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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左副都御(长篇连载詹玮著)

作者:詹玮 当前章节:138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32

乾隆年间,北京。

紫禁城内,慈宁宫中花团锦簇,太和殿上,张灯结彩。当朝天子爱新觉罗?弘历率王公大臣正为自己的母亲皇太后庆贺六十大寿。乾隆喜气洋洋地望着满朝的文武大臣。

“福康安晋献寿礼!”伴随太监的一声吟报,年轻的福康安一身戎装洋洋得意地走上殿来。他在太后与乾隆面前,甩袖子,跪下,磕头。两名太监高举着全部用黄金打造的、上书“万寿无疆”的金光闪闪的寿樟,恭敬地立在一边。

“太后,此乃福康安征西之时,取敌酋金冠打造而成。”福康安指着寿樟对太后说道。

“捷报飞来作寿礼,好!好!”太后含笑赞许道。

乾隆在太后身边微笑点头,眼望着福康安晋献的寿樟挂在大殿一边,那里陈列着众大臣所献的各式寿礼,阳光从窗口照进大殿,照在大臣们的脸上。

“和?晋献寿礼!”大殿上,太监高声吟报,大臣们纷纷侧目注视。身着官服的和?,满面春风地走上殿来。在和?身后,两个太监高举着一个全是用珍珠串成的巨大的寿字,一眼望去光彩夺目。

“此乃用一百零八颗合浦珍珠串成,祝老佛爷万寿无疆。”和?对太后秉报道。

“这么大的珍珠,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太后惊叹道。

乾隆望一眼母后,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殷切,说道,“这种珍珠,大户人家有个几颗,已是难得,和?竟一口气献上一百零八颗,足见其孝心。”

“谢万岁!”乾隆话音刚落,和?便欣喜地称谢。

乾隆的目光经过和?,移向殿外。帅承瀛在殿外手捧装着字画的盒子走入大殿。乾隆望着帅承瀛微微一笑,向身边的两个太监使了个眼色,两个太监会意,走向帅承瀛。

“帅大人,请把贺礼给咱家。”一太监对帅承瀛说道。

“有劳公公。”帅承瀛说着,将装字的盒子交给身边的太监。

“帅大人,这边请。”另外一个太监走上来,拉住帅承瀛,转移帅承瀛的视线。接过帅承瀛装字画盒子的太监趁机用另一个盒子调换了帅承瀛的盒子。乾隆在太后身边像一个作弄同伴的调皮青年一般偷笑,大殿内人头攒动,谁也没有留意太监的调包计。

“帅承瀛晋献寿礼!”为帅承瀛调换了寿礼盒子的太监吟报道。

乾隆不动声色地笑笑,注视着帅承瀛。“帅承瀛,你的贺礼一定别出心裁吧?”乾隆笑道。

“臣启太后、万岁,臣没有和大人那种手笔,只能亲笔写了祝寿赋,献给太后。”帅承瀛道。

“帅承瀛书法天下闻名,好!好!看看吧!”太后道。

两个太监打开盒子,帅承瀛一愣,盒中只是一张没有裱清的白宣纸。

“这……”帅承瀛望着盒子一时间惊得满头是汗,乾隆见了却十分得意,在殿上偷笑着。

“帅大人,你连裱格的钱也省了。”和?在一旁讽刺地说道。

帅承瀛手忙脚乱地打开宣纸,宣纸上一片空白。帅承瀛呆住了。

“帅承瀛,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张白纸?!你眼里还有没有太后?”福康安严肃地质问道。

乾隆不动声色地望着众大臣,大臣们全呆住了。帅承瀛面色苍白,环顾左右,大汗淋漓。和?见帅承瀛已然十分狼狈,窃喜着上前打着圆场,“我相信帅大人决不会如此失礼,是不是拿错了?快找找,快找找。”

乾隆暗笑着,他望着然若寒蝉的众大臣。福康安怒视着帅承瀛,帅承瀛焦急地四下扫视着,他望见窗口夺目的阳光,在阳光照射下,和?献上的珍珠寿字闪闪发光。帅承瀛急中生智,镇定下来,双手献上宣纸,那是一张真正的白纸。在乾隆身边,太后疑惑地望着帅承瀛。

“帅承瀛,说话呵!”乾隆催促道。

“太后,万岁,请容帅承瀛晋献寿礼!”

“帅承瀛,太后华诞,你献白纸?”乾隆问道。

“太后,万岁,这不是一张普通的白纸,帅承瀛在上面写了字了。”帅承瀛沉着地说。

众大臣十分惊讶,和?也是一愣,凑上前去观看那张白纸。

“哎,帅大人,恕我眼拙,这字何在?”和?问。

“不怪和大人眼拙,帅承瀛这字不用墨写,乃用天地精华书成,凡夫俗子看不出来。”帅承瀛笑道。

“哼!分明狡辩!”福康安一边斥道。

“帅承瀛,看不出字,怎么算数阿?”乾隆在殿上微笑着问。

“臣启万岁,帅承瀛此字,必得寿与天齐之人,才看得见。”帅承瀛答道。

“寿与天齐,那是非太后莫属,请太后一观!”和?绝不会放过这个刁难帅承瀛的良机,他步步紧逼地说道。

太后在殿上,早已疑惑良久,此时更想知道帅承瀛白纸上的字如何才看得出来。

“哦,好,待我看看。”太后说罢,站起身来,乾隆搀扶着太后走下大殿。帅承瀛手持宣纸,悄悄地移动位置,走到和?所献的闪光的珍珠寿字前面。乾隆扶着太后,没有注意到帅承瀛已移动了位置,众臣中只有和?注意到了帅承瀛移动了位置,他不解地望着帅承瀛。

太后与乾隆注视着帅承瀛,帅承瀛不慌不忙地展开空白的宣纸,宣纸好像一道屏幕,遮住大后与乾隆的视线。窗外,一道强烈的阳光射入,阳光穿过和?珍珠寿字上的珍珠,光芒更亮,更凝聚。阳光照在空白宣纸背面,好像投影机一般,宣纸正面出现一个“寿”字。

太后惊喜地指着宣纸,她看见了一个寿字!

和?愕然。乾隆也一怔,宣纸上的聚光“寿”字,空灵光亮,仙气十足。

乾隆对母后低语,“帅承瀛说了,只有寿与天齐之人,才看得到这寿字啊!”太后欢喜地说,“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福康安悻然盯了帅承瀛一眼,帅承瀛此时却松了一口气。

太后说,“我看满朝文武所献寿礼,以纪帅承瀛为第一,理应重赏!”乾隆大笑,“赏!”

帅承瀛高声说,“谢太后老佛爷!谢万岁!”一边叩首,一边低声说,“我的娘喂!”

和?眼看着帅承瀛化险为夷,很失望。福康安则忿忿不平。

众大臣十分赞叹帅承瀛的机智。

乾隆赞赏地说,“帅承瀛,什么事都难不倒你啊!”

乾隆、帅承瀛、和?与众大臣走出大殿大门。帅承瀛仍不理解刚才发生的事,边走边抽烟,边想着。帅承瀛自言自语,“不可能啊,我明明写了字的啊!怎么就变成一张白纸呢?”和?伸出拇指,说,“帅大人,佩服!佩服!”

帅承瀛突然醒悟,一把揪住和?衣衫,“得了便宜又卖乖?是你干的好事?对不对?”和?一怔,问,“什么好事?”帅承瀛咬牙切齿地说,“是你偷了我的字,用一张白纸来害我的!对不对?”和?叫屈说,“没有啊!我哪是那种卑鄙小人啊?”帅承瀛说,“你就是这种小人!”和?说,“我对天发誓,谁换的,谁是小狗!”

在帅承瀛与和?身后,传来学狗叫的声音,“汪!汪!”帅承瀛回身一望,乾隆含笑走来。

和?不解地说,“皇上,您学狗……?”

乾隆取出一个卷轴丢给帅承瀛,帅承瀛打开卷轴一看,吃惊地说,“这……这正是我写的太后祝寿赋啊!”乾隆一笑说,“帅承瀛,是朕偷换了你的寿礼。”帅承瀛愕然,说,“万岁?!”乾隆笑着说,“换的是小狗。”

和?很尴尬,慌忙赔着笑脸,说,“换的不是小狗,而是真龙!帅承瀛你可错怪人了吧?”

乾隆笑拍帅承瀛肩,说,“满朝文武的寿礼,千篇一律,闷死人了,朕想热闹一下,看看帅承瀛的急智应变能力。”

帅承瀛苦笑,说,“万岁,你想看热闹不要紧,臣的人头可差点热闹掉了。”

和?说,“哎,帅大人,若不是万岁巧妙调换,你焉能得到太后的嘉奖?万岁爷一片苦心,你应谢恩才对啊!”

帅承瀛无奈,说,“臣谢龙恩!”乾隆说,“一场虚惊,朕不会让你白受,朕任你为提督学政,巡视哪一省,你自己挑。”帅承瀛说,“臣愿巡视福建。”乾隆很惊讶,说,“哦?为何挑那么远的地方?”帅承瀛笑了笑,说,“读万卷书,也当行万里路啊!”

乾隆素来偏爱帅承瀛的才智,听帅承瀛这样说,便笑了笑,说,“准!”说完便走开了。

和?见乾隆已走,看看四周无人,说,“帅大人,能否告诉我,你为何挑选福建?”帅承瀛一笑,说,“你不相信我想游山玩水?”和坤说,“如果我没猜错,帅大人必是要躲开万岁?”帅承瀛淡淡地说,“哦?”和?说,“唉,伴君如伴虎啊,能不躲远点嘛?”帅承瀛说,“和大人果然官场老手,何不学我,做个闲云野鹤?”和?苦笑,说,“我?太迟了-…?我已经是过河卒子,无法回头了。”

宫中。一盏大灯笼在黑夜中急促晃动,太监引着乾隆在回廊里飞快走着。

乾隆冲到奶娘房外,推门而入。

大内奶娘房内床帐低垂,房门推开,风尘仆仆的乾隆走进来,一名宫女跪拜乾隆,乾隆挥手示意,宫女急忙退下。乾隆走近床边,轻轻揭开床帐,乾隆年迈的奶娘,奄奄一息。

乾隆颤抖着,说,“奶娘-…?朕来迟了。”

奶娘气息微弱,说,“皇上……我终于等到您了……不迟……不迟……”乾隆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说,“奶娘,有什么话交代?朕一定为你办到。”奶娘奄奄一息,说,“云州府……”乾隆一怔,问,“云州府?奶娘,云州府怎么了?”奶娘说,“白娘子……”乾隆疑惑,问,“白娘子?你要朕找白娘子?她是谁?”奶娘说,“她……”

乾隆不安地注视着奶娘,奶娘说,“她可以证明,皇上……不是满人……”

乾隆大惊,说,“奶娘?你说什么?”奶娘握住乾隆的手,说,“皇上……您是汉人啊!”乾隆握住奶娘的手,震惊地瞪大眼睛,”奶娘?”奶娘含笑死去。

乾隆呆住,乾隆低头望着自己手上,奶娘的手中,握着半片金锁。

乾清宫内,灯笼在风中晃动,乾隆立在窗口,狂风吹着乾隆的衣衫,他的眼里布满红丝。和?在一旁谨慎地望着乾隆。乾隆说,马上召帅承瀛入宫。和?回答,万岁,帅承瀛已到福建上任了。

乾隆一震,十分失望。乾隆独自在风中,怅然而立。

云州闱场大院内,高悬着“云州围场”的匾额。大批应考的书生挤在闱场内,接受士兵搜身检查。闱场的楼阁上,帅承瀛汗津津地坐在藤椅上,身后有两名仆人摇着大扇子,一名同考官陪坐,知府吴醉在一旁献上一碟摈榔。吴醉说,“福建湿热,帅大人,来两颗槟榔?”帅承瀛望一眼摈榔,说,“槟榔?久闻其名,尝尝。”说着,取一槟榔入口,槟榔味道太厉害,帅承瀛整个脸都变形了。吴醉问,“大人,此味如何?”帅承瀛喘不过气,说,“好……好厉害啊!”

闱场的人群中间,女扮男装的小月注视着士兵在为书生们搜身。小月目光滴溜溜转着,考虑着如何才能顺利地进入考场。

一士兵正搜查一个书生,书生衣袖内写满了字,士兵抓走了书生。帅承瀛见此笑了,说,“这还不够特别,我在山东主考,有人戴了假发,里面全是夹带。”吴醉一听,“似有所悟,大声命令士兵,检查头发!”

士兵抓起一书生的假发,书生露出光头,假发内写满了字。书生被士兵抓走了。

吴醉对帅承瀛献殷勤,说,“大人真是目光如炬啊!”帅承瀛无奈,说,“连作弊手法都不肯翻新,令人失望!”

小月心惊胆战躲到另外一条人龙中去,士兵对书生逐一搜查,将一书生衣衫扒下,书生的两条大腿和肚子上全写满了字。吴醉喝道,“拉下去,打二十大板。”小月心惊肉跳地躲开。

闱场内,士兵在书生们的鞋内搜出夹带。发现内裤写满文字;将一书生的笔筒旋开,内藏夹带;将砚台撬开,内藏夹带;一士兵命令书生张开大口,士兵从一书生口中取出一副假牙,假牙内抽出张写满宇的纸。

帅承瀛在一旁看了,饶有兴致,说,“假牙也能夹带?这还有点新鲜!”

小月正想躲开,一只手抓住她肩膀,小月回头一看,一名老兵冷冷地注视着她,说,“想躲?门儿都没有!搜身!”

小月一时无措,说,“我……”老兵说,“把衣衫脱下来!”小用手忙脚乱解开衣带,一锭银子从衣衫内掉到地上。老兵眼睛一亮,一脚踩住银锭,说,“快进去!”老兵蹲下来佯装整理鞋子,悄悄抓住银子塞入靴筒。小月一笑,进入中门。

闱场内,帅承瀛一头大汗,一边抽着烟,一边巡视一间间的考试号房,门外士兵把守,考生埋头苦作文章,有的毗牙咧嘴,有的搔首挠腮,有的咬着毛笔苦思,有的写一张纸揉一张纸。帅承瀛同情地望着这些考生,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啊!”突然间,场内传来一声大笑,帅承瀛与同考官皆吓一跳,回身一望,一名考生冲了进来。考生发狂了,说,“我是状元!我是状元!”一把抓住帅承瀛衣裳,帅承瀛愣住了,说,“喂,你干什么?”考生说,“我的文章好!我是状元!”

两名士兵冲上来,抓起发狂的考生抬走了。

帅承瀛惊魂未定,说,“他疯了?吴敬样写了一本《儒林外史》里面说有个范进,中了举人才发疯,这位倒好,没中就疯了?”

正说着,帅承瀛突然一愣,在一问号房内,女扮男装小月挥笔疾书。帅承瀛见状,说,“好!这个书生好!一挥而就,必是才子!”

小月咬着牙,愤怒疾书。帅承瀛微笑,问小月,“叫什么名字啊?”小月注视帅承瀛,“你是谁?”同考官在一旁喝道,“不得放肆,这位是京城来的学政,帅承瀛帅大人!”小月惊喜,“帅承瀛?”帅承瀛微微有些得意,“你也认识我?”小月目光中充满敬佩,说,“帅承瀛是天下第一才子,哪个不知?谁人不晓?”帅承瀛大喜,说,“拍马屁没用哦!本官还是秉公阅卷,不会给你一点便宜的哦。”

小月说,“我是鹿港朱明!”帅承瀛说,“鹿港人?”帅承瀛含笑打量同考官,说,“我要考一下年兄,鹿港在何处啊?”同考官说,“好像是……云州过去一点点,漳洲过来一点点……”

小月摇头。帅承瀛说,“鹿港在台湾!”

同考官惭愧。小月钦佩地望着帅观帅承瀛打量小月,说,“朱明,原来你是从台湾来赶考?海峡波涛,真不容易啊!”小月注视着帅承瀛,说,“帅大人,你聪明吗?”帅承瀛大笑,“他问我聪不聪明?……”

同考官赔笑,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小月语带双关,说,“朱明卷子,恐怕您看不懂!”帅承瀛说,“我看不懂?天下有我看不懂的文章?哈……”同考官大笑,“帅承瀛看不懂?哈……”

小月冷笑,望了帅承瀛一眼,径自走入自己号房。

帅承瀛摇头叹息,“科举害人啊!刚才出了个疯子,这儿又出了个狂生……可惜啊可惜!”

书房内摆着一碟槟榔,一叠试卷。帅承瀛抽着烟,批阅试卷。帅承瀛说,“狗屁!狗屁!”一边抓笔打叉,一边骂,这种狗屁文章,真该打屁股。帅承瀛看另一筒试卷,“嗯,这篇还差不多,可惜,一笔烂字,不中!不中!”说着,将试卷丢开。同考官走入房内,满面春风,手上拿着一张请帖,同考官说,“大人,府行送来请帖,今夜请大人赴宴。”

帅承瀛眼望试卷,抽着烟,说,“赴宴?不去。”同考官说,“府行的人特别交代,吴大人今夜请了云州府最好的戏子唱堂会。”

帅承瀛问,“最好的戏子?何许人也?”同考官说,“杜小月。”帅承瀛一笑,说,“替我谢谢吴大人,我不能去。”他打量试卷,说,“这其中,也许就有国之栋梁,我不能马虎啊!不去,不去!”

一名监试官匆匆走入书房。监试官说,“帅大人,请您过去一下。”帅承瀛一怔,拿着烟杆,说,“怎么了?”监试官非常紧张,说,“发现一份怪卷。”

帅承瀛一愣。

帅承瀛跟着监试官匆匆走人抄录房,誊录官将一份试卷交给帅承瀛,帅承瀛打开试卷,试卷上是一个“冤”字。帅承瀛一愣,说,“怎么回事?”帅承瀛慌忙展开试卷,试卷上,密密麻麻,全是冤字。帅承瀛大怒,问,“这是哪个人的卷子?”

监试官说,“朱明。”

帅承瀛一震,“朱明?”随即回忆起女扮男装的小月,傲然地对自己说朱明的卷子,恐怕你看不懂。帅承瀛果断地下命令,“朱明是台湾鹿港来的,他必定住在本地客栈,马上将其逮捕归案,严加审讯。”监试官说,“朱明不住客栈,他住在大牢里!”帅承瀛不解其意,说,“大牢?”监试官说,“朱明上个月就被捕入牢,此刻还关在府衙牢中。他不可能来应试,一定是有人冒名顶替,故意捣乱。”

帅承瀛抽了一口冷气,说,“冒名顶替?此刻他一定远走高飞了,那就难找了。”同考官四肢发抖,说,“帅大人,烧了此卷!”帅承瀛周身一震,“你说什么?”同考官说,“皇上恩科,出了这种事,大逆不道啊!考生要杀头,十主考官也难辞其咎。我们大家全都要连坐!”

同考官恐惧地望着帅承瀛,众考官屏声静息,人人自危,大气也不敢喘。帅承瀛也没了主意,问,“各位,有何高见?”

监试官说,“烧了此卷,另作一卷顶替,只要不取他中,风平浪静,就过去了。”帅承瀛抽烟,沉思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同考官举起一盏油灯,说,“帅大人,不能犹豫了!”

帅承瀛目光颤抖,油灯上的火焰在风中飘忽,帅承瀛颤抖着抓起试卷,有气无力走到灯前,正要烧掉试卷,灯火照着试卷,密密麻麻的“冤”字,帅承瀛停住手,冤字刺目,帅承瀛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帅承瀛说,“冤,冤,冤……好不容易躲到福建来,以为可以躲过那是是非非……想不到,这里也有冤魂缠身啊!”帅承瀛拍案而起,“来人,备轿,去云州府行!”

云州戏园里,锣鼓理做,戏台上,白蛇、小青正演唱着闽南的歌仔戏。戏台下,便衣的乾隆与和?正在看戏,戏园内坐满观众。乾隆目光惆怅。

和?苦笑,说,“这唱的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懂。”

戏台上,白娘子长袖飞舞。乾隆回忆着奶娘临终前的那句话,“云州白娘子……她可以证明,皇上不是满人。”

戏台上锣鼓理骼,鼓点如雨,彩旗飞舞。和?陶醉地看着,频频拍手叫好。

乾隆激动地注视着戏台,耳畔却回荡着奶娘的声音,“皇上……您是汉人啊!您是汉人啊!您是汉人啊!

白娘子在狂舞……“

空空荡荡的戏园,戏已散场。乾隆呆呆坐在戏园中,低头看着手上那半片金锁。和?低声说,“主子?该走了!”

乾隆喃喃地说,“我想见见这位白娘子。”

戏园后台,乱堆着各式道具,戏服。戏子们正在卸妆,乾隆与和?缓缓走入。班主上前阻拦,“两位大爷,走错道了吧?请回吧?”乾隆不理他,径自向前走去。班主有些急了,没好气地说,“喂,你们……”班主没有再说下去,一锭银子闪闪发光摆在他眼前。和?手上托着一锭银子,微笑着,说,“我们公子想到处看看。”班主贪婪地接过银子,说,“看看,看看。”

乾隆在戏子中间大步而行。众戏子正忙着卸妆,没有人注意乾隆。乾隆突然停步,望着小月一身白衣,背对着他,坐着卸妆。乾隆激动地注视着小月。小月从镜子中看见乾隆,疑惑地停住了手,乾隆缓缓走近小月。小月有些不安,说,“你……”

乾隆按捺着激动,说,“你就是云州白娘子……?”小月说,“我叫小月。”乾隆重复着小月的名字,“小月?”不远处传来一声吼叫,“小月呢?!”小月吃惊地抬头望着,乾隆也随之回身一望,见师爷领着一队衙役如狼似虎地冲入戏园后台。

班主忙上前赔笑,“师爷?”师爷说,“我们知府大人今夜设宴,指名要小月去唱。”小月紧张起来。乾隆与和?注视着盛气凌人的师爷和行役们,众戏子紧张而视。班主又上前对小月赔笑,“小月……?”小月站起来,说,“我去!”

乾隆注视着小月。班主松了一口气,说,“六叔,你带些人去吧!”六叔点点头拿起胡琴。乾隆在一旁突然伸手抓起了一把胡琴,和?一愣,低声问,“您要干嘛?”乾隆说,“拉琴!”

小月被师爷押出,乾隆一手握住胡琴,跟着走去。和?四下一望,抱起一个大鼓,追了上去。小月好奇地望着乾隆,乾隆手握胡琴走在她身边。”

小月不安,问,“你是谁?”乾隆一笑,说,“许仙。”小月嫣然一笑,二人并肩走出戏园。和?抱着大鼓追上二人,和?看不见路,一下子撞到师爷身上。师爷推开他,骂,“没长眼睛啊!猪!”和?大怒,“猪?……猪……?!”乾隆担心和?发作,唤住和?,“小和!”和?一怔,“小和?”乾隆笑了笑,说,“走,看热闹去!”和?说,“好,看热闹,越到后头越热闹。”

众人走出戏园。

灯火通明的府街大院内,正在大摆宴席。胡琴拉奏,锣鼓铿锵,帅承瀛坐首席,吴醉在旁,其他官员两侧作陪。便衣的乾隆与和?,悄悄隐藏在一棵大树之后,观察着远处宴席。

宴席上,帅承瀛对身边的吴醉说,“吴大人,有个叫朱明的人,你可知晓?”吴醉一惊,说,“朱明?”帅承瀛说,“他就关押在府衙大牢,我想见见他。”吴醉说,“帅大人,这个人你不能见啊!”帅承瀛默然,吴醉说,“此人乃反清复明的逆贼,钦差大臣福康安已然赶抵云州,亲自监斩!大人若是见他,难免引人非议哦!”帅承瀛抽一口烟,笑道,“福康安也来了,热闹啊!”

小月一身白衣出现在宴席上,载歌载舞,她发现了帅承瀛。

小月突然以白巾包住自己的头,很像一个男人,用以提醒帅承瀛。帅承瀛一震,突然记了起来。

乾隆注视着小月。和?看著有些糊涂,说,“白蛇传没这一招啊!这小月赶情是外行啊!”

锣鼓楼骼,帅承瀛激动地注视着小月。

他明白过来了,是女扮男装,小月扮成书生朱明。帅承瀛自言自语,“朱明?”吴醉慌忙提醒帅承瀛,“帅大人,那个朱明,就不要再提了。”帅承瀛哈哈大笑,“这个戏子,她叫什么名字?”吴醉说,“她就是小月,演白娘子不作第二人想,不晓得今夜,怎么扮相全错了。”帅承瀛大笑,说,“小月?叫她不用唱了,上来陪我!”

乾隆听到帅承瀛的话,脸色一变。

吴醉对帅承瀛陪笑,说,“大人真有雅兴,小月,来!来!来!帅大人要见见你。”小月风姿绰约地走近帅承瀛。

乾隆脸色阴沉,说,“这帅承瀛在北京道貌岸然,想不到到了闽南,便露出书生本色。”和?说,“这官场上全是一样,帅承瀛是京城来的官,地方官自当好好招待,此乃惯例也。”

小月走到帅承瀛身边,挨着他坐下。帅承瀛打量着她,神情激动。吴醉说,“小月,好好服侍帅大人,包你荣华富贵。”小月笑望帅承瀛,“帅大人批阅试卷,辛苦了,来,我敬大人一杯!”说着,给帅承瀛斟酒。帅承瀛望着小月,感叹,“卷子难,我看不懂啊!”吴醉听了,说,“帅大人真爱说笑,您才高八斗,天下哪有您看不懂的文章啊?”帅承瀛一语双关,说,“鹿港文章,艰深啊!”小月意味深长,说,“大人,有心就能看懂!”帅承瀛说,“有心?”小月说,“一颗爱民之心!”

帅承瀛心中微微一震,“说的好!”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锣鼓理骼,音乐奔放,一队歌妓翩翩起舞。帅承瀛搂着小月,低声交谈。

乾隆阴沉着脸,注视着帅承瀛和小月。和?火上加油,说,“主子,您就别气了。云州府好意招待,帅承瀛若不领情,那就得罪人了!”

小月贴着帅承瀛耳朵,低声说,“大人,朱明冤啊!”帅承瀛搂住小月,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小月与帅承瀛耳语,说,“小月不能多谈,请大人带我去大牢见朱明!朱明会解释一切!”帅承瀛低声说,“不行啊!我是学政,只管秀才,我进不了大牢!”

帅承瀛与小月搂在一起交谈,以防身边吴醉听见。吴醉开心望着二人。监试官笑了,说,“吴大人,你找这妹妹,很对帅大人口味哦!”吴醉很开心,说,“是啊!是啊!”监试官说,“您瞧,他二人多投缘,好像老相好。”吴醉笑道,“大人也是人嘛!”

乾隆愤怒地注视帅承瀛和小月,说,“和?,我看帅承瀛不像应酬哦!”和?打量着乾隆的脸色, 暗喜, 说,“主子不必见怪,帅承瀛也是人嘛!”乾隆冷笑,“这句话似乎很流行哦?”和?摸不透乾隆的心思,望着乾隆。乾隆冷笑着,说,“朕处置多少贪官污吏,常常听到有人用这句话为之说情,好像我大清国只有官吏才是人,老百姓都不是人了?”和?说,“主子?官场应酬,逢场作戏,这真不能怪帅承瀛!”乾隆望着和?,“你也替帅承瀛说话?”和?说,“和?只是说真话而已!做官的人也有他的苦衷。”

宴席上,小月拿着一杯酒,花枝招展地走到吴醉身边。

和?苦笑着,说,“主子,这个白娘子肯定不是您要找的那个。”乾隆不悦,说,“何以见得?”和?说,“你看她,简直是个潘金莲嘛!”

小月勾住吴醉的脖子,举杯劝酒。小月秋波流转,说,“吴大人,我们喝一杯……”趁着吴醉饮酒,小月悄悄从吴醉身上偷走一块令牌。吴醉陶醉地说,“好!好!照顾帅大人要紧……”

和?望着宴席,连连摇头,说,“真是不堪入目。”乾隆面色铁青……

小月走到帅承瀛身边,悄悄向他出示令牌,帅承瀛站起来,佯装半醉,说,“吴大人,我可不胜酒力,要先告辞了!”吴醉说,“咦,帅大人没喝多少啊。”帅承瀛搂住小月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吴醉一笑,不再挽留,说,“来人,备轿!先送帅大人回馆!”

帅承瀛搂着小月走了出去。

大树底下,乾隆正要冲出去,和?一把抓住乾隆,低声说,“主子,不可暴露身份。”乾隆说,“这个帅承瀛,太不像话了!”和坤说,“他……唉,真没想到啊!”乾隆说:“逢场作戏,也就罢了,看来他是假戏真作啊!”和?劝道,“主子,您别气,别气……”乾隆说,“朕最倚重的就是你和帅承瀛,想不到他也是个伪君子!”

乾隆一掌击在大树上,树叶纷纷坠落。

大牢外,火把熊熊,令牌闪闪。一个牢头挡住了女扮男装的小月。小月扮成仆人模样,高举着从吴醉那里盗来的令牌。小月冷笑着望着牢头,“看清楚了,知府吴大人的令牌。”牢头检查令牌,抬头打量帅承瀛。帅承瀛傲然而视。牢头说,吴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探朱明,怎么又会令人前来看他?帅承瀛说,“哦?牢头真是尽忠职守,那我就回去了!”说罢,打一个呵欠,“谢谢牢头,让我可以早点睡觉。”帅承瀛又看看小月说,“你去告诉吴醉,要他自己来吧!我不管了!”帅承瀛向外面走去,口中念叨着,“福康安要摘了他的顶戴花翎,我也不管了。”牢头慌了。帅承瀛边走边跟小月说, “我看牢头这四十大板, 是逃不过了!”牢头慌忙拦住纪昀,“大人,大人,请入牢!请入牢!”帅承瀛举起烟杆打了牢头一下,“什么请我入牢?你咒我吗?”牢头说,“不……请大人审犯……”

小月偷笑。

大车内的过道上,火把熊熊。身披铁镣的朱明愕然站在牢内,帅承瀛和小月站在牢门外。

小月说,“朱大哥,这位就是京城来的帅承瀛帅大人。”朱明惊喜,说,“你就是帅大烟袋?”帅承瀛一笑,“不错。”朱明神情激动,说,“就是那个为老百姓说话的帅大烟袋?”帅承瀛说,“如假包换!”小月说,“朱大哥,帅大人看了我写的冤状,他就冒险来看你,他是真的好官。”朱明感恩,唤了一声,“帅大人?!”朱明跪下来。

隔着牢门,帅承瀛伸手扶朱明。帅承瀛说,“听你口音,你也是台湾来的?”朱明眼含热泪,朱明说,“吾乃台南县捕头,去冬以来,台南有大量少女离奇失踪,知县严穆严大人擒获人贩海盗,严刑拷问之下,才发现这是一个犯罪集团。幕后首脑竟是州府高官。严大人见事态严重,搜集了罪证,赶去向钦差大臣揭露此案。不料半路遭人行刺,惨死海中。我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赶到府衙击鼓鸣冤,哪知道……”

火光照映着帅承瀛铁青的脸。帅承瀛打断朱明的话,说,“哪知道他们反诬你是反清复明的逆贼,将你判了死罪!”朱明说,“大人,您怎么知道?”小月说,“我就知道, 帅大人最厉害了。 ” 帅承瀛叹息,说,“这一招也不新鲜了。”小月说,“大人,你知道朱大哥是冤枉的!快救他啊!”帅承瀛苦笑,说,“我是学政,我一点权力也没有啊!”小月说,“没有权力,您有智力啊!”帅承瀛沉吟,“我……”朱明说,“帅大人,朱明个人生死何足挂齿,可那班恶贼还在横行海峡两岸,每天都有多少无辜少女遭到毒手,帅大人,请你救救他们。”

帅承瀛仍在迟疑,“我……”小月哀求,说,“帅大人,你不站出来主持公道,老百姓就没指望了。”帅承瀛深为感动,说,“草民尚讲义气,我辈岂能袖手?”小月期待地望着帅承瀛,说,“大人?”朱明说,“帅大人,严穆大人找到官员犯罪证据,乃是一本账册。我已经藏在一座古庙废墟之中。”

静夜,乾隆与和?正在客栈的房间里。月光映照着奶娘留给乾隆的半片金锁,乾隆久久地凝视金锁,和?关切地望着乾隆。

和?说,“主子,夜不能寐?”乾隆说,“皇帝也是人啊!数十年了,突然知道自己另外还有个母亲,另外还有个家……我夜夜都无法入睡。茫茫人海,只这半片金锁,何年何月才能找到自己的家?”和?安慰乾隆,“会找到的!皇上如此心诚,老天爷也看得到。”

房间外面,伙计唤道,“和大爷,宵夜备好了!”和?匆匆跑出去。

客栈走廊里,和?走出房门,轻轻关门。一名客栈伙计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二个云州肉粽与一碗馄饨汤,站在走廊上,和?大声地说,“好香的粽子啊!多少钱?”伙计说,“三文钱!”伙计压低嗓音,说,“帅承瀛今夜去大牢看朱明!”和?冷笑,“哦?果然不出我所料,马上通知福康安。”继而又大声说,“再来一碗!”伙计喊了一声,“扁食一碗哪,”伙计走开了。

和?端着盘子,闻了一下,“香!”

高大的古庙废墟长满了青藤,没有人烟。小月领着帅承瀛走入。帅承瀛说,“小月,你对云州很熟哦,是云州人吗?”小月说,“我是台湾人,从小就被人卖到云州,在戏班里长大……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样子,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哥哥,弟弟,姐姐,妹妹……”

帅承瀛同情地望着小月。小月说,“我只知道,我的家在台湾,可是家是什么样子,我只能在梦中看见。帅大人,不能再让那些拐卖人口的坏蛋横行霸道了。”

帅承瀛说,“也不能让一个个家庭破碎……让父母心碎……”小月向前方一指,说,“大人……朱大哥的东西,就藏在那里。”

帅承瀛望着一个残缺的雕塑,小月跑到石雕下,伸手掏着,从石雕下取出一本账册。帅承瀛惊喜地望着小月。小月跑到帅承瀛面前,说,“帅大人你看!”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号角在废墟内回旋,二人震惊。废墟四周,冒出大批清兵。

小月大惊,“官兵!”帅承瀛也吃惊地四下看着。小月很恐惧,说,“官兵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这里?”帅承瀛说,“我……我也不知道。”

不远处,有人高呼一声,“多谢了,帅大人。”帅承瀛回身一望,福康安一身戎装出现在纪昀面前。帅承瀛吃惊地说,“福康安?你……”福康安说,“帅大人果然把叛贼引来了!”小月震撼地注视帅承瀛,“是你?”帅承瀛说,“不……”小月大怒,说,“帅承瀛?你出卖了我?”帅承瀛慌忙说,“不,我不是……”

小月拔刀冲向纪帅承瀛,“我跟你拼了!”福康安说,“保护帅大人。”官兵一拥而上,围攻小月。帅承瀛急喊,“住手!”福康安一把抓住帅承瀛,说,“帅大人,此地危险,不宜久留,快走!”帅承瀛怒视福康安,说,“她不是什么道党,她是前来告状的!”福康安冷笑,说,“帅大人,小心!”福康安拉帅承瀛一闪,小月扑向帅承瀛,福康安拦住小月,激战中擒住小月。帅承瀛痛惜地喊了一声,“小月!”福康安从小月手中夺回那本账册,放入自己身上一个精致的皮袋之中。帅承瀛颤抖着望着小月。小月被五花大绑,愤怒挣扎。福康安下令,“带走!”

士兵押走小月。小月回头怒视帅承瀛,说,“姓帅的?台湾人,不会放过你的!”

帅承瀛震惊无言,福康安洋洋得意,帅承瀛疑惑地问,“大人怎么会埋伏在这儿?”

福康安微笑,说,“朱明被捕之后,我们知道他手中握有一本极为重要的名册,可是百般拷打,他就是不招。”帅承瀛颤抖着,说,“好一个硬汉。”福康安傲然一笑,说,“我们于是猜想,只要有一个朱明信任的人去见他,他就会乖乖说出名册藏在哪儿。”帅承瀛说,“那个人就是我?”福康安说,“小月带去的人,朱明一定信任!我只要跟踪你,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手到擒来。”帅承瀛说,“福康安,这名册不是叛党的名册!”福康安冷笑,说,“帅大人,你怎么知道?!”帅承瀛说,“这是一群受迫害的无辜少女,他们从台湾来告状的,这是一本贪官污吏的账册。”福康安说,“叛党当然不会在名册上写明自己要反清复明,他们当然巧立名目,掩护自己身份,帅大人一介书生,未免太天真了。”帅承瀛说,“帅某虽是一介书生,善恶却分得出来。”

福康安说,“分得出来?一个小月,区区美人计,就要得帅大学士一愣一愣的,可笑啊!”帅承瀛怒火中烧,说,“小月是无辜的,你马上放了她!”福康安说,“帅承瀛,你只是一名学政,这种事轮不到你管!”帅承瀛说,“轮不到我管,轮得到皇上管吧!”福康安说,“皇上?帅承瀛说,“你若不放人,帅某一定告到皇上那儿去!”福康安说,“你想见皇上?好啊!”继而,大喊一声,“恭请圣上!”

帅承瀛愣住了,回身一望,废墟上,乾隆与和?走了出来。

帅承瀛大惊。乾隆面色阴沉,和?严肃地说,“帅承瀛听旨!”

帅承瀛下跪,臣领旨。

和?朗朗地说,“帅承瀛荒淫无德,有亏职守,着即摘去顶戴,革职为民。”

帅承瀛呆住了。

第28章经筵讲官(长篇连载詹玮著) [本章字数:12655 最新更新时间:2008-09-28 12:3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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