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你反了?!”乾隆大怒道。
密林中一阵风吹过来。四姑娘押着乾隆走着,十四王爷警惕地四下张望。
一阵落叶飘下,四姑娘抬头一看,福康安从树顶飞了下来。
“皇上!快走!”福康安说着直攻四姑娘。乾隆一怔,退入密林中。
“王爷,快走!”四姑娘道。十四王爷追入密林,福康安与四姑娘交手。
“四姑娘,你听我说!绑架皇上,欺君大罪啊!”福康安道。
“不要你管!”四姑娘怒道。
“你的事,我能不管吗?”福康安说。
四姑娘一剑刺出,福康安不动,四姑娘一剑刺中他肩膀。
“你……为何不招架?”四姑娘问。
“福康安的心,唯有鲜血,方能表白。”福康安道。
四姑娘目光颤抖着望着鲜血从福康安衣衫流出。“你……”四姑娘收剑,逃走。
密林中吹过一阵狂风,落叶飘飘,福康安呆呆地目送四姑娘远去。
深夜在白宅,莫愁卧室的房门被悄悄推开。莫愁睡着。油灯的火焰在风中飘忽了一下,莫愁躺着不动,眼睛立刻警觉地睁开。墙上,一个黑影逼近,莫愁悄悄从枕头下抽出一把短剑,莫愁猛地挺身,短剑对准白娘子。白娘子一惊。
莫愁尴尬地收起剑,道:“老夫人?……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是……”
白娘子微笑,说:“大夫说你伤重,千万不能动哦!”“莫愁没想到老夫人这么晚了,还没歇息。”莫愁说。白娘子叹息一声,“我睡不着呵。”莫愁一怔,问:“老夫人,怎么了?白娘子伸出双手,手掌上有两个半片金锁。”
“今夜有人到我佛堂,把另外半片金锁放了上去!”老夫人说,“我府内规矩很严,没有一个下人敢进我的佛堂。”
“只有外来的人?”莫愁惊喜地问。
“对!只有外来的人,才会进去。你伤这么重,不可能下床,所以……只有他。”白娘子道,“莫姑娘,请你告诉我,那自称许仙的人到底是谁?”
“他……”莫愁犹豫了。
白娘子微笑,说:“我知道他不是令兄!兄妹之间,可不像你们,你对许仙毕恭毕敬,完全不像一个妹妹对哥哥的感情。”
莫愁苦笑,道:“老夫人全看出来了?”
“这半片金锁是他的?对不对?”白娘子激动地说。
莫愁不知如何应对,说:“这……这……老夫人……我不能说啊!”
白娘子突然跪了下来,莫愁挣扎着要坐起来,道,“老夫人,跪不得啊!老夫人……”
白娘子跪在地上,含泪望着莫愁,道:“莫姑娘,我盼这半片金锁,盼了数十年啊!数十年,流的眼泪,比江河还长啊!天可怜见……这半片金锁回来了……莫姑娘,你……你就告诉我吧?”
莫愁十分同情白娘子,说:“老夫人……您先起来……我……我们……”
白娘子跪在地上,说:“不……姑娘不说,我就不起来。说罢她给莫愁叩头。”
莫愁浑身颤抖,道:“老夫人……我说……”
白娘子整个人趴在地上,头也没抬起来,全身颤抖着问:“他……是不是我儿子?”
莫愁望着白娘子,白娘子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莫愁终于忍不住了,说:“是!”
白娘子只是颤抖,却仍伏在地上。
“老夫人,您起来吧!”莫愁说。莫愁挣扎着,伸手去扶白娘子,白娘子缓缓倒了下来,她已昏过去了。
夜晚,大牢里点着火把。一阵烟雾在大牢中弥漫着。帅承瀛坐在大牢中悠悠自得抽着烟。“谁抽烟啊?谁在抽烟啊!”有人吼道。帅承瀛抬头一看,剥皮猪又来了?“朱伯平,真有心啊!你还来探监?”帅承瀛笑道。
朱伯平冲过来,怒道:“犯人还抽烟?岂有此理!”
帅承瀛坐在牢中抽着烟,笑着,说:“别气,别气,气坏身子我不赔哦!”
朱伯平怒视狱卒们,问:“狱规都不懂吗?谁准他抽烟的?混帐的东西!给我出来!”
“我!”狱卒们身后,和?缓缓走出,他手上提着一壶酒。
朱伯平吓得几乎瘫软,道:“和……和大人?……小人该死……他慌忙下跪。”
和?望着他,摇头叹息,道:“狐假虎威,我总算看到了。”
“虎是猛虎,狐乃臭狐!”帅承瀛笑道。
和?望着众人,道:“下去吧!”
朱伯平怒斥众狱卒,:“大人叫你们下去!听见没有?”众狱卒退下。朱伯平向和?拍马屁,“大人,小人正替您教训帅承瀛呢!”
“把门打开!”和?说。
“打开?是不是要拉他出去砍了?”朱伯平急忙打开牢门,惊喜地说。
和?说:“好了,你可以下去了。我与帅先生喝点酒。”
朱伯平一怔,“喝?大人……我给你斟酒!”
和?不耐烦了,道:“行了,行了,下去吧!”
朱伯平献殷勤,道,“我得保护大人啊!万一这姓帅的行刺大人?小人就以生命和鲜血来保护大人啊!”
和?按捺不住了,喝道:“滚!”
朱伯平慌忙逃走。
和?打开牢门,走到帅承瀛身边。“好酒!”帅承瀛说。
和?问:“你知道这是什么酒?”
帅承瀛笑道:“这是京城‘刘十三酒铺’的私家秘酿‘将进酒’。”
“果然是帅承瀛,这是我从京城带来的,一直舍不得喝。”和?说。
帅承瀛问:“大人跟皇上都没喝过此酒?”
和?说:“如此佳酿,只能与知音分享!”
“不会吧?堂堂和大人,知音在牢里?”帅承瀛问。
和?说:“昔日曹操青梅煮酒论英雄,他对刘备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今夜,和某也有同感。”
帅承瀛道:“大奸与大善,岂能并列?你这是捧我,还是损我?”
和?斟酒,说:“君忠我奸,君廉我贪,君贤我恶,天下清名被你占光,天下恶名被我占光,你我岂能不饮一杯?”说罢递上酒杯。”
帅承瀛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道:“说的好!将进酒,杯莫停!”
“痛快!刘十三真酒仙也!”和?喝一杯酒说道。
帅承瀛说:“我曾与刘十三喝过三天三夜的酒,我问他酿酒的秘诀,他说,别人能酿两缸酒的料,他只酿一缸酒!”
和?点头,说:“精华之中取精华!刘十三深得其中三味。”
帅承瀛冷笑,说:“可燕城这班贪官,却把人吃的粮食换成了畜牲吃的饲料,大人可知道此事?”
“我知道!”和?点头道。
帅承瀛问:“大人不觉惭愧?!”
“和某深感欣慰!”和?说。
帅承瀛冷笑,道:“但闻大人笑,不闻灾民哭!”
和?说:“口粮与饲料之比,约是一比三,朝廷开仓赈灾,粮食换成饲料,一斤就变成三斤!本来可以救一个人,现在就可以救三个人!”
帅承瀛说:“饲料是给牲口吃的,不是给人吃的。”
和?说:“灾民不是人!挣扎在饥饿边缘的人,已经不是人,而是一群动物,生存是他们唯一的本能,不要说饲料,就是树皮、野草、泥土他们都要啃!”
帅承瀛愕然。“这话出自堂堂和大人之口,令人震惊!”帅承瀛说。
和?冷笑,“你当然震惊!像你这种书生,只会坐在书斋里,手捧圣贤书,攻击当朝者。”
“当朝者不公,自当抨击!”帅承瀛说。
和?问:“你见过吃观音土活活涨死的人吗?你见过千里平原,所有的树皮都被人啃光的可怕景像吗?”帅承瀛无言。和?说,“对帅大学士来说,‘易子而食’可能只是史书上的四个字,而对我来说,却是锅里的一堆肉。你以为我只懂得贪钱敛财吗?我亲自到灾区去走了一遭,心全凉了,我知道,不管朝廷发下多少赈灾粮食,永远都不够啊!如果我不想方设法去变通,那就没有灾民,只有白骨了。”
帅承瀛说:“这……赈灾粮食不够,可以再向朝廷请求拨放。”
和?道:“朝廷?你知道国库剩多少钱吗?你不知道!你这书呆子,你什么都不知道,征大小金川,征准噶尔,打了多少仗,国库本来就是个空壳子!”
帅承瀛一怔。帅承瀛严肃地说:“可朝廷还是发了救济款!我看到你的帐本,这笔款子,全进了薛大老板的钱庄。”
“薛大老板是个神通广大的人,一文钱进去,他会变出二文钱!我才有足够的钱去救济灾民。”和?说。
帅承瀛冷笑,道:“哼!帐本写得清清楚楚,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都侵吞救灾粮款。”
和?:“救灾先救官,官都活不了,谁去救民?”
帅承瀛说:“荒唐!”
“荒唐?这是事实!万千灾民,谁去发钱?你吗?我吗?是大大小小的官员,我得先喂饱这些人!人家才肯卖命!”和?冷笑道。
帅承瀛说:“真乃旷古谬论也!贪污受贿,居然成了大道理!”
和?说:“这是数十年官宦生涯换来的大道理!这是无数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金道理!只可惜你这种书呆子完全不懂!”
帅承瀛说:“食君之禄,为君分忧,点点滴滴,皆是民脂民膏,那忍心再去饥民口中夺一粒米粮?”
和?道:“官字两个口,先喂饱上面那口,才能喂下面的口!”
“宋有包公,明有海公,康熙朝有施公,代代清官,愧杀大人啊!”帅承瀛道。
和?道:“清官令人敬,清官更令人畏!”
帅承瀛道:“大人之流,就是缺乏敬畏之心,才敢无法无天!”
和?说:“请问先生,洋洋古史,多少清官?多少贪官?”
帅承瀛说:“清官如凤毛磷角,贪官如恒河之沙!”
“不错!贪官才会听话,才肯忠实推行朝廷政令,政才通,令才行,民方安,国方泰!”和?说。
帅承瀛说:“只会听话的官不是好官!为民请命的官才是百姓父母官!”
和?说:“那些清官,食古不化,上级有令必百般求疵,下层有错必毫不留情,弄得上下交怨,政局不稳,社会动荡,百姓何来安宁?”
帅承瀛道:“清官无用论,贪官英明论,两论赫赫,真令帅承瀛大开眼界。”
和?感叹,说:“你以为我这军机大臣容易做吗?我不依靠这些人,我这军机大臣就是个屁!”
“既然大人理论成堆,贪污有理,又何必作贼心虚,要毁什么帐本?”帅承瀛讽刺道。
和?说:“所有帐本,你都看过了,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我就算毁了帐本,你可以随时写出一本来啊!”
帅承瀛说:“那太好办了,把我的脑袋砍下来,帐本就不就毁了?”
“这大清国第一才子的脑袋,我哪舍得砍下来?”和?笑道,我只想请帅先生坐几天班房。
帅承瀛说:“我明白了。和大人只想把我与皇上隔离开来,对不对?”
和?说:“不错,等到皇上回京,帅先生就可以出狱了。”
帅承瀛说:“和大人以为皇上查不出帐本的事吗?”
“皇上顾着找生母,他顾不了别的事情了。”和?笑道。
帅承瀛说:“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真令人佩服。”
和?为帅承瀛倒酒,说:“满朝文武,我最不想得罪的就是帅先生。”
“偏偏我常得罪和大人。”帅承瀛笑道。
和?说:“天下英雄,使君与操,能有帅先生这样的一个对手,是和某的荣幸!”
“能被天下大贪官赏识,真是帅承瀛的不幸啊!”帅承瀛苦笑着说。
二人大笑,碰杯,将酒一饮而尽。
街旁大墙上贴着通缉十四王爷的布告,布告上画着十四王爷的俏像。人群围观,小月仰头看着。她问身边人,“大哥?这上头写着啥呢?”
一百姓说:“官府要抓十四王爷。”小月点头,眼珠一转,说:“哦!这法子好!”
大墙上,通缉十四王爷的布告边,小月兴奋地贴着乾隆的画像。
小月自言自语,“好你个许仙,我看你躲哪儿去!”
一只手撕下乾隆画像,小月回身怒视,十四王爷正注视着她。
“你不就是十四……”小月吃惊地说。十四王爷指着画像道,“你要找的这个人,他在柳老夫人宅里,莫愁受伤,他在照顾……”
“阿姐受伤了?……喂,柳老夫人住哪儿啊?”小月问。
十四王爷正要回答,身后传来一声断喝:“抓住他!”十四王爷回身一望,一队捕快冲来,十四王爷力战捕快。四姑娘策马赶来,十四王爷飞身上马,两人逃走,捕快追赶而去。”阿姐受伤了?柳老夫人?”小月目瞪口呆。
乾隆默默走入白宅佛堂,白衣观音像前,架子上已不见了两片金锁。
乾隆抚摸着空空的架子。身后有拐杖的声音传来,白娘子一身白衣,缓缓走入佛堂。乾隆激动地注视着她。白娘子也激动地望着他。空空荡荡的佛堂,二人默默相视,想认又都克制着。“莫愁的伤……好多了。”白娘子说。
乾隆没想到她会说这件事,有些尴尬,说:“多谢老夫人。”白娘子注视着多年未见的儿子。
“我听莫愁说,您身子也不好……歇着吧!”乾隆说。
白娘子说:“人老了……不中用了……一下子就昏过去了,没事……”她强笑着。
白娘子走到供桌前,把两个半片金锁放了回去。“我是不是应该把这半片还给你?”白娘子问。白娘子手上拿着乾隆的半片金锁,要递给他。
乾隆面色苍白,说:“这……这不是我的。”
白娘子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讲,淡然一笑,说:“许公子,想不想知道这半片金锁的故事?”
“在下洗耳恭听,”乾隆说。
“那是我年轻时候的事情了,我是京郊一名农家女,有一日来了两名打猎的富家公子,大的叫小的‘十四弟’”白娘子惆怅地说。
乾隆问:“十四弟?那小的叫大的……?”
白娘子注视着乾隆,说:“四哥!”
“四哥?他……他姓什么?”乾隆问。
白娘子说:“姓爱……爱新觉罗的爱。”
乾隆默然无语。
白娘子说:“四公子打猎,不慎坠马,在我家的山中茅舍养伤,是我一直服侍他。就像很多戏文唱的那样,日久生情,私订终身。”
乾隆问:“那这金锁……?”
白娘子说:“这是长生锁,是给婴儿戴的……”
乾隆问:“婴儿?”
白娘子说:“是啊……我跟四公子有了孩子,是个男孩!”
“那男孩……后来怎么样了?”乾隆问。
白娘子说:“那男孩……”
佛堂外传来当当的锣声和喊声,“失火了!失火了!”
白娘子全身无力,乾隆急忙扶住她,说:“有我在此,别怕!”
白娘子欣慰地望着乾隆。一个家丁跑入佛堂,低头作揖。
家丁道:“老夫人,西厢失火了!”
白娘子柱着拐杖,道:“我去看看!”
“我陪你去!”乾隆扶她走向大门,家丁突然伸手抓住乾隆衣衫,不让他走。
乾隆回身一望,家丁原来是小月扮的。
一群家丁、丫环跑来,乾隆命令丫环好好照顾老夫人,他又命令家丁,快去救火。丫环们扶着老夫人走开,老夫人频频回身望着乾隆。乾隆充满感情望着老夫人离开。一巴掌突然打在乾隆的头上。
乾隆一怔,回头一看是小月,说:“你打朕?”
“打你正好!我阿姐怎么受伤了?”小月怒道。
乾隆说:“你消息倒挺灵的?知道莫愁受伤了?”
小月说:“哼!我小月什么人啊?能掐会算,算出你们在这儿。我想进来找你们啊,喝!看门全有武功,硬是不让我进来。”
乾隆问:“那你怎么进来的?”
小月说:“我火上来,真给他们放了一把火!”
乾隆吃惊。“放心啦!我烧了马厩草料,把他们引去了!”小月说。
乾隆好笑地说:“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这身家丁衣呢?”
小月笑道:“我偷来的。”
乾隆问:“帅先生还好吧?”
小月突然一怔,道:“对!我就是为他的事来的。”
“他怎么了?扮和?扮得很过瘾吧?”乾隆笑道。
小月焦急地说:“他坐牢了!”
乾隆一怔。
小月说:“真和?到燕城来了,一下拆穿帅先生了!”
乾隆脸色一沉,瞪她,道:“你……你怎么现在才说啊!”
小月反瞪他一眼,“你敢凶我?”
乾隆生气地说:“帅承瀛有何不测,唯你是问!”
小月说:“我阿姐有个三长两短,唯你四问,不!唯你五问!”
乾隆不再理会小月,他冲了出去,
“你别跑啊!”小月在乾隆身后喊道,她目光一怔,看见了架子上的两片金锁。
小月抓了金锁,追了出去。
客栈旗子在风中飘扬,客栈大堂里,和?品着茶,福康安立于他身后。
“和大人,皇上一直没回客栈来!”福康安说。
和?问:“外面有何动静?”
福康安道:“所有人全派出去了,全城都翻遍了,就是没有皇上的下落,他好像失踪了。”
“皇上失踪了?”和?说,“奇怪,他也不找帅承瀛?”
福康安说:“大人,这事实在奚巧,皇上会不会回京了?”
和?道:“宫里有信,皇上没回去。”
福康安问:“那皇上躲起来干嘛?”
和?感叹道:“这就是令人担心的地方啊!皇上一天不走,燕城永无宁日。”
福康安说:“对!万一他出现,帅承瀛死里逃生,那可就糟了。”
和?说:“听说太后又病了,找到皇上,告诉他这个消息,他准会回京。”
福康安说:“我懂了!全城衙役都出动了!云州府吴醉调来一支人马协助我们,这回准找到皇上!”
福康安匆匆离去,朱伯平匆匆走来。“和大人,轿子备下了!”朱伯平说。
和?道:“好茶!你喝一杯吧?”
朱伯平道:“喳!”他接过杯子,一口将茶饮尽,拍马屁道,好茶!
和?苦笑,茶不是那种喝法,说,“你……算了,走吧!走吧!”
大街上,响着“当当”的锣声,衙役正鸣锣开道。朱伯平护送着一顶大轿走来,人群在街两侧围观。乾隆与小月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小月,和?来了,上前告状!”乾隆说。
小月道:“你疯了!这是和?哎。找他告状,不是找死啊?”
乾隆笑道:“去吧!这回你告准赢!”
小月问:“我拿什么告啊?又没状子!”乾隆向左右一看,街边立着一个代书摊子,乾隆冲到摊子前,抓起毛笔挥笔写了两个字,抓纸塞给小月,道:“这是状子。”
代书先生一怔,问:“喂,你干嘛?”
“就这两个字?”小月问乾隆。
乾隆道:“快去!救帅承瀛全靠你了。”
小月冲到大街上,挡住大队人马。“闪开!”衙役喝斥道。
小月三拳两脚将衙役纷纷打倒在地,开道的大锣也滚了出去。
朱伯平大怒,道:“小月,你又跑来这儿撒野?!”
“我来告状!”小月说。
朱伯平问:“你又要告谁?”
小月指着轿子,道:“轿子里是谁,我就告谁!”
“放肆,轿子里是和?和大人!”朱伯平道。
小月递上状子,道:“对,就是告他!这是状子,你交给他自己看看!”
朱伯平道:“反了你?我还帮你递状纸?我先告你一个犯上之罪!”
“朱伯平,把状纸递过来!”和?在轿中说道。
朱伯平道:“喳!”他伸手向小月说,拿来吧!”
小月得意地一笑,递上状纸。朱伯平接过状纸跑到轿子前,陪笑道:“大人,这小月吃了豹子胆,递什么鸟状子?您别理她!”
轿子内,和?接过状纸,只见状纸有乾隆的笔迹:“升堂”。
大街上,众人望着和?一行。乾隆也注视着他们的动静。
小月低声埋怨道:“许仙,哪有两个字的状子?你这不是害人吗?”
乾隆一笑,胸有成竹地说:“小月,放心!和?不准你的状子,我就拜你为师!”
“你这徒弟我收定了!”小月道。
轿子前,朱伯平躬身听着和?的吩咐。他显得非常吃惊,“和大人,您……”
和?严厉地催促他:“快说!”朱伯平应了一声:“喳!”他回身望着小月,问:“你状纸写些啥?”
小月忐忑不安。
“大人准了你的状子了。”朱伯平无奈地说。
小月惊喜,转过头去望着乾隆道:“许仙,真准了!”
乾隆一笑,道:“小月,拜我为师吧?”
福康安与四姑娘立于江边的礁石上,江水滔滔,江风吹着他们的衣衫。
“公子,请你救救王爷!”四姑娘恳求道,“现在只有公子,才能救王爷。”福康安注视着她,说:“四姑娘?一个过气的王爷,值得你如此牺牲?”
四姑娘说:“在阿四心中,只有王爷一人!”
福康安颤抖着问:“四姑娘心中,难道容不下他人?”
“倘若王爷有何不测,阿四唯有以死相随。”四姑娘说。
福康安焦灼地说:“不,四姑娘,你千万别想不开。”
四姑娘说:“公子要救阿四,唯有先救十四王爷。”
“四姑娘,这件事……我……”福康安很是无奈。
四姑娘说:“阿四一直在利用公子,但是今天,阿四愿意坦承相告,如果公子能救十四王爷,阿四愿以身相许。”
福康安惊喜地说:“四姑娘?你说的是真的?”
“阿四乃是肺腑之言。”四姑娘说。
福康安慨然允诺,道:“救王爷的事,包在我身上了!为了四姑娘,福康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四姑娘又感激又内疚地望着福康安,两人紧紧相拥。远处礁石后,十四王爷注视着他们,面色苍白。
府行书房,刘长福、范大统、徐彬三人注视着和?,和?紧张地来回踱步。
“刘大人,这件案子还是由你来审吧!”和?强笑着说。
刘长福陪笑,道:“大人在此,哪有下官审案的份?”
“对!和大人素有白面包公之威,您一升堂,刁民哪敢不服?”范大统道。
和?苦笑,道:“这件案子,我是被告,我不能兼任主审官啊。”
刘长福说:“什么原告被告的?那小月乃一个刁民,大人不用理她!”
和?叹息,道:“小月这份状子,非理不可啊。”
“大人,衙门八字开,我不叫她进来,她就进不来!”范大统讨好地说。
和?道:“国法如山,岂容儿戏?”
徐彬疑惑起来,问:“大人,这件案子有那么重要吗?”
和?叹一口气,道:“重要!十分重要,非审不可!升堂吧!赶快去带帅承瀛!”
大牢内,烟雾腾腾。帅承瀛坐在牢中抽烟,朱伯平匆匆跑来,“帅承瀛!大人升堂了!传你上去呢!”帅承瀛望着牢外,笑道:“哦?是不是要放我出去了?”朱伯平幸灾乐祸,道:“你想得倒美?我看大人一升堂,轻则打顿板子,重啊!嘿嘿,充军!送你新疆种树去!”
“唉哟!你可别吓我哦!书生胆子小,不经吓。”帅承瀛笑着说。
朱伯平打开牢门,说:“吓你?走吧!帅大烟袋,要是打板子,我一定亲手打!不打得你屁股开花,我朱字倒过来写。”
“猪倒过来还是猪!”帅承瀛说。
朱伯平说:“哼!你还记得我钻桌子那档事?”
帅承瀛说:“那么好玩的事,哪忘得掉呢?”
朱伯平冷笑,道:“好玩?等大人判你充军,我叫你把全城客栈的桌子钻遍!”
帅承瀛笑道:“朱剥皮,人不钻桌子的,钻桌子的永远是猪。”
朱伯平恼羞成怒,喝道:“走!”
帅承瀛慢条斯理走出牢门,道:“朱剥皮,伸手!”
朱伯平莫名其妙,伸出手,问:“干嘛?塞钱给我?”
帅承瀛以烟杆在他手上敲灰,说:“做个纪念吧!”说完帅承瀛走开。
朱伯平手被烫了,大叫一声:“啊!你……你……”见帅承瀛走远,他追了上去。
公堂上高悬着“公正廉明”的横匾。众人高呼:“威武……”衙役威风凛凛立在公堂上。朱伯平押着帅承瀛走入公堂,帅承瀛目光一扫,见范大统与徐彬立于一侧,和?忐忑不安坐在公案旁边。帅承瀛会心地一笑,“想不到,公堂又相见了!”
和?尴尬地说:“法律是公正的。”
刘长福身穿官服座在公案之后,将惊堂木一拍,喝道:“帅承瀛,跪下!”
帅承瀛傲然直立,装着没听见。
朱伯平一推帅承瀛,训斥道:“大人叫你跪下,耳聋了?”
帅承瀛说:“没聋,听得一清二楚,大人是叫帅承瀛跪下啊!”
刘长福说:“放肆!你不就是帅承瀛吗?”
“大人搞错了,帅承瀛是他!”帅承瀛笑着以手指着和?道。
刘长福道:“冥顽不灵,实在可恨!你再不下跪,就打!”
“刘大人,别跪了,都站着吧!”和?低声说。
“和大人?”刘长福听罢一愣。
和?苦笑道:“站着,站着,让他站着吧!”
刘长福只好作罢,又道:“带原告!”
小月走入,看见帅承瀛,一脸喜悦。
“小月,好样的!”帅承瀛笑道。小月向他使眼色,说:“先生,我找到许仙了!”
帅承瀛说:“我知道,不然就不会有这一堂了!”
刘长福说:“小月,你这回又告谁了?”
小月一指和?,道:“告他!他假冒和?,把你们都骗了。”
和?尴尬。
“荒唐!本案已经一清二楚,这位是和大人,你尚敢颠倒黑白?”刘长福喝道。
小月一笑,说:“哎!我找到了证人啊!大人问了证人,就明白了!”
刘长福说:“证人?证人一定是你收买的,不算数!”
小月一愣,气恼地说:“不算数?真是昏官!”
帅承瀛笑望刘长福,道:“堂堂刘大人,居然也怕证人,可笑啊J”
刘长福道:“我怕证人?来人!带证人!”
“我们看看这证人难道有三头六臂。”范大统冷笑道。
徐彬对刘长福耳边叮嘱道:“有备而来,大人小心。”
刘长福冷笑,说:“哼!和大人就是和大人,什么证人也没用!”
和?不安地坐着,他想到了证人是谁。
“大人放心,什么证人?我都叫他承认是伪证!”刘长福低声说。
和?苦笑,道:“这个证人,恐怕不行了!”
布衣的乾隆慢慢走入公堂,和?慌忙站了起来。
朱伯平眼睛一亮,道:“就是这小子!他跟小月本来就是一伙的!”
范大统说:“对!我见过……”他又一想,改口说,“我没见过。”
刘长福冷笑,“本府早料到了,”他回头一望,和?尴尬地站着。
“大人,您请坐啊!”刘长福说。
“我……站着就行了,”和?说。
刘长福低声说:“大人,您站着,下官不好坐啊!”
和?说:“你……你也站着审吧!”
刘长福无奈,只好应了一声:“喳!”
乾隆与帅承瀛相视微笑。
刘长福站了起来,拍案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乾隆说:“许仙,布衣许仙。”
刘长福说:“许仙?听这名字就知道你非善良之辈。”
小月在一边抗议,说:“你看过白蛇传没有啊?法海才是坏蛋!许仙是好人!”
刘长福道:“你们本来就是一丘之貉,竟敢前来作伪证,该当何罪?”
帅承瀛笑道:“刘大人,依我朝律法,应当让证人与被告当堂对质。”
刘长福冷笑,道:“律法由我裁决,我说这一条不适用。”
乾隆摇头,“我朝也有这样的官?”
“狗官!”小月说。
帅承瀛笑望和部,道:“这位先生您说,要不要你们两位对质?”
和?满头大汗,道:“要……要对质!”
刘长福一愣,“和大人……这……”
范大统道:“哼!和大人真金不怕火炼,怕什么对质?”
“对!真大人,假证人,谁怕谁啊?”朱伯平说。
小月笑推乾隆,“许仙,快去!”乾隆走到和?面前,一笑,道:“哎,这不是小帅吗?”
“小帅?”和?一怔。
“小帅?”刘长福问。众人皆露出惊讶的神情。刘长福拍案,道:“什么?不可无礼!”
乾隆笑指和?,说:“你就是帅承瀛嘛!咱们不是一起考功名的吗?你高中,我落榜。”
和?尴尬着,不知说什么才好,口中只是应着:“哎……我……您……?”
乾隆目光变得锐利,问道:“你到底是不是小帅啊?”
“是……是……”和?应道。
刘长福、朱伯平都惊呆了。
“大点声吧!这谁听得见?你到底是谁?”帅承瀛笑道。
和?望了乾隆一眼,无奈地大声说:“我是帅承瀛!”
众人目瞪口呆。
范大统道:“他……是帅……帅……”
“帅先生,这个许仙会下蛊哎!”小月惊喜地低语,“你看,他一下蛊,连和?自己也迷糊了!”
刘长福抹着汗水,望着和?,问:“和大人……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和?支支吾吾,道:“我……那个……”
“我替他说吧!他就是帅承瀛,跑到燕城来,冒充和?行骗。”乾隆严肃地说。
“这……不可能啊!”刘长福望着和?说。
“我……我就是骗子,”和?无奈地说罢,望着帅承瀛,咬牙切齿,好像自骂,“我帅承瀛不是东西,我帅承瀛真该死!我帅承瀛冒充和?,该下十八层地狱!”
小月生气地对帅承瀛道:“喂,先生,他在骂你哎!”
“骂吧! 骂吧! ” 帅承瀛微笑着。刘长福无力地几乎瘫倒在地。范大统也说:“天啊!我头昏……头昏!”
“大人,福康安大人,曾经做证,您忘了?”徐彬在一边提醒刘长福。
刘长福又精神起来,望着乾隆,道:“钦差大臣福康安亲口作证,说这位才是和大人,与你所言相反哦!”
乾隆冷笑,说:“福康安?他啊!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满口胡言乱语。”乾坤转身望着和?,道,“小帅,你塞了钱,收买了他,对不对?”
和?汗流满面,道:“是……福康安……是收了我的钱,很多钱,他这才帮我做伪证。”
刘长福大惊。“我的天啊!官场真黑暗啊!”范大统道。朱伯平惊恐地颤抖起来。
乾隆冷笑着问:“小帅,你说哪位才是真正的和?啊?”
和?抬头一看,帅承瀛含笑抽着烟。
乾隆催促着:“和大人,请吧。”
小月笑推帅承瀛,说:“和大人,叫你呢!”
帅承瀛走到和?面前,说:“你啊,知错能改,也是良心未混。”
和?瞪他,道:“是,我帅承瀛断子绝孙!”
“到底谁是真的?”刘长福颤抖着问。
乾隆同:“小帅,大印在谁手上?”
和?捧着大印,走到帅承瀛面前,无奈地说:“他才是真和?!”
乾隆笑道:“和大人,上去审案吧!”
“遵命!”帅承瀛手提大印,朱伯平在一边慌忙大喊,“和大人!”帅承瀛一愣,朱伯平堆起笑脸,道:“我帮你捧印!”他伸出一手帮帅承瀛捧着大印。范大统也不落后,上前陪笑,一手扶着帅承瀛,“您老人家走好!”
“这狗官真不要脸!”小月说。
“狗皮太厚了!”乾隆笑道。
帅承瀛走到案后,刘长福慌忙说:“和大人……请就座……”
帅承瀛在公案之后坐下,“砰”地一声,一拍惊堂木,声震公堂。和?无力地坐下了。
密林林涛起伏,四姑娘一声口哨,十四王爷从密林深处走来。四姑娘与福康安并肩站在一起,身边有一匹马。十四王爷掩饰着内心的痛苦,看着福康安。
“王爷,福公子愿意帮您。”四姑娘说。
福康安取出一个金牌,说:“王爷,亮此金牌,通行无阻。”
“福大人,多谢!”十四王爷说。
福康安道:“王爷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四姑娘吧。”说完他走开了。
十四王爷注视着四姑娘,“王爷,阿四不能陪您回去了,阿四另有要事,要留在燕城。”四姑娘苦涩地说。
十四王爷心如刀割,知道她要牺牲自己,痛苦地说:“不……四姑娘……你跟我……”
四姑娘道:“王爷,不要再说了。”
“四姑娘,你不能……”十四王爷内疚地说。
四姑娘强笑着,说:“王爷,事到如今,阿四就实话实说了。”她一心要刺激十四王爷,好让他死心离开,四姑娘说,“王爷是罪臣,阿四如果跟着王爷,永远没有出头一日。”
十四王爷痛苦地笑了,“说的好啊!说不定哪天满门抄斩,把你也捎上了。”
四姑娘说:“福康安年轻有为,深得皇上信赖,阿四跟着他才有……”
“别说了……四姑娘……”十四王爷不想再听下去。
四姑娘故作无情状,道:“阿四自私,不能不为自己终生幸福着想。”
十四王爷内疚地说:“你一点错都没有,四姑娘,我看得出,福康安对你是一片真心,好好珍惜。”
四姑强忍内心悲痛,唤道:“王爷!”
十四王爷说:“永远把我这罪臣忘了吧!”
“王爷,您多保重!”四姑娘含泪说道。
十四王爷上马,飞马离去。四姑娘含着泪望着,十四王爷的马在密林中一闪一闪地远去。四姑娘泪眼股断,远处的树干上,福康安默默地坐着,等待着四姑娘。
府衙书房里,帅承瀛注视着两个半片金锁。小月打了乾隆一拳,道:“许仙,你真找到娘了?行啊!”
乾隆苦笑,道:“金锁是找到了,可老夫人是不是我娘,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来请教帅先生。”
小月瞪了帅承瀛一眼,道:“问他?没用!”
“没用?”帅承瀛一怔。
小月说:‘要不是许仙来,你还蹲在大牢里呢!你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还帮得了人家?”
帅承瀛苦笑,望着乾隆,说:“这金锁的确是原壁!”
乾隆点头,道:“金锁若真,人还有假?”
“有一个方法,可测真伪。”帅承瀛说。
乾隆为之一振,说:“请先生赐教。”
帅承瀛说:“奶娘临终之言,可还记得?”
乾隆说:“刻骨铭心,岂敢忘却?”
帅承瀛说:“奶娘说了,云州白娘子。我在云州追寻白娘子,一无所获,昨日坐于牢中,突然想到,白娘子不是白蛇,而是白衣大士!”