见,只是身在妙处不知妙。这‘蓬壶’,乃是南海三仙岛之一蓬壶仙岛。那里盛产文冠果。而咱这龙泉寺,竟能时时闻到从松间吹来的香风味。那香风味,颇似文冠果。你想,咱虽然置身在江外雷池山的龙泉寺,却如同置身于南海蓬壶仙岛一样,岂不妙哉!”

众沙弥听了,都赞扬帅承瀛知识广博。

元空法师借机说道:“这是读书的结果。读书能识天下事啊。”

转眼,到了第二年春天。

常言“春困秋乏夏打盹”。这日,也是帅承瀛读书多了些,贪了些晌,待到正午一过,那山影刚一搭上西阁的窗棂,便赖赖地有些睡意,眼皮怎么也挑不起来。于是,他索性躺在西阁西间的南炕,合衣睡去。

龙泉寺西阁,是一个独宅小院。院西靠着高耸连绵的山岭,院南临一陡峭突兀的巨岩,院北衔着苍莽雄浑的林木,只有东面有一石阶可供上下,且与龙泉寺相通。院西的连绵山岭,多有怪石,上面镌有“古刹龙泉”、“龙泉洞天”、“法水常流”诸字。院北的苍莽林木间,有一石,高约三丈,上面平坦,据说从前有一老僧曾在此讲经说法,故以“讲台松风”称之,由此再北便是有名的“吐符应生”石了。然而,尤为可说的,便是院南的那方陡峭突兀巨岩了。它形若瓶立,上有小松数株,青翠欲滴,宛若瓶中插花,故名为“瓶峰晨翠”,也叫“瓶峰插翠”。对于此景,清朝太史缪润绂曾有一诗云:

可有杨柳洒万家,

晓岚滴翠到檐牙。

痴心拟共山僧乞,

移傍书窗插杏花。

龙泉寺西阁,置于如此景光中,确也静谧、幽雅,很适合读书人求学和研读之用。每逢夜幕来临,万籁俱寂,灯火燃起,闪闪烁烁,别有一番情致,故人们又以“西阁客灯”称之,遂构成龙泉寺一景。西阁门前的匾额“琼岛虚舟”,为帅承瀛后来所题。此额四字,道出了龙泉寺西阁的特色,以及读书人潜心学识的心境。前人曾有诗云:

到此忽行山上舟,

蓬壶仙岛可神游。

夜深小阁成仙境,

一派松涛似水流。

此诗意境,恰与“琼岛虚舟”题额相吻。

西阁院内,只一栋正房,座北朝南,为三楹,中为堂间,东西为里间。帅承瀛来此求读后,将东里间辟为书室,西里间留作卧室。他一日三餐,皆在龙泉寺里,与和尚、小沙弥们同餐,倒也清幽自在。常来龙泉寺西阁的,就是方丈元空法师了。元空受好友、帅承瀛的生父帅上敬、从父帅上钰,以及帅上敬的夫人、帅承瀛的生母瞿云鹤的委托,专事帅承瀛的学业。他原是个举人,饱识四书五经,通晓天文地理,为雷池山诸佛寺和道观的高僧。他出家后,本打算一心经营佛事,悟性,不顾他事。怎奈,他的名声过高,前来求教的仍是络绎不断。也难怪,经他手培育出的人才也实在是多。像寻阳州学政董禧,乾隆年间清举人、曾任河南睢县知县的侯元勋,汉军镶蓝旗、著名书画家、曾任甘肃巡抚的佟毓秀,纳兰性德的孙子纳兰峻德,帅承瀛之长兄、曾任安庆通判及建德知事的帅承濂,以及帅承瀛的乡友杨君实、赵文源、石瑞昌、金璨章、王杏村,还有举人李玉山等,都出自于元空法师门下。对于帅承瀛来说,要不看他的少年名气颇大,又是其先科门生帅上敬、帅上钰的后人,确是还来不到舍下就学呢。

这会儿,帅承瀛睡得很沉。沉睡中,竟是南柯一梦。

他梦见周姑娘月琴来找他。

他梦见她时,只见屋门一开,她便进了来。她见帅承瀛在看书,便说道:“啊呀,你在这儿。”

帅承瀛一看,吃惊地叫来:“你咋来了?”

周月琴也没有回答这话,只说道:“你真让我好找呵。”

帅承瀛说道:“我也在找你呵。”

周月琴问道:“你这是在读书吧?”

帅承瀛说道:“是啊。你呢?”

周月琴答道:“我这是来出家了。”

帅承瀛听了这话,注意一看,才发现她已不是当年的杏红小袄和柳绿裤子了,而是穿上了佛家的袍子,灰灰的颜色,袍长得都拖拉地。不过,被这雅素的灰袍一映,显得她更俊俏了。那长长的亮亮的黑发也不见了,而是被一顶灰色的帽子罩住了。不用说,那是她已经削去长发,确实是剃度为尼了。模样没有变,还是那样姗姗可爱,所不同的是,脸上沾了几颗晶莹光洁的泪花。

帅承瀛上前,用手给她擦了一下泪花,说道:“你能出家,我真是想不到啊。”

周月琴说道:“其实,我这是名义上出家,而内心并未出家啊。这点,正有点像你。”

“像我?”帅承瀛道。

“对。你这是名义上在读书,实际上你并未有读进去呀。”

“这是怎么说?”

“你总是在想着一个人。”

“那么你呢?”

“我也是在想着一个人。”

“谁?”

“那还用问!”

说着,两个人都笑了。

帅承瀛说道:“看来,你这是凡心未了啊。”

周月琴说道:“看来,你这是情心未尽啊。”

帅承瀛说道:“既然出家,就应该断掉情缘。”

周月琴说道:“既然求学,就应该杜绝思怀。”

“正因为情缘难断,我才是凡心未了。”

“正因为思怀难杜,我才是情心未尽。”

“我正是为着寻找你,才来这里出家。”

“我正是为着等待你,才来这里求读。”

说着,两个人又是一阵静默。

帅承瀛说道:“看来,真正出家的倒不是你,而是我了。”周月琴说道:“看来,真正求读的倒不是你,而是我了。”

“那么,往后呢?”帅承瀛问。

“问谁,当问你自己。”周月琴道。

帅承瀛看看,说道:“问我?我还是当初的那话,要你,要你别离开我。”

帅承瀛说着,就向周月琴扑去。

周月琴一闪身,说道:“别那样,看师父来了。”

周月琴说着,推门走了。

帅承瀛急忙去撵,口里呼喊道:“月琴!”

正这时,他被自己的喊声惊醒了。睁眼一看,见不知啥时元空法师已经来到了跟前。此时,正在用手攥着他的一只手。

元空看了看,说道:“你在喊什么?”

帅承瀛一听,以为自己的梦话被元空听去了,不觉脸红。

其实,元空刚刚进屋,并没有听清楚啥,只听到他最后喊的话语。自然,心里也没有避讳,便接着问道:“你梦中喊‘月琴’。那月琴是个啥意思,是人,还是物?”

帅承瀛见元空不解其意,便接着话题往下辩解,说道:

“我说的是物,是一张琴,那琴名叫月琴。”

元空道:“怎么无缘无故地说到月琴上去了?”

帅承瀛道:“那是我与同窗在对着月琴和联。”

元空一听帅承瀛说是和联,便是满腹高兴,说道:“我知道你善诗能联,能否说给老衲听听?”

帅承瀛本来是胡乱说的,思想上毫无准备。这会儿,听了元空法师这样一问,不觉有些着急。然而,他马上又想到,越是着急,越是表现出受窘的样子,越是容易露馅,现在应该马上答出才是。于是,他面对师父的发问,想到自己梦中所见,镇定了片刻后,略加思索,说道:“这副联,也算不得高雅之作,又是梦中所成,免不了胡言乱语。现在,既然师父想听,弟子也只好从命了,还望指教。”随即,他便吟出这副联来:

弟子南柯答联,少寂寥,感云笙瑟瑟;

长老西阁问梦,多蹊跷,闻月琴铮铮。

元空听了,笑道:“纯粹是临时拼凑,待我揭出你的短来。”

帅承瀛也不答话,忙去泡茶。

元空道:“不必了,方才用过。现在我告诉你一件事,明日咱俩去木鱼庵,拜会禅师释玄子。请你准备一下,也好共同云游。”

说罢,元空走了。

元空走了,帅承瀛陷入深思之中。

原来,帅承瀛来雷池山龙泉寺求读那年春天,便已经成婚了。夫人姓刘,黄州人。他的这门婚事,是由生母瞿云鹤作主定下来的。刘氏与曹彩凤同里,又是故交。刘氏的爷爷刘廷玑,字玉衡,号在园,原籍寻阳,后迁黄州,善诗文,工书法,著有《葛庄分类诗钞》十四卷传世。王士祯为其作的序文中云:“衡以名家子,妙文誉出,其所著以问世,大半午夜观书,备尝艰辛磨砺。其著高明抑郁之什为多。其间,筹国忧民、哭父赠妹诸作,则又见其忠爱孝友之诚。至若襟期卓荦不受羁绕,而摅词命意,仍不爽乎绳尺之间,则又其才其情一本乎,品与识俱矣。”王士祯,字贻上,号阮亭,别号渔洋山人,顺治年进士,由杨州司理累宦至刑部尚书。他卒后,后人避世宗雍正胤祯讳,改名士正,乾隆中赐名士祯,谥文简。士祯诗为一代宗匠,与朱彝尊并称朱王。善古文,兼工词。其干济风节,多有所传,只是为诗名所掩。著有《带经堂集》、《渔洋诗文集》、《精华录》、《精华录训纂》等数十种,堪为清季大家。其族人才倍出,亦为清代名门。其兄王士禄、王士祜皆为进士,都有学名,并为显官,世人以三王称之。而其另一兄王士禧,亦为岁贡出身,亦有诗才。而刘廷玑,与曹寅的父亲、工部尚书曹玺为至交。同时,刘廷玑与纳兰性德又是诗友。他们几代相往,未曾中断,关系尤为密切。据这种情况,作为帅上敬的夫人瞿云鹤,自是以为门当户对,所以选取了刘氏女儿为帅承瀛妻。

刘氏,名淑香,生得确也清秀,美貌,且多文才,琴棋书画无有不通者。这样,更为老夫人瞿云鹤所相中了。

其实,帅承瀛的二嫂曹彩凤,还是相中了周月琴的,只是希望着能将他俩的婚事撮合成。但是,由于老夫人瞿云鹤从中作梗,再加上曹彩凤本是曹门之女,为曹寅的孙女,刘氏与曹家几世交往,她也不好就此掰了两家的义气。就这样,帅承瀛与刘淑香的婚事便算成了。

然而,曹彩凤并未有将这事放下,她曾悄悄地对帅承瀛说道:“不用忙,即便是周姑娘作不了正室,将来也可以纳为偏房吗。”没想,这事竟走漏了风声,传到了周月琴耳里。周月琴本来是在帅家做佣人的,她听到这事后,一时受不了,便离开了帅家。周月琴的父亲也是个憨直、耿正之人,他见女儿由帅家归了来,又觉得帅家做事不妥,又不肯让自己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蹲在人家脚下做小,便不再让女儿周月琴去帅家了,从此算作一刀两断。

世上的事情,最难理的,当数是儿女情肠了。它真如同流水,尽管你用快刀去切,也是切不断的,又如同藕之丝,即便藕断丝还连着。帅承瀛与周月琴也是这样。周月琴离开帅家,心里还有着帅承瀛,而且离得愈远,离日愈深,愈是想念;帅承瀛更是放不下周月琴。他在婚后曾去找过周月琴。然而,不仅没有找到周月琴,就连她家都不在寻阳了。无奈,帅承瀛到故知“鄂东草中药铺”纳兰性政掌柜那里打听一下,才知道周姑娘全家已经到黄州去了。帅承瀛忙于学业,从此这件事便耽搁下来了。当然,对于周姑娘以后的情况,便无有所知了。说句实话,要不着帅承瀛在这次梦中梦见了,还真无从相见了呢。

翌日早饭后,元空法师带领帅承瀛上路了,他俩准备到木鱼庵去。

木鱼庵,位于雷池山中沟处,中会寺北二里许。木鱼庵有一碑载:“自大清定鼎以来,传说此地有玉皇庙基一所,号曰木盂庵。遂募化十方善人君子,共成胜事,建大殿三楹,塑圣于中央,以悦游人之瞻仰。”木鱼庵,盖因木鱼石而得名。木鱼石,置“罗汉洞”的山道上,为一表面平坦的岩石,击之则声笃笃,犹如和尚、道士、尼姑念经时所敲的木鱼声,因而以“木鱼石”称之。游人经此,以为好奇,总是少不了的要敲打上几下。

日久天长,这块“木鱼石”便被敲打磨砺得十分光滑明亮,有的地方已呈凹形,其名称更是有些相符了。

木鱼庵为一女尼庙。

出家人有一个规矩,那就是男僧与女尼不能单独相见,如要单独相见,则称授受不清了。他们相见,必须是二人以上,即:或男僧二人,或女尼二人。相见时,要两手合什,目不斜视,以呈纯贞。

这日,元空法师邀帅承瀛同去木鱼庵,即是这个意思。

由龙泉寺去木鱼庵,中间经过一个莲花湖。那湖里有小船,供行人往来乘坐用。

元空与帅承瀛来到莲花湖边,便登上一条小木船,向对岸划去。山间小湖,本不太大,又加上僧尼道士常常走动,自然都会划船。

此刻,在湖的对岸,正好有一木鱼庵的小尼姑在提桶汲水。

那小尼姑,见和尚摇船行在湖面上,人影倒映在水中,那撑船的长篙一打,只将水中的人影打乱了,这真是有点自己打自己。她不由得好笑,随即说道:“和尚撑船,篙打湖心罗汉。”“罗汉”,即指和尚。

 帅承瀛听了这个语声,觉得有些耳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只是瞅着,有些**。

元空看了,笑着向帅承瀛使使眼神。

帅承瀛看了,心里明白,这是师父暗示自己和联。

帅承瀛也有此意。他顺眼再看看那小尼姑,只见她站在岸边用绳拎桶汲水,而自己的影子却映在水中。待她将水汲在桶中,那水中的影子因波光乱动,也看不见了。这样子,就像汲水将自己的影子也汲进桶中、提水将自己的影子也提走了一样。他想到这里,顺口答道:“佳人汲水,绳系波底观音。”

“观音”,即指女菩萨。

那汲水的女尼听了,提桶就走。

可是,她提桶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她觉得这个声音好熟,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正在她迟疑时,帅承瀛与元空已经来到了跟前。

帅承瀛与那女尼一对望,只使两个人都惊呆了。

帅承瀛一看,那女尼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青梅竹马时的恋人周姑娘月琴。

那女尼一看,来到跟前的不是别个,正是自己的时刻想念的意中人帅学士帅承瀛。

两个人都站立住不动了。

蓦地,帅承瀛像想起了什么,随即向元空望了一眼。偏巧,这时释玄子禅师见元空来,已迎了出来。元空便奔向了释玄子,总算没有看出他俩的心中奥妙来。释玄子也只顾去迎接元空法师,没有注意到别的,总算没有察觉到他俩的隐隐私情。

从释玄子禅师那里得知,周月琴出家已经一年多了,出家后的法号是“红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也不便多问。

待临往回走时,红了以相送为名,暗暗地塞给帅承瀛一张字条,确立约会的地点和时间,帅承瀛看了,点头示意。这些都在不语中。

这是一个月满中天的时候。一个衣着清秀、举止文雅、生得美貌的青年书生来到了帅承瀛的身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